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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君遥要做的工作,就是通过聊天和绘画的方式,对他们进行心理疏导,让绘画者利用非语言工具,把潜意识里压抑的感情冲突表现出来,并且在涂鸦过程中获得释放和满足。
此外,孟君遥每天需要说无数遍“孩子别怕,你很安全”,和随时准备拥抱他们。
他自己是孤儿,又亲身经历了这次地震,还身负重伤差点儿残废了,所以他可以现身说法,作为这项义工的人选再好不过了。
因为工作的强度和性质,以及不自觉地把全部心思花在需要心理辅导的孩子们身上,就想着怎么能让他们的心理健康强大起来,晚上累得倒头便睡,所以没有戒烟糖也自动把烟给戒了,好长一段时间连想都没想起来过抽。
意外的收获是,对小白强烈的思念也被极度的忙碌和疲惫冲淡了。
难怪有人说,治疗失恋最好的方法就是每天运动到累瘫。回家倒头就睡,哪儿还有精力伤春悲秋呢?
不过他时常会想起自己在南枝身上犯下的罪孽,也不止一次暗骂自己是缩头乌龟。可是,对她没有爱情,难道娶了南枝就能赎罪了吗?
孟君遥住在分配的宿舍里,一日三餐,粗茶淡饭。
因为那里信号不好,他的活动范围也小,所以手机很久都没用,有时候也想不起来充电。
终于有一天,他突然想起开机看看吧。
这一开机不要紧,100多条短信的内容差点儿没把他吓出心梗来!
99%的短信是东云发来的,主旨就一个——“你赶紧回来,你得对南枝负责!负责!!负责!!!”
立体声无限循环中,在他的耳际和脑海里。
东云那么在乎她妹妹,不可能用南枝的名节来开玩笑。
孟君遥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像一个刚刚被抓住、正在接受审讯的逃犯,再一次回想自己犯下的罪行。
6个月前,那晚酒后进错房间,自己是如何拥南枝在怀却呢喃着对小白的爱。。。。。。那是他最不堪回首的经历。
最后,他想到了自己采取的补救措施——给南枝买的药。
难不成那药过期了不管用?
不能啊!自己买药的时候反复确认过保质期的,因为这个日期太重要,他当时看了100来遍,都快看成斗鸡眼了。
不然,一定是她给扔了,唉!应该看着她吃下去就好了。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孟君遥长叹一声。
事已至此,逃避不是男子汉大丈夫的作为。自己虽然孑然一身,动产不动产都不称,但责任心这个东西却不能缺斤短两,这么大的事儿,不能让姑娘自己一个人担着!
他赶紧打电话回去。
以前东云跟他讲话可客气了,操着软糯的南方方言一口一个“孟先生”;可是今天,电话刚一接通,就听见东云难以自制地冲他咆哮起来,一个江南女子愣是给气出东北口音来了:“姓孟嗒,这么长时间你死哪儿去了?。。。。。。你你你别跟我扯犊子,你把我妹妹害得好苦知道不?敢跑,看我不削你!”
东云吼完了才发现,周围住店的客人都在看自己,好在他们不知道自己妹妹是谁。
孟君遥自知理亏,也没有什么好辩解的,只得忍受着她的吐沫星子,还好有屏幕帮忙挡着呢。
“你等着!你别挂了啊,你要是敢挂我就去报警!”
东云一边举着在线的手机,一边手忙脚乱地爬楼找到南枝,打开视频通话,让他俩亲自交流,自己则在旁边督阵。想着要是孟君遥敢说句不负责任的话惹哭了南枝,自己一定冲上去替妹妹把他拍成肯德基土豆泥。
视频里的南枝明显圆润了许多,但是以前过于纤瘦,现在反而刚刚好,而且还是那么典雅那么漂亮,甚至因为散发着母性光辉而显得更加楚楚动人。
孟君遥做梦也没想到,自己这把年纪,生育能力竟然还这么强:“南枝,你为什么没吃那个药?还是我我我买错了?”
