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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随我来。”北冥玄鲲面色冷淡,回转身子丢下话语:“不过我只负责带路,能不能见到冰尊,看你们自己的本事。”
胡青丘呵呵笑道:“这个自然,多谢。”
北冥玄鲲微哼一声游走在前方,淡淡的神祗光晕照亮身边的黑暗海域,宛如发光的大型鱼类,当然是带有巨齿的那种,萧宇凡毫不怀疑他会再次设下陷阱反扑。
当把这个想法用传音术告知胡青丘的时候,对方满不在乎地笑道:“他敢吗?莫说设下陷阱,就是带错路,北冥玄鲲也会马上自爆。”
“狐狸,你做了什么?”
胡青丘勾起微笑,用玉扇一指海水中延伸的一根细细光线,两端分别连接他自己还有北冥玄鲲。萧宇凡斜睨着胡青丘半晌无言,不由自主地开始深深同情北冥玄鲲。
越往深海走压力越强,幸好萧宇凡他们都有神祗光晕保护,所以没有感到什么不适。叫不出名字的海底生灵从面前穿梭而过,发光的身体变幻着颜色,目光露出警惕的神情,但感受到胡青丘强悍的威压,便不由自主地游弋到暗处躲避。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萧宇凡倏然感受到一股神秘的力量,初始微弱不易觉察,但越往前游动感应越是强烈。他不禁拉了拉胡青丘的衣襟,对方瞥了他一眼淡然自若地笑了笑,手中的折扇流溢着金色的仙力,逐渐加持了神祗光晕的亮度。
绕过一带海底山峰,闪亮的蓝色光芒倏然盈满视野,萧宇凡他们忍不住用衣袖遮挡住视线,等稍微适应才堪堪放下,望着眼前的景观露出惊奇的表情。
二十四根巨柱挺立高耸,环绕成圆形,相邻两根都用铁链相连。巨柱顶端都蹲坐着一只海底凶恶的雕像,图腾纹路遍布其身,宛如将其镇压在此一般。巨柱内所围的圆形阵法,不断播散出绚丽的幽蓝光芒,将这片海底深域照得澈亮。
“这里是传送阵?”萧宇凡开口询问。
北冥玄鲲没有回应,单翅扇动,已经进入阵法内。胡青丘摇动扇子,第二个出现在阵法内,幽蓝光芒陡然变得澎湃,与身上萦绕的神祗光晕和鸣共振,但最终没有出现什么异样情况,胡青丘淡淡地笑道:“都进来吧,没事。”
剩下的四位相继进入,幽蓝光芒倏然卷起狂澜,萧宇凡他们的身影很快消失不见。耳边风声呼啸海水涌动,萧宇凡勉强撑开眼帘,周边的海水呈飓风漩涡状涌动,中间的空心隧道便是他们急促飞逝的地区。不远处隐隐有白光闪烁,还未看清是什么,身体就猛然受到一股强力推动,紧接着就重重地摔落地面,冷澈骨髓的寒气随之紧逼而来。
“好冷!”同声哀嚎的还有胡青青,她仙阶更低,只一瞬间就差点冻僵。幸亏胡青丘为每人身上加持一层神祗光晕,萧宇凡和胡青青这才感觉身体慢慢好转。
萧宇凡从地面爬起,冻得发青的嘴唇抖动着,冲着北冥玄鲲吼道:“你这家伙……故意的么?也不提醒一句。”
北冥玄鲲冷冷说道:“你们只是让我带路。”
“话虽如此,我家小妹若有三长两短,你会和她同样的结局。”胡青丘不动声色地威胁道,与北冥玄鲲所联系的那根细长光线陡然粗了一圈。
北冥玄鲲登时感觉骨骼快要压碎,难堪地单膝跪倒在地,冷汗从额头流出,布满血丝的眼睛怒视着胡青丘吼道:“明白了!”
