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莞公主见这青犀汹汹,心中暗道:“若非林道友赠我荡天旗,今日难逃此劫了。”将荡天旗在头顶招展,发出霞光万道,那青犀残躯虽是如山似岳,又怎能压得下来?
青犀这时身上已被界力扯得支离破碎了,全身上下,没一处好肉,唯有头顶犀角虽被界力反复割来,也只是留下道道浅痕罢了,这犀角之坚,足令阵中诸修瞠目了。
又过了数息时间,青犀全身肌骨已碎,便是一道元魂也被界力摧毁,而元魂一旦消散,界力亦立时停止。可怜偌大一只虎爪青犀,到最后只剩下一只犀角了。
莞公主将犀角收进物藏之中,抬头瞧去,黄光之中不再涌出灵兽来,看来这只虎爪青犀被杀,对极荒山大能灵兽震动不小。若无法扩张界力,只凭现阶段的低级灵兽,那是无法冲破阵法了。
灵兽既无增援,阵法又补完了破绽,阵中余下灵兽又怎禁得诸修诛杀,这一战,只杀得灵兽尸积如山,阵中皆赤。
秦忘舒瞧见空中黄光再次消失,心中记挂逃出阵去的千只灵兽,便对莞公主与白芒各自施礼,道:“仙子,白道友,此处还请替我主持,那逃出阵去的灵兽,非得诛尽了不可。“
莞公主与白芒齐声应了,林放亦道:“此处也用不着我等了,想那灵兽逃出阵去,必然散之四方,我等需分路诛杀才是。“
当下就由宰予领着一队,林放领着一队,各领着若干修士出阵追杀灵兽,秦忘舒这队只有五六人,两名三清宗修士初来,不曾见功,亦自告奋勇,要助秦忘舒一臂之力。
三人领着诸修出阵,动用灵识探去,方圆百里,果然皆有灵兽踪迹。秦忘舒担心灵兽冲进大晋去,自然向南追去,沿途但凡遇着灵兽,也不分青红好歹,只管随手杀了。
只因此刻若是略略心软,那灵兽冲进百姓聚集之所,谁能挡得住?
路上问明了三清宗二修名姓,一个叫做马天云,一个叫做蒙天赐。这二修心痛同门被杀,出手最是无情。所杀灵兽竟比秦忘舒还多了几头。
诸修一路追杀,粗略算来,也杀了近百只了,诸修见灵兽诛杀容易,心中就存了轻视之心,蒙天赐就道:“我等聚在一处,搜寻范围有限,不如分成两队,那搜索的范围岂不是增了一倍?“
秦忘舒道:“道友莫小瞧了这些灵兽,刚才灵兽四散而逃之中,我记得有几只五六级的灵兽。那能够轻易撞见的,必是等级低微,若是五六级的灵兽,或有手段藏身。一旦猝遇,未必就是十拿九稳。“
蒙天赐笑道:“就算是五六级灵兽,我等又有何惧?“
其他修士也是轰然叫好,纷纷道:”秦将军,又何必这般小心,我等手中也不知杀了多少灵兽了,只怕那灵兽不来。“
秦忘舒说来是御兽的领袖,但本身年纪既轻,又不曾立下功业,境界亦是有限。一旦发生争执,实难扳起面孔来训人。仙修界又比不得大晋军中。军中令行即止,谁敢不遵,修士之间,却只好凡事商议而行。
秦忘舒无奈,只好答应分兵,又担心蒙天赐这队实力薄弱,将身边修士尽数交由蒙天赐统率,自己只领着马天云一人。
两队商议已定,蒙天赐领队向南,秦忘舒则向东而行,二修约定,非得将这大晋境内的灵兽杀得干净,方能回转太岳关。
秦忘舒与马天云二修一路向东,初时数里便能寻到一只灵兽,但数百里后,那灵兽已是难觅踪影了,而向东面瞧去,前方已是大境与大宋的边境群山。
