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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路喜道:“此法妙极,儒门之中高士如云,离泰山又近,正好出手。”
两道神念这才心神皆动,出了这虚境,先来到儒门去瞧,只见那子由端坐于大厅之中,牙关紧咬,面如金纸,身边有一众儒修环伺,却是个个束手无策。
子路道:“子由有诸多儒修护法,倒也不必担心,却不知秦道友肉身何在?”
秦忘舒道:“此刻尚在途中。”
子路道:“这可如何使得,荒郊野岭之中,若遇非常之变,岂不糟糕之极。”
秦忘舒道:“那就先请端木先生与林先生前去护法。”
子路道:“正该如此。”
奈何秦忘舒初修神念,于神念中的种种运用之法尚是一无所知。就由子路动用传讯之术,通知端木赐与林放二人。
二人本是在厅中伴坐,忽地齐齐睁开眼睛,叫道:“怎地竟做了一个梦。”
二人异口同声,却将厅中诸修吓了一跳。
向来修士无梦,二人又是同时做梦,这青天白日的,岂不是蹊跷之极。
那端木赐凝神一想,立时道:“是了,定是子路神念向我传讯,瞧来就像是做梦一般。诸位,那秦忘舒尚在途中,就被冰魇的神念截住,我可要速速前去护法。”
林放道:“我做的梦也是如此,看来绝不会错了。”
二人不由分说,立时离了儒门,就向城门急急遁去。
这时秦忘舒与子路的两道神念已先行一步,来到秦忘舒遇阻之处。
却见那秦忘舒的肉身端坐于一座深山幽谷,身边有青珠紫羽绕体。更有三道青光冲天而起,打散空中云雾。
而在秦忘舒肉身不远处,则是三省,梁天尺,古无疚三人。正在那里急的乱转。
三省还算镇定,对那二人道:“你二人慌什么?秦大哥的神念飞出肉身,这肉身自然是动弹不得了,等秦大哥打败对手,那神念自然就会回来。”
梁天尺道:“三省姑娘,我倒不担心秦大哥神念与人斗法,秦大哥何等神通,自然是百战百胜,只是这肉身恰好冲玄,如今没了心神御控,却该如何运气施法?万一走火入魔了,那可是糟糕之极。”说到这里,急得眼泪都快流了出来。
秦忘舒暗道:“天尺对我果然情重。”
三省泪水也在目中乱转,只是强行忍住,不敢让它落下来。秦忘舒神念不在,肉身无心神御控,其中凶险她怎能不知?
但三人之中,若她也慌了手脚,那可就是天下大乱。便厉声喝道:“你懂什么,秦大哥冲玄晋级,是禅修明悟之功,那与寻常的晋境冲玄,却是大大不同。”
若论仙修之术,梁天尺怎能辩得过三省,听了这话,也是半信半疑,道:“只盼如三省姑娘所言。”
秦忘舒瞧着自己的肉身,此刻虽然是进展顺利,但正如梁天尺担心的那样,冲玄晋境是何等大事,那是一丝儿也错不得的。若无心神御控,那的确是危险之极。
幸好禅修运功之法,与仙修不同,强调顺其自然,尽量不去干涉真玄运转,在有意无意之间,反而最能功德圆满。三省的话,其实也是有几分道理的。
但冲玄运功,千头万绪,若是不生奇变也就罢了,若生奇变,则走火入魔的机率可就大大增加了。
更何况由地仙境界晋境天仙境界,极可能会修出法相。虽然绝大多数修士的法相,是在天仙大成境界方能修成,但天仙小成境界修成法相者,亦是有史可载。
秦忘舒想到此处,难免忧心忡忡。
子路忽道:“秦道友,为保晋境顺利,那非得修成分魂之术不可。”
秦忘舒讶然道:“先生要传我分魂之术?”
