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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罗正道自是免不了心生不快,不管出了多大的事情连觉都不让人睡,这也太离谱了吧!
船长阁下的早餐照例是一杯温热的牛奶,两个煎蛋和一碟烤香肠、冷切熏鱼片,以及一盘新鲜出炉羊角面包。被邀请来共进早餐的维娜·杜波夫用手托着白皙的下颌,饶有趣味地上下打量着情绪低沉的罗正道,说道:
“喂,威尔,今天你要打起精神来哟!地精们可是很担心那个预言的,它们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光明皇帝的后裔,你在它们必杀名单中要排在第一页呢!”
提到这个令人多少感觉脖子后面凉飕飕的残酷话题,罗正道终于摆脱了瞌睡虫的滋扰,他瞪大了眼睛反问说道:
“必杀名单?”
一面用餐刀在面包上涂抹草莓果酱,半精灵美女一面笑嘻嘻地打趣罗正道说道:
“噢,对了,差点给忘记告诉你了。唉,你受到灵魂冲击什么事情都不记得了,真可怜。呃,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古老预言说,过去时代的霸主地精在未来的某个时候会取代人类成为时代的宠儿,不过……”
把蹩脚的故事听到这里,原本全神贯注的罗正道止不住眉头紧皱,吐槽说道:
“……不过它们会被某个人类干掉,最后输得干干净净滚回老家。维娜,按你的说法,预言应该是这个意思吧?”
“咦,你难道已经恢复记忆了吗?怎么没跟我说起?”
不太确切地说,旧世界从1999年开始,人们就开始不断被各种世界末日即将到来的预言轮番忽悠,起先是法国预言大师诺查丹玛斯,再后来是神秘消失的玛雅文明,总而言之,凡是出场的角色必定是顶级大牌预言家,论及名声显赫程度,那些每天上电视刷存在感的政治人物都要瞠乎其后。非常可惜的一点是,一次又一次,被恐惧和期待等复杂情绪困扰的人们准备迎接末日来临,奈何大家光听见楼梯响却没见人下来。
废话不用多说,吃亏上当的事情经历了很多次以后连白痴也该学聪明点了,罗正道没好气地翻着白眼,说道:
“不,我没恢复记忆,预言这玩意总是这么无聊,首先他们会告诉你一些非常恐怖的坏消息,接着再吓唬你。假如他们的预测错误,那个预言没能变成现实,那是你没正确理解预言的真谛,反正不是他们的错。”
闻声,笑弯了腰的半精灵美女揉着小腹,她神态妩媚地说道:
“好聪明的小威尔呢!老师我都要忍不住喜欢上你了哟!”
这时候,那位毛发过份发达的独眼龙水手长福尔·肖邦好死不死地前来报信,刚好听到了维娜那句充满暧昧成份的话语。旋即,水手长会意地咳嗽了两声掩饰尴尬情绪,跟着他欠身行礼说道:
“咳咳!伯爵大人,维娜小姐,马车已经准备好了。”
闻声,本就食欲不振的罗正道索性放下了餐具,说道:
“好,维娜老师,那我们就出发吧!”
“叮叮叮叮……”
“哇!哟呼!好耶!”