南枝的眼睛闪闪发光,从容不迫地打着手语:“不是你的错,是我把药扔了,对不起孟先生,一切后果由我自己承担。”
第242章 一笑江南春()
孟君遥懊悔万分地把五指插进头发里:“都怪我,酒后犯浑,我这就戒酒。我我我又没给你任何承诺,也不值得你这样做,你这是何苦呢?!”
视频那头,南枝的眸子熠熠发光,好看的手指上下翻飞:“孟先生,我知道你看不上我,但既然上天赐了我一个天使,我想留下ta。这样,以后每当我见到ta,就好像见到你一样。”
这种表白简直毫无华丽和浪漫可言,也不算柔情蜜意,但绝对身体力行,而且恐怕要身体力行一辈子。
孟君遥呆了好半天说不出话来,只觉喉咙发干,胸口遭一记重锤——不好,眼看堂堂男子汉情绪就要失控!
他来不及说再见,一把掐了视频,痛哭流涕起来,感动和自责吞没了他。
自从母亲过世后他就再无亲人,虽然把小白和福利院的兄弟姐妹当年做亲人,但都是没有血缘关系的。
现在,与自己非亲非故的南枝,顶着重重压力要塞给自己一个血脉相连的亲人!
世间有人如此痴情待己,夫复何求?如果自己不敢站出来负这个责任,还是男人吗?进一步说,还是人吗?!
孟君遥用冷水抹了把脸,整理好情绪重新拨了回去。
那头,东云正在痛斥孟君遥是缩头乌龟:“他以为挂了电话就没事了吗?我要给他打回去!你别拦着我,让我打回去骂醒他!”
南枝一直在用手语阻止:“不要打,不要打,孟先生现在心里肯定也不好受,等他心情好一点再说。”
以往温柔的东云,最近脾气格外易怒:“他心情好,我心情就好不了了,谁来保障我的心情!”
正在这时,孟君遥主动打回来了。
视频中,只见他眼圈有点红,声音有点哑,但无比坚定和诚恳地说:“南枝,你等我,我手上的工作合同还有一个星期,交接一下就回去看你。照顾好自己!”
南枝咬着嘴唇打了个手语:“嗯,我等你!”
旁边的东云愣了一下,对剧情转换之快表示不适应,嘟囔了句:“这还像句人话。。。。。。哦,南枝,我不是说你,我说他!”
孟君遥收拾箱子的时候,无意中又看到了那个当初南枝一针一线为自己缝制的荷花香囊。
忍不住拿近闻了闻。那味道很好,因为里面装的是爱和思念。
白天面对那些有心理创伤的儿童,他把自己当成一个情绪的垃圾桶,让孩子们尽情发泄。其实他每天接受这些负能量,自己也背负了很大的压力无处释放。
此时看到这个香囊,南枝的种种好、种种温柔,齐齐涌上了心头。
姑娘用情这么深,不惜用一辈子来抚养自己的骨肉,自己还有什么理由再推卸责任当逃兵呢!
一个星期后,一位心理学专家义工接替了他的岗位,孟君遥匆匆赶回k城,连客栈前台都没去,直接奔赴画室。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是,他算是怕了东云了,有心理阴影,为避免再次遭遇河东狮吼,还是尽量少跟她打照面儿为妙。
不过,东云以前给人的印象也是个温柔小巧的女人,难道说女人生气了都会秒变河东狮?
孟君遥想了想,不能吧,跟小白认识十多年,她只吼过自己一次,就是那次她看到自己落难,说要嫁给自己的时候。
想到小白,心情黯然了片刻,造化弄人啊!
脚步不知不觉已停在了画室门口。
刚下了一节美术课,南枝像以前一样,独自留下做些力所能及的打扫工作。
不知是哪个学生的画笔掉在了地上,爱整洁的南枝慢慢弯下去,居然左够右够够不到,正在犯难。。。。。。
“我来捡!”
