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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鸦多次将视线放到单萱的身上,单萱也是有所察觉的,然而单萱却倚靠在房梁柱子上,只漫不经心地看着亡垠。
孔雀岭的那一场大火,会是谁做的呢?
除了去唐欢喜那里找答案,还能自己随意猜测吗?
这大殿很快就引来了其他妖族,来汇报的,来露个面的,甚至还有纯粹过来溜一圈的。
妖王殿不同于人间的朝堂,这里根本就没有规定的‘上朝’时间。
偶尔妖王想起来什么事情了,将需要的妖怪叫过来,吩咐事情。
更多的时候,都是妖怪们自己过来领命,不然时日久了,只会被妖王淡忘。
这里毕竟是靠实力博出彩的地方,总不能在妖王面前好凶斗狠、无事生非吧!若是不被委以重任,也就很难有表现的机会,那么在妖界也怕就难有出头之日了。
单萱看着进进出出的妖族,尽管这妖王殿之上的妖怪远没有孔雀岭的那七位赏心悦目,单萱也自顾沉默着尽量让她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或许过了很久,也或许不过才一两个时辰,但单萱已经感觉她的双腿都快僵硬到不能打弯了。
亡垠看着那些厚重书简的同时,应付着来来往往的妖族,这时候的他身上没有一丝戾气,好似为了孔雀岭的事恨不得亲手剐了唐欢喜的并不是他。
“跟我过来!”
就在单萱的目光开始涣散的时候,亡垠将埋头放在书简之上的视线移走了,开口说得这句话,却不知道到底是对单萱说的,还是对一直站在他身边的暗鸦说得。
亡垠站了起来,书简全都放在了王座之上,暗鸦也只是站得笔直。
看着单萱,亡垠又说了一句,“你跟我过来!”
说完这句话,亡垠也不等单萱反应,便先一步从王座之上走了下来,暗鸦紧随其后。
单萱等亡垠和暗鸦走远了,才终于动脚跟了过去。
跟着亡垠再一次到了这妖王殿,是出自单萱的本意。
唐欢喜不能就那么交在亡垠的手上,依照亡垠当时那个语气,即便孔雀岭的那七只女妖仍活着,唐欢喜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而单萱跟七只女妖的交情应该远胜于跟唐欢喜的交情,若单萱都不能看着唐欢喜枉命,又怎么能在不知道女妖们死活的情况下撒手不管呢!
何况还有亡垠的那句‘你以为我没怀疑你吗’!
单萱跟在亡垠和暗鸦的身后,一直到了王的寝宫。
可能是在单萱刚刚没跟过来的那段时间,亡垠对暗鸦说了几句,等亡垠让暗鸦退下的时候,暗鸦再看单萱,眼神里竟然有类似‘拜托了’这样的情绪。
“进来!”亡垠靠在门框上,对单萱说道。
单萱都已经走到这里了,她还想着等亡垠冷静下来,好好替唐欢喜说几句公道话,怎么可能会怯场。
立即就踏进了房门,然而单萱前脚刚进去,亡垠后脚就将房门给关上了,甚至还将单萱抵在了门上。
“我很意外,你竟然会主动来这里!”亡垠的脸和单萱凑得很近。
虽然在钟山遇险的时候,亡垠揽着单萱的肩膀,两人的距离比这个时候近多了,但单萱那个时候不觉得,现在觉得了,可不等单萱将亡垠推开,亡垠一伸手就卡住了单萱的脖子。
想到亡垠差点将唐欢喜掐死的那股狠劲,单萱愣是在这个时候没敢再动了。
“其实,我来这里是为了…”
单萱接下来要说的话,被亡垠的一个吻给吞没了。
亡垠也不过是浅尝辄止,知道单萱接下来要说的话不是他想听到的,会这么做,只是想堵住她的嘴而已。
可单萱若不是被亡垠卡住了脖子,当时就蹦了起来。
这都是第几次了?哪有总这样占人便宜的!
这要是寻常人家的女子,毁人清白,是要累人嫁不掉的!
