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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内乡丹方出,却已是迟了半步了。
此刻雪晶已洒满刀灵全身,但却像不曾遇到任何物事一般,仍是纷纷扬扬落了下去,雪晶坠落之势,竟不曾受到丝毫影响。
刚才刀灵之所以能被雪晶冻住,想来是虚实之变御控不及,如今刀灵全身戒备,此修故技又怎能得逞。
天上地下两名修士一死,四周风雪顿时止住,青云也散去大半,就听到野人吼声传来。
秦忘舒轻轻舒了口气,看来四方极寒阵的破阵之要是在主阵之人,一旦阵主被杀,此阵并不算如何高明。以仙修玄承而论,北氓怎及东穹,那东穹才算是苍穹仙修妙术昌盛之所。
他想去夺那面青旗,却发现此旗已是鸿飞冥冥,不知去向。看来另有主阵之人觉察此处守阵修士空缺,就忙将青旗隐了去。若不能尽破此阵,此旗再也瞧不见了。
细思刚才两修方位,那是位在正南,秦忘舒忖道:“既是在雪域设之四象阵法,自是以北方为阵法核心,与其直闯阵法核心冒险,不如逐个击破,先将东方主阵修士冲杀了再说。”
当下身形急转,那刀灵也紧紧跟来。
约行了数百丈外,前方又是风雪大作,秦忘舒知道是来到东方阵中,也不知主阵修士有何妙术制敌,便对刀灵道:“我上前先去试他仙术法宝,你觑准机会,便可立时上前。”
刀灵道:“怎能让主人冒险,刀灵愿为前锋。”
秦忘舒笑道:“此阵虽妙,但因有‘极寒’二字,威能就可以想像,那自是绝对困不住我了。”
刀灵点头道:“主人凤火之躯,怎惧极寒。三宗修士遇到主人,只好叹时运不济了。”
此话说来恭谨,但实不知刀灵是真心还是假意。二人虽为主仆,心神相通,但彼此之间总有隔膜相阻,实难做到推心置腹,主侍合一。秦忘舒每念及此,也是大皱眉头。
说来说去,便是因为自身毫无来历,而刀灵却是世尊随侍,怎是小瞧了天下修士。自己区区一名无名修士,若想赢得刀灵五体投体,那可是极难了。
不过世间之事,妙就妙在极难极易,往往是一线之间。退一步或可安逸,进一步便是万难。而世间有志之士,不行极难之事,怎显胸中豪情?
他以野人所授之法,去吸纳寒气中的些微灵气,再加归藏经之助,大致可以做到吐纳平衡,刚才施展凤火消耗的真玄也是不无小补了。
再行百丈,身后猛深闪过一道人影,秦忘舒不用回头,便探到此修身后有青旗招展,分明是东方主阵之人。
刚才二修被杀,主阵之人洞若观火,已瞧了个分明。此修怎敢托大,当下一言不发,将掌中托着的锦盒打开,便有一柄冰刀应手而起。
那冰刀只是三寸三分,晶莹剔透,观之可喜,正可用来把玩,但刀上寒气森森,隐生寒芒数道,分明是杀人夺命之宝了。
此刀微微一颤,由一柄刀化为九柄,九柄刀同时颤动,又化九九八十一一柄,数息之间,连晃数次,空中已是漫天冰刀飞舞。
那修士大喝一声,落刀如雨,就向秦忘舒铺天盖地压将下来。
秦忘舒叫道:“好厉害。”
就将天地洪炉祭起,护住头顶,此炉之中已是焰火刀丈,炉口好似巨兽一般,张着血盆大口,只想着将漫天冰刀一噬而尽。
那冰刀虽是锋利之极,遇到这尊天地洪炉,也是遇到了克星。修士所修之术固然是相生相克,世间法宝也难逃这这天地法则,固尔那冰刀遇着这天地洪炉,总是无用,有大半落进炉中,化为水气升腾而去,另一半打在炉身上,也只是叮叮作响罢了。
刀灵道:“果然不出主人所料,此阵既有‘极寒’二字,那是万万困不住主人。”
