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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九星急忙提起小旗来迎,同时念动小旗上的符文,只盼黑云就此退去,哪知黑云之中传来一声娇柔的声音,在那里声声唤道:“九星,九星,你说过与我同年时月同日死,怎地还不来陪我。”
何九星不由一呆,迟疑着道:“你是清桐,你是清桐。”言罢神色甚是凄楚。
那声音幽幽地道:“亏你还记得我,可惜却记不得当初的誓约,让我在冥界之中一等三十年,等得我好苦。”
何九星顿时泪如雨下,叫是:“清桐,清桐,你听我道来,不是我不肯去寻你,只因我身为一宗之主,一身干系非轻,我若寻你去了,九星弟子如何自处,那也是你的心血。”
诸修见何九星自言自语,身边绝无异动,皆是惊呆了,知道他已被魔我所惑,七绝仙子急忙上前,劈手夺过困魔旗。大声道:“何兄,速速醒来,清桐死去三十年,早就转世重生,怎还会在冥界等你,莫要被这魔使所骗了。”
这一声大喝如霹雳一般,已动用七绝心法中的镇魂之术,那七绝心法绝情断义,实有醍醐灌顶之效,何九星猛然醒悟过来,连称惭愧。
姬老祖见这魔使难缠,怎会迟疑,急忙念动法诀,就将大袖向黑云招去,那黑云经不住乾坤乾坤的强大法力,一寸寸被卷进袖中,诸修眼见姬老祖得手,正想欢呼,忽见姬老祖神情一呆,喃喃地道:“明宁,你是明宁?好女儿,你已经死去百年,怎地还会留在冥界。不好,此是魔使的诡计。”
诸修皆是大为惶恐,难不成姬老祖亦被魔使所惑?更惊惶的是,那魔使竟是无所不知,人人心底的秘密,被这魔使瞧来,却如掌上观纹一般,等闲修士怎能挡得住?
幸好姬老祖到了最后,也算是及时醒悟了。
秦忘舒暗道:“这魔使着实厉害,这么多大能在此,竟也压他不住,只好动用这天龙神剑,看看有何妙用。”
当下将天龙神剑祭起,手中掐法剑文法诀,此剑立时大发青光,将那空中黑云一冲而散。
黑云散去之时,三位老祖与禽滑厘以及七绝仙子同时如释重负,大大地舒了一口气,原来在在此前,魔使已暗暗施压,针对各人的心底软弱之处大施诡计,几位大能虽不易被魔使所欺,但也是凝神聚气,方能不被魔使所趁。
别瞧诸位大能持旗将魔使困住,表面上风轻云淡,其中却是波诡云谲,比那真正斗法还要凶险了。
杨老祖道:“秦道友,这天龙神剑果然是这魔使的克星,你可一直御使此剑,施诀发出青光,或可令魔使难以凝聚,减弱此使的蛊惑之功。”
秦忘舒道:“自当竭尽全力。”
果然将剑文法诀不停施来,那黑云稍有聚拢之势,就被青光震散,再难对诸修产生威胁了。
这时姬老祖方将袖里乾坤之术施展到极致,只听“呼”地一声,那黑云就被大袖收进去了。
姬老祖这时额上已经见汗,道:“我这大袖或能困住魔使片刻,此处不可久留,还是速去寻到那海底幻域,将这魔使永镇幻域才是。”
诸修急忙应了,正要转身,许负心道:“诸位老祖,你等既与魔使纠缠半日,寿限被他耗去不少,且添了寿再去寻幻域不迟。”
诸修皆是一惊,何九星叫道:“怎地就被减了寿,我怎地无知无觉?”
向身边七绝仙子面上瞧去,只见七绝仙子面色灰败,好似大病了一场的模样,想来自己也是如此,不由伸手一摸面颊,只摸了一手的冷汗。
许负心先前并不知这寿葫芦的用法,但此刻龙诀已略有小成,尤其是修成其中的一项御器术后,世间法宝不修而御,当下用手一指,那寿葫芦便打了开来,一道华光如水,轻轻泻将下来。
姬老祖道:“仙子,那世人的寿限是由天定,不可多一分,也不可减一分,若是少一分,诸修自然吃亏,若是多得了一分,那是欺天之举,必受天劫,只是那华光落下,各人增寿数目不一,又该如何恰到好处?”