“滚——”单萱用力拍开亡垠卡住她脖子的手,又很快擦了擦嘴。
亡垠看单萱在那气得跳脚,却只阴阳怪气地说了一句,“我知道你对唐欢喜好,是因为他很像董捷尔!”
因为亡垠突然提到了董捷尔,单萱当即就将被亲的事情给抛到了脑后,“什么?你说董捷尔什么?”
亡垠很清楚,单萱听到了他的那句话,她之所以反问,大概只是奇怪他为什么要突然提及董捷尔吧!
单萱看亡垠也不回话,转身往房间里面走去,只有跟上了亡垠,“我没有对唐欢喜好,只是我从小到大所认知的观念里,不能容忍一个人含冤不白的死掉。”
亡垠却不再理会单萱了,房间里明明也有桌椅,亡垠却只坐在床上,还踢掉鞋袜,坐姿懒散地靠在床头。
单萱看他这样慵懒的模样,又想起了刚刚被亲到的那次,连同前两次,和亡垠当面说的那句‘喜欢’,单萱忽然觉得她跟着亡垠进来房间果然是个错误的决定。
“你要休息了吗?”单萱虽然这么问了一句,却根本就没有给亡垠回话的机会,又快速地说道:“那你好好休息吧!我出去等你!”
说完,单萱也不等亡垠同意,便调头准备出去。
她这时候,只迫不及待地想赶紧出去避嫌。
然而单萱还没有走两步,就感觉到有一阵吸力直将她向后拖去,好巧不巧得便倒在了床上。
亡垠一抬双腿,就将单萱的腰身给压住了,“你…”
单萱只觉得亡垠的腿虽然放在她的身上,却并没有给她重量,只在她想起身的时候,刻意不让她起而已。
“嘘!”察觉到单萱马上就要破口大骂了,亡垠突然嘘了一声。
且不管亡垠的这声‘嘘’是为什么,至少也糊得单萱安静了一时。
“我还以为你跟着我进来的时候,已经有觉悟了呢!”
“放屁!”饶是单萱,在这个时候也忍不住说了句粗口。
现在孔雀岭的事情摆在面前,单萱是为了唐欢喜、七只女妖的安危,才愿意跟着亡垠到了妖界,又进了他的房间,到亡垠的嘴里,却变成了谈情说爱似的。
209 你的故人()
“嘘——”亡垠又嘘了一声。
可同一个方法怎么可能连续震住单萱两次呢!单萱恨不得直接卸了亡垠放在她身上的两条腿。
“我大概知道是谁做的!”亡垠道。
单萱猛然听到亡垠这么说,果然就停止了挣扎。
亡垠又说:“可即便知道,我也不能做什么,不能派人去找,更不能去兴师问罪,我好担心若是逼急了他,她们就真的没命了。”
说话时,亡垠的语气突然变得十分低沉,不似先前的剑拔弩张、不容违抗。
单萱看着这样的亡垠,觉得亡垠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从头到脚都有一种无能为力的挫败感。
亡垠看单萱停下了挣扎,双脚也就不压着单萱了,挪到了里面,半弓着架了起来。
单萱坐起身,俯视着半躺着的亡垠,两人一时无话。
半晌,单萱问道:“是。。。谁?”
亡垠并不回话,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可能是担心隔墙有耳吧!出于为女妖们的安全着想,亡垠若是坚持不说,单萱也不能坚持问下去。
“那你怎么确定她们就一定还活着呢?”
其实,单萱也相信女妖们还活着,毕竟在孔雀岭没有发现她们的尸体啊!
