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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4章 众口铄金足销骨()
那林九霄听到赤羽血鹰叫屈,便笑道:“我在这小岛中强易法则,那是不想毁了这座洞天福地,你想与我公平厮杀,倒也不难,我便随你出岛,去那虚空之中一战。”
赤羽血鹰道:“虚空之中,怎能斗法?你在这天外呆得久了,自然修成虚空法术,我又怎是你对手?若果然想要斗法,不如随我前往苍穹之中。”
林九霄瞠目转向凤九道:“莫非你等竟是一伙的?林某早年立下誓言,不入苍穹半步,若毁此誓,改姓易名,如何能再入苍穹?”
凤九扑嗤笑道:“朱雀弟子与火凤弟子一伙?你倒也想得出,九霄,你若想替秦忘舒挡劫,只好前往苍穹,若是不然,就任由秦忘舒死在这里,怎样选择,却也由你。”
那林九霄想了半晌,终不忍令秦忘舒死在当场,此事自己若不出头,那凤九说不定真个儿不管了,只好摇头道:“罢,罢,罢,我如今只好重踏苍穹,改姓易名。凤九,此后我便叫无源真人。”
凤九拍手笑道:“这名字取得好,从今日起,九霄已死,无源重生,苍穹三域气象一新。”
正所谓人的名,树的影,林九霄三字可谓响彻天地,如今换了名字,谁人识得?改姓易名说来容易,却是将过往名利统统放弃,以林九霄的身份来说,好比是转世重生。这决心也是下得艰难。
秦忘舒不知林九霄经历,此刻仍是一头雾水,就见无源真人一声长叹,首先跨步出岛,那赤羽血鹰一振双翼也跟了出去,这边凤九缓步前行,招呼秦忘舒跟进,二人并肩出岛,来到无尽虚空之中。
秦忘舒见无源真人与血鹰已失去踪影,知道二人步法极快,此刻定然已在苍穹之中,趁着四下无人,虚空之中不怕隔墙有耳,便开口道:“凤九仙子。”
哪知这话虽是说出口,却听不到声音,更有一桩事,令他魂飞魄散,原来他只说了四个字,体内真玄已耗去大半,幸好凌虚步法与众不同,虽在无尽虚空之中,倒也能立得牢,只是真玄消耗的速度极是惊人。
凤九忙从袖中祭出一只木舟来,用手将秦忘舒手臂轻揽,这才落足于木舟之上,凤九道:“这里是无尽虚空,诸法难施,传声不得,好在这凌虚舟中,却可如常。”
说来凤九与秦忘舒不曾相会,但此番相遇,却宛若熟识,一来秦忘舒此生踏进仙修之路,全仗凤九一滴凤血,二人机缘之深,他人难比,二来凤九一直对秦忘舒甚是关切,瞧那秦忘舒在凡界修行经历,好似是自己亲身经历的一般。秦忘舒与她算是首度相遇,但在凤九眼中,秦忘舒却是极熟悉不过,好似家人手足。
秦忘舒连忙揖手称谢,道:“常听人说这虚空之中寸步难行,今日方才领教,却不知无源真人因着何事,竟流落在这无尽虚空之中。”
他只提无源真人,不提林九霄名字,也是他的乖觉之处,那是怕林九霄三字会上动天听,惹天地注目,若此处涉及天机,岂不是会惹下麻烦。
凤九道:“此事也只好对你说起,当年无源真人掌执苍穹,地位尊崇无比,却因他根基不牢,这才惹得人人眼红,仙庭之中,议论纷纷,传言四起,那无源真人自然是如坐针毡。”
秦忘舒道:“怎地就根基不牢?”
凤九道:“首任苍穹大帝是无参禅祖,无参当年本是世尊对手,转世重生之后,敬慕世尊德行,这才诚心皈依,不仅如此,那无参又受世尊重托,以一人之力监视凡界,这功劳着实是无以伦比,其后苍穹新建,无参佛祖便是苍穹大帝,却也是名正言顺。”
秦忘舒道:“无参佛祖执掌苍穹,自然是人人心服口服。”
凤九道:“无参佛祖因受燃灯召唤,前往西域光大佛法,苍穹大帝职位空悬,那时自是人人侧目,但凡有些资历者,无不踊跃以待,不想这职位却落到林九霄身上。”
秦忘舒道:“那真人又是怎样出身?”