马天云道:“秦将军,我瞧此处已难寻到灵兽,不如我二人亦向南行,瞧这大晋疆域,却是南北长而东西短的。“
秦忘舒正要点头,灵识中忽地探到一只灵兽伏在宋晋交界之地,便道:“马道友稍候,待我杀了这只灵兽再说。“
他正想遁向前去,不想山中扯出一面大旗来,上书一个大大的“宋“字,原来这座山横跨晋宋两界,虽然晋宋两国交好,但大宋仍在山上建了关隘,有数百名士卒在此把守。
只见关上士卒搭弓引箭,严阵以待,一名将军喝道:“兀那修士这里是大宋疆域,若无文书,不可越界。“
马天云不由摇头笑道:“你等凡界士卒不知好歹,我等原为诛杀灵兽而来,若那灵兽逃进大宋,大宋子民岂不是遭殃?再者说,你等有何手段,能拦住我等。“
大宋将军将脑堕摇得像个波浪鼓一般,道:“我奉命在此守把,不见文书不放人,你等修士不也是生得肉身,我这一声令下,定射得你等如刺猬一般。“
秦忘舒见这将军好没见识,也只好苦笑摇头,马天云转向秦忘舒,亦是将两手一摊,道:“这凡俗之事果然是管不得的。“
秦忘舒微笑道:“的确如此。“
马天云叹道:“当初我师弟就因插手凡间之事,杀了一名凡界将军,竟被宗门驱逐,在我瞧来,却又是何苦?秦将军,今日之事又该当如何?“
秦忘舒变色道:“我等仙修之士,若遇到凡俗百姓,纵是对方夹缠不清,也得耐下心来解劝,又怎能轻易杀人?幸好道友门宗法则森严。“
马天云忙解释道:“宗门法规自然森严,我只是可惜我那师弟,明明是宗门后起之秀,前程无限的,却因为一只凡人将军,断送自己大好前程。“
秦忘舒心中一动,道:“敢问你那师弟又叫什么名字?究竟杀了哪位将军?“
马天云道:“我这师弟名叫林天奇。“
秦忘舒听到这里,好似晴天霹雳一般,差点就要从空中载下去,他苦觅林天奇多年,却是毫无声息,连林天奇的身份来历亦是不知,如今总算寻到一丝线索了。
他强耐心中仇火,生怕言行不慎,令马天云生疑,那马天云瞧来与林天弃关系甚好,若是走漏了风声,此修怎肯以实情相告?
他努力装作漫不经心的模样,沉声道:“你那师弟既被逐出宗门,想来是音讯皆无了?“
马天云只当秦忘舒闲聊,也不在意,叹道:“师弟被逐出师门之后,数年之中音讯皆无。不过就是前几日,我在大陈境中遇到师妹,方知天奇改了名姓,又重修道术。我这师弟果然是仙基不俗,只盼他经此一挫,反倒能更加奋进,替我三清宗修士增光。“
秦忘舒知道已问到关键处了,虽知此刻放松不得,但说出话去仍是字字颤抖,道:“不知那林天奇改了怎样的名字。“
马天云面上一疑,道:“秦将军,你到底是怎么了?“
第263章 得来却需费工夫()
秦忘舒知道自己情急失态,让马天云动了疑心,瞧马天云话中之意,对其师弟林天奇期望甚殷,若知林天奇就是自己的仇人,定会替他百般掩饰了。
他虽是向有急智,但遇着这家仇大恨,心境怎能平复,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应对了。
马天云瞧着秦忘舒神情激动,忽地道:“啊,将军姓秦,原来”话只说了一半,已是面色大变了,后半截的话好似被刀切去了一般,再也说不出来了。
秦忘舒暗恨自己心志不坚,以致被马天云瞧出破绽来,心中一急,便喝道:“马道友,你那师弟究竟改了何名?”
