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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那玄灵天尊必不曾修佛法神通,却全凭自家极大毅力,保持慈悲之心不失,此人能成就天尊之位,着实令人心服口服。
其后数月,秦忘舒一心只修小重楼心法,每隔三日则修一遍无相魔诀,而紫罗心法本就可自我运转,实不必刻意修行。
此时他修这小重楼心法,每修一遍,那滋味竟比万刃加身还要痛苦百倍,只因这痛楚与那万刃加身又有不同,万刃加身不过是肉身之痛,咬一咬也就撑过去了。
原来那痛楚是由心而发,于七情之中,乃生怒忧思悲恐惊六情,唯独无喜。修一遍佛功,就要遍历世间诸般痛苦滋味,令人无时无刻不想着放弃。
但秦忘舒道心如铁,纵是千辛万苦,也不肯放弃,在他想来,那仙宗弟子修行,身边总是有人监督,行事但有偏差,师尊前辈必来提醒。
自己不过是散修一名,谁来怜惜指点,心志稍稍一偏,必定是谬以千里,再无回头之日了。因此他对自己的要求可谓极严,既知这小重楼心法是保持慈心的唯一手段,再也样艰苦也要力撑下去。
青聆与精卫见秦忘舒如此痛苦,皆是感伤不已,早知秦忘舒要承受这般痛苦,当初怎忍劝他修行魔功。
不过修这佛法神通,却是秦忘舒自家的主意,若和劝他放弃,那是断然不肯了。
这一日青聆道:“秦兄,我这数月伴你修行,获益良多,只可惜你我缘份已尽,我今日便要回到师尊身边去了。”
秦忘舒动容道:“原来半年之期已经到了。”思来好不伤感。
青聆亦是舍不得,但他毕竟在虫师面前说定了时日,又怎敢违约误期,当下道:“秦兄不必伤感,我那师尊是极好说话的,到时我苦苦求他,他必定心软,说不定会再放我出来。你我未必就没有重逢之日。”
秦忘舒也知道是留不住的,便道:“青聆,你回到虫师那里,定要好好修行,用心修一项大神通,天下浩劫已生,想来虫师也是难以逍遥,若想日后飞升仙庭,那是一刻儿也放松不得的。”
青聆道:“这场浩劫,不知殒落多少修士,但也会成就许多修士,秦兄,以你心志,何事不成?他年仙庭重排尊位,必有你的位置。”
秦忘舒笑道:“我行事只求问心无愧,怎会在意他日有何结果?身修魔修之道,心怀慈悲心肠,也就是了。”
青聆与秦忘舒依依惜别,秦忘舒一路送他出了妙府山居,这才转身回来,每日仍是炼丹修行,苦苦修他的小重楼心法。
秦忘舒虽在妙府山居修行,每日仍是牵挂着太岳关御兽之事,只可惜他初修魔功,千头万绪,此刻怎能出关?只好让精卫外出捕获之时四下打听。
如今他身处之地,离太岳关足有两千余里,大晋之事传到这里,怎样也要数日时间了。凡俗世间,信息自然不畅。精卫与赵光灵虽是每日外出,所带来的消息仍是陈旧之极。
但二侍每次外出回来的时间,却是一次快过一次了。
这一日二侍只出去半个时辰,就欣然回到山居,又擒来一只二级灵兽,以供秦忘舒修行。
秦忘舒不由疑惑起来,道:“精卫,那外间莫非是遍地灵兽不成,怎地擒兽如此容易?”
精卫道:“好教主人得知,这几日擒捉灵兽,的确容易得很,只需外出三五十里,总能寻到一只。”
秦忘舒皱眉道:“难道说太岳关已然失守,极荒山凶兽已遍布苍南了不成?”
精卫道:“昨天我听到有人论起此事,说是有很多修士赶往太岳关,如今太岳关前,足有两百余名修士。想来怎样也能守得住了。”
秦忘舒道:“既是守得住,那灵兽又怎会遍地都是?”
精卫道:“若知此事倒也不难,只需对这灵兽动用搜灵之术,便可知晓了。”
秦忘舒点了点头,当下动用搜灵之术,去探那灵兽的灵识,不由地皱起了眉头。
精卫道:“却是怎样?”
