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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朱雀瞧见新凤焰光四射,耀目之极,于欢喜之余也生艳羡之心,叫道:“火凤,此番重生,功参造化,自然天地同贺,万众得福。”
那火凤本是一团欢喜,但往朱雀身上瞧去,却是滴下泪来。原来朱雀已被无所噬咬去三首,全身上下鲜血淋漓。
刚才若非禽首冲进无所噬体内,火凤哪有机缘再度重生,而朱雀一宿,便是一条性命,火凤瞧见此景,方知朱雀爱已之深,不由垂泪道:“朱雀,朱雀,我有何德,令你眷顾至深。”
那朱雀笑道:“换了是你,也是这般,凤火,何必多言,今日你我联手,共阻无所噬,哪怕粉身碎骨,那黄泉路上,也该有个伴儿。”
火凤破泣为笑道:“你我这两道元魂,谁敢收留?还不如勉强保住此身,赶着那无所噬虚空翱游。”
试问火凤朱雀这样的地位,怎会在冥界生死薄上留名,若是今朝身死,天地自然再无火凤朱雀。因此朱雀那句话儿,不过是个笑话罢了。
无所噬被火凤新生之火,烧得体内焦臭,惶惶不安,但这只孽虫着实有无极神通,刚才火凤尚在体内,凤火难消,此刻火凤一去,那凤火又能支撑多久,因此片刻之后,无所噬压灭凤火,重抖精神。
火凤瞧见无所噬意欲卷土重来,急忙叫道:“天尊速退,且去将息法力,且让我阻他一回。”
那朱雀原是存了死志,但见火凤重生而出,也不由得打点精神,只因她心中明白,火凤再强,也强不过禁重天境界去,终非无所噬对手,唯有二人联手同心,方能勉强与无所噬周旋。
那朱雀毕竟伤重,难以支撑,急急退到一边,火凤早就展开双翼,向无所噬头顶一扑,将那新生凤火,再度漫卷而去。
却说那世间之火,至强者为十狱,但十狱究竟有多大威能,世人怎能测度?火凤之火,至强时便是十狱。但如火凤朱雀这样的大能却是心中明白,那火焰威能原是永无止境,因此境界虽难突破,焰力修行却是无穷无尽。
故而火凤这团新火,虽然仍是十狱,却比刚才不知强大几倍了去,无所噬刚才吃过苦头,怎敢再来尝试,就被那凤火逼得连退数百丈,朱雀于远处瞧见,暗暗点头,火凤这道新火,却已比太一强出不少去。
若换了他日他处,那朱雀早起了争竞之心,但今日面对大敌,朱雀早就将万事放下,一心只盼着火凤修成大道,力阻无所噬,因此心中只有欢喜罢了。
火凤虽见无所噬退去,却也不敢过分相逼,便是这十狱新火,其实也伤不得无所噬一身铁甲,只是令其稍觉不耐罢了,若想诛灭此虽,那是绝无可能,唯有依从元极仙子的计策,将其逐进无尽虚空之中。
当年无所噬两番被逐进虚空,那动手者乃是创世世尊,其境界神通,又怎是三位仙子可比,何况无所噬虚空历游之后,又增修为,今日放逐此虫的难度,可就增加不少。
火凤一扑之后,立时后退,借那新火之威,这一退自然是瞬息万里,目不暇接。
朱雀回首瞧去,只见元极仙子已然接近折空秘道,便对火凤传音道:“元极已然就位,正好引他过去。”
火凤深以为然,急忙再振双翼,急速后退,哪知那无所噬动作之快,仍在火凤之上,不等火凤振翼再遁,那无所噬已抢上前来,却是越过火凤,直扑朱雀而去。
看来经刚才两番交手,无所噬对火凤已起了忌惮之心,而朱雀被噬去三首,正是重伤之际,依着这孽虫本能,自然也是奔着朱雀去了。
火凤叫道:“孽虫好不可恶!”