刀灵身形只一闪,竟从秦忘舒胸口窜将出来,对面修士千防万防,怎知刀灵竟从秦忘舒身上透体而过,等到刀灵冲到面前时,再想施诀用法,已是不及。
刀灵身子不停,就向这修士身子撞去。
刚才她将秦忘舒透体而过,那是将身子化为至虚,秦忘舒只觉得一道清风透体而过罢了。如今刀灵撞向此修,却是至实之体。
至虚者无攻,至实者无守,刀灵以身撞来,可不比世间任何刀剑却要衅利百倍,那修士一声闷哼只发出一半,全身上下忽地碎成千百片,空中血雨纷洒,情形煞是惊人。
地面那修士本来隐在青云之中,只盼与阵主一明一暗,也好配合来杀敌,哪知只是一照面,阵主便被刀灵所杀,此修情不自禁,便大叫了一声。
这一声传出,刀灵立时辩明方位,其身运转如风,刹时便到。手指急急抬起,指上刀芒闪动不休。
副阵主既知刀灵厉害,怎能无备,急忙忙取锦帕一面,就向刀灵罩来。
说来此帕亦非俗宝,有名的叫做三才迷魂帕,此宝以五彩丝线织成,暗应天地人三才,祭出时光芒万丈,七色耀目。最容易动人心魄,修士但瞧见此帕七色毫光,往往色迷五目,不知所以。而临战之际,只需稍稍一顿,对手法宝便到,可不是就送了性命?
只可惜此帕虽好,却遇着上冷面无情,无魂无魄的。这世间的迷魂之宝人人惧怕,唯刀灵却是视若不见。
指上刀芒穿帕而过,“嗤”地一声,就将那修士的右臂切了下来。这也是这修士颇算机灵,祭出法宝之后身子已在转动,只可惜还是慢了半步了。
刀灵见一刀竟斩杀不得此人,只觉得面上发烧,大是羞愧。自己好歹也是世尊从龙之士,杀这寻常修士怎能用上两刀?
于是便将手掌一挥,道:“罢了,既是一刀杀不死你,便饶了你的性命。”
此修蒙此大赦,怎能不逃,不顾着臂上剧痛,三步并作两步,已逃进青云深处去了。
此修主副阵主被杀被逐之后,闯进此域的野人也可依稀瞧见了。只是这些野人只知在阵中乱闯,哪里知道破阵之法。
秦忘舒道:“刀灵,你我迟上片刻,野人就会伤损一分,还有两处阵主,你我一鼓作气,速诛四修。”
刀灵连诛三人,伤了一人,也是志气高涨,大喝道:“主人在前,刀灵随后,一炷香之内,势破此阵。”
秦忘舒哈哈大笑道:“好志气,随我来。”
若想在一炷香之内尽破此阵,若按秦忘舒刚才计划,怕是行不通了,因此秦忘舒直奔北方而去,北方主阵之中必是最高明之士,但刀灵今日大放光华,秦忘舒亦是信心百倍,以刀灵今日手段,地仙修士怎是刀灵对手,只要那位雪飞龙不在,尽破此阵当在弹指之间。
前行数百丈之后,忽见空中飞来一名修士,口中喝道:“秦道友休得猖狂,你我之间,尚欠一战,正好在此阵中做个了结。”
秦忘舒不用抬头去瞧,就知道是极寒宫那位老对手到了。此修肋修双翼,来去如风,境界修为皆是不俗,的确令人大为头痛。
但在刀灵面前,秦忘舒怎能弱了威风,若凡事只仰仗刀灵出手,他这个主人,也做得太没趣味了。
于是微微一笑,道:“道友,临死之际,还盼以高姓大名告之,也免得他日念起此战,无从凭吊了。”
灰衣修士亦笑道:“秦道友好大的口气。在下雨知秋,你可得牢牢记住,他日冥王问起,也好做个回应。”
原来雪神宫修士辈份不在名中,而在姓上。宫中修士以资历境界论姓排辈,目前宫中修士,按风雪雨云排名。
秦忘舒暗道:“若与此修纠缠,境界修为上定是弱于他了,唯有以我之强,敌彼之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手段痛下杀手,方有一丝胜算。”