秦忘舒叹道:“如今我与林天弃皆不在关上,唯有莞公主一人苦撑,那分界引流之术无法随时运转,稍有差池,苍南域界力破绽便多,那灵兽可不就是随处可见了。”
精卫道:“主人仙修境界大丧,魔功只是初修,精卫观主人境界,不过三级罢了,就算赶回太岳关,只怕也难替莞公主分忧。最可虑者,主人一身魔息难以掩饰,太岳关诸修还会容你吗?”
秦忘舒听到这里,不由一声叹息,自古仙魔不两立,自己当初为马天云说出林天奇下落,不得不动用强力手段,这话传了出去,也不知会将自己形容的怎样凶恶,若是再让诸修瞧见自己魔息浓重,更加证实了传言,自己竟是羞见故人了。
秦忘舒想了想便道:“就算赶不回太岳关,此地灵兽众多,定是伤人无数,我在这山居之也是呆得闷了,正想着出去散心解闷,也好随手扫荡此地灵兽。”
精卫喜道:“如此甚好,我和赵光灵每次外出,都不敢去得太远,如今主人随行,总算可以大杀一场了。”
秦忘舒道:“小小灵禽,杀性倒也不小。”
精卫道:“侍随主变,主人魔息万丈,杀气盈然,我等灵侍又怎能弱了。”
秦忘舒再次一声叹息,便收了妙府山居,与精卫赵光灵来到外界。
他此刻动用魔识探去,与当初大不相同了,要知道无相魔诀与魔功配合最佳,一分力气,可当成十分来用,无相十诀就算不去刻意修行,也必是修为大进,威能翻番。
他动用魔识时,自然而然就将无相灵诀施展,一道魔识,足探出百里去,可不是比当初强了一倍有余?
一探之下,方知这方圆百里,竟有灵兽七只,虽然皆是境界低微,但若被凡俗百姓撞见,百姓必死无疑。
当下就御使精卫赵光灵分别出动,去捕杀四周灵兽。
那赵光灵虽然略略恢复神智,但大体上仍是浑浑噩噩,唯一的好处,就是执行秦忘舒的法旨更加快速了一些。此刻他接到秦忘舒法旨,立时向远方扑去,口中道:“不可输给精卫。“
秦忘舒听到这话,面上露出笑意来,原来那赵光灵也生出了好强之心,看来赵光灵神智恢复的速度,比自己想像中还要快些。
两侍争先恐后,立时就消失不见,秦忘舒独立山林之中,动用魔识锁住七只灵兽,以防不测。他此刻境界虽然没有恢复,但因修成魔玄,借助无相魔诀之功,未必就比当日弱了。百里的距离,只需两三步,只怕就可赶到了。
正在凝神探查,魔识之中出现两道修士的灵息,而就在秦忘舒探到这二修之时,这两名修士也是同时止步,就听一名修士双手合什,道:“师兄,不想此处竟有魔修出没。“
另一名修士身高近丈,身穿麻衣,足蹬芒鞋,手持雪花般的戒刀两柄。听到这话便道:“既是魔修,正好随手杀了。“其人说话声若洪钟,虽是隔了数十里,却是满山震动,回音不绝。
第273章 自古仙魔不两立()
秦忘舒见这二修的行为举止,知道是两位禅修之士,苍穹域禅佛并立,其实便是一家,尊的皆是西域佛主。若是聚众建庙,礼拜参佛的,口中称僧的,就算是佛门弟子,若是独自修行的,就算是禅修之士。
秦忘舒刚刚出关,就遇着两位禅佛弟子,也不由的大皱眉头,若是就此避开了,却非他的本性,但听对方口气,竟是不分青红皂白,视天下魔修为敌,若是猝然相遇,难不成就要斗法厮杀?
二修来得极快,不等秦忘舒盘算定了,已来到身边,高个修士喝道:“苦海无边,回头是岸,你这修士,好好的仙修不修,偏去入了魔道,今日撞见我,就是你的死期到了。”
秦忘舒愕然之极,便道:“难不成这世间魔修统统该杀?”