子路道:“冲玄晋境,岂能无心神掌控,唯有修出分魂一道,掌控肉身,方能顺利完成冲玄,否则走火入魔的机率可是会成倍增加了。”
秦忘舒道:“便修出分魂,只怕也难以回到肉身之中。”
子路笑道:“你此刻只是神念在外,那元魂却尚在肉身之中。只因元魂要主控神念,这才无暇分身照应肉身。只需你修成分魂之术,那体内元魂自然分出一道来。到时自然就可掌控肉身了。”
秦忘舒想到子路受分魂所苦,心中仍在犹豫,但若不修分魂,冲玄晋境这一关,却怕是极难安然渡过了。
看来那分魂的种种敝端,此刻只好不去想他,先过了这一关再说,就算是饮鳩止渴,也要先解了燃眉之急。
便道:“就怕分魂之术难修。”
子路道:“那分魂之术,若是难,的确是极难,若是那修士灵慧不足,心境不坚,便是修他个百年千年,也未必能修得成。若是易,也是极易,观秦道友之灵慧仙基,远胜在下。且又是禅功深厚,心境远胜他人,只要依法修来,自然一举奏功。”
秦忘舒道:“子路先生传功之德,忘舒感激不尽。”
子路慨然道:“你我已有同生共死之谊,何需多言。”就将那分魂之术细细传于秦忘舒。
就听子路念道:“元魂三分天地人,唯有人魂驻此身,我顾氏分魂之术,亦是从这人魂修成,天魂地魂不在其中。那分魂之术的秘奥只有八个字,叫做‘我本非我,非我亦我’。”
秦忘舒道:“原来那修出的分魂,便不是我了,但分魂却是自主魂而出,所以亦算是我,此中玄机,果然妙不可言。”
子路大喜道:“道友灵慧天成,子路一生所遇诸修,道友灵慧当为第一。果如道友所言,那元魂非我又是我,虽是玄之又玄,但只要明悟其理,分魂一分为二,也是寻常。”
只是秦忘舒虽能明悟,但如何分出非我来,却有极详细的步骤,那子路一一替秦忘舒细细释来,秦忘舒全神贯注,也一步步试来。这分魂的步骤虽是繁复之极,但秦忘舒既明其中道理,自然如顺风扯帆,再无阻碍。
片刻之后,就觉得神念微微一动,就有片刻间的一丝半点昏沉。就觉得这道神念似乎弱了一些。但其中差距却是微妙难言。
只因秦忘舒修这分魂之术,全是在心中存想,子路怎能瞧得见其中变化。唯有小心翼翼地道:“道友此刻情形如何?”
秦忘舒道:“我这道神念似乎有了些微妙的变化,便是变弱了一些,难不成那分魂已然修成?”
子路大喜道:“神念有变弱之感,自然就是分魂修成了,道友瞬间修成分魂之术,可见我刚才所言不虚。”
秦忘舒道:“既修出分魂,为何那肉身却不见有丝毫变化?”
子路道:“分魂初生,好似婴儿一般,那脑海之中,好似一张白纸,哪里就能运转肉身?道友需得将自家记忆玄承立时传予他,方能主控肉身。”
就将那传功之法亦细细传来。
秦忘舒虽是听得认真,但心中却是忧心大起,分魂主旨八字说的明白,“我本非我,非我亦我。”分魂一旦修成,那就不是我了,此魂若得了玄承记忆,便是第二个秦忘舒。
如今主魂神念在外,肉身若被这分魂得了,等那主魂再想掌控肉身,那分魂是否便会答应?
若分魂不肯让权,非要占住肉身,第一个秦忘舒岂不是就等于死了?
顾氏分魂之术虽是强大之极,但分魂与主魂夺权,却是一个极大的敝端。子路便是前车之鉴了。
那子路的主魂一直主控肉身,分魂是寄存于灵偶之中。但子路仍是会被那分魂反噬背叛。自己刚刚修出分魂,主魂就拱手交权。这情形比子路更加糟糕。
秦忘舒沉声道:“子路先生,顾氏分魂之术,如何处理主魂分魂之争?”