想到此处,小禹步法立时展开,手中赤凰刀迎风一晃,刀上凤火便出,火助人威,人借火势,刹那间雨知秋身侧,若论身法之快,倒也与刀灵不相上下了。
但秦忘舒乃是血肉之躯,刀灵则是灵气之体,因此秦忘舒运转速度能与刀灵相比,那已是极其不易了。
雨知秋见秦忘舒如此快法,也是吃惊,百忙中不及出手,只能将双翅急振,便冲天而去数里。这对双翅着实令人头痛之极,此战能否一胜,实是未知之数。
第406章 临战我为圣()
雨知秋冲天而起,不与秦忘舒纠缠,自然早在秦忘舒意料之中,因此就在雨知秋一飞冲天之际,秦忘舒四枝乌箭已然射出。
弓弦声连珠响来,急如炒豆,但声未至而箭已到。秦忘舒已修得箭典大成,再配合儒门射艺,仅以这四箭而论,秦忘舒的箭术当可称得上海内第一。
但雨知秋毕竟是地仙之士,反应之快远超秦忘舒所料,双翼急急一扇,四枝乌箭被一股狂风荡起,立时失去目标,飘飘然不知射向何处去了。
以临战反应而论,雨知秋亦可自傲了。
哪知四枝乌箭刚刚掠翼而过,一柄刀已迫到胸前,此刀烈焰升腾,快不可当,雨知秋再想施法用术,已是万万不及,便是想再次腾空飞起,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只因这一刀刺的恰到好处,正是雨知秋体内真玄旧力将去,新力未成之时,若非百战之士,又岂能将时机拿捏的如此准确。
只听“嗤”声不绝,左翼已被赤凰刀削下一截了,一缕鲜血狂射而出,雨知秋大叫一声,面如金纸一般。
原来这对翅膀虽是金玉打造,亦与雨知秋血肉相连,双翅如同双臂一般,被秦忘舒削下半截去,又怎能不痛。
但为了抢此先机,秦忘舒亦算是竭尽全力,此刻虽是一刀得手,秦忘舒体内已是真玄耗尽,眼花心跳,心境更是动摇不休,若雨知秋立时展开反击,秦忘舒必死无疑。
但雨知秋全身修为,有大半因这对金玉血翅而来,伤了这金玉血翅,好比在那倾城倾国的美人面上划了一刀,其伤固然是微不足道,但对心境的打击却是无比沉重。
因此雨知秋大惊之下,急忙纵身后逃,秦忘舒深吸一口气,归藏经急速运转,灵气入体,秦忘舒顿时精神大振,一场危机就此安然渡过了。
秦忘舒初修归藏经时,只能以大地为基,若离了厚土大地,归藏经便无法吸纳灵气了,但如今随着秦忘舒玄承增益,归藏经也是日新月异,内容无比丰富,威能实难测度。就算此刻秦忘舒身在空中,那灵气仍是不绝而来。
秦忘舒小禹步法展开,身子化成雨知秋的附骨之疽,如影随形,二者之间,永远不会相距三尺以上。秦忘舒与地仙之士相较,玄承境界无一可比,唯有这近身杀伐之术略胜一筹,又怎能舍长用短。
别瞧秦忘舒并不出刀,但被他贴身紧紧纠缠,亦是对雨知秋心境的重大考验。刀最危险的时刻,便是在鞘中之时,只因此刻谁也不知利刃何时出鞘,又指向何方。
而等到利刃出鞘,则是大局定矣,是生是死,心中已知。
那秦忘舒明明有无数机会出刀斩杀,却偏偏藏而不发,像是要觑准一个最佳的机会,将雨知秋一刀断头,又像是早就成竹在胸,随时出手都可将雨知秋斩下云端。
这种临战斗智,比的不是玄承修为,而是心境信心,其中滋味则是极其微妙了。
雨知秋的境界修为明明略胜秦忘舒一筹,但先被伤了金玉血翅,又被秦忘舒紧紧逼来,心中竟是惊惶不已,强弱之势就此逆转,倒像是秦忘舒的境界强过他一般,雨知秋心中只剩下一个“逃”字。
奈何血翅已伤,等闲难逃,雨知秋用惯了血翅,危急之时反倒将最简单不过的遁术忘得干净了,等他想起动用遁术,意图脱离战场时,秦忘舒大喝一声,赤凰刀再次斩来。
