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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修听到长啸之声皆是大惊,循声瞧去,只见雪神宫卧龙山中走出一名修士,年龄约在三旬上下,相貌清癯,形容飘逸,头戴竹冠一顶,足踏芒鞋一双。
长啸声中,雪神宫大殿如纸片般倒塌不绝,山中树木好似遭到一股狂风,如枯禾般折为两截,这等神通,着实令人叹为观止了。
雪神宫一众修士固然惊惶,却不及五位宗主形容失色,只因此修正是海内诸修之首,东穹姬氏老祖。
苍穹三域之外,万里海域之中,若论哪位修士可称之为第一,或是众说纷纭,只因三皇五帝各具神通,实难一论短长,但海内修士,姬老祖却是当仁不让的仙修第一人。
看来阵外传送门户,不过是个幌子,真正的门户竟在雪神宫之中了,秦忘舒稍稍一想,便知其理。那位墨氏弟子墨荆善布机关,这雪神宫的传送门户,定然少不得此修插手了。
这样看来,墨荆潜进雪神宫,竟是姬老祖的一招妙棋,雪神宫中布下传送门户,那么姬老祖完全可以在东穹镇守,以保后方不失,而一旦前方失利,又可瞬间来此,端得是能进能退。
随着姬老祖步步行来,身后山峰大殿皆倒,瞧得风苍龙心痛不已,只见他大喝一声,背后生出一道苍龙幻影,这苍龙昂首摆尾,自金钟里一挣而出,那金钟本就裂出一道细纹来,怎禁得住苍龙摆尾,刹那间金钟碎裂。风苍龙一步跨到姬老祖面前。
姬老祖冷笑道:“你便是风苍龙。”
风苍九不肯示弱,喝道:“来者可是姬老祖?”
姬老祖道:“昊天十族名常在,苍穹姬氏有传承。我姬氏源远流长,更是世尊出身之处,尚不敢苍穹称王,你是何人,竟敢一统苍穹。”
风苍龙哈哈大笑道:“饶是你姬氏世家相传,只可惜此一时也,彼一时也。”
姬老祖冷眼瞧去,淡淡地道:“你不过是仗着魔我之势,虎假虎威罢了,今日正要打碎雪神宫,驱除魔使,还我清平世界。”说话之间,灵压如潮,向风苍龙滔滔逼来,那风苍龙虽修苍龙之影,灵压强大之极,但在姬老祖面前,心中难免生怯,竟忍不住退后半步。
只听轰然一声响,二人身周山峰倾倒更急,原来二人灵压撞到一处,合成一股强大的力量,自然是摧山拔岳,易如反掌。
姬老祖自出道以来,不曾遇到对手,然而如此盛名神通,也只是逼得风苍龙退了半步而已,姬老祖心中暗道:“魔使造化之能,果然深不可测,我修行数百年,方有今日成就,此人区区百年之身,却可与我分庭抗礼。”
再瞧风苍龙背后龙影,更是吃惊。只因这条苍龙亦是有来历的。
当初禹皇治水,有应龙为祸天下,禹皇集座下部属,历经三战,终将应龙斩杀,不想那应龙虽死,龙魂不灭,竟被风苍龙摄来,以做加持,因此风苍龙背后龙影就是当年的应龙龙魂了。
那应龙当年能与禹皇作对,地位非同小可,如今却甘愿替风苍龙加持,此人的福缘亦是不浅。
姬老祖暗道:“不请出我姬氏图腾,又如何能压住苍龙。”
只因风苍龙既有龙魂加持,自己灵压再强,也难动摇风苍龙心境,欲除风苍龙,非得压住这道龙魂不可。
姬老祖心念到处,背后风起云涌,现出一道龙影来,此龙有黄气环绕,鳞色淡金,正是仙界九龙海真龙之一黄龙。
那黄龙现出幻像,就向风苍龙背后苍龙扑去,那苍龙在龙族之中只能算是后辈,但却是毫不畏惧,亦张牙舞爪,迎向黄龙。两条龙影在空中大战,竟斗了个不分上下。
姬老祖请出族中图腾,只是为了压制风苍龙罢,并不指望黄龙能真正诛杀对手,只因请来真龙加持,不过是增强法力,坚固心境,那真龙是等何身份,怎会替凡界修士杀人?