凤九道:“真人本是世尊分魂之一,按理这出身也足以担当此职,但真人毕竟资历甚浅,又不曾立得大功,因此世尊择他担当此位,人人皆是不服。”
秦忘舒道:“这就奇了,他既是世尊分魂,自是地位尊崇,纵无大功,却也是名正言顺。”
凤九道:“秦道友,你有所不知。那世尊分魂彼此不共戴天,本该万魂归一,只留下世尊一人。只因世尊慈悲,不肯擅杀,又因世尊担心自己有朝一日遭遇不测,留着真人在此,也好替他重拾苍穹。只可惜世尊一番苦心,却被众人所弃。”
秦忘舒道:“想来世人敬慕世尊,认定世尊必定是万世不堕,瞧见真人在位,反倒心中不满了。”
凤九道:“这话也只是借口罢了,真正讲来,也是真人名望难以服众。那林九霄因此发奋,只盼境界有升,神通万有,岂不是可以堵住众人悠悠之口。”
秦忘舒道:“若换了是我,也定当如此。”
凤九道:“那真人毕竟是世尊分魂,灵慧玄承与世尊相差无几,只因这一番发愤,却令众人更加惊惶不安起来。”
秦忘舒道:“这又是何故?”
凤九道:“仙界修士境界,共分三十六重天,二十四重天之后便是世尊专属,他人无从晋境,因此叫做禁重天,那真人毕竟是世尊分身,苦修之下,境界突飞猛进,眼瞧着就要突破禁重天了。”
秦忘舒这才恍然大悟,道:“是了,真人身居高位,已遭众人腹诽,如今又突破禁重天境界,他又是没根基的,没人情的,行事自然无所顾忌,这样一下,自是得罪许多人了。”
凤九抚掌赞道:“秦忘舒灵慧天生,果然瞧得明白,所谓根基势力,不过人情罢了,有人拥护,便是根基。那真人本无根基,自然就少了许多人情牵绊,当初世尊选他,也是这个道理,只可惜便是世尊,也斗不过这世道人情,如今真人又行将突破禁重天境界,可不是人人惶恐,一时间谤声四起,那真人也只好黯然逊位了。”
秦忘舒叹道:“那世人若想谋干大事,人情本事,一样也是缺不得的,真人身居高位,禀性想来刚直,自然处处得罪,他的本事越大,也就越遭人忌恨了。”
凤九道:“秦道友于这世道人情,却也是一目了然,日后前程可期,真人既遭众人逼迫,也只好立下誓言,终世不入苍穹,若是不然,便要改名易姓。”
秦忘舒道:“一旦改名易姓,平生所立声名,就此化为乌有,天下只知林九霄,怎知无源真人,那无源真人也算是重新做人了。”
凤九道:“真人之后,大帝职位空悬,只因这个位置已成众失之的,无论是谁坐上去,难免遭人所忌。道友,你也该知道,这世上偏有一种人,就算自己成不得事,也是不肯瞧着他人有所成就的,因此这苍穹大帝的人选,怎样也是选不出了。”
秦忘舒叹道:“凡界虽有天伦阁以代苍穹大帝之位,但毕竟只能在凡界执法,却无法影响仙界,苍穹今日乱局,原来肇始于真人逊位那一刻了。”
凤九道:“正因为大帝逊位,天地沟通不灵,天伦阁纵是世尊后裔执掌,毕竟身在凡界,若想调动仙界力量排忧解难,息争止纷,可不是隔了一层?所谓天地云泥之判,又岂是虚言?”