可就算没发现尸体,也没那个自信,觉得女妖们就一定还活得好好的。
难道对方一把火烧了孔雀岭,是为了。。。。
单萱想到这里,看了看亡垠,亡垠还是没有回话的意思,只将手臂枕在脑后,看着床顶发呆。
孔雀岭的七只女妖与世隔绝,根本不可能惹到仇家,也就是说来人肯定是冲着亡垠去的。
如果连同唐欢喜的事情都是其一手策划的话,也就是说,是对方特意将亡垠引去了钟山。
若亡垠不敌,死在了钟山,也就正中了下怀。
若亡垠活着回来了,他也将孔雀岭的七只女妖掌控在了手里。
只要亡垠被引去了钟山,不管亡垠能不能从里面活着出来,都是亡垠落了下风。
或许,钟山、唐欢喜都只是一个幌子,总有方法引开亡垠,总有方法为亡垠制造生死考验,总有方法拿那七只女妖威胁亡垠。。。
房间里变得死一般的沉浸,单萱明明有好多问题想问,却又不知道从何问起,便干脆沉默了起来。
坐了一刻钟之久,单萱才想到她此时坐得这张床,可是亡垠的床啊!
单萱当即便整了整衣容,站起身。
因为单萱的突然走开,亡垠也好似终于回过了神,“你去哪里?”
这时候的单萱根本就没有离开的意思,只不过整整衣服而已,可听到亡垠这么说,单萱也觉得她继续待在这里,于礼不合,“我出去透透气。”
单萱只说她出去透气,也就表示单萱等会儿肯定还会再进来,可亡垠还是说道:“别出去了,陪我一会儿吧!”
孔雀岭遭遇了这样的事情,那些活蹦乱跳的女妖们现在也不知道在哪里受难,单萱相信亡垠的心情肯定很失落,可亡垠又不告诉她。
单萱对孔雀岭横遭大火的这件事,是那些正义人士做的,还是妖魔内部的犯上作乱都不清楚,光陪着又能改变什么?
“我不吵你了,你一个人静一静吧!”单萱说着就要离开。
从大义上讲,单萱此时还站在这里,无论是对七只女妖、对唐欢喜都能交代得过去,至少她是抱着负责的态度,并没有撒手不管。
于单萱本人来讲,她放下了跟亡垠的个人恩怨,将孔雀岭的事情放在了首要位置,也算是够仁义两全了。
可单萱刚一转背,就被亡垠从身后圈住了肩膀。
亡垠赤足站在单萱的背后,料想单萱肯定要跳起来,直接将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单萱的身上,“就陪我半个时辰,等半个时辰之后,我要去见唐欢喜。”
单萱还未来得及说什么或做什么,就被亡垠的这句话给拿下了。
如果亡垠半个时辰之后要去见唐欢喜,也就是说他这半个时辰,平复心情很重要的,不然等会儿唐欢喜随便说一个字都能激起亡垠的怒气,到时候付出的绝对会是血的代价。
“你放开我!”单萱的手轻捏着亡垠的胳膊,若是亡垠坚持用这个姿势抱住单萱,单萱挣扎的时候,难免整个人都落在了亡垠的怀里。
还是黄花大闺女呢!那样可不是不拘小节那么简单的事情了!
亡垠听单萱这么说,便知道单萱同意了,得寸进尺在单萱面前并不好使,所以亡垠很识趣的松开了手。
只是亡垠也不管他正赤足站在地上,这时候又选择坐在了桌子上面,变出酒壶、酒杯以及一桌的美味佳肴。
“喝酒吗?”亡垠问着,手下却已经倒了两杯酒了。
单萱缓步走过去,接连的亲密接触让单萱的脸色很红,也幸好她到现在还一直体热,亡垠若是奇怪她为什么脸红,单萱还能有个托辞。
可心脏跳得这么快,应该怎么解释啊?
单萱坐在凳子上挪了挪,这么近的距离,亡垠应该能察觉得到吧!
然而亡垠却因为心有牵挂,并没有注意到单萱的异常,只一杯又一杯地喝着酒。
单萱看着看着也就恢复了如常,说实话,孔雀岭被一把火烧了,与单萱何干呢?
她和孔雀岭的关系,最多就是她在孔雀岭借住了几天,若是借住几天,孔雀岭的事情就该她来操心,那单萱还住过雪女的冰雪宫殿,还住过妖王殿呢!