姬老祖袖中光芒一闪,取出一件法宝来,口中道:“法宝屈尊,助我扫荡妖氛。”
只见那法宝乃是一名红衣童子,手执檀板一对,听到姬老祖话语,就显出真容,嘻嘻一笑,将手中檀板敲击起来,那檀板声音激越动听,令人心神皆醉。
风苍龙暗道:“莫非是慑魂之术?风某苦修禅功,道心如铁,怎能轻易动摇。”知道姬老祖非等闲法宝可敌,就从袖中取出一件奇珍来。
此宝乃是锦盒一只,风苍龙念动法诀之后,一物将锦盒挣开,原来是三寸长的一只独目异兽,此兽全身上下都是浑金打成,竟非血肉之躯。
就见这浑金异兽睁开独目,放出一道金光,就向姬老祖身上扫去。
姬老祖微微一笑,道:“原来是金吞兽王,你能收服此兽,也是难得。可惜你不识我家法宝来历。”
金吞兽以食五金为生,修到极致时,全身便是浑金打造的一般,其身躯自然是万宝不欺,更修成浑朴金光,可碎昊天之宝。
红衣童子见了金吞兽王,双目大放奇光,将手中檀板轻轻一敲,金吞兽浑身瘫软,独目中的神光刹那间消失无踪了。
有天风宗宗主任元风叫道:“风道友需要小心,这是姬氏至宝檀童,专收天下法宝,你那金吞兽王不是他的对手。”
风苍龙见到红衣童子时,已是心生疑惑,又听到“檀童”二字,不由面色大变。原来世尊昔年有三件昊天之宝随身,一为聚灵幡,二为撼天铃,三为五界残卷。
这位檀童相传就与撼天铃有关,那撼天铃随世尊出生入死,亦养成性灵,世尊却觉得此宝威能过于强大,撼天铃一出,天下无宝,岂不是让天下法宝性灵再无出头之日,遂分撼天铃性灵为两道,以减弱其能。
而姬氏至宝檀童,传言就是撼天铃其中一道性灵历劫,经千年培育,修成红衣童子金身,炼成檀板一对,专收世间法宝。
金吞兽王本是异兽,因被风苍龙以秘法炼制,其实已是一件法宝了,既然是法宝,怎能不收檀童约束,果然那金吞兽王听到檀板之声,全身变得酥麻起来,浑朴金光再也施展不出了。
童子尚不懂人言,只知吱呀学语,见金吞兽王金光黯淡,喜得手舞足蹈,就向此宝一指,那金吞兽王身不由已,就向檀童飞去。
风苍龙叫道:“百年炼制之宝,怎能容你夺去。”急急掐起法诀,但那金吞兽王已是灵智大失,怎会听从风苍龙的使唤,眼瞧着此物就将落在檀童手中,风苍龙情急之下,手祭禅言一道,一股金风平地而起,将那金吞兽王也不知吹向何处了。
风苍龙既见此宝难以御控,干脆就送走此宝,怎样也是不容此宝落于檀童之手的。
姬老祖有檀童在身后加持,对手无论有怎样法宝,也是不敢轻出了,姬老祖这才再祭手中法剑,来斗风苍龙。
风苍龙亦是手段惊天,虽不敢动用法宝对敌,但他是禅修出身,修成禅言无数,便是身无寸宝也不至于败下阵来。
当下口吟手祭,再施禅言数道,百年精修之功,今日终于可以大显神通。
趁着姬老祖现身,风苍龙分心御敌之际,秦忘舒已将天龙神剑收在手中,此宝经干将百炼而成,又凝聚了自家的一缕精血,更要瞒过雪神宫诸修,可谓得之不易。
细瞧那剑身上,一只剑目闪闪生光,与秦忘舒两目相对,那剑目竟眨了一眨,瞧来倒也几分调皮之态。
秦忘舒喜道:“天龙神剑,你既有缘跟了我,忘舒定要将你好生培育,他日修成刀灵一般的性灵,也好名扬天下。”
那剑魂虽只是养出剑目一只,形体不曾修成,却是天生通灵,听到这话,又是眨了一眨。
此时阵外是姬老祖与风苍龙斗法,阵内诸修亦是舍死忘生,斗法厮杀一刻也不曾停止,而观阵内双方局势,几乎是旗鼓相当了。