旋即身体一轻,北冥玄鲲蹲坐在地,剜了一眼嬉笑自若的始作俑者,爬起身气呼呼地率先走出传送阵。
外面是冰凌的世界,通透晶莹,幽幽散发出深沉的蓝色光芒。冰凌长成各种植被景观的模样,被塑成大型雕像,或当成建筑的砖瓦。这里的建筑颇有海洋生物的风格,屋顶雕砌成贝壳状,或者整栋楼直接仿照水母、海螺等生灵的形体,清爽明快。
第293章 嘴炮()
萧宇凡惊艳地环顾着四周,他已经可以确定这里是北冥沧海冰尊所隐居的地方,因为六界没有哪一处有这么多千年冰魄:“但就这么随便滥用千年冰魄,也太奢侈了吧。”
回想起他和玉墨千里迢迢跑到南海的经历,不禁嘟囔了句:“当初那么辛苦,是干啥来的。”
方不语首次见识到千年冰魄,和萧宇凡感慨的意义不同,千年冰魄朝外幽幽地播散着仙力波澜,方不语恍然震动,为那股远超自己的神力所慑服。现在他有些明白,街上所走着的千奇百怪的海底生灵为何都有着神级的仙力。因为没有那么高深的仙阶,毫无防备地随便在此进出,不是立马被冻结成冰块,就是元气大伤。
胡青丘也留意到街上人群的情况,表面上淡然从容,但内心暗暗浮起一层担忧。相比较这些神级的海底生灵,自身法术高深许多,但可耐受不住那么人围攻。思及至此,胡青丘牢牢控制着与北冥玄鲲所联系的那根光线,若实在不行,还可以拿他做人质。北冥玄鲲感受到渐渐增强的联系,明晓胡青丘的心思,冷冷嗤笑却又深感无奈。
“哟,玄鲲兄,回来的好慢啊。找到那位刺破天穹的小子吗?说好的要做成冰干给我们瞧瞧呢。”前面有座珊瑚礁状的楼宇,顶着海豹面孔的好友从窗户探出脑袋,冲着北冥玄鲲挥手打招呼。
胡青丘很不厚道地笑出声,将萧宇凡推到前面:“呐,这位就是!冰干,晚会就做!”
萧宇凡在心里把胡青丘骂了个天翻地覆,脸上却挂着爽朗的笑容,冲着北冥玄鲲的朋友拱了拱手:“初次到访,多担待啊!”
那位海豹神祗似乎莫名所以,不知道表露什么神情才好,视线转回北冥玄鲲那边:“玄鲲兄,原来你放弃了报仇,宰相肚里能撑船呢。”
北冥玄鲲脸色难看至极,想吼出一句:“谁放弃了报仇!没看到老子被人绑架了迫不得已!”但真说出这样的话,往后别想在这里待了,羞都羞死人。忍住怒气,勉强回应一句:“我答应帮忙他们寻找冰尊,先走了。”
埋首带领胡青丘等人快步离开,海豹神祗搔了搔脑袋,缩了回去,心里暗想着玄鲲兄身旁的那位九尾白狐是谁啊,法力不是一般的高深,而且风流潇洒光彩照人……莫非是蚩尤护法胡青丘!
海豹神祗回过神,再次探出脑袋,胡青丘一行人早已看不见踪影。他只得暗暗压下好奇的心情,心想着晚会细细盘问北冥玄鲲也不迟。
北冥玄鲲带领胡青丘他们连续转了好几个街道,路上难免会遇到一些好奇的亲朋好友,北冥玄鲲皆打哈哈混过去,最后来到偏僻的冰谷前方,两座数丈高的战士雕像手持枪戟,踩踏着巨型贝壳,威风凛凛地注视着前方。两位战士之间有道透明的结界,仔细辨识能看清幽蓝色的光芒流溢释放。
“通过这里就能见到冰尊,我的任务结束了,再见!”北冥玄鲲毫不掩饰厌恶的表情,扭头就走,然而没有没跨出几步,背后猛然受到一股强烈的拉扯力,他猝不及防地仰面躺倒,后脑勺直接撞出个包。
“胡青丘!!”北冥玄鲲羞恼地爬起身,一把攥住绑着己身的细长光线:“怎么还不切断,你这家伙出尔反尔吗?”