许负心笑道:“老祖,今日诸修用力压制魔我,这是何等的功能,天地若不肯赐福,那就是天地的不是了,这葫芦中的寿限不过千年,纵是被大伙儿分了去,每人又能占到多少?就算得了些便,天地日后问责,只管向我讨说法就是。”
此刻许负心说话,俨然已是真龙态度,怎是当时怯弱的模样了。姬老祖见许负心敢于担当,心中暗暗称奇,忙揖手道:“既如此,老夫便替在场诸修,谢过许仙子大德。”
在座诸修除了秦忘舒外,至少也是天仙境界,修士冲玄入境之后,必会增寿不少,等闲天仙修士,至少也是五百年的寿限,今日就算平分千年寿限,每人分不到百年,虽不算太多,却也不算少了。
这世间其他物事好寻,偏偏这寿限却是万金不易的,因此诸修听到许负心这话,心中皆是欢喜之极。
这时那华光洒来,人人遍体生香,就此多出近百年的寿限来。不过就算多了百年寿限,那也是指在正常情况下方能安享,若死于刀兵斗法,这多讨来的寿限也是无用了。
许负心自作主张,用尽了寿葫芦中的寿限,这才与诸修潜入海底,依着秦忘舒的指点,去寻那座海底幻域。
秦忘舒抽空对许负心传音道:“负心,你好大的胆子,竟平分了寿葫芦中的寿限,就不怕那正主儿来寻你问罪。”
许负心笑道:“若论我这大胆的源头,忘舒哥哥却是脱不了干系的。”
秦忘舒奇道:“怎地又赖到我头上?”
许负心掩口笑道:“忘舒哥哥身上有无数好处,负心每日瞧在瞧在眼中,有样学样,也学了不少。”
秦忘舒笑道:“我竟有无数好处,你倒是说来听听。”
许负心道:“别的不说,便是这遇事最肯担当的性子,世间修士,怕是没几人能强过忘舒哥哥的,他日若是寿星寻我问罪,最多只怪我一人罢了,那赠出去的寿限,难不成还要一一讨要回来?”说到这里,不由格格一笑。
秦忘舒叫道:“负心,你这哪里是学我,分明学的是天轻的捉狭讨巧,这才叫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许负心见秦忘舒提起云天轻来,心中就是一黯,那云天轻不管是怎样的来历,毕竟与魔修脱不了干系,而自己身为真龙之子,与魔修自是势不两立,下次若是遇到,又该如何自处?
秦忘舒脱口而出,心中亦是一紧,同时忖道:“天轻说必会给我一个交待,却不知她有何苦衷,还是再次设局欺我。”一时间患得患失,也是浮想连翩了。
此次前往海底幻域,沿途虽遇到海中生灵无数,但其中并无大能奇兽怪鱼,虽然海底幻域是大族心目中的飞升之地,但既有真龙在此,水族怎敢上前?因此一路行去,绝无阻碍。
半个时辰之后,诸修已身在海底,向四周瞧去,自是一片漆黑。唯有困仙冰索的一道道金光,笔直地指向海底。
姬老阻便向禽滑厘揖手道:“破域跨界,唯有指望禽先生了。”
禽滑厘笑道:“容我稍做准备。”
秦忘舒知道禽滑厘奇术无双,必有法子进入幻域之中,他想起幻域中的白雀,心中好生牵挂。只可惜他与白雀只是在幻术中相见罢了,他纵是认得白雀,那白雀又岂能认得他。也不知见面之后,又会是怎样的情景了。
这时禽滑厘已准备停当,那海底搭起一座小小的木台,木台上刻有符文无数,上面竖着皂旗两面,就算是一座门户了。
禽滑厘用手向皂旗一指,皂旗发出金光一道,那门户自然闪闪生光。
禽滑厘道:“门户已成,恭请诸位入域。”
第505章 借得蛟丹寄深情()
破界跨域,原本是世间极难之事,如姬老祖这样的大能修士,亦要颇费气力,但禽滑厘只用两面皂旗,就开出一道门户来,这项神技当可算得上举世无双了。
而禽滑厘已是如此,墨圣的修为更是无法想像了。
何九星凡事不肯落后,当下抢先一步,跨进皂旗之中,身子在门户中晃了一晃,便消失不见了。杨老祖生怕幻域之中会有凶险,何九星一个人难以支撑,也急忙紧跟其后,跨进域中。
其后诸修鱼贯而入,唯留着姬老祖押后。
秦忘舒来到此处,算是故地重游了,许负心也知道秦忘舒与这幻域机缘不浅,便伴着他去寻域中白雀,哪知将这座幻域寻了个遍,也不曾瞧见白雀的影子。
许负心道:“莫非白雀老友去了域外周游未归?”