因此这一场大战的关键,就落在姬老祖与风苍长处之战上,若姬老祖被风苍龙所败,自然是形势逆转,雪神宫稳占上风,而若是姬老祖得胜,其形势则是无比微妙起来。
只因卧龙山地底,尚有魔使潜藏,那魔使已将柯修罗七魂合一,究竟能否能柯修罗再造魔躯,却也难说得很。而这尊魔使又会生出怎样的诡计来,则是无人可测。
在卧龙山下诸修大战之时,百里之外的许负心与云天轻的心情,则随着战局变化起伏不定。
以云天轻之智,见到姬老祖跨越万里而来,固然是心中大喜,但想到自己与许负心掌中的两个赠字,又忍不住狐疑满腹。
一来不知那赐字的高人是何来历,二来这位高人既然赐下二字,必有因果,云天轻实不知会有怎样的变化发生。
云天轻只恨境界低微,难以完全掌控局势,像这般仰人鼻息,受他人摆弄的滋味,以云天轻的性情,其实是不堪忍受的。
忽听远处遁风急响,许负心忙用手中银镜瞧去,只见自雪神宫方向来了三名修士,皆是地仙以上境界,三修来势汹汹,怎有好意。
第490章 杀人只在顷刻间()
云天轻道:“那位大修说有奇事发生,莫非指的就是这三位修士?”
许负心道:“雪神宫离此甚近,有修士前来,倒也不算怎样的奇事。”
云天轻笑道:“负心,你想来,三家七宗老祖齐聚雪神宫,风苍龙还有甚可担心之处?就算有修士前来观战,也不会对此事造成影响,而为了你我两位弱女子,雪神宫又何必另遣人手料理。何况你我二人相貌大异,等闲修士怎能认出你我原来的身份?若说奇事,此事也算一奇。”
许负心笑道:“天轻怎能算是弱女子?你也莫要太谦了,无论这三修有何目的,天轻还是尽快想个主意,将他们打发了才是。”
她虽不曾修过怎样惊天动地的道术,境界又是低微,但有云天轻在此,许负心竟是丝毫不慌。只因她心中明白,就算对手强过她们十倍,云天轻也必有法子应对了。
云天轻笑道:“打发这三修倒也不难,只是这三修为何而来,却让天轻好奇之极,难不成雪神宫极是霸道,与人厮杀也不容他人观看不成?”
说话之间,三修已来到面前,见到二女,其中一修便道:“那物事在谁身上?”
另一修道:“管他在谁身上,宫主既有法旨,将这二女一同擒了去便是。”另二人同时点头,三修同时出手,齐刷刷拔出腰间法剑。
云天轻慌道:“三位大修莫急动手,小女子究竟犯了何错?要将我二人擒了去?难不成你三修见色起意?竟是好色之徒?”
一修士怒道:“何必问得许多?我等擒去你等自有道理,你等若是乖觉,自然有好处,若是蛮横无礼,休怪我等无情。别瞧你二人花容月貌,我等瞧来,也不过是红粉骷髅。”
云天轻最担心的是三修认出许负心,那时也就只好大打出手了,现在听这修士话中之意,却与许负心无涉,当下松了口气道:“既不是为人而来,便是为物而来,不知我二人身上有何物事,竟惹得大修前来,只需说将出来,小女子怎敢不依?”
三修见云天轻如此乖觉,怎能再拉下来脸来,其中一修和颜悦色地道:“仙子,你二人身上有件物事,着实非同小可,只需取将出来,交给我等,自然也就无事了,但此事甚是古怪,你二人就算身藏此物,只怕也是不知,非得来我雪神宫中,请了高明之士亲自探查,方能令其现身的。”
许负心与云天轻听到这里,皆是一奇,自家身上物事,难道自己竟是不知?但这修士言语说的诚恳,且此事也着实没必要说谎。
云天轻复又想到,自己与许负心来此观战,一来境界低微,二来离战场远达百里,对战局不会产生任何影响,为何那位神秘大修竟是会突然现身?且又朱笔赐字?