秦忘舒道:“我观天伦阁行事,但凡要动用仙界力量,不免先行祷台,求之再三,便是行云布雨,也要大费周章,苍穹没了这位大帝监管,着实是上下不便。”
凤九道:“又何止是行云布雨?真人逊位之后,真人当初部众虽在,却也是心灰意懒,种种布局,也是形同虚设了,好比那教化,施恩,惩戒,赐福,竟是无人理会。正因此故,那凡界方是戾气纵生,贪欲横行,遂有今日浩劫之变。”
秦忘舒道:“原来凡界浩根源却在此处。”
凤九道:“玄灵天尊心念一动,浩劫便生根苗,纵是后悔也是来不及了,却又被那仙界许多修士推波助澜,人人都想从这大乱之中谋取一杯羹。因此今日之局面,实非玄灵天尊所望。”
秦忘舒心中原本有许多狐疑,今日方才恍然大悟,只因今日苍穹局面,着实混乱不堪,原以为人族只是略受薄罚,以悟已非,哪知却有人族灭绝之危,这样的局面,自非天尊所望。
只是仙界之中许多郑匆彩撬挡磺宓啦幻鞯模缌志畔霰槐仆宋唬仓荒芩凳侵谝樾谛冢衷跄芫咛逅党鍪悄奈恍奘坎宦�
正所谓大厦将倾,必是众心所向,非一人之力可为。这世事之所以有兴有衰,说来皆是人心千变之故,乱世之肇始,又岂能怪到某一位头上去,世间芸芸众生,其实都是难逃其咎。
那令林九霄逊位者,不光是在仙界,亦在凡界,只因嫉贤妒能之心,谁人不具?
第975章 一怒焚天谁可承()
秦忘舒道:“仙子激真人再战苍穹,不仅可挽狂澜于即倒,亦可让天下人明白,那贤能之士,总会有出头之日,沧海横流,方显英雄本色。”
凤九赞道:“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愁。道友明济世之道,晓人情变故,实乃世间大才,也不枉天地造化一场。道友务必勉之。”
二人驾着凌虚木舟,刹那间已跨越虚空,来到苍穹北氓。此地人烟稀少,正是斗法的所在。
秦忘舒俯视北氓大地,唯有天地茫茫,乾坤裹素,这景色怎一个壮丽可述。秦忘舒心中感叹,忖道:“如此江山,美仑美奂,若沦于凶兽魔修之手,岂不是有负亿万苍生。”
只见那雪原之上,早就摆开斗场,赤羽血鹰奋展双翼来斗无源真人。
此禽修十二重天境界,一翼扇来便是万里,计其灵压,便是三千岳,如今双翼同施,只吹得大地雪浪滔天,山岳崩塌。今日之战,不管胜负如何,那无数雪岭必定是会被压为平地了。
却见无源真人微微一笑,左手向地面一指,两朵白莲托住双足,那白莲也只是微放光芒罢了,却令无源真人在狂风之中立得牢牢,莫说三千岳灵压,便是灵压万岳,那无源真人也是不动如山。
赤羽血鹰见双翼扇不动无源真人,忙将一口血焰喷来,那血焰未曾袭到无源真人身边,就将那大地上的雪岭冰山烧得冰雪如沸,道道白气升腾,已然摭天敝日了,空中观战之人,几乎瞧不见冰原上的斗场。
凤九道:“这口血焰减寿损福,最是阴损不过,便是我做对手,也不敢大意,不知无源真人有何妙术。”
那无源真人见血焰喷来,亦是神情肃然,这世间五行之术自然奈何不得无源真人这样的大能,但血焰中的古怪威能,任谁也会忌惮三分,何况无源真人沉沦至此,也算是个无福之人,若再被那血焰损了福德,岂不是又来沉沦千万年?
