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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是不习惯为另一个人接驾、守夜、端茶、研墨……
不会习惯!
不管多久!
“自己的意思?他不是去军队振军威吗?不是要打嵇康吗?!奥,本宫明白了!他根本是去找伤狂的是不是?什么打仗只是个幌子是不是?”夜辛昀不等币元回答便是凄凉一笑,“呵,他才三十岁啊!就能放下江山去找他的美人。”
“连嵇康那种地方他也愿意去!一座北国都留不住他的心!”
“太妃……”
“亏本宫还担心他。”夜辛昀吸了口气,“好啊,他不想要北国了,那满族进军的事本宫也不管了!随他!”
币元一听,抬头看他,“太妃说什么?”
“什么说什么!向飞龙在京郡多久了?帝君不怕他们打过来,可以放任不管到嵇康去,本宫操什么心!”
“太妃不要说气话,君上已经把一切都交给帝君了。帝君这几日正为满族的事发愁,您有退敌之策吗?”虽然极其不愿服侍千水,但北国毕竟收养他十五年,他总是不肯让帝君的心血毁于一旦。
夜辛昀自然也知道帝君为北国付出了多少,他一直以为帝君当北国是自己的第二生命,所以才想要为北国做点什么。刚才也都是气话,不管帝君当不当帝君,他也要为北国的安定做点什么……
只为他是北国人——帝君曾经的妃。
只为他是满族人——满族现在的大祭司。
“自然有。”夜辛昀看他一眼,“不过我只与帝君说。”
“太妃,您这……”
“本宫知道!本宫说的是里面的帝君!不是已经退位的君上!”夜辛昀不甘地承认着这个事实。
伤狂有恩于自己,帝君去找他,给他幸福,自己不是不能接受,可总需要一点时间……
“哦……”币元反应过来,立即一笑,“太妃请稍等,币元这就去通报。”
“不用通报了。”千水忽然拉开门走了出来,“孤都听见了。王嫂,你有什么办法。”
“本宫可配不上称你的王嫂,你真正的王嫂只有临仙宫的那一位,本宫对自己的身份还是很清楚的。”夜辛昀高傲地扬着下巴。
千水浅浅一笑,“有什么差别吗?太妃在后宫陪了君上十五年,一声王嫂还是配的起的。”
“不用恭维本宫,你到底要不要知道对付满族的办法?”
“太妃请。”千水屈尊地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夜辛昀看他全无帝君的架子,不免也觉得自己太过小气,毕竟这个二王爷的性子他也是了结的,如果不是君上甩手不干,二王爷怎么也不会自己挑起这个担子?
想着,他便进了承欢殿。
来到案前,千水引了他入座之后自己才坐上主位,让宫侍上了茶,屏退了所有人之后,这才问:“王嫂的退敌之策是什么?”
夜辛昀刚送到唇边的水还没送下,便是放下杯子,正经地说:“就是本宫。”
千水一怔,“嗯?”
夜辛昀忽然掀起袖子,千水忙偏开了视线,“王嫂自重。”
“想什么呢!你看!”夜辛昀喝到。
千水迟疑地转回眸子来,只见夜辛昀掀起的半管袖子下的玉臂上竟有个火苗状的红印。
“这是什么?封印?”
夜辛昀收回手放下袖子,“你们这些习武之人……什么封印!这是满族祭司生来的胎记。”
“胎记?满族祭司?”千水越听越懵,“王嫂不是太师的孙子吗?据孤所知,夜家并无满族人啊。”
“夜家是没有满族人。可满族有夜家人。”
“嗯?”千水无奈地摇头苦笑,“王嫂就别跟孤打哑谜了。”
“知道为什么所有人都称本宫是太师的孙子而从来不提本宫的两位父亲吗?”
“不是因为太师的名气更大吗?”
“这是原因其一。但更重要的是,本宫的亲生炎父并不是现在的炎父。”
千水瞳孔皱缩,看着他。难道这个夜辛昀是抱养的?可是他和太师长得这样像……
夜辛昀眸子忽地一颤,陷入了回忆,“小时候爷爷就让本宫学满语,起先本宫不知为何,直到本宫成年的时候回家省亲,爷爷才告诉本宫,原来本宫现在的炎父出生的时候其实还有个和他一起的兄弟。”
“双生子?”千水一怔,他从未听说过太师还有一对双生子。
“嗯,双生子。只是那个从小身子就不好,被爷爷托付给了一个满族人照顾,没让别人知道。他是以前爷爷打仗的时候认识的战友,会医术,后来爷爷才知道他是满族的祭司。”
“所以那个让满族祭司养大的才是你亲生炎父?”