现在再仔细想想,诚然单萱确实是为了那可爱的七只女妖和莫名卷入进来的唐欢喜,而跟着亡垠来了这妖王殿,但事实上,这其中真的没有一点为亡垠、为自己考虑的因素吗?
不是觉得亡垠会难过吗?
不是担心亡垠会怀疑自己是那个纵火的人吗?
“你怎么心事重重的?”亡垠喝了两杯,看单萱并不动作,一看她的脸色,发现单萱的表情估计比他的还要难看。
单萱甩了甩脑袋,她怎么老是喜欢自个儿纠结,来都来了,还反复分析她为什么来有什么意义?把问题解决了不就行了嘛!
排除唐欢喜的嫌疑,救回七只女妖,想那么多有的没的有什么用!
“没什么!”单萱道。
“不喝两杯么?”
单萱摇头,喝什么酒啊!又没有良辰美景、赏心悦事,闷酒有什么好喝的!
亡垠也不勉强,只是单萱这么坐在一边,他也无心多饮,何况此时若耽误了正事,岂不累及女妖们的性命?
房间里仍然沉闷,亡垠是没心情说话,单萱则是不知道说什么。
也许并没有过去半个时辰,甚至两刻钟都没有,亡垠便放下了酒杯,“走吧!”
单萱当然知道亡垠这是要去哪里,赶紧站了起来,跟在了亡垠的身后。
远远地看着亡垠在光线不好的妖王殿左拐右拐,最后终于到了关押唐欢喜的地方。
单萱跟着亡垠一路走来,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她跟来这里到底是想要干什么啊?有那个实力为唐欢喜伸冤吗?有那个本事救回七只女妖吗?
横插一脚的她,确定她是来帮忙的,而不是来给亡垠添麻烦的吗?
她强行阻拦住亡垠杀害唐欢喜的行为,何尝不是再一次仗着亡垠并不会下狠手对付她!
单萱明明一再劝诫她自己不要多想,又一再总是陷入自我纠结的境地,她始终是一个敏感多疑的人,所以也只能一路愁眉不展地到了水牢,至于走了多长时间、多长距离,单萱都没有印象了。
看着面前森气十足的‘水牢’门头,竟是没有一只妖怪看守。
从长长的巷道走过,这里更像是被遗弃的废屋,里面很空荡。
铁门围住的格子间里都有一个方形的大坑,但里面空空如也,连水草和苔藓都没有。
一直到了最深处,这里终于点了一盏小小的油灯,借着灯光,能看到半身浸在水里的唐欢喜,十分萎靡地被束缚着。
铁链的另一端在水底的地上,唐欢喜的脚边,铁链不仅束缚住了亡垠的双脚,也连同他的双手被一起束缚住了。
而且这个束缚双手的高度,比唐欢喜站直时,双手自然垂下的高度始终要矮一些,而水面的高度又到了唐欢喜的小腹处。
也就是说,唐欢喜被这铁链锁着不好站直身体,又因为有水淹了他的下半身,他不能蹲下,所以他只能一直保持着弯腰的姿势。
这样的姿势,不仅累,还能打击嚣张的气焰。
当然看唐欢喜这样的萎靡,就知道已经不用打击了。
听到声响的唐欢喜,抬起头看到亡垠和单萱同时现身,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当然,若是这个时候,只有亡垠一个人出现,唐欢喜的脸上大概会出现害怕的情绪吧!
亡垠一推铁门就直接走了进去,这监牢竟是没有上锁的。
要说单萱在天仓山的挽仙阁和无情阁都进去过,对这类惩戒关押的地方也算有亲身体会,但乍然见到这妖族的水牢,还是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太过空荡,手段又太不人道,极度讨厌。
可单萱还是跟在亡垠的身后,进去了监牢里面。
这里面更是空无一物,除了大水坑,便是空空如也的四壁。
“想到了吗?”亡垠一进来便开口问道。
这句话当然是问唐欢喜的,唐欢喜乍一听就看向了单萱,其实他很冤枉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