第762章 原来风流云散()
子路道:“主魂远比分魂强大,自然是一主一宾,只恨我这道分魂拜了冰魇为师,这才与我离心离德。不过就算如此,那分魂也是强不过主魂去。”
秦忘舒不由为难起来,自己情形与子路大不相同,那主魂再强,若被分魂先占了肉身,也是无计可施。毕竟元魂没了肉身依附,纵有手段神通,也是无从施展的。
看来唯一的办法,就是动用初心诀了。
神念掐起初心诀来,向那肉身拍去。此刻肉身主魂无法运转,唯有分魂掌控,好在这道分魂浑沌未开,不过是名赤子。被那初心诀施来,自然是毫无反抗之力。
而三省诸人,自然不知秦忘舒的神念就在身侧,更不知秦忘舒已修分魂之术,更施展了初心诀神通。
那分魂既被初心诀所罩,对秦忘舒这道神念自然言听计从,秦忘舒这才将自家玄承传授。片刻之后,那肉身缓缓睁开双目,神色平和温顺之极。
只因冲玄之中不便开口,唯将心念一动,向秦忘舒这道神念传讯道:“主人自去行事,此间之事,由我料理。”
秦忘舒听到分魂道出这个“我”字,心中又喜又惊。喜的是分魂之术修成,这道分魂若能配以灵偶,必为自己的强大助手。惊的是分无已生出自我意识,若非事先以初心诀锁定此魂,自己岂不同样是养虎为患。
既见初心诀神效,秦忘舒便对子路道:“来而不往非礼也,先生受分魂所苦,忘舒不才,愿赠以初心诀一道,先生修了此诀,再修分魂,便无后顾之忧了。”
子路惊道:“子路欲修初心诀而不得,不知道友从何处修来?”
秦忘舒道:“在下曾登临飞来岭承天宫,侥幸修得此诀。”当下就以初心诀相赠。那子路自是称谢不已。
此时端木赐与林放已然赶到。秦忘舒与子路这才放心,二道神念稍稍一动,已来到泰山之巅。
秦忘舒向下一指,道:“在这山腹之中,那分魂曾建有洞府,洞府之中,石牌林立,凡间大修无所不包,这位分魂倒也是野心勃勃。”
子路叹道:“只因我七情不泯,恶念不消,遂使这分魂为祸天下。”
秦忘舒道:“分魂之术,弊端重重。先生也不必挂怀。等除了那两道分魂,先生再修分魂,以初心诀镇之,自然绝无差池。”
子路目中放出神光,向泰山一扫,道:“这泰山之中,并无强大灵息,而我心神之中,也感受不到分魂存在。看来无头灵偶并不在此处了。”
秦忘舒道:“原来主魂可以感受到分魂的存在。”
子路道:“无论千里万里,只要主魂与分魂同在一处界域,皆可彼此感应,那分魂目前正在向西南方面急急逃遁,那是想避开我了。”
秦忘舒道:“无论是追到天涯海角,也绝不能放过他了。”
子路道:“这是当然。”
就凭着主魂分魂之间极微弱的一点联系,两道神念瞬息万里,却已是来到苍南域了。
秦忘舒向四周瞧去,原来已是大陈国境了。他心中一动,暗道:“无头灵偶逃到此处,莫非是要逃进极荒山中去。”
这时子路也道:“不好,这道分魂若是逃进极荒山之中,你我如何能将他诛杀。那极荒山的朱厌是与冰魇一路的,莫说你我这两道神念,便是肉身在此,也绝非朱厌对手。”
秦忘舒道:“此魂若想逃进极荒山,唯有走太岳关这条路,那里是极荒山界力最薄弱之处。你我可去那里截住他。”
子路皱眉道:“便是你我先行一步,你我两道神念,也对他无可奈何,非得有位大能修士出手不可。”
但此处离儒门已是极远,便是儒门大修立时赶来,却也是来不及了。秦忘舒沉声道:“先生且去太岳关探看,若那分魂赶到,能阻便阻,若不能阻,还请速速知会于我。我想方设法,也要在这苍南域中请一名大修来此。”
子路点头道:“也唯有如此。”
幸好神念去的快,那子路心念一动,神念已到太岳关前,秦忘舒却道:“我又该去何处请来一名大修。子路的这道分魂修为不弱,苍南域中仙修凋零,哪里还有大修?”