在安汶船厂具有职业特色的持续敲击声伴奏下,前来观礼战舰下水的水手和船工们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喝彩声,修整一新的二手雅灵战舰沿着涂抹了大量牛油的木制滑道从船坞猛然冲入海水的怀抱中,顺带激起了数米高的浪涛。在距离更远一些的以太海方向,受到船只下水引发的海水异常波动影响,隐约能看些许绚烂璀璨的金色光芒闪现,虽只是一闪即逝却也如燃放烟花般充满了别样美感。
一艘战舰的下水仅仅代表主体工程完毕,尚需完成舾装工作,以及把买家订购的火炮和其他补给品一起装上去,这才算是完成了远航前的全部准备工作,船只下水仪式只能说象征性大于实际意义。
第11章 杀鸡给猴看()
这时候,作为船厂老板,那位秃头的胖大叔当仁不让地把插着油漆刷子的涂料桶递给了罗正道,笑眯眯地说道:
“请船主题写船名。”
失忆这借口对穿越者来说实在太好用了,无怪乎旧世界从有穿越文以来,穿越者们莫不以此掩饰自家底细。罗正道在掌握本地语言方面不成问题,学习和辨识这些被称作“通用语”的字母文字,确实把他难倒了,罗正道当初连英文都学得惨不忍睹,考四六级全凭如007电影的高科技帮忙蒙混过关,当然,那额外花销也不便宜呀!在旧世界学习一门外语尚且如此惊心动魄,何况从头学会一种完全陌生的文字体系?若非他打着失忆的幌子招摇过市,无论如何也解释不了一个从小接受最严格教育的贵族子弟,怎样在一夜之间变成大字不识的文盲。
知道罗正道碰到此类技术性问题会作难,做事细致耐心的维娜·杜波夫提前把一张字条交给罗正道,再三叮嘱他要多练习练习准备好打小抄,现在罗正道照猫画虎地把字母一个个地拼写上去就算ok了。
底气不足的罗正道上前把船名一挥而就,白色油漆书写而成的一行字母无论怎么看都都有些歪歪扭扭的,“扬威”号这个船名出现在靠近船头的船舷位置,在场的观者们无不为之侧目,身为主角的罗正道也算露脸了一回,虽然肯定不是什么好脸就对了。
在没有普及义务教育的蛮荒时代,兜里揣着几个糟钱的文盲船主不乏其人,人家好歹有自知之明,甭管多没文化的大老粗,在公众场合题写船名之前都得勤学苦练一段日子,最低限度会把船名的几个字母拼写到中规中矩的程度还是能做到的。少数实在抡不动笔杆子的船主,宁可托辞身体不适委托他人代笔题写也绝不会抛头露面叫人来看笑话。够胆量在大庭广众之下炫耀自己是个不识字老粗的二货难得一见,今天倒是很荣幸地让前来观礼的众人瞧见了一位正牌的文盲贵族,怨不得人群中传来一阵哄笑声。
在旧世界有句名言,教不严,师之惰,新世界没这句格言,但学生不正气,老师无论如何也脱不了干系。
维娜·杜波夫这个家庭教师被四周人群投来如看动物园住户般的审视目光和笑声搞得恼羞成怒了,她暗中掐了罗正道的胳膊一把,愤愤不平地责问说道:
“威尔,怎么搞的?连字都不会写了吗?”
见此情景,罗正道不好意思再拿自己失忆这件事来做借口推脱责任,倘若书写船名用到的这几个字母他稍微用心练习一下也不至于写成这副猫爬狗啃蟑螂横行的地步,纯粹是他学习态度怠惫所致。当下,罗正道含糊其辞地说道:
“啊!我也不知道,一拿起笔手就开始发抖。”
好在战舰下水的仪式进程不会因为一点不和谐的小插曲而停顿下来,刚做成了一笔大买卖的秃头大叔心情正好也不会去嘲笑金主的字写得烂,继续吆喝说道:
“鸣响礼炮!”
“嗵!嗵!嗵……”
在放过礼炮之后是神明祝福和洗礼仪式,待得这些热闹场面过后,罗正道对到场的水手进行点卯。独眼龙水手长福尔大声吆喝着整队,稍后他压低了声音对罗正道说道:
“全部水手应到130人,实到117人。”
闻声,罗正道皱眉看了看四周,疑惑地问道:
“那些人去哪了?不是早就告诉他们必须到场吗?”
“哈哈哈哈,那个红头发的小骚货大腿真有劲,老子的腰都快被她弄折了。”
好死不死地,此时从不远处传来了一阵嬉笑打闹的声音,罗正道再仔细听一听这段谈话内容,立时整张脸都黑了下来,他这个船主尚且一大早跑来参加典礼,水手有什么资格耍大牌?
“威尔,要我出手吗?”
半精灵美女一眼便看出了罗正道的心思,主动提出代为处理的建议,罗正道摇了摇头,说道:
“不用了,这几块废料我还能收拾。”
说着,迈步上前走到这几个招募来的闲散水手跟前,罗正道提高了调门说道:
“你们几个忘记今天是什么日子了吗?”