就见无源真人双手在空中一划,便生天河一道,那天河星汉灿烂,隐隐有日月出没其间。就将这道星河,将那血焰隔在对岸,那血焰虽是千里一瞬,只顾向前,奈何那星河却是无穷广阔,一时间怎能渡河伤人。
秦忘舒瞧得如痴如醉,无源真人所用之术,不过是空字真言罢了,但同样的法术在真人用来,却是大不相同,那天河横无际涯倒也罢了,秦忘舒自认也能办到,但要做到星汉灿烂,日月出没其间,却非秦忘舒所能办到。
这条星河,不光是空字真言运用,亦体现出无源真人胸中无上玄承,尤其是那河中既现日月,可见无源真人实已具备造化创世之能,难怪仙界诸多大能对其忌惮三分,若无源真人能在大帝位上坐得稳固,天尊之职也定有他的名位了。
那血鹰手段虽是极多,但最强者不过是一对双翼,口中一道血焰罢了,若论其他手段,在无源真人这样的大能面前,岂不是贻笑大方,因此无源真人以一对白莲挡住双翼之风,一道星河隔开血焰,赤鹰血鹰已知今日伤不得对手了。
而无源真人先前虽是只攻不守,却比那血鹰声势强上十倍,一旦无源真人出手,血鹰实不知今日能否逃过杀身之劫。
那血鹰既是混沌古禽,怎不知趋吉避凶,明知斗不过,转身就要逃走,无源真人笑道:“道友,我出山第一场斗法,岂能无疾而终,无源真人四字,今日定要让其响彻天地间。”
那血鹰双翼一动便是千万里,还怕逃不过无源真人手段?然而不等那血鹰双翼扇动,无源真人身形一晃,已立足在血鹰背上,左足一点,血鹰左翼已不能起,右手白光一闪,一道精光闪过,那血鹰右翼就被钉在雪原之上,再也挣扎不起。
凝目瞧去,原来是一柄法剑出手,将那血鹰钉在大地之上了。
血鹰若动右翼,因被那法剑钉住,稍稍一动便是剧痛传来,只好振动左翼,只求挣开对手,不想无源真人左足踏定左翼,好似万岳压顶一般,血鹰连振三次,那无源真人皆是纹丝不动。
血鹰不由叫道:“道友,我今日知错了,你莫非真要将我斩杀,以成全你的威名?”
无源真人道:“形格势禁,只好如此,你当初动念杀人,便知该有今日之祸了。”
那无源真人正要动手,只见天空猛然一黯,秦忘舒与凤九抬头瞧去,原来是空中飞来一只灵禽,将双翼奋展,摭住了天空。更有一道雷鸣之声响彻雪原,说的是:“血鹰,你好歹是混沌灵禽,却怎地这般没志气,竟向对手讨饶。”
凤九知道是七首灵鹮到了,但凤九不但不惊,反替无源真人暗暗欢喜。只因那赤羽血鹰虽强,比起七首灵鹮来,却是差了一个等级。以无源真人往日地位身份,斩杀血鹰,未必能昭彰其名,但若能力斗七首灵鹮不失,定然是重树声威。
毕竟这只七首灵鹮,昔年做过朱雀的对手,这世间能与朱雀斗上七天七夜者,又有几人?如今七首灵鹮虽失去二首,但经这千万年修行,其修为只有更胜往昔才是。
凤九叫道:“真人,你的对手来了。”
无源真人哈哈大笑道:“凤九,原来今日之战,全是你一手安排。”
凤九忍笑道:“莫怨我,莫怨我,此事自是他人起首,我也只是落个扇风点火,引风吹火,隔岸观火罢了。”
无源真人大笑道:“果然是火凤弟子,字字不离一个火字。”
秦忘舒见凤九说的有趣,不由也是一笑,却不防那空中七首灵鹮冷哼一声,秦忘舒只觉一道声波与他笑声相合,借这笑声之力,振动体内灵脉,刹那之间,秦忘舒全身剧震,五体如碎。
原来那七首朱鹮暗发一道雷波,与自己笑声震荡在一处,这是借力打力,无形杀人之术,极是厉害不过。
那凤九虽在身边,但七首朱鹮这项妙术,却是防不胜防,凤九忙向秦忘舒瞧去,却见秦忘舒虽是面色肃然,却也是周身无恙,灵息平稳,这才略略松了一口气。但心中不免惊讶万分,以朱鹮之能,若想击杀秦忘舒,自是轻而易举,怎地秦忘舒却能侥幸不死?
却不知秦忘舒逃过此劫也是勉强,他因见那凌虚舟能跨越无极虚空,不免心生好奇,将禅识探之良久,这才发现,这木舟瞧来简易,却是一舟一世界,小小一座木舟,却已然混沌一体,天地暗分。
于是等那朱鹮施法震他灵脉之时,秦忘舒急急施展归藏经妙术,将这无尽雷波移到足下木舟之上。若是等闲法宝,怎堪雷波一击,也是轻易转移不得,幸好这木舟宛若世界,承万岳之力而不损,这才令秦忘舒安然渡过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