高个修士道:“魔修吞噬修士仙芽,行事毫无底线,自然个个该杀。”
秦忘舒淡淡道:“在下听说,当今魔修分为两种,一种修行新法,一种只循旧例,那修行新法者,已不肯去吞噬仙芽,而是另有修行之法。道友不分青红皂白,一味诛杀,岂不是毫无道理?”
高个修士冷笑道:“这两种魔修最好分辩,那修习新法的,魔息虽是强横依旧,却不带杀伐之气,道友身上魔息杀气冲天,定是修行旧法的,自然该杀。“
秦忘舒道:“若是我平生不曾枉杀一人,便修魔功,也只是吞噬灵兽仙芽,难不成在道友眼中,也是罪该万死吗?“
高个修士不由摸了摸脑袋,嚷道:“怎地这般麻烦,你这修士花言巧语,定然不是好人。“说到这里,双刀并举,向空中一祭,两柄戒刀忽地落了下来。
秦忘舒暗道:“佛禅弟子之中,不想也有这种鲁莽之士。“心中亦是恼怒,也将赤凰刀祭了起来。此番御刀却与往日不同,那赤凰刀先后先至,刀上赤光极盛,只一斩,就将一柄戒刀打落,再急急一沉,又将另一柄戒刀斩为两截了。
瞧见这情景,别说两位佛禅弟子吃惊,就算是秦忘舒也是惊骇不已,自己现在只是三级练气士境界,怎样这赤凰刀反比先前厉害许多?
细细想来,倒也恍然了。原来魔修之法入门极易,且进步极速,秦忘舒玄承极强,所修心法极是高明之极,因此境界恢复极快,且如今对敌,皆用无相魔诀,法术威能竟是翻番了。
那魔修的好处,就算进展快速,非得如此,才能和天下修士抗衡,否则早被仙修之士杀得尽绝了。
但魔修一旦修到高境界时,其修行的速度就慢了下来,只因那时心魔纷杂,每进一步就生出重重阻碍来,而能突破心魔者,则是屈指可数了。
秦忘舒也因此故,这才从修魔功的那一刻起,就修佛法神通,哪怕因此承受万刃加身之苦,也要咬牙苦撑,便是担心日后过不了心魔这一关。
另一名矮个修士一直瞧着秦忘舒,目光灼灼,似到盯到秦忘舒的心里去,见那高个修士动手时,矮个修士双眉微皱,大大地不以为然,看来是并不肯秦忘舒动手了。
但如今瞧着高个修士吃亏,又怎能袖手旁观,口中念道:“师尊佑我。“袖中飞来一宝,于空中大放光华,原来是一粒舍利子。
向来佛门弟子与人斗法,皆会口颂佛号,或是过去现在未来佛,或干脆口念“西方佛祖“,但此修与众不同,念的竟是”师尊佑我“。
秦忘舒见那舍利落来,也不在意,仍将赤凰刀御来,此刀横在头顶,赤芒千丈,还怕这舍利不成?