想那朱雀重伤,又怎能禁得过无所噬一扑,只恨无所噬动作极快,又横在火凤面前,那火凤迫不得已,再启凤书一卷,向那无所噬一抖。
这卷凤书之中,并非蕴藏凤火,而是金光万道,那金光四下漫卷而去,将这无尽虚空化为金光世界,那金光宛若实质,火凤蹁迁其中,自然不受丝毫阻碍,但那无所噬却是举步维艰。
朱雀不知此术玄机,同时被那金光所阻,不由大叫道:“凤火救我。”
火凤连忙道:“但以太一铺路,自可坦荡无阻。”
朱雀这才祭起太一神火一道,那神火一冲向前,金光果然无阻无碍,朱雀这才借着太一神火,迅疾冲出万里去。回头瞧去,那无所噬已然张开大口,吞噬起金光来。
这金光虽能阻敌,但在这无物不噬的孽虫面前,也不过是道开胃的点心罢了,火凤此时已与朱雀并到一处,瞧见那无所噬一路噬来,无不心惊,这孽虫果然难缠之极。
好在有这金光阻路,二禽已可安然退到元极仙子身边,元极仙子瞧见火凤蹁然归来,心中自是欢喜,但瞧见朱雀本体受损严重,也不由黯然神伤,但千言万语,也只是化成四个字罢了:“两位辛苦。”
只因今日主持逐虫大计,心境不可有一丝动摇,那孽虫之强,已远趁先前预料,此番逐虫,虽是万事倶备,却怕其中略有疏失。一旦逐虫不利,不光是立时陪上三条性命,苍穹三域苍生,也是绝无生路了。
那无所噬一路吞噬金光,仍是来得极快,元极仙子饶是镇定如桓,但身边朱雀火凤,皆感到元极身上香气馥郁,妙不可言。原来那元极仙子肩上,既承亿万苍生性命,饶是境界至高,也是心中忐忑,香汗淋漓。
第983章 再燃太一焚我躯()
无所噬来的极快,眨眼间三位仙子面前金光已近,那孽虫已然近在咫尺,朱雀与火凤正在惊恐,元极仙子手中柳枝点出,无尽虚空之中,立生汪洋一片。
那海水原只一线,但转瞬之间,已是万里方圆,无所噬虽被这汪洋包裹,自是不惧,触手去搅那大海,顿时浊浪扑空,水花四溅而出。
但便是汪洋大海,又怎能困住无所噬,火凤与朱雀心中正在生疑,只因那无所噬身子缓缓转动,大有四顾茫然之感,朱雀顿时明白,道:“原来元极仙子布此汪洋,乃是一座阵法。”
元极仙子道:“我布这天罗八极水阵,也只是令其难辩方向,瞧不见你我身影罢了,这孽虫虽无破阵之术,但此虫行事,全靠本能,任你阵法如何精妙,其实也是骗不过他的。”
火凤道:“先前这孽虫以虫目视人,因此困在阵中之后,方才四顾茫然,等到他发现虫目用不着了,便会依仗本能行事,到时自然只奔我三人而来了。”
元极仙子道:“若那孽虫只奔我三人而来,我三人只好退进折空秘道,方能引它进去,但一旦身入秘道之中,便是身不由己。说不定要在虚空之中飘荡千年万年,更有可能死于折空秘道之中。此为下策,不到万不得已,实不必做此重大牺牲。”
火凤道:“既有下策,则中策何出?”
元极仙子道:“这孽虫必会择我三人之一而噬,若被那孽虫选中,那人只好退进折空秘道,以一人之牺牲,换来苍穹苍生千万年福祉,此策虽比下策略好,却也是惨重之极。”
朱雀慨然道:“两位不必与我相争,我临行之前,已做好万全准备,到时请容我引那孽虫进入秘道,天下可以无朱雀,不可无元极。便是四大神兽失去其一,也自有火凤替我。”
火凤微微一笑,道:“天尊,你这算盘打得虽好,可惜此事却也由不得你,只因那孽虫未必就会被你引了去。我刚刚涅磐重生,体内这时灵息纯净无比,正好引那孽虫扑我,还请两位速速让开,莫要坏了我的大事。”
朱雀急道:“偏你是灵息纯净,难道我体内便无混沌清气。”
元极仙子莞尔一笑,道:“两位皆是苍穹灵禽领袖,何必你争我夺,失了体面,我既有中下二策,两位可愿一闻上策妙道?”