马天云神色迟疑,道:“秦将军,秦将军,敝师弟一时鲁莽做出那件事来,却也是为了苍生性命,此事,此事”
马天云心中明白,不管自家师弟有着怎样的理由,哪怕天下人皆说秦重可杀,但在秦忘舒面前,这话却是万万说不出口的。
秦忘舒心中一冷,知道再难从马天云口中套出话来,便在这时,山岭中伏着的那只灵兽猛然窜出,就向大宋国方面冲去。
山上大宋士兵急忙放箭,却哪里能射得着,这只灵兽飞纵过去,挥爪击打大宋士卒,眨眼间就杀了数人。
秦忘舒满腔怒火正无处发泄,见这灵兽要趁势逃亡,忍不住大吼一声,身子一晃,已化丈二魔躯,大步跨到山岭上去。
那灵兽纵身便逃,却又怎及秦忘舒来的快,无相瞬诀施展,已到这灵兽身边,那灵兽被秦忘舒气势所夺,魔压所逼,已是常得呆了。
秦忘舒一手按住那灵兽脖颈,只一拳,打得此兽头破血流,再一拳,将那灵兽身子得粉身碎骨。
其实第一拳打去,那灵兽已是不活了,但秦忘舒却不肯放手,只管一拳拳打去,以他魔躯威能,别说是一只灵兽,就算是山峰也打得粉碎了。
大宋士卒皆是惊呆,不想那大宋将军仍是颤声道:“大修,若无文书,在下,在下绝不放你过关。”
秦忘舒大吼道:“真个儿不放?”
大宋将军已吓得体如筛糠一般,却咬了咬牙,将胸膛一挺,大叫道:“不放。”
秦忘舒猛地提起拳头来,大宋士卒一阵惊呼,那将军明知无幸,也是闭目待死,不想等了半日,拳头也不曾击来。
那将军不敢睁开眼来,只听到秦忘舒狂笑道:“好,好,好。”又听到身边轰隆一声巨响,山岭已塌了一半去,再去瞧秦忘舒,已离了山岭,直向马天云赶去。
原来那马天云见秦忘舒情急发狂,吓得胆战心惊,趁着秦忘舒击杀灵兽之时,已是逃之夭夭。秦忘舒祭起赤凰刀,踏刀急急追去。
马天云的遁速本就不及秦忘舒,数息之后,二人之间的距离不过数里了,马天云大叫道:“天赐教我,秦将军发狂了。”
但那蒙天赐已在数百里开外,就算听到马天云求救,又怎能赶得过来。
秦忘舒身化魔躯之时,心中只剩下滔天恨意,除了想将马天云拿住逼问林天奇下落,就再无他想了。眼瞧着离马天云已近,心中无相瞬诀一动,身子刹那间趋前数里,已到了马天云身后。
马天云叫道:“秦将军有话好说。”袖中却打出一点乌星来,向秦忘舒身子袭去。
此件暗宝去势极快,秦忘舒又是急急赶来,两下凑到一处,其速度已超出炼气士境界修士的发应,“啪”地一声,那暗宝已打中秦忘舒的胸膛。
但秦忘舒身上赤凰云衣岂是俗物,就在暗宝即将及体之时,云衣上飞出一朵红云,挡住此件暗宝,那红云又迅速化为凤火一团,不过秦忘舒瞧得明白,这暗宝已化为乌有了。
马天云见秦忘舒如此手段,更是心惊,再想逃去,己是来不及了,就被秦忘舒一把揪住后领。
马天云好歹也是五级练气士,被秦忘舒一把抓住,竟是动弹不得,心中又羞又愧。他大声叫道:“秦将军,你想怎样。”
秦忘舒咬牙道:“只盼将林天奇的下落相告。”
马天云道:“秦将军,你说出这话来,不光小瞧了我,也小瞧了你。”
秦忘舒虽是怒发如狂,但心中清明不失,毕竟他所修的紫罗心法与小重楼心法,皆是静息平心之功,便道:“这话从何说起?”
马天云哈哈大笑道:“刚才那大宋将军,尚知临危不惧,我马天云堂堂修士,难道却不如一名凡俗将军?将军与我同为仙修之士,既是小瞧了我,岂不是也小瞧了天下修士。”
秦忘舒喝道:“今日你便是说得天花乱坠,也莫想令我放手。”
马天云摆手道:“将军只管出手杀了我,若想让我出卖他人,再也休想。”
秦忘舒吼道:“林天弃以修士身份,擅杀凡俗,其罪当诛,你一心偏袒维护,却还振振有辞,天下岂有这种道理。”
马天云摇头道:“将军此言差矣,林师弟擅杀凡俗,已受宗规处罚。此事在秦将军瞧来,或是罚得轻了,但在我瞧来,林师弟已然无罪。一事两罚,绝无此理。”
秦忘舒听到这话,竟是说不出话来。在仙修之士瞧来,凡俗修士本就不可一概而论。林天奇被逐出师门,打散仙基,这对修士来说,的确是极严厉的处罚了,三清宗的处罚不能说是不公。
马天云身为三清宗弟子,自然奉宗规行事,林天弃既受处罚,其罪已解。这也是当然之理。
唯有在秦忘舒这位苦主瞧来,除非要了林天弃的性命,方肯罢休的。
秦忘舒心中转了无数念头,若依循常理,自己实无逼迫马天云的依据,但若是放走马天云,只怕终身也难报仇了,那林天奇既知自己一心寻他,天下之大,何处不能藏身?
