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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两片唇瓣就花了伤狂半个时辰的时间。
等他彻底完成修饰和着色的事,夜已过半。
他收了笔,后退了一步看着自己的作品。那画中的帝君,高傲却活泼,高贵却近人。
他对于自己再不是那样高高在上的感觉了……
伤狂欣慰地笑了。
“欸,好巧啊!”
李玄剑看着远处走过来的九清,立即将手中的木棍收到身后,笑着迎上去。
九清对他做了个鬼脸,“大清早你在这干什么呢?”
九清看着李玄剑身后的木棍,这家伙,这个架势分明是在练剑吧?
李玄剑对他伸着舌头摇晃着脑袋,“凭什么告诉你,你在这干什么?早朝还没下你就起来了。”
“切,帝君可是我的夫君啊,他都起来忙政,做妻妾的怎么还能睡得着。”九清人虽不大,可是他说出来的话却让李玄剑对他不由刮目相看。
“说得不错。”李玄剑点点头,旋即一想,立即皱起眉头嘲笑道:“欸,不对啊,那你起来也该想着给帝君做点什么吃的喝的之类的,你两手空空的往那边去,是要做什么啊?”
九清一愣,这个李玄剑!哪有一点姮子的模样!
“你管我呢!我不理你了。”说着,九清便是小跑地逃开了。他确实不是为了帝君,他只是想去找伤狂,他想看看昨夜是不是伤狂被帝君宠幸了。
他身后的宫侍则一一对李玄剑行礼之后,这才跟着追着九清去了。
李玄剑摇摇头,木棍戳着地,笑道:“小家伙,第一天在宫里就找别的妃子玩,还真是放心别人啊……”
不过他也没感慨多久,因为凭直觉他认为伤狂不是坏人。反倒是那个与伤狂极为相似的安初不像什么好东西。
当然了,这宫里怎么可以凭直觉做事呢。
他笑了笑自己,眼神陡然凌厉,又继续练起剑来。
根据《宫规九卷》的命令,宫里除了带刀侍卫和特别恩赐的人之外,所有人一律不得舞明刀、弄真枪。
不得已他才用这木棍代之。
不过虽然是木棍,也不影响他功力的发挥。
只见他脚掌一点地,整个人瞬间弹射出去,在空中来了一个三百六十度的旋转,手臂一挥,漫天花叶就随着他而落下,潇洒至极。
“啪啪……”
刚落地的李玄剑回身看去,只见顾文敏两只手还啪啪作响给自己鼓着掌。
“是你啊?”
李玄剑傻乎乎地笑了一下,“怎么早上你们都来这边。”
“这可是御花园,咱们都是佳人,为何你能走,我就不行?”
顾文敏白了他一眼,不悦地反问。
李玄剑一愣,感情这是个伪君子啊?昨天还温柔和善的,今天就暴露本性了?赖好装两天吧?
“你行啊。走吧走吧。同住屋檐下,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什么路不管走啊?自家人,别客气。”李玄剑装傻充愣地摆出一个请的姿势。
顾文敏一听这话,打心底里就反感——当初自己进宫之时在储秀阁就和这李玄剑分在一个屋子里,现在做了佳人,没想到居然还是极为巧合的和他分在了一个宫殿里——这让他有一种想撞墙的感觉。
原来李玄剑的尚武轩和顾文敏的复来轩都在叶康宫中。
“谁跟你自家人。”顾文敏冷哼一声迈步就走。
他身后的宫侍不禁擦了一下额头,这是什么阵仗?
不过不解归不解,必要的礼数他们还是做了的。行了礼,继续跟着乱转的顾文敏,又只留下一个撇着嘴的李玄剑。
其实他心里定义顾文敏为伪君子可真是冤枉死顾文敏了。
要说这新州啊,本就属于草原地带,人民以游牧为生,天天在天苍苍、野茫茫的世界里策马奔腾,怎么可能是个内向的人?
要怪就怪这一开始就把他俩分到一个屋子里。这李玄剑一来就表现出一股莽夫的傻劲,那气场令顾文敏根本没来得及表现自己的性格。
可现在不一样了,又没外人,顾文敏那种被李玄剑压制的气场就瞬间弹了出来。
李玄剑嘟着嘴,一节一节地把手中的木棍折断,咒骂道:“谁好像愿意巴结你,真给自己当宝贝!”
而顾文敏却是已经走远了。
只见顾文敏的陪嫁姮子秋榕匆匆迎着顾文敏走来,“小主。”
“嗯,消息怎么样?”顾文敏看着秋榕,他想知道帝君昨夜到底和谁侍寝。
这关乎到以后的人际脉络和队伍选择,所以不能马虎。
秋榕点点头,咽了口唾沫说道:“是温嫔。”
顾文敏一愣,旋即点点头,“情理之中、情理之中……”
看着顾文敏沉思的模样,秋榕欲言又止,终于还是张了张嘴巴,什么也没说。在宫里不比家里那样可以随便说话——若是自己多言多语,身后的这些宫侍还以为自家主子好欺负,今后不好好侍奉。
“怎么了?说。”顾文敏自然是懂得秋榕的意思。不过这也没什么值得避讳地,他索性也不在意秋榕说的话是不是被人探听了去。
秋榕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宫侍们,他们都自觉地低下了头。秋榕不禁感慨,这就是北禁城宫侍的素质啊——果然不可小觑。
“嗯……据情报得知,昨夜帝君半夜出来和无伤臣单独聊过天。”秋榕故作偷偷摸摸的模样。
顾文敏眉头不禁一锁——那帝君到底更偏向谁一点?无伤臣?