朱雀与火凤同时叫道:“愿闻,愿闻。”
元极仙子道:“这孽虫唯一的克星,便是死气白蛤,自那世尊与大帝前往灭界镇压魔我之后,元极一心一意,只来配养这只死气白蛤,小青小白见了这白蛤,如今已是闻风丧胆。原以为这白蛤已是修成大道,但以今日瞧来,这孽虫着实强大,若令白蛤逼它进入折空秘道,也就只有三成把握罢了。”
朱雀道:“就算只有三成,也足可一试,还请元极速行此策,若着实不行,再行中策不迟。”
这时天罗八极水阵之上,那孽虫已然闭上双目,只知向前撞来,看来这孽虫知道虫目难以辩形,就开始依着本能行事,借其强大虫识引路,扑向三位仙子。
那天罗八极阵虽好,但这只无所噬若是笔直向前,却也阻它不住,但遇着阵法之中略有阻碍,此虫只需张口噬来,无论是法宝也好,神火也罢,又怎能经得住此虫一噬,这孽虫既叫无所噬,自然是无所不噬。
瞧着那孽虫迅如奔雷,直扑向前,三位仙子皆是心境动荡难安,但三位仙子身后就是折空秘道,此刻避开,又怕反将孽虫引到他处,就算牺牲了性命,也是功败垂成。
说时迟,那时快,元极仙子抬起素手,大袖戟张,发出白光万道,于白光之中窜出一只灵物,正是元极仙子精心培育多年的死气白蛤。
如今这只白蛤,已生得高十丈,阔二十丈,与当年相比,俨然成了庞物大物了。
饶是朱雀火凤,见白蛤这般长大,也是暗暗心惊,这白蛤以死气为食,本是天下任何生灵的克星,朱雀火凤皆修造化之能,见到这种死气灵物,自然本能地生出厌恶之色。
但这白蛤乃是世尊亲降法旨,以做加持,世间诸修不能以一法一术施加于白蛤身上,便是要保白蛤万无一失,以便令那无所噬有所忌惮。
养蛤千年,用蛤一时,那白蛤逃进天罗八极阵中,就向无所噬横目而鸣。
其实若论这无所噬的本事,便是万只白蛤,也是一口一个,方便之极,但无所噬对那白蛤的恐惧,却是天生,无论在何种情况下,都绝不敢鼓足勇气,去与那白蛤真正面前厮杀。
而白蛤虽一时奈何不了无所噬,却可以肚中死气,令那无所噬慢慢衰弱,直至体裂甲崩,毁于一旦,这就是天地相生相克之意。
果然那白蛤见了无所噬,顿时抖擞精神,分明激昂亢奋,而无所噬见了白蛤,由不得全身剧颤,五体不安。
火凤与朱雀瞧见此景,皆是心中欢喜之极,却不便溢于言表,只能暗中击节道:“妙极,妙极。”
那白蛤暗中遵循元极法旨,一步步向无所噬逼去,同时口吐白气,催速无所噬速退。
无所噬怎敢相敌,也只好一步步向后退去,而其所退避的方向,正是折空秘道。
元极仙子向火凤朱雀暗暗示意,两位灵禽领袖心中明白,亦缓缓向两边避开,就此让出一条路来,好让死气白蛤将孽虫逼进秘道。
就在三位仙子翩然移位之时,那无所噬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向元极仙子处转了转虫首。
朱雀心细如发,已然发现端倪,她心中暗道:“若是白蛤得手也就罢了,若白蛤难以成功,那无所噬必奔着元极而去了。这元极毕竞是天地第一团神火,自然灵息纯净,无人可比。”
但心中很快想来,火凤刚刚涅磐重生,体内灵息亦是不染红尘,无垢极净,以朱雀灵识探来,与元极仙子应该是不分高下才是,甚至略高半筹。除非火凤回到红尘之中,沾染了大千浊气,方能被元极仙子比下去。
但此刻火凤体内灵息却是千真万确,隐隐压过元极仙子才是。为何那无所噬仍被元极吸引了去?