秦忘舒心思电转,脑海中浮出无数个念头来,一会儿觉得马天云与此事无涉,自己怎能牵连无辜,又有声音说,父仇大为天,此仇不报,有何面目生存于世。
正在天人交战处,马天云猛然一挣,裂帛声响处,秦忘舒手中只剩下一截衣领了。
秦忘舒冷笑一声,长臂一伸,再向马天云肩头抓住,不想就在这时,迎面飞来一件法宝,此宝蕴五色光华,飞来如电,且只奔着双目间而来。
秦忘舒被这法宝照得双目难睁,心中也有些着忙,急忙伸手一挡,那法宝艇手背而入,已然穿透手掌,秦忘舒眼急手快,手掌一握,凤火到处,此宝已然被他捏成废铁一块了。
只是他体内太一神火已被驱除,再无疗伤之能,掌中鲜血淋漓,洒了一地。
向前瞧去,只见蒙天赐领着几名修士已然赶到,刚才出手者正是蒙天赐。
蒙天赐自边诸修不知发生何事,但见秦忘舒面目狰狞,眉发倒竖,忙道:“秦将军,有话好说。”
秦忘舒暗道:“今日之事,难不成就这般算了不成?”
但天大地大,父仇最大,胸中这腔怒火怎能平息,当下一言不发,再度伸手向马天云探来。
蒙天赐叫道:“秦将军魔性大发,不可理会,大伙儿先将他拿下再说。”
诸修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瞧那秦忘舒的模样,又怎是神智清醒之态,看来果真是魔性发作了。诸修一咬牙,只好同将法宝施来。
秦忘舒被诸宝施来,只好暂停脚步,足踏土遁风云,祭出赤凰刀挡住诸宝。赵光灵与精卫亦来参战,只不过秦忘舒已暗中吩咐,不可伤了诸修性命。
马天云见诸修挡住秦忘舒,怎敢停留,早就一溜烟的去了。秦忘舒被诸修缠住,一时间也难以脱身,正在没理会处,耳听青聆叫道:“秦兄,我来助你。”
那青聆就从秦忘舒袖中窜将出来,猛一张口,喷出一股黑气,片刻间,场上黑气弥漫,伸手难见五指。
这黑气甚是古怪,大风刮不动,法诀驱不散,诸修在黑气之中东奔西窜,好不容易摆脱了,四下瞧去,已不见了秦忘舒的身影。
秦忘舒受青聆相助,先一步冲出黑气,将那玄字诀施展,足下遁风呼地一声响,半息间就去了数十里了。
那马天云虽然是抢一步逃走,但空中灵息可辩,秦忘舒灵识探去,已知马天云的去向了,仍是紧紧赶来。
片刻之后,灵识中已探到马天云的身影,秦忘舒体内真玄运转,遁速越来越快,哪知就在这时,体内真玄忽地一空,就向地面直直地坠了下去。
青聆慌忙叫道:“不好。”手起一道法诀,空中一朵云团移来,托住了秦忘舒的身子。再瞧向秦忘舒,面色已是苍白如纸,全身颤抖不停。
青聆叹道:“在这节骨眼上,怎地竟遇此劫?秦兄,今儿这事可就难办了。”
秦忘舒深吸一口气,道:“不妨,待我调息片刻,定可恢复如初。”
他在云团中坐定,努力吐纳调息,费了半天功夫,体内真玄总算运转自如,面色也恢复如常。
正想站起身来,忽听一声轻笑声传来:“我道是谁,原来是你。”那声音听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