大玻璃窗外的孟君遥看她这副样子,心里莫名酸楚,推门进去飞快地拾起笔放到桌上,然后扶她坐下。
南枝见到朝思梦想的孟先生,又惊又喜,略圆润却依旧美丽的脸上放着异样的光彩,都没发现自己痴痴地盯着他看。
舍不得把目光挪开,生怕一个不留神,他就又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再消失几个月,他的骨肉都该呱呱坠地了。
孟君遥心痛不已:“南枝,辛苦你了。”
南枝却只顾着打手语问他自己心里最重要的问题:“这次回来,你还走吗?”
孟君遥看到南枝行动已经如此不便,而这一切皆是因自己而起,感到羞惭不已:“不走了,陪你。”
南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激动溢于言表:“我还以为你再也不回来了呢!”
孟君遥望着她因开心而熠熠生辉的明眸,暗自做了一个决定,一个很大的决定,一个将影响一生的决定。
他伸手抱了抱她,她身上有香味儿,但是有别于小白头发上的植物香气:“以后,别再叫我孟先生了。”
南枝挣脱出来用手语问:“那叫你什么好?”
“叫。。。‘孩儿他爹’怎么样?”孟君遥的手搂住她粗了很多的腰身,“我这就娶你。”
他本来还以为自己一辈子都说不出这句话,这句憋在心里十几年的话。现在终于说出来了,只不过,换了对象。
南枝惊呆一瞬,赶忙表示:“不不不,我没有用孩子逼婚的意思,我不要你娶我。”
孟君遥:“不是被逼的,我是认真的。”
南枝投来疑问的目光。
怕她内疚,孟君遥故意调侃道:“你看,我长得这么对不起人民对不起党,要是能娶到你这么漂亮的媳妇,那可是祖坟都要冒青烟的,我们家的基因也可以从此改良了。”
南枝听了,扑哧一笑,笑中带泪。
由于她长得太美,尽管现在是冬季,却被她“一笑江南春”。
东云听到这个天大的喜讯也乐死了,再也不恶狠狠地管孟君遥叫“姓孟的”了,而是改口叫妹夫,并且为自己之前的无礼道歉。
孟君遥又怎么会怪她?
东云是他见过的,世界上最好、最称职的姐姐了,先前她骂自己的那些,一点都没骂错,是她把自己骂醒的。不过见到东云的时候还是自动保持3米远的距离。
因为孟君遥的归来,客栈到处喜气洋洋。
两人很快举办了一场并不隆重、但是很温馨的小型婚礼,虽然新郎的年纪有点儿大,新娘的肚子有点儿大,但总算是终结了那些风言风语,守住了南枝的名节。
小白和巫海也被邀请参加婚礼。
本来还请了福利院的冯院长,但她带着那么多孩子,实在是走不开,只好委托小白全权代表了。
孟君遥也大方地邀请了自己的恩人巫山,不过由于种种原因,巫山没来。
其实原因也很简单,巫山想,出席婚礼少不了要敬酒喝酒,可自己现在滴酒不沾,应酬的时候怎么解释?而且自己这人又不太会说话。。。。。。算了,让小白代自己去吧,还省得老孟尴尬。
孟君遥本来还惦念着以前的邻居老李一家,可惜现在联系不上了,以前那些学生和街坊邻居也都失联了,成为了遗憾。
还有曾经扮演自己妻子拍照给小白看的那位伊人,孟君遥心里还是很感激她的,希望她一切都好吧。
婚礼上,作为嘉宾的小白心中五味杂陈,但压倒性的情绪是对新婚夫妇的祝福。
她偷看了南枝好几眼,打心眼儿里觉得这位姐姐美貌不可方物,比自己长得仙多了,真为孟老师高兴。
“我就说嘛,孟老师结婚不可能不请我去的,难怪上次是假话,迟到了这么多年的婚礼,总算让我赶上啦!”