秦忘舒摇了摇头道:“我这位老友心如死灰,哪肯去域外周游,再者说白雀寿限将尽,与其死在外面,不如守在这里,好歹也有个葬身之地。
又反复在域中寻来,终究是不见白雀踪影。许负心不由叹道:“我原在寿葫芦里留了百年寿限,那是特意留给忘舒这位好友的,不想一个人寿限若是用尽了,就连这时运也离他而去了。”
二人不免叹息不已。
那域中情形与秦忘舒记忆之中并无两样,秦忘舒来到白鱼埋骨之地,果然也瞧见白鱼的骨骸留在那里,唯一不同的是,此处并不曾搭起草屋来,那是因为秦忘舒也只是魂游此处,其实并不曾真正来过,域中风景,不过是莫幻真强加于他罢了。
至于那座草屋,更是早就湮灭无存,那册婆罗经上卷地仙卷想来也落在莫幻真手中。好在此卷秦忘舒早就明悟有成,是否得手倒也无妨。
许负心知道秦忘舒急于得到婆罗经另两卷,便道:“那白雀可曾说过,婆罗经的中下两卷在何人手中?”
秦忘舒道:“此经是禅修经典,白雀前身也是自禅修之士手中得到,若寻中下两卷,唯有去法华堂,梵净宗,三清殿等禅修之士聚集之去求得的。”
许负心听到这里,暗暗记下了,这时姬老祖也来到域中,他将此域瞧了又瞧,不由喜道:“此处与世隔绝,的确是镇压魔使上的好所在,只是我等既能进得来,别人也同样能寻到这里,更有海中大能视此处为飞升之地,若是海中异兽冲进此域,只怕也是后患无穷。”
禽滑厘笑道:“老祖不必担心,我在此域虚设八个门户,无论海中异兽从何处冲进此域,必被这八处门户引到别处去了,一旦我等出了此域,此域便会永世隔绝,除非有墨氏弟子引路,否则怎样也冲不进此域的。”
姬老祖这才放心,道:“此番若无禽先生相助,可不是劳而无功。”
当下仍由禽滑厘选定镇魔之地,禽滑厘就选了西面山谷一座,亲自设了一个阵法,插上四面困魔旗,这才请姬老祖将魔使驱到阵中去。
那魔使到了这个境地,仍是挣扎激烈,一出大袖,就四处乱窜起来,还是秦忘舒祭出天龙神剑,振散魔使气息,方使得魔使乖乖就范。
姬老祖再祭出镇魔塔来,只听“轰”地一声响,打得山谷金光四散,将那魔使牢牢镇在塔中了。
禽滑厘道:“虽是镇住了此魔,但这镇魔塔毕竟只是仓促炼成,未必就能十拿九稳,我等且在这域中待呆十日,若这十日中仍无变化,方能放心离去。”
何九星笑道:“禽先生便是不说,何某也忍不得就此离去,此域亦是天地灵气所凝,必有出奇宝物,又怎能入宝山而空手回。”
秦忘舒笑道:“此域的确有件宝物,何宗主可随我来。”
何九星拍手笑道:“竟忘了此地为秦道友修真之地,那可算是此处的半个主人了。”
当下秦忘舒领着诸修,去寻那苍龙柏,恰好苍龙柏就生于幻域南方,没寻多远,就寻着了一片,秦忘舒说起此木的好处来,诸修皆是大喜。
秦忘舒当即祭出天地洪炉,诸修则去林中伐木,慕杨两家弟子自不乏精于器修者,也不用秦忘舒时刻照料,自有慕杨弟子守炉。秦忘舒反倒落个清闲。
许负心知道一旦离开此域,自己未必再有机缘与秦忘舒日夜厮守了,竟把这幻域共处的十日时间,瞧得格外珍重,二人每日去幻域诸处把臂同游,瞧的是风景,心中想的却是离别。