这一刀的时机,亦是拿捏的无比精准。
若是雨知秋抛开所有顾虑,静心与秦忘舒一战,双方胜负难知,但雨知秋既生惧意,意因先逃再战,其气势上可就输了不止一筹了。秦忘舒便在雨知秋身子将动未动之时,及时斩出一刀。
“喀嚓”一声,另一只血翅也被斩落半截,雨知秋身形一窒,就向地面坠去。到了此刻,雨知秋方知今日大劫难逃。
那雨知秋毕竟是地仙之士,接连遭遇两次打击,反倒愈挫愈强。他心中明白,若还是只知依仗这对血翅,那是再也没有一丝机会了。
因此雨知秋虽是身子急沉,反倒是横下心来,要与秦忘舒殊死一战。他身子虽在急堕,心中却生出无数个念头,明明随时可以借遁术稳住身形,却偏偏当做不知,仍向地面堕去。若是秦忘舒此刻扑来,正好与他一决雌雄。
哪知秦忘舒丝毫没有赶尽杀绝之意,还是再度拾起轩辕弓,遥遥对准了雨知秋,弦上乌箭金光大盛,却是引而不发。
雨知秋此刻方知秦忘舒的厉害,别瞧此人境界不足,但临战之时,于对手的心思变化,却是拿捏的极准,于胜负之际的微妙界限的把握,实为雨知秋平生所遇第一人。
他心中忖道:“此人遇强不怯,舍短用长,实为临战斗圣,原来所谓境界修为,未必就是取胜之要。是生是死,端看临战的发挥了。”
原来一个人就算境界高明,玄承多有,那也只是增加了战胜对手的机率而已,若临战时无法完全发挥,纵是苦修千万年,怕也无用。而秦忘舒之强,强就强在每战必能随时应变,一身修为神通皆可全力爆发,此消彼涨之下,境界修为的差距竟可不论了。
当然,若是雨知秋的境界远远超出秦忘舒,秦忘舒自然也是绝无机会,但以秦忘舒之智,若是明知绝无取胜的机会,又怎会站在对手面前。
雨知秋有此领悟,他日若有机会,亦可成为一代斗圣。只可惜若想他日有所成就,端看今日能过渡过生死关。
弓弦声再次一响,雨知秋急抬手中法剑,罡光到处,就此形成一道无形铁壁,那乌箭再强,怕也射不穿这层护体罡光了。与此同时,秦忘舒身子再次扑来,雨知秋不免心中冷笑:“此修手段,不过如此。”
左手一团,抓了数片雪花在手,掌心迅速凝成一诀,是为四方极寒五雷诀,此诀唯有在这四方极寒阵中,方能轻易掐成,若是换了别处,再也难以迅速凝成法诀。这也是雨知秋身为此阵北方阵主的最大好处了。
若是秦忘舒再度猱声扑至,只需将手掌迎面一晃,雪中便生五雷,定可将秦忘舒打个粉身碎骨。在秦忘舒之前,已有两名野人被雨知秋以此法击杀了。
秦忘舒果然迅疾扑来,就见他双脚下青云荡开,清风绕体。这步法之妙,端得令人叹为观止。
雨知秋却在心中冷笑,此一时也,彼一时也,刚才自己措手不及,此刻却是严阵以待,又怎能让秦忘舒再次得手。
哪知秦忘舒身在中途之时,忽地猛然停下,雨知秋再次听到弓弦声响,可惜却见不到乌箭来袭,而于此同时,胸口蓦地一凉,原来胸中法袍已被洞开一线,鲜血激射,寒风袭体。但袍上身上,却不见乌箭形迹。
雨知秋大喝一声,仰面便倒,这次却不是作伪,那身子直直坠到雪地上,顿时跌了个粉身碎骨。
刀灵一直在侧,却也瞧不出秦忘舒动用的手段,不由奇道:“主人以何术杀了此修?”
秦忘舒微微一笑,道:“他只防我乌箭,却不知防我无箭之弦。箭典有云,凝气为箭,弦动箭至,可谓至射矣。”
刀灵想了半晌,还是不懂,道:“还请主人明示。”
秦忘舒道:“那射术的最高境界,是以是弓弦激发灵气。好比拔动琴弦,其他六弦皆应。对手四周灵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