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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嘟……”众人咽了口唾沫,没有接话。
苏炳璨指着一个站在最内圈的人,严肃地问道:“他刚才说了什么?”
那人不敢回答,也不敢不答,一时语噎,尴尬地看着四周的臣子,渴望得到援助。
“父皇!”
正犹豫着,伤狂却是回过神,兴奋地站起身子,振臂高呼着,“父皇!我是狂儿!”
狂儿……
苏炳璨的大脑迅速地运作着,终于他想起了这个多日出现在自己噩梦之中的名字——他的第十一个孩子,他最爱的女人为他生下的孩子……
“皇上?”胡尹冬悄悄地唤道。
“恩?”苏炳璨回过神来,自顾自地摇头道:“不可能的,他应该死了。”
“奴才不明白皇上在说什么。”胡尹冬困惑地看着他。
苏炳璨将这件事保密的很到位,连他身旁如影随形的内侍官都是不知,就更别提这些五日一见的臣子了。
有人窃窃私语着——
“皇上什么时候还有个孩子?”
“不知道,可能这孩子疯了,乱认亲,你没见皇上没什么反应吗?”
“可这仔细看,他却是有点像皇上……”
“胡说什么。那长得两个眼睛一鼻子的,还不都是差不多模样。”
“欸,你们懂什么。我听说很多年前的那个丽妃身边的宫女,是大着肚子去的冷宫。”
“是吗?丽妃都死了,那宫女会活着?”
“不知道。也许小杂种……”
“呸!那可是皇上的孩子!是龙种。”
“对对对,也许是那个龙种啊,被人偷偷带出宫保命呢。”
“你说的也不无可能、不无可能啊……”
苏炳璨犹豫着,他见伤狂的模样,而且又是识得自己……怕真是一年前叫人丢出宫的十一孩儿。
可,可他会活着吗?
不。影卫说他死了……但这又怎么解释?
“你乱叫什么!”胡尹冬看苏炳璨表情复杂,为了替主子排忧解难,他最先冲伤狂发难。
“是啊是啊。”大臣们也是随了胡尹冬的话茬附和道。在他们看来,胡尹冬可是最了解苏炳璨的,所以他既然敢这么说,必是有十足的把握。
而苏炳璨也没有出言制止的意思,他在静观其变。
“不是的。我真的是父皇的儿子!我是十一。”伤狂瘦小的身子立在寒风中,他褪下单薄的衣衫,露出削瘦的肩胛骨来。
只见那肩头有着一抹红印,细看好似一朵玫瑰。
在苏炳璨的肩头也有着同样的胎记——玫瑰印。
“父皇,你看。”伤狂指着自己的胎记,向前走了几步,却是被士兵拦住。
众人并不知道那胎记的秘密,但是苏炳璨却是清楚。而且在伤狂小时候,自己也是偷偷地去看过他,知道他身上有着与自己相同的印记。
这也是他这么多孩子当中,唯一一个遗传到玫瑰印的。可惜,这孩子也是他最不喜欢的。
“这……”胡尹冬愣住了。他伺候皇上多年,皇上身上哪里有个蹭皮他都是记得清清楚楚,更别提这自打皇上出生起就带着的特殊胎记。
苏炳璨害怕了。自己弑子的名头,不会,就这样传来了吧?
“放他过来。”苏炳璨故作镇定。心中盘算着怎么处理伤狂。其实这一年,他都很后悔自己杀了和絮晴唯一的孩子,多希望上天再给他一次机会……
然而机会来了,他却又一次不想要了。
“是!”虽然众人还困惑着,但是依旧为伤狂让出了一条路。
伤狂近乎欢快地跳到苏炳璨的马下,仰着稚嫩的脸,一双清澈纯净的蓝眼睛就那样天真无邪的看着他,“父皇!”
“你先不要乱叫。朕问你,你是何人的儿子?”苏炳璨决心试他一试,若说的稍稍不合理,便叫人处决了他,以绝后患。
五岁的伤狂犹豫了一下,看着四周的臣子,小声道:“父皇你真的让我说吗?”