小白端着一杯酒走到新人跟前,笑眯眯地道出祝福,笑得小梨涡都出来了。小梨涡只有在她特别开心的时候才会现身。
上一次以为孟老师结婚了,小白痛哭流涕几天几夜不止,魂儿都没有了的样子;但奇怪的是,这一次她竟然一点都不想哭。曾经最爱的人,终于有了幸福的归宿,打心眼儿里为他高兴。
孟君遥看了南枝一眼,光彩夺目的南枝却大大方方对小白比划着手语:“谢谢你。”
她现在已经知道小白看得懂手语了。
所以说心态很重要。南枝深深了解面前这个女孩子在君遥心中扮演着怎样重要的角色,并感激她在过去十几年里曾给予君遥的快乐与关怀。
更重要的是,如果没有小白,自己跟君遥最终也不会走到一起不是吗?
不过南枝也很霸气地想:你所给予的,已经是过去时,他的现在和未来,我承包了!
考虑到小白跟君遥以后相处的时间会变得很少,南枝藉口说自己累了,主动要求去旁边歇会儿,给他们留出单独相处的时间。
这辈子在大多数的眼中从来没有跟“帅气”二字沾过边的孟君遥,今天穿了一身灰色中山装式样的新郎礼服,在小白眼里帅得无法无天。相信在南枝眼里也是一样。
他细细端详了白云暖片刻,还是那熟悉的、惹人喜爱的、令人看了舒服的眉眼,不过她眼中投向自己的涓涓情意已然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豁达。
所谓“豁达”,就是不那么在乎了。
而真正在乎的人,永远都是小心眼儿的。
孟君遥心中五味杂陈。
第243章 天上有包子()
还有一个人高兴得合不拢嘴,那就是巫海,一个劲儿地说自己要当娃儿的干爹。
他总是特别得意——那天晚上要不是他嚷嚷着还想喝云香酿,孟大哥也不会出去买,也就不会走错屋,更不会发生那美丽的错误了。
这么说来,巫海还是促成这桩喜事的大功臣咧,不过这个干爹靠谱不?
巫海可是一心想要撮合孟君遥和南枝来着,本来屡屡碰壁,结果眼看着剧情大反转,这么快孟大哥都跟南枝姑娘拜天地了,而且一次到位连娃都有了,巫海能不替他们开心吗?
他开心的表现就是吃啊吃,喝啊喝,甩甩长发,回去写歌啊写歌。
这时忽然有人来通知,说外面有位客人想见新郎新娘。
“谁呀,不请自来?”
因为孟君遥和南枝正忙着,负责张罗的东云便主动出去看看。
来者是一位穿着正式、非常有气质的先生,自称是代替巫氏来送贺礼的。
“巫氏?”
东云愣住了,南枝结婚跟首富有什么关系?
而且她到现在都还不知道巫海是巫山的亲弟弟。
刚好路过此处去往洗手间的小白看见了他们,惊道:“麻阳先生,你怎么来了?!”
麻阳:“哦,我代表巫先生来送新婚贺礼。”
小白看了看他手里托的礼盒:“巫山送孟老师结婚贺礼?什么礼物啊?怎么没告诉我一声,让我或者巫海带过来就好了嘛,干嘛还劳烦你专门跑一趟。”
麻阳:“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既然他们认识,东云连忙把客人请进了婚礼现场。
孟君遥也认识麻阳,他住巫氏医院时,麻阳跑前跑后帮了不少忙。而且这已经是麻阳第二次出现在东云客栈了,之前他为了确认孟君遥的身世和那块石片的价值,曾经来过一趟。
孟君遥忙请他落座喝酒,麻阳却要借一步说话。
于是他们到了一间无人的客房。
寒暄过后,麻阳把礼盒双手奉上:“我代表巫氏总裁巫山先生,祝二位百年好合,白头偕老!麻烦把礼物当面拆开,这样我也好回去交差。”
精致的礼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