而二人相处的情景,又与云天轻不同,那云天轻聪慧无双,口才便给,一旦开了口,便无秦忘舒说话的余地了,秦忘舒偏也喜欢听她说话,二人相处的情景自是融洽之极。
而许负心向来不肯多言,心中有十句话,能说出一句就算不错了,此刻离别之期将近,心中虽有千言万语,但到了最后,竟是无言。这也是个人的性情禀赋不同,来不得半点勉强的。
眼瞧着十日时间弹指而过,那苍龙柏也被炼成了数百颗晶石,许负心知道离别在即,心中好不怅然,这一日忽地道:“忘舒哥哥,你曾说在这切域中瞧见一只海蛟破域而来,可否领我去瞧瞧。”
秦忘舒道:“是了,那海蛟也算是龙子龙孙的,正该将他好好安葬。”
许负心抿嘴笑道:“生死之别不过是一口气罢了,世人埋骨立碑,不过是让后人有个凭吊的所在,而在修士瞧来,生死之事,不过是换了种活法,又何必计较是否有埋骨之处。”
秦忘舒听她说出这样的大道理来,也是一奇,道:“既是如此,负心去寻那海蛟又是何故?”
许负心笑道:“你只管替我寻来,我自有道理。”
秦忘舒凭着记忆,很快寻到那只海蛟的葬死之地,此蛟也不知死去多久,皮肉早就不存了,便是留下一具骸骨,也已是残破不堪。
秦忘舒叹道:“此蛟弃世已久,只怕连一缕蛟魂也不复存在了。“
许负心点了点头,上前默默祷告一回,轻声道:“蛟兄,你我虽无机缘相识,但今日我来会你,也算有缘,你蛟身虽殒,蛟魂不存,但你既修成大道,必有龙丹不灭,不如借我之手,重现蛟丹于世,也不枉你修行一场。”
秦忘舒愈听愈奇,道:“那龙丹又是何物?”
许负心抿嘴笑道:“世间性灵若修大道,自然皆能结成内丹,此蛟既能破域而来,怎会修不成内丹?”
秦忘舒道:“但若蛟丹有存,这样的灵物我怎能探查不到?”
许负心道:“忘舒哥哥有所不知,海蛟毕竟是龙子龙孙,一旦身殒魂灭,那蛟丹便由天地隐藏,不肯现于人前,这也是我龙族与众不同之处,等闲修士,可是寻不到真龙内丹的,海蛟亦是如此。”
秦忘舒猛然省悟,道:“是了,是了,世间只有龙血龙鳞传世,却从不曾听说有人得了龙丹,原来皆被天地隐藏,若非负心提起,竟被我错过了。”
许负心道:“忘舒哥哥志向远大,奈何身不逢时,入道又晚,虽经百般努力,毕竟敌不过前辈修士的千百年苦修之功,他日浩劫来临,忘舒哥哥怎能施展才志。若果真得了这蛟丹,或可助忘舒哥哥一臂之力了。”
说到这里,左手在胸前竖起,右手则向地面一指,口中念道:“今有龙子负心在此祷天,务请现蛟丹于世,若得此丹,绝不敢妄用,必用来拯救苍生,抵御浩劫。天地莫负于我。”
念至此,空中就有青光垂落,指向海蛟葬身之地,许负心微微点头,手中掐了道法诀,再向大地指去,那大地厚土如被刀割,就此分开一道尺宽的裂缝来。
秦忘舒又惊又奇,凝目向大地裂缝处探去,却探不到半点灵息,心中正是狐疑,忽觉离地百丈之处,有灵息如潮涌来,其中有一件物事,大如牛心,青光灿烂,不是蛟丹又是何物?
许负心事先已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