苏炳璨一愣。他没想到一个孩子竟是有如此智慧——的确,倘若他真的是絮晴的孩子,他万万不能说出他的生母。
但,如今他若是说了,自己正好可以说他胡言乱语,一箭双雕——既可以名正言顺的除了伤狂,又可以令自己和絮晴撇清关系。
这样想着,他便是冷峻地问道:“你尽管说,朕倒是想听听你能编出什么故事来。”
大臣们听苏炳璨这么一说,心知这孩子怕真与皇上毫无关系,只是皇上在愚弄他罢了。于是也是笑笑,饶有兴趣地看着伤狂。
“那儿臣就斗胆说了。”伤狂扑通跪下,瘦小的身子在寒风中颤栗,“回父皇,儿臣的母后乃是——丽妃娘娘。”
苏炳璨身子一震,他被眼前的孩子吓住了。他才五岁,他才五岁……
“丽妃?”大臣们面面相觑。他们都知道,丽妃一年前偷跑出冷宫回到紫兰殿放火自焚死了,但都不知道原因,如今看来,可能是为了这个孩子。
其实他们哪里知道,丽妃自焚根本就是苏炳璨表演给众人看得假象。
“哦?朕如何不知丽妃还为朕生过孩子。”苏炳璨表情冷漠。他要看这个孩子要如何为自己的谎话自圆其说。
伤狂回想起丽妃娘娘为他沐浴、更衣、喂饭、哄自己睡觉的事,不禁两眼通红,将丽妃告诉自己的床头悄悄话,变了方式地说了出来——
“父皇忘了吗?你对母妃说,若今后生了孩子,要唤作‘狂’,因为母亲外表温顺柔弱,实则内心刚强狂傲。父皇以为美好,希望狂儿也随母亲一般温婉漂亮又不失个性。”
苏炳璨身子一震,险些落下马来。胡尹冬匆匆扶住他。
这话是自己说给絮晴的,然而自己从来不知她真的怀了孩子给自己,更不知她将自己随口说的话,当真记在了心里。
苏炳璨环视四周,只觉得臣子们看自己的神色怪异非常,不禁有些心虚。
“你说的这话只是朕与丽妃说的些玩笑话。也许被某个宫女听去了,在外面随便生了个孩子就来冒认罢了。”苏炳璨无情地咬着字眼,以来掩饰自己不安的内心。
“没事。父皇不认得我也是自然,但,只要母妃见到我,自然就能告诉你真假。”
伤狂此话一出,众人都笑了,“丽妃娘娘一年前就自杀了。”
“什么?母妃死了?”伤狂震惊地睁着一双大眼,“怎么死的?母妃怎么死的!”
苏炳璨瞪了一眼说话的人,转而对伤狂淡淡地哼了一声,“自焚的。你找一个死人为你作证,算盘打得不错。”
“不,不会的。”伤狂的眼眶掉着豆大的泪珠,啪嗒啪嗒地,模糊了视线。
若说刚才人们还有些怀疑,可一个五岁的孩子能有多少心机,此时的眼泪,怕不会是假的吧。
“母妃最爱美了。她还好怕疼,父皇害母妃心疼,母妃天天哭……她这么怕,怎么会自焚。”小伤狂哭得一塌糊涂。眼泪落下,融化了冰雪。
苏炳璨也是一阵动容,丽妃的性子他最清楚不过,自己对她的伤害也是最深……
“世事难料。”苏炳璨轻声吐出这几个字,恢复了平静,问道:“你既然说你是丽妃的孩子,为什么朕不知你的存在,而且,你竟会流落宫外。”
伤狂抽噎着,“我,我也不知道,母妃说,说我是在,在冷宫,嘶,生的,呜呜……父皇不认得我。”
“去年,去年瘟疫,呜,我病了。有刺客来,嘶,把我抓走了。他把我扔了,有个哥哥救,救了我,呜呜。”伤狂身子剧烈地颤抖着,激动不已。
“原来是这样……”大臣们四下议论着。
苏炳璨看这情形,心中也是有所动容,这毕竟是自己的孩子……内心反复挣扎,他终于决定为伤狂正名,带回宫中。
“这就是说,”午川无力的喘息着,“那个人救了你,给了你一把扇子之后就走了……然后,你被一对夫妇救了,没过一年他们就死了……”
“恩。”伤狂从回忆中走了出来,舒了口气,“我……”
“放火!”还不待伤狂说话,四周突然间火光大现,他一失神,“不好,他们这是要火烧苦窑。”
新读者:北京市读者(ip。111。197。*。*)。??※可能是一个人※??感谢读者jay_mak的收藏。
在考虑,是不是要搞个企鹅群??(●—●)
第六十二章:执念()
路漫漫,人萧索,天道唯我。
“什么……”午川抬眼看了一眼,不禁暗骂:这些蠢货!什么情况都不清楚,就敢放火!