第七十二章:午杰()
为什么每天都是为了别的人忙忙碌碌?过自己的生活就那么难吗?
当所有人都做一样的事,而我就偏偏做别的事,那我就是怪胎吗?
或者说,为什么我一定要在意其他人会不会认为我是另类呢?
“所以……小主?”秋榕试探性地问道。
顾文敏眯起眼睛,看了看远方仍旧绿油油的松树,突然一拍秋榕的肩膀,“去,给温嫔备份贺礼。”
“贺礼?可,咱们拿什么备啊?陪嫁都还在内务府那里,他们检查完大概都要到明天了。”
秋榕说完,顾文敏也是皱起眉头。是啊,自己手边啥都没有,拿什么送人呢?
四下看了看,顾文敏一摆手,“罢了,把昨天内务府给咱们复来轩分的两匹上好的绸缎给他送去。”
“可是小主,您这复来轩都送了,温嫔他那临仙宫会没有吗?”
顾文敏白了秋榕一眼,“你怎么一句中听的话都说不了呢?”
秋榕低下头,不语。
“他有就有,咱送的可是宫里现在最好的东西了。就是个贺礼,表示一下意思。东西差不多就行了。”顾文敏一摆手,“你带两个人去送吧。”
“是。”应着声,秋榕就要走。
“等等!急什么,还没说完呢。”顾文敏翻着眼睛望着天飞快地眨动着,顿了一会儿,“送了温嫔,就再把昨天我挑的那只钗送给无伤臣。”
无伤臣?
秋榕愣了一下,不过旋即他就明白了。自家主子这是要两边讨好。
“那以什么名头送呢?”秋榕问道。
顾文敏继续头疼地想着,片时,道:“你看吧。”
“……”
听了这话,秋榕差点没吐血。什么叫自己看?
但看了两眼顾文敏,发现他是认真的,便是也不敢再说什么,应了声,就退下了。
“小主。这是林佳人送的布匹。”
“放那吧。”
“小主,顾佳人派人送了两匹布。”
“放那吧。”
“小主,乐弗轩那边叫人送了两匹布……”
“放……”
午川百无聊赖地看着自己对面的长桌上放得一堆除了颜色不一样;材质、大小几乎完全相同的布匹,他食指敲打着椅子的扶手,发出与他心跳一样无聊的响声来。
“小主……”
午川抬眼看着这个因为能和自己说上话儿而喜滋滋的宫侍,有点不想搭理他,他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谄媚的人。
但他现在不是午川,他叫“安初”,所以他还是温柔地问:“怎么了?”
“呃……嘿嘿,您以后一定会深得圣宠的。”
宫侍谄媚地笑着。
午川斜着眼看他,“嗯,你说这个做什么?”
宫侍先是故作委婉地停顿了一下,然后呵呵地笑着,看了看四周其他的宫侍,没有作声。
午川以为这人只是在故弄玄虚、哗众取宠,索性看向一边,“既然没什么禀报的话就下去吧。”
“浮华。”午川对自己身边伫立的宫侍唤道。
午川和伤狂都是没有陪嫁姮子的人。所以白舜宇就把自己看好的浮华给派到这临仙宫来做掌事。
浮华听午川叫自己,立即躬身待命。
那谄媚的宫侍有些尴尬,“小主我有要事要说的。”
午川却是看了他一眼,没应他的话,继续对浮华说:“中午帝君可能过来用午膳,你让御膳房的人准备着。”
浮华点点头,看了一眼那要谏言的宫侍,便是出去了。
这白舜宇能看重的人,必然是有几分实力的。最起码,不会在这种场合说什么话。
“你们都出去吧。”
等浮华出去,午川这才对其他伺候的人说道。
“是。”众人鞠躬行退礼退去。
这可把宫侍置于尴尬之地了——他看着人都散去,有点犹豫,小主到底是不是也让自己离开呢?
“你,说罢。”午川敛了敛衣袖,看着那宫侍。
啊,原来他还是要听自己说话。这次自己一定会出人头地的!
他袖中的手一握拳,看了看被其他人关上的门和只剩下他和午川两个人的房子,这才放心地上前一步低语道:“小主,我知道谁对你威胁最大。”
午川几乎就要冷笑出来了。不过他还是忍住了。
“谁?”午川明知故问,好奇地看着他。
他小心翼翼地说:“小主不要生气,我要说的这个人,就是您的好朋友——无伤臣!”
午川就要笑了。这明眼人谁看不出来自己最大的障碍就是伤狂?
这个宫侍是真傻还是假傻?
“你胡说什么!”午川佯作发怒地呵斥道:“不许你如此毁谤本宫的朋友。”
宫侍吓得跪在地上。不过他太清楚姮子的性子,这做**的,哪有真大度的?