一个脸上有着藤蔓状刺青的麻花辫水手手上拎着酒瓶,他似乎还沉浸在宿醉的状态中不能自拔,闻声,这家伙嘿嘿一笑,指着罗正道对身后的同伴说道:
“呵呵呵呵,你们看,毛都没长齐的小鬼也装出一副大人样子,真好笑,哈哈哈哈……”
罗正道在周围一片不怀好意的笑声当中,感知到了人们投来的异样目光,心中不由得一懔,这事若是摆不平,今后他就再也别想在这群手下面前抬起头来了。
想到这里,罗正道狠了狠心,握着剑柄的手由于用力过猛也显出了苍白色泽,厉声说道:
“你们必须向我道歉!立刻道歉!”
“哈哈哈哈……”
出头闹事的这几个家伙不是属于佐拉·黑格尔一伙人,而是那些零散招募来的自由水手,前海盗大副一副似笑非笑地表情在旁边叉手看热闹。罗正道用眼角余光窥见佐拉略带不屑的诡异表情,本来徘徊在脑海中的其他念头即刻被抛诸脑后,罗正道拔剑出鞘向前挥出了一剑。
“噗!啊……”
神色惊惧地用双手捂着颈部,试图堵住汩汩涌出鲜血的开放性伤口,最先挑衅的这名水手嘴里喷出血沫,用难以置信的眼神死死盯着罗正道,随即一头栽倒在地。
提着滴着血的长剑,罗正道大口地喘着粗气,一双血红的眼睛犹如饿狼般透出嗜血气息,凌厉目光扫过几个迟到的水手,语调冰冷地说道:
“每个人去水手长那里领二十鞭子,不喜欢吃鞭子就跟他一样下场,自己选吧!”
在以太海上讨生活的人们信守规矩,除了神明之外,天底下只有船长最大。眼看着罗正道杀气腾腾地向自己问话,讲不出什么道理的水手们掂量一下自己的战力,犹豫了一会,灰溜溜地去找独眼龙水手长领受惩罚了。
“啪!啪!啪……”
“哎呀!哎哟!”
刚在海水中浸泡过的九尾猫抽打在赤裸的脊背上面,那种火辣辣深入骨髓的痛楚滋味可称永生难忘,一通鞭子抽得受刑者们死去活来。饶是如此,接受挨鞭子惩罚的水手还是老老实实地排着队走向十字架,受刑惨叫声持续了半个多小时。
咬紧牙关把这十来只惹事的鸡杀给猴子们看了一回,罗正道算是把这群临时纠集起来,无法无天的亡命徒们的嚣张气焰暂时打压下去,领导地位暂且得以稳固。这边罗正道刚松了一口气,初次杀人后难以避免的恶心欲呕感觉也随之袭来,他捂着嘴向船医德雷克·金讨来了一杯烈酒,一仰脖把这些辛辣刺鼻的液体倒进胃里,勉强把作呕的感觉压住。
前次战斗中击杀的地精士兵毕竟是与人类外貌不同物种的智慧生物,它们狰狞可怖的长相也令罗正道难以感受到杀人后的负罪感,这次是无可辩驳地开了杀戒。
罗正道全无血色的苍白面孔在旁人看来好似大出血的重伤患,唯有他自己心里明白,这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过往安逸的和平生活在穿越之后便自动画上了休止符,想要在新世界活下去,只能在杀人与被杀之间作出选择,与其听天由命不如力争上游,这就是穿越者们无法回避的人生。太多时候,生活不会给你出路,而是把你关在一个黑屋子里,不奋斗抗争打破禁锢,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你说什么?地精舰队追来了?这不可能吧!”