“嘭!嘭嘭!……”
几乎是瞬间,爆炸声此起彼伏,伤狂身上的碎石一震,径直压在他的身上。
午川当然是运功阻挡住了身旁石头运动的趋势。
“唔!”伤狂咬着牙闷哼一声,生怕午川听到了为自己担心。然而他不知道的事,他说完了故事,他的用处就已经到了尽头。
“川兄?”听不到午川的声音,伤狂不禁吃力地唤道。
无声。
伤狂苦涩地闭上眼睛,等待着死亡的降临。火光越发的刺眼,温度渐渐的升高,巨石压在他的身上,朋友已经……
“啊!啊!”
苦窑外的人根本没有想到会有这么多火药埋在里面,这一点火,炸药的冲击力令他们吃得不消,有的甚至被炸飞了手脚。
“看来他们早就防着我们点火……”有人摸着下巴站在最远处看着火光。
如果午川听到这话定然是会哭笑不得的,他放的这些炸药是为了等自己出来,炸死伤狂的,哪里算计的他们居然会点火。这是失策之举。
午川挪了挪身子,轻轻地叩了两声伤狂身旁的石壁。没有应答——他知道,伤狂已经昏过去了,毕竟刚才消耗那么多体力,如今又被巨石和浓烟袭击,他要是活得下来,自己才该吃惊。
“伤狂?”为了确认,他又是再佯装虚弱地唤了一声。
回应他的依旧是无声。
“太好了。”午川伸手探过石壁,在伤狂的身上摸索着,“是了。”摸到扇子的午川心中无比激动,他恨不得一掌震碎石壁,将扇子取过来。
不过为了安全起见,他还是一点一点的将折扇从缝隙中抽了出来。
虽然有点破损,但他知道,这都不重要。只要有这么一把扇子,有自己的这张面孔,一切都会迎刃而解。
这样想着,他笑了笑,从乱石中走了出来,跳水走了。
“主人。”小鬼扯着千下的衣裙,一双稚嫩的眼睛被火光映得发红。
“……”千下也是看着那片火海,他感觉到伤狂就在里面。
“邪君!”
不知谁无聊之时回头乱看,竟是看到了面无表情的千下,吓得一哆嗦,叫出声来。
众人听见这一声高呼,吓得尽都转过身来看,千下一双红瞳专注地盯着苦窑,根本没有注意到他们。但做贼心虚啊,众人纷纷退了几步,包围圈扩大了不止一倍。
“都看什么看!”小鬼一改温驯,凶神恶煞地喝道,“还不快滚!”