所以他也不急,说道:“小主倒是听我说啊。您这个朋友可不是什么好人。”
一听这话,午川倒是真好奇了。哪里会有人觉得伤狂不是好人?
这宫侍莫非是看出来自己对伤狂的敌意所以故意迎合自己?看着也不大像啊。
“是吗?”午川故意不快地说:“那你倒是说说,本宫这个朋友到底哪里坏了?”
宫侍一听,这有戏啊!只要好奇就好了。
“他欺骗小主!”宫侍义愤填膺地说:“他表面装得和和气气很大度,又是期望后宫和平安定,又是希望小主们之间祥和共荣,可是呢?他却在背后做小动作。”
午川越听越好奇,不禁问,“他做什么小动作了?”
宫侍看向午川的眼睛,气愤道:“小主你不知道,就在昨夜,您和帝君在承欢殿的时候,他就在门外站着。”
“什、什么……”午川愣了。
他突然想起了自己半夜醒来之后看不到帝君,莫非?
宫侍继续说:“真的!其他宫里的人都知道了,就咱们宫的人因为忙着伺候帝君所以不知道。”
“你说的可是真的?”午川再顾不得什么矜持,瞪着他问道。
“当、当然……”宫侍惊愕地回答道。他没想到这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小主吃起醋来会如此凶悍。
“可是帝君怎么会知道他在外面等着?”午川越想越不对。
难道他们根本就约好了?所以帝君才用那催情的秘药?
“这还用想吗?帝君昨天一直和无伤臣在宣文阁里,怎么可能什么也没安排?当时都快子时了,如果不是约定好的,他们怎么可能见到?”
“他明知帝君那个卦象就是必须要先和您……所以他故意顺水推舟,让帝君先宠幸您,还落了个大度的好名声。自己就在外面等着你们结束了,然后再……”
“够了!”午川愤怒地打断了宫侍眉飞色舞的讲述。
宫侍吓了一跳,赶紧闭嘴不敢说了。
午川攥紧了拳头,平复下心情,让自己迅速冷静下来。
这个宫侍说的固然有道理,但是伤狂那样的人可能会故意和帝君约好吗?
怎么不会?也许他也是表面上装清高的人……
午川的内心挣扎着,其实他没有恨过伤狂,如果可以,他甚至愿意和伤狂做朋友——因为他是那么圣洁、高贵,而自己只是一个在阴影里仰望他的小虾米。
但如果他真的如此邪恶,故意在帝君面前演一出戏……
“你确定昨夜无伤臣他真的在承欢殿外?”
午川紧紧地盯着宫侍。
宫侍咽了口唾沫。
他感觉到从午川身上散发着危险的气息,他有些莫名的恐惧。
“是、是的。”宫侍躲开午川的眼神。
午川吸了口气,冷冷地问:“你叫什么名字?”
宫侍一愣,旋即乐了——自己这怕是要出人头地了。
他立即报上名字,“我叫午杰。”
一听这名字,午川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他仔细打量起宫侍,只见那宫侍长得极为普通,甚至还有几分丑态。他竟是有些心慌,立即躲开眼神,心虚地问:“你说你叫……午杰?”
午杰以为是小主没听清楚,立即点点头,继续笑道:“是啊,我叫午杰。”
“你家里……可还有什么人?”午川更加心虚地看着一旁。
午杰心里也有些发怵,怎么这是要查户口?
欸,也对,毕竟要让自己当他的心腹,了解了解家庭也是应该的。
这么想着,午杰就摇摇头,笑着说:“没有没有,我家里人都死光了。”
“死、死光了?”午川心里有些放松。
午杰的眼中闪过一丝失落,“嗯,姮父炎父早就死了,我那个哥哥也不知道后来怎么了,就突然没了。”
“突然没了?”午川又紧张起来。
午杰耸耸肩,“嗯,听别人说他让人打死了。反正我没见到。”
“那你自己是怎么活到今天的?”午川不留痕迹地哽咽了一下,匆匆问道。
“这有什么,不妨和小主说句实话,进宫之前我一直偷鸡摸狗,后来送进去改造,然后服兵役,就入宫了。”午杰轻描淡写地说着。
午川心里有一丝淡淡地内疚,不过他在外流落这么多年,早已麻木没什么感情了,对这个弟弟也几乎早就忘记了。
没想到居然还能见到。
不过为了万无一失,他装作高高在上的模样,冷冷地问他:“那你就不想你哥哥?”
午杰冷笑一声,“他啊,成天不知道在忙些什么。也没对我好过,想他做什么。”
“哦……”午川本还有一丝内疚,然现在竟是一点也没有了。
他笑道:“那我让你做件事,你敢吗?”
午杰看见午川那蓝眼睛里闪过的狠辣,他犹豫了一下——莫非自己跟了一个心狠手辣的主子?
“敢吗?”
午川又激将一般地问道。
午杰一咬牙,出人头地就看这一回了!死就死吧——“敢。小主吩咐吧。”
第七十三章:嫉妒()
人生匆匆,不知为了什么而忙。谁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