闻讯后,正在练习写字的罗正道吓得手一哆嗦,鹅毛笔落在桌面上,从笔管溢出的墨水在桌布上玷污成了一块圆形的黑色污渍。
近期逗留在塞兰岛上修整,等候新战舰扬威号完成舾装和新船员训练的这段日子里,罗正道逃难时乘坐的那艘双桅帆船超勇号也修得差不多了,反正木制帆船的龙骨等重要部件别腐朽损毁,一般程度的破损修起来还是比较简便的。正当罗正道无聊得开始琢磨自己这个新科海盗究竟该干点什么大事才不算浪费穿越者的人生之时,一则最新消息传来,如愿以偿吓得他险些一口气没上来。
那位被新晋水手们背后诅咒为多毛怪独眼龙的水手长福尔·肖邦,上数祖上六代都是为福禄伯爵家族服务的家臣,哪怕如今的福禄伯爵罗正道已成丧家之犬,福尔仍然保持着对待家主的谦恭态度。
听到了罗正道的惊呼,福尔·肖邦低下头,恭敬地回答说道:
“伯爵大人,消息来源绝对可靠,是我们在香江安插的内线冒险用信鸽送出来的。消息还提到,上次在塔胡那岛之战没能抓住伯爵大人,地精追剿舰队的指挥官莫多·黑水无法向军部和元老院交差,所以递交了报告申请延期返航,地精们在塔胡那岛休整了几天又追来了。”
身在这种绵延千年不绝的贵族世家豪门,罗正道真正体会到了贵族体系盘根错节的根子埋得有深,纵使在大部分人类皆已沦为奴隶的主大陆,照样挡不住情报外泄的隐秘渠道,光明王朝的大贵族们也不全是一帮酒囊饭袋呀!
第12章 哭笑不得的日常()
罗正道唏嘘感慨了一番,抬手抓了抓栗色短发,苦恼地询问说道:
“那咱们怎么办?”
闻声,福尔·肖邦没吭声,在信奉谨守臣下身份不可逾越的他看来,自己是伯爵下达命令的忠诚执行者,应当如何作出决断,这种事不该参杂进下属的个人意见。
在场的听众中,维娜·杜波夫拥有伯爵家庭教师这层身份,她算是负有教导罗正道的职责,半精灵美女稍稍犹豫,揉搓着白皙纤细的指尖,说道:
“威尔,以我们的实力对付不了地精追剿舰队,你想留在这等它们来吗?”
回想起塔胡那岛上那冲天而起的火光和焚烧城市腾起的滚滚浓烟,罗正道的瞳孔明显放大了一圈,咬着牙说道:
“当然不,咱们得马上离开塞兰岛。福尔,你去召集人员,把扬威号靠泊在码头。维娜,你来调配物资补给,待会我们在港口汇合。”
二十分钟后,罗正道气喘吁吁地出现在码头,这里是一派繁忙景象,到处是涌动的人流。
“快点,快点,赶紧把木桶吊装上船,我们要扬帆起锚了!”
福尔·肖邦大声催促,忙碌的水手们好似一群勤劳的小蜜蜂,除了把物资搬上船,再就是为出航作准备。水手们在桅杆上下来回折腾,光是拉起那几面巨大风帆就需要数十名水手合力才行,推动用于提升锚链的绞盘更是一件纯体力活,一通折腾下来汗流浃背是很正常的。
罗正道接到消息急于跑路,他可没忘记自从买船和维修两件大事办完以后,自家腰包正面临严重缩水的严酷现实。一文钱难死英雄汉,出门在外的时候,兜里没钱那是绝对玩不转的。修船的开销不大,那艘二手雅灵战舰整备工程却险些把罗正道的空间袋掏得见底了,采购大炮和弹药也是一大笔开销。难怪海军是出名的贵族兵种,一条勉强能算作主力舰的六级战列舰就让罗正道这个流亡贵族家资耗尽,养活海军的花销之大可见一斑。从今往后,罗正道的手底下得养着百十来号人和两条船,这要是光出不进的话,一座金山也迟早得亏空光了。
好在对于这一点,世代侍奉福禄伯爵家族的仆人们早有觉悟,一名自称负责管理财务的家臣不知从哪冒出来,向罗正道提供了一条发家致富的捷径。
这座被星辰大海旅行者赞誉为“香料之都”的塞兰岛以盛产各种香料而闻名于新世界,可以用作医药、调味和敬神的香料是随处都能轻松脱手变现的硬通货,贩卖香料这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