想来想去,唯有去五观宗碰碰运气来,就将一道神念来到五观宗。
当初因苍南兽劫爆发,苍南诸多门宗皆逃向东穹,唯有五观宗岿然不动,这也是秦忘舒唯一的指望了。
秦忘舒来到五观宗山门处,就见那山门紧密,门前落叶堆积,像是久无人居。想到这里是云天轻的出身之地,不由感慨万千,不知云天轻身在魔域,是否安好,那云天轻虽是灵慧无双,但魔域之中皆是凶蛮之徒,云天轻孤身在彼,怎能不令人牵肠挂肚?
正在山门处略略存想,忽见那山门“吱呀”开启,一名白发修士立在山门处,向空中揖手道:“不知哪位大能到此,有何指教。”想来是神念此来风声有异,这才惊动此修。
这白发修士曾与秦忘舒交过手,亦算是老相识了。
秦忘舒暗道:“我又不曾修成神念传讯之术,却该如何与他说话?”
正所谓情极智生,那神念虽无法动用法术,却也能卷起一道微风来,将那地上的落叶卷到空中。那片片落叶就在空中合成数字,正是“秦忘舒”三字。
白衣修士又惊又喜,道:“原来是秦道友。”忽地又黯然道:“难道是秦忘舒的元魂到此?”自然是以为秦忘舒已然殒落了。
秦忘舒再次卷起落叶,这次对神念运用之法稍稍熟练了一些,落叶在空中飞舞,便是两句话“神念传急讯,敌在太岳关。”
白衣修士动容道:“原来秦兄是神游天下,不想秦兄境界已是如此高明了。秦兄之请,本观岂能不从。”转身便进了山门,却已然动用遁术了。
秦忘舒跟随白衣修士,很快来到观中,秦忘舒冷眼瞧去,却见那五观宗里灵息廖廖,也就是七八名修士罢了,其中最强的一道灵息,也不过是天仙境界。不想五观宗也是衰败至此。
秦忘舒黯然道:“天仙修士若是修为不足,只怕未必是子路分魂对手。难不成我竟是来错了。”
不由的后悔起来,若是五观宗诸修难敌子路分魂,此去太岳关岂不是送死?心中反倒盼着五观宗主拒绝此邀。
但就算宗主不肯去,那白衣修士与雪莳仙子以及红拂子又怎能不去,自己终究是要害了三人。
就见白发修士将观前云板敲响,五观宗诸修各从修行之处急急赶来,迎面来了两位仙子,正是红拂子与雪莳仙子到了。
红拂子道:“师兄,有何急事?召唤一声也就是了,何必敲这云板?听来心惊胆战的。”
白发修士道:“秦忘舒神念游到此处,邀我等去太岳关前阻敌。”
二女变色道:“莫非是极荒山凶兽卷土重来?”
白发修士沉声道:“无论何事,既是秦兄有邀,便是拼了性命,也是非去不可。”
雪莳仙子道:“师兄所言有理,那秦道友一心为公,所行之事皆为苍生,此事断然不会小了。我等要倾全宗之力前去不可。”
白发修士苦笑道:“便是合全宗之力,也不过七八人罢了。”
雪莳仙子咬牙恨道:“只恨我等授徒无方,自兽劫之后,观中弟子子皆悄然离去了,只剩下我等几个孤魂野鬼。”
红拂子道:“就不知宗主是否应允。”
正在这时,一名灰袍老者大步跨出观门,红拂子三人慌忙行礼。
灰袍老者道:“不必说了,那秦道友如今名震天下,又修成神念。若非迫不得已,怎会来我观中。今日之战,非同小可。我等皆要存了必死之心。”
这时其他弟子亦到,其中有两名弟子听到此言,皆是神色大变。
灰袍老者目光如电,向那二人扫去,喝道:“你二人害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