那大修更是说的明白,要让二人在此立定不动,直到战局结束为止,这位大修又打得是怎样的主意?
三修见云天意神色踌蹰,复又着急起来,道:“两位仙子,法旨在身,不得不从,速随我三人回山,若再延误,莫怪我等无礼。”
云天轻笑道:“三位大修,好端端地,怎样就恼了起来,小女子好生惊怕,这就随你们去了便是。”说话款款伸出手去。
她本来只需施展销魂大法,自然一举奏功,她此刻修得销魂手大成,就算极高明的禅修之士,也难稳固心境,何况三修只是地仙境界罢了。
但云天轻又甚是好奇,不知掌心那个“之”字有何妙用,因此五指慢慢张开,就将掌心文字,对准了其中一修。
此字一出,那修士“啊”地大叫一声,面上现出一道裂缝来,此裂缝自左眉划起,斜斜划到鼻翼,就好似“之”字上的一点。且那裂缝其来也无由,却是深达三寸,几欲将这修士的脑袋切成两半了。
忽见裂缝之中鲜血狂涌,这修士大叫一声,向后便倒,就此堕下空中去。
另外两位修士大惊,慌忙各退一步,手中法剑祭在胸前,以防云天轻再次出手伤人。
云天轻此刻已心中有数了,原来掌心中的“之”字,乃是数道极厉害的法诀,刚才诛了一修,掌心“之”字之首笔迹已淡,还剩下一横,一撇,一捺,想来皆是杀人于顷刻的无上秘技。
云天轻暗道:“不想这大修出手如此厉害,真正的毫不留情,也不知负心掌中的‘和’字又是怎样,”
但大修交待明白,云天轻掌中文字用来对人,许负心掌中文字,却是用来对着自己的,此刻既见掌中文字如此厉害,云天轻怎肯让许负心行险,忙喝道:“负心莫要轻易动用那字。”
许负心也明白云天轻好意,道:“负心明白的。”
这时云天轻不舍得再用掌中法诀,干脆另起一掌,五指轻挑慢拢,销魂手已出,两名修士本来眼睛瞪得溜圆,就怕云天轻再施手段,此刻云天轻伸出手来,二人更是瞧得仔细了,这一瞧不要紧,大脑顿时绮思无限,整个身子已是浑然无觉了。
云天轻格格笑了两声,袖中飞出玉剑一柄,怎费得许多功夫,那玉剑上下翻飞,就将二修杀了。
别瞧这两位是地仙修士,在销魂手这样的奇术面前,竟是丝毫也施展不得了。
许负心不忍瞧见鲜血飞溅之景,慌忙转过脸去,云天轻却道:“负心,你我都将物藏取出来瞧瞧,看看多了怎样的物事?”
许负心道:“物藏中的物事,你我难道不知?又何必去瞧?”虽说如此,还是将物藏取将出来,只见许负心的物藏之中物事甚少,不过是几本农经,几件衣物罢了,真可谓一览无遗了。
再瞧云天轻的物藏,则是琳琅满目,耀人眼花,略略数来,竟有不少于千件物事,其中有大半都是许负心不识的。
许负心虽与云天轻交情非殊,也不愿去偷窥他人的物事,只瞧了一眼,就扭过头去,道:“天轻,就算这世间有许多古怪,也应该瞒不过你,两件物藏都在这里,可曾瞧出有何碍眼的物事?”
云天轻摇了摇头道:“可惜刚才性急,竟将这三修杀了。”
许负心奇道:“这话是何道理。”
云天轻笑道:“若是这三修不死,真将我二人擒了去,必会惹得那位大修动手,到时也好仔细问他了,可不就知道那物事藏在何处?又有怎样的用处?”
许负心不由笑道:“偏你机灵精怪,花样最多。”
正在这时,雪神宫方向传来惊天巨响,听来竟是整座卧龙山却塌掉了一半,许负心道:“定是姬老祖又用出惊天法术了,最好能将风苍龙一举诛杀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