哪知那舍利降到头顶三丈时,就从佛光中现出一名光头老者,这老佛双手合什,便是一拜,就听得“格格“声响,赤凰刀承受不住,被一寸寸压将下来。
与此同时,那舍利佛光罩在秦忘舒身上,秦忘舒顿觉芒刺在身,浑身极不自在。他知道天下佛禅法术,正是魔功的克星,就算是魔界魁神在此,遇到上乘佛法,也只能礼让三分。
看来若想接下这舍利子,若是动用无相魔诀,反倒落入陷井,唯有以小重楼心法抗衡,方可一搏。
当下魔玄涌动,全身赤光四射,口中念道:“提炉乘龙下玉关,神道天宗汇丹田,若论固本保玄法,莫过重楼十二弦。“将手掌挥来,好似拔弦之状,掌中生出青光一道,向那空中舍利一拂。
那舍利被这青光扫到,的溜溜只是打转,就向上升起一丈。
矮个修士大吃一惊,道:“你是魔修之士,怎地也修佛门密宗心法?“
秦忘舒冷笑道:“禅佛之士也会杀人,魔修之士难道就不能拯世救人。“
矮个修士面色大为羞愧,但高个修士却不依不饶,道:“师弟,莫中了魔修奸计,我等所遇魔修无数,又有几个好的。“因失了双刀,就将双掌一拍,掌中发出白光一道,再将手掌分开来,就有数道禅言看掌中飞出,空中吟唱之声不绝。
那禅佛之士,皆要自修禅言,每个所修禅言皆是大不相同,一名佛禅之士毕生玄承修为,尽在这禅言之中。刚才秦忘舒打断对手戒刀,并不算是真正胜了对手,唯有能破了对手禅言,才算是大获全胜。
秦忘舒亦知此理,故而见到对方动用禅言时,丝毫不敢大意。魔修之士若遇禅佛之士,最是痛苦不过,十成法力只能施展七成,种种魔修功法更是处处受制。好在秦忘舒这数月来专修小重楼心法,已修出一道佛光来,若无这佛光护体,光是禅言中的灵压就承受不起了。
饶是如此,那禅言压来,秦忘舒还是觉得身子沉重,尤其双肩之上,好似压了两座小山也似,至少也有一岳之重。再瞧那禅言之中,千符万法凝成山岳重重。秦忘舒就吃知道对方手段了。
秦忘舒喝道:“便是千山万岳,又能如何?“右手便起凤火一道,去和禅言相持。
那火凤道术卓然于世,与诸法不同,无论是真玄魔玄,都可施发,因此秦忘舒目前掌中凤火,与先前并无两致,就见凤火烧过去,蕴藏凤篆数道,与那禅言在空中撞着,就发出霹雳般的声响来。
矮个修士凝神一瞧,却是惊得呆了,原来高个修士所祭禅言,被那凤篆破了个精光,可见禅言虽强,却也强不过凤篆。
矮个修士道:“道友身兼数家之长,来历必定不凡,还盼以大名相告。“一抬手,就将舍利收了回来。
秦忘舒心中已是怒火万丈,冷笑道:“若是打得过我,道友还肯问我的名姓来历吗?“手中凤火不依不饶,又分出一道来,向矮个修士压去。
矮个修士无奈何,只好再祭舍利,佛光中的那位老者面对凤火,却是大皱眉头,双手合什处,佛光大盛,就将凤火逼住了。
秦忘舒再施玄字诀一道,替两道凤火加持,这玄字真言乃是无界真言,不管是在怎样的法则之下,都是威能不失。两团凤火得了玄字真言加持,立时焰光大亮,由三尺之火变成一丈之火。
那舍利中的老者遂被这凤火倒卷上身,只听“轰“地一声,已是消失不见了,那粒舍利子倒也厉害,被这凤火烧到兀自不损,但原本是雪白的一粒,此刻已被凤火烧得乌黑了。
矮个修士大哭道:“师尊,弟子无能,竟污了你的遗骨。“
秦忘舒这才明白,原来这粒舍利,是这矮个修士的师尊骸骨所化,难怪佛光之中,会现出一位老者的相貌了。
矮个修士舍利被烧得乌黑,不敢再祭将出来,高个修士的禅言则被凤篆破干净,那凤火不依不饶,就向两修身上袭去。
这两名修士怎敢强接凤火,吓得转身就逃。不想精卫恰好回转,就藏在空中,此刻二修逃窜,雀口一张,一粒五彩石落将下来。
此石瞧来细小,却蕴强大威能,高个修士已无法宝,见到石子落下,慌忙将手一抬,掌中再蕴禅言一道,来与这五彩石抗衡。
本来以精卫的境界修为,并非这高个修士对手,却被秦忘舒随手施出玄字真言一道,那五彩石陡然增加数倍威能,此石猛然向下一沉,就将高个修士的双臂压折了。
还是矮个修士慌忙出手,忍痛将舍利打来,这才将五彩石打得一偏,二修化身为两道青光,急急地纵了出去。
不想赵光灵受精卫指点,也在空中藏着,见到两道青光掠过,慌忙手起斧落,那战斧没入青光之中,也不知中与没中,但抬起斧来,斧刃上已多了三滴血珠。
精卫与赵光灵还要追赶,秦忘舒摆手道:“罢了,不过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