“呃……快逃啊!”众人回过神来,四散逃去。什么无伤臣,什么赏金,也要有命花才好啊。
不过还是有人抱着侥幸地心态,毕竟传说总是活在人的口口相传之中,没有见识过,总归是有些不相信——哪里会有人如此神通广大呢。
“还不走!”小鬼咬着牙,咽喉中的呜呜声好像饿狼一般。
千下自始至终都没有看他们一眼,自顾自地向火海走去。
可偏偏就是有那不开眼的,非要试一试千下的厉害,一个闪烁,跳到了千下的前面,“哼,什么邪君,有本事和我淮口第一刀比比。”
“啊,是第一刀沉珉。”有人在后面喊到。不少人都隐隐地期盼着二人拉开对决,有的甚至都开始拍掌叫好了。
只是千下却没有出手的意思,红瞳看着沉珉,微微张了张口,却没能说出话来。
“大胆!”小鬼这一声巨吼,令呐喊声少了几分,然而确是没有停下。
千下微微地皱了皱眉头,小鬼心知不好,正要喝令沉珉退下,却没想到沉珉耐不住性子,一抽大刀,对着千下就是一记劈砍。
因为沉珉的刀法已经修炼快到肉眼无法辨别的程度,所以很多人应对他,连一招也抗不下。
而千下面对这样快狠准的攻击,不仅没有还手,竟是连躲都不躲,只是在沉珉飞起身挡住阳光的那一瞬间,千下移了移自己宝贵的纸伞。
众人不禁觉得他似乎也许没有传闻中那么厉害,反倒有些傻。
然而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众人竟是不禁倒吸一口凉气。本以为会受重伤的千下不仅毫发无损,反倒是那胜券在握的沉珉却是一声惨叫。
众人还来不及问,便是看到沉珉握着的大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千下的肩头龟裂,化作万张碎片,以千下为中心随波飞去。
沉珉在震惊之余,亲眼看着自己终日惜爱的宝刀化作点点碎片,竟是反向自己飞来。直到碎片穿破他的骨肉,他才清醒过来自己与邪君的差距。
“唉。”小鬼叹了口气,看着沉珉飞倒在地,一双眼睛布满了惊愕与后悔的神色。
他吃力地抬起伤痕累累、沉重非常的手臂,抓了一把含着宝刀碎片的泥土,啊呜了两声,终于还是断了气,再没能闭上那双终日映在刀身上傲慢凌厉的眼睛。
千下看了看他,不知他怎么了。迟缓地抬起头,扫视了一圈。只见众人后怕地退了几步,“啊,快跑。”
不知谁一声尖叫,众人竟是一哄而散。
千下又困惑地看了一眼地上的沉珉,不知道他为什么还躺在那里。
“主人,他……”小鬼本想告诉千下,那人已经死了,但转念一想,终究还是没那么做,跳到他面前,温顺地问道:“恩……你不是还要找云狂吗?”
云狂……
千下突地抬起头,红眸流转着彩光,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一片火海。
痴痴地看着,脚下情不自禁地向火海行去,一步一步,没有迟疑,没有惧怕。
“主人?”小鬼蹲在千下身后,扯了扯他的衣角。
千下回头来看他。
只见他指着自己的身子,一脸担忧。千下不禁低头来看——原来是自己的皮肉在这火光之中隐隐有些灼烧的痕迹。
但是没有疼痛之感的千下怎会为这样的伤痕停留。他义无反顾地向火海中踏入。
虽然变成了残缺的魂魄,但千下仍然是千下,他的能力还是伴随着他。
虽然他惧怕火光,但火光同样也畏惧他,凡他所过之地,火苗尽都退去,小鬼跳着小脚飞快地跟着他,生怕迟疑了片刻,那火又重新堆聚在一起。
千下走到苦窑被封死的洞口前,静静地看了一会儿。因为思想过于简单直接,所以他不知怎么走到中间去把伤狂带出来。
小鬼拍了下脑门,对于千下的营救速度,他只觉得无语。
“主人,你把手放在石头上。”小鬼开口提醒道,“想着它讨厌。”
千下虽不知为什么,但他知道小鬼不会害他,所以没有停留,玉手就搭在了巨石上,皱着眉头看着它。
“哗、哗哗……”
巨石竟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作石水。轰隆隆,缺了一块儿石头,山洞又轰鸣作响,巨石翻滚。
“啊!”
昏迷的伤狂突地被巨石碾压住双腿,忍不住呼出声,痛苦地流着豆大的汗珠,又昏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