“别那么激动。”胡青丘云淡风轻地笑道,捏着细长光线的手指萦散着金色仙力:“帮人帮到底嘛,多陪我们走几步如何,玄鲲兄。”
“无赖无耻!”北冥玄鲲狠狠骂道,想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地和胡青丘干一架,但最后受损的恐怕不止自己,还有这北冥神殿,何况自己已经忍受那么多羞辱……火气再次压制住,他冷冷瞪着胡青丘:“今日的事情我会牢牢记住,哪天定会回报与你。”
“玄鲲兄那么凶狠,真令人心寒啊,我还以为早和你成为好友。”胡青丘微微感慨,从怀中拿出一瓶丹药,丢给北冥玄鲲:“不管你怎么想,这份小礼就不要推辞收下吧,哪天能助你成功进化。”
北冥玄鲲原本想将丹药瓶扔出去的,这时露出复杂的表情,他没好声气地对胡青丘说:“纵然我会把你送到里面,别以为冰尊会轻易见你。”
“明白,明白,请快点打开结界。”胡青丘催促道。
北冥玄鲲走到无形的结界前,先恭谨地拜了一拜:“冰尊,蚩尤护法胡青丘来访。”
里面果然毫无意外地没有答复,北冥玄鲲似乎已经习惯,北冥神殿的每一个来拜访的时候基本都被如此对待。如果打开门,沧海冰尊再没有现身,那么你这次拜访就是无望了。
北冥玄鲲手指凝聚着复杂的结印,当掌心的光印旋转着对准两位雕像中心的一瞬,明丽的光彩散出,面前浮现两扇晶莹剔透的冰门,缓缓向两边滑开。北冥玄鲲收起光印,挑起眉峰扬起邪气的笑容。
祈祷成真,北冥玄鲲大声笑道:“哈哈,冰尊不想见你们。”
但没人理会他,五道人影从他眼前晃过,毫无顾忌地进入结界内。不同于外面的冰封世界,里面春雪消融,溪流从山岭流淌而下,汇聚成湖泊,岸边桃花飘香青竹苍翠,一条小舟飘在水上,仿佛世外桃源,的确有些隐逸的味道。
环顾了一周,没有看到什么人影,连间房屋都没有看到,萧宇凡难免有些失望:“应该在吧。”
胡青丘意识散发出去,立即有强大的神力与之共振。他作为蚩尤护法的小辈,虽然没见过共工,也没有同他交游过,但同为蚩尤护法,总有一些神秘的联系。比如烛阴陨落之时,锥心的疼痛突如其来;比如现在,胡青丘能隐隐感觉到有另外一个强大的灵魂与己和鸣,从而也确认了沧海冰尊就是共工的事实。
“共工前辈,青丘特来拜请您出山,挽救祝融兄一命。魔尊赋予祝融兄的结印被贼人解开,祝融兄现在无法控制法力还有神智,陷入癫狂之中,不日就会毁灭自身。念在昔日同僚情谊,念在同在魔尊座下,希望您能出面降服他。”
胡青丘拱手说道,礼仪备至,至少萧宇凡从未见识过他这么诚恳的一面,连他都有些动容,但这片虚空内没有人回应,连点风声鸟鸣都没有。
萧宇凡无法忍耐地叫道:“喂,共工要在就给句话啊。人间千里迢迢地跑来请你,连面都不见,你身为古神也太失礼了吧。做事不守一点规矩,难怪以前会怒触不周山啊。啧啧,天柱折,地维绝,虽然不知道你造成多大面积的伤害,但肯定比我造成的损害多。”
空间有微微的波澜振动,仿佛反映着主人的情绪。胡青丘敏锐地捕捉到,脸上微微地染上笑意,没想到宇凡那小子的一番话还管点用啊。
“我呢,就是那位十七年前无意中刺破天穹的人。”萧宇凡特意在“无意中”三个字节上咬了重音:“只是刺破一个小小的漏洞,结果现在妖魔横行六界,灵气紊乱,百姓饱受灾难之苦……还有我的好友为此失去家人。”
话音一时低落,但马上变得高昂:“酿下如此大的罪过,但我从来没有想过推卸自己的责任,一直搜寻着流落六界的补天石碎片,哪怕付出我毕生心力,哪怕为此葬身于妖魔之腹也在所不辞。而你那时,天穹塌陷半边,洪水到处泛滥,生灵涂炭。你也曾悔不当初,但给天下黎民百姓做了什么补救?丢下几个破阵法,跑去玩隐居了,最后还要劳烦女娲娘娘修补苍穹。啧啧,有点羞愧之心吗。”
第294章 自我囚禁()