朱雀苦思冥想,忽然间有所明悟,她虽与元极仙子极少见面,但每次有缘相遇,皆是印像极深,便是隔了百年,也难忘怀。只因那元极举手投足,一颦一笑,自是有万种风度,无限雍容。
且以那元极胸襟气度,就算面临天崩地裂,苍穹倒转,又怎会稍有失态,由此瞧来,元极仙子身上那道香气,绝非冷汗,而是另有玄机。
朱雀想到深处,不由的暗暗垂泪,心中叫道:“元极啊元极,原来你早存赴死之心,便是上策难行,那中策行来,谁也争不过你。只是天地怎能失去元极,世尊又怎能无你?今日我定要想方设法,换你一命。”
那朱雀心中暗下决心,猛然一张口,将左侧一只雀首咬在肚中,再一张口,又将右首禽首噬得一尽,两只禽首在腹,体内太一神火轰然运转,便将体内浊气燃得尽去了。
需知朱雀既生九首,便生九条性命,如此虽是多了一项极大神通,但九首禀赋相同,性情不一,既有那极慈极悲者,亦有那刻薄寡恩者,世人常言朱雀千面,性情变化莫测,其实便是因朱雀有九首之故。
此刻朱雀为求体内灵息纯净,好吸引无所噬来扑,竟恨下心来,将诸多禽首噬去,如此一来,只剩下那极慈极悲的一道主魂,再借太一神火烧去杂念浊气,朱雀体内灵息,已是纯净之极。
刹那间,朱雀已噬去诸首,只剩得主魂所控禽首。但就算如此,体内气息也只是与火凤元极不相上下罢了,若想引无所噬来扑,仍在两可之间。
火凤瞧见朱雀自噬其首,心中大痛,叫道:“天尊,天尊,何必自苦若此?”
那朱雀微微一笑,转过身来,立在折空秘道处,抬头瞧去,阵中无所噬已被逼到面前,似乎朱雀将身一避,那无所噬就会被逼进折空秘道之中。
但无所噬纵是天生愚鲁,却也知一入秘道,万事皆休,它这秘道之中跌跌撞撞多年,方才寻到出路,重见天日,又怎肯再回到那极暗极幽之所?
心中虽是怕极了死气白蛤,但这最后一步,却是死也不肯退了,死气白蛤连喷数十道白气,将那无所噬团团困住,但无所噬宁愿听到身上传来甲裂体崩之声,那身子仍是不动如山。
朱雀瞧见此景,反倒面露微笑,向那元极仙子道:“元极,你布局虽好,终被我瞧破了。”
元极珠泪扑簌而落,声音仍是古井不波,只是微微点头罢了。
朱雀又转向火凤笑道:“凤儿,好生保重,或可有缘再回。”
忽然身上燃起大火,这道神火一起,顿将金身雀羽炼化一遍,那红尘浊气也好,万丈雄心也罢,就此焚得干净,就此心无牵挂,重返极寂极净之态,更有一股奇香传来,原来那朱雀口中滴下五滴鲜血来,雀血滴进火中,自是奇香四溢。
就见那朱雀曼声长吟道:“天地生太一,万年悟玄机,烈焰燃雀血,太一焚我躯,原是来处来,自往去处去。元极,火凤,朱雀去也。”一步步退进折空秘道,只见那无所噬被其灵息所诱,奇香所惑,自然步步跟来。
第984章 但出此域入轮回()
刚才三道神火合一,现出至强光芒,方令那折空秘道显现出来,却也只是一处幽深之极的洞口罢了,这个虚空洞穴万物不生,就连光芒也陷了进去。
因此朱雀一步步走进秘道之中,那身形立时就被低堂唬僖睬撇怀霭胨亢奂@础N匏缮率У卣獾来苛椋缃坏闱迕魍矗舾徊剑部缃氐乐校饩咚洞蟮纳硇我嗍窍Р患�
那火凤本是至情至义之士,见朱雀身形没入秘道,不由得大发悲声,叫道:“朱雀等我,我这就随你同去。”
玄极仙子垂泪道:“火凤,那朱雀为保全你我,方才不惜焚血捐躯,你若是随她去了,岂不是辜负她一番好意,白白牺牲,又有何益?”
火凤叫道:“元极,我心中之痛,如同万箭穿心,只恨不得随她去了,也好稍解身心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