萧宇凡越说越起劲,明明知道女娲修补苍穹在前,共工隐居在后,但对一个缩头乌龟有什么好客气的,先把他骂出来再说。众人皆有些哑然地望着萧宇凡,但望着他认真的表情,没有人会在此时煞风景地笑出声。
就连北冥玄鲲也没有出言捣乱,复杂的心绪纠结成一团——北冥沧海冰尊就是消失数十亿年的蚩尤护法·共工,虽然还没有确定,但这个信息足够令他震惊得无法回神。还有视为敌人的萧宇凡,只不过是位十七八岁的少年人,却抱持毕生的信念悔过,说没有所触动绝对是假的。
随着萧宇凡吐露激情的话辞,空间振动的波澜渐渐扩大,只有玄仙等级的胡青青也隐隐觉察到微妙的变故,她忍不住朝着兄长胡青丘靠了靠。萧宇凡无视这一切,继续倾泻自己的所思所想,也许和胡青丘呆一起太久的缘故,歪理也给说成正理。
“同为蚩尤护法,你也向祝融学着点。祝融天生拥有无法控制的神力,但是为了不造成大面积的伤害,甚至想着以毁灭自身告终。所以他最近发狂已经有一段时日,但几乎不敢迈出炽焰魔窟一步,因为他深深知道自己的力量全部释放,会给六界带来无穷的灾难……
面对这样努力的好友,你竟然还龟缩在这里,不出头帮助他,良心何在!噢噢,我明白了。或许你根本想着看祝融毁灭自身,冰火不相容嘛!你有着差点毁掉六界的经历,怎么也得看到对手做下同样的事情。用心真毒辣,那时祝融不想死也得以死谢罪!”
“年轻人莫吐狂言,我……从来没那么想过。”
陌生的冷峻声音突然划破空间,地面晃荡,足底有些站不稳,眼前水墨画卷的隐逸景观收敛消失,暴露出的只是一个幽蓝色的囚室,和囚室外面的建筑一样用千年冰魄垒砌,但没有丝毫的雕饰,冰冷而无趣。
囚室的角落里,有人背倚着墙壁端坐,银色长发垂落地面,苍白的肌肤因为数十亿年不见阳光而缺少血色。缓缓睁开的眼睛幽蓝深邃,眉宇间的杀气被岁月磨消,显得淡泊平静。刚才只是忍不住对萧宇凡驳斥一句,他便怀咎在心,脸上隐隐现出愧色。
“你、你就是共工?”萧宇凡尝试着问道,眼前的人物气质非凡,冷静自持,和火爆的祝融形成鲜明对比——他真没想到自己能把共工骂出来。
“是我。”共工淡淡说道,目光从萧宇凡身上扫视而过,落在胡青丘身上,这位九尾白狐有着和同样的气息,想来蚩尤护法之位不假,沉吟着开口询问:“祝融的情况如何?”
“很不妙,我们来之前祝融兄已经失控暴走,很难维持清醒,他亟需一副新的枷锁。”胡青丘深深凝视着共工:“魔尊的事情想必前辈略微知晓,他现在肉身毁灭,只剩下魂魄,寄身于名叫谢灵均的少年身上,无法使出生前的全力,而且那位少年深深痛恨妖魔,作为枷锁的意义已经消失,所以我们才来打扰前辈,询问您的意愿……如果成为祝融兄的枷锁,恐怕这里很难再返回。”
宛如在考验对方,胡青丘做出进一步申明。幽蓝眼瞳内敛着深邃目光,共工静静思索了许久,就在萧宇凡有些不耐烦之际,他微微颔首:“我会尽我努力。”
胡青青忍不住舒口气,喜极而泣道:“太好了,祝融伯伯有救了!”
但共工和胡青丘的面色没有那么乐观,因为他们皆知晓,暴走的祝融会有着怎样凶悍的力量。做他的枷锁之前,首先要降服他,能不能完成第一步还在两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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炽焰魔窟周边的卫城。
空气宛如煮沸一般滚烫,尘沙飞扬,到处灰扑扑的。初夏的阳光明明没有那么炽烈,却明晃晃的令人难以忍受。
轰隆隆,轰隆隆。
地面剧烈地摇晃,桌面东西都被震得掉落。最近这种情况频繁发生,不是地震,而是因为妖魔作怪。全身披挂的御用仙人纷纷从房间中走出,目光齐望着南方的连绵山脉。山岩灼灼闪光,炽热的火红光焰翻滚上升,摇曳的火舌大有烧穿天穹的气势。
哒哒,有位仙人牵着匹仙马,来到御用仙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