“嗯,他和满族祭司的孩子生下了本宫,没想到本宫会有祭司印记。左右他身子不好,本宫一岁多的时候他就死了。姮父或许和他感情真的很深,居然也不管本宫,随他去了。”
“自杀?”
“不然呢。”
“对、对不起……”
“没关系,反正本宫现在的炎父和姮父都对本宫很好。”
“那你是……”
“是怎么到爷爷家里的是吗?是爷爷亲自去把本宫抱回来的。过继到现在的炎父名下。反正都是一条血脉……”夜辛昀看他一眼,“君上都不知道这些。”
千水错愕一下,“那你为什么要告诉孤……”
“只是为了北国。本宫需要出宫去见向飞龙。”夜辛昀淡淡地说。
“他认识你?”
“不认识。但他是满族的族长,会认得本宫的胎记。更何况,本宫学的满语是比他们更上等的祭司语。他儿子向灵都能认出来,他怎么会装糊涂。毕竟爷爷请来教我满语的就是那个满族祭司。”
“那他不也算是你爷爷……”
夜辛昀眸子忽地黯淡,千水一怔,“孤、说错什么了吗?”
夜辛昀眉宇间添了几分苦色,“他是我爷爷。只是从前本宫不知,他死的时候爷爷通知人来宫里叫本宫回家,但本宫觉得无关紧要就没回去……”
“那时候你不知道……”
“都是成年的时候爷爷才告诉本宫的。”
“王嫂……”
“行了。本宫告诉你这些不是为了博得你的同情,只是要你一道不会为难向飞龙的旨意和出宫的许肯。”
“呃。好。”说着,千水便铺展开一张白纸草拟起圣旨来。
“拜托王嫂了。”千水将圣旨双手捧上,夜辛昀淡淡接过来,站起身,行至门外币元开了门,他忽然顿足,回眸看向来送他的千水,道:“本宫要见君上。”
千水一怔,“这,恐怕王嫂要到嵇康才能见了。”
“那本宫就要去嵇康。”
“这……”
“我也去!”千水的话还没说完,只见一旁的币元也站了出来说道。
“你们……”
二人对视一眼,都看向千水。
“……好。那王嫂你办成这件事之后孤就派人把你们送去……但是你们还是要回来的啊,嵇康可不太欢迎这么多北国人。”
“嗯,一言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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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名利()
向飞龙得知夜辛昀身份之后大喜过望,他一直以为满族祭司令狐氏绝了后,没想到竟然……
他二话不说要随夜辛昀去拜访夜太师,谢他为满族福泽保护祭司后代,但夜辛昀却拿出圣旨给他,说让他退兵,止下干戈。
他岂肯依,他儿子死得不明不白,他岂能如此忍气吞声的回去?所以委婉地拒绝了夜辛昀。
“你可想清楚了?你真以为满族能在北国一战?”夜辛昀用满语问他,时刻提醒着他自己尊贵的身份。
向飞龙不甘地低着头,“可我只有灵儿这一个孩子!他若真如谣言所说乃为邪君所杀,我到地下去的时候,可怎么见他?”
“那你为了向灵就大动刀兵,下去了如何见满族列祖?”
“我!”
“何况谣言还不一定是真的。”夜辛昀扫他一眼,“还有,这谣言你是如何得知的?可别让有心人拿你做了文章。”
“不可能。这消息是太后本家沅香会递给我的,应该是太后的意思。”
夜辛昀眉目一皱,太后?原来临仙宫的那一位又被禁足是为这事…
“若说是旁人本宫还能信,要说是太后,本宫可以明确告诉你,绝无可能。”
夜辛昀见向飞龙茫然,便道:“在这个宫里,除了曾经的无伤臣,就只有太后最爱君上,就凭着这份感情,即使你听到的谣言是真相,太后也一定是隐瞒而不是昭然若揭地告诉你。还引起君上的怀疑。”
“可是那消息真的是沅香会送来的。我还拿去让君上看过。听说君上把太后禁足了,可见君上是有意欺瞒。”向飞龙极力劝谏。
“你知道什么。”夜辛昀心中虽也满腹猜疑,但他还记得自己来的目的,所以有意避重就轻,“左右这仗不能打,对满族没好处。你带兵回去,本宫去见过君上便回满族肩负祭司之责。”
“真的?”向飞龙兴奋地看他,旋即颓然道:“可是我这样带兵回去,也太没面子了。”
夜辛昀还在想自己没有和千水说过自己未来的打算,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放行。
一听向飞龙说没面子,他不禁嗔他一眼,“没看到本宫帮你请的圣旨上怎么写吗?只有你答应安定,满族就可以减免赋税一年,也算是对向灵的一份纪念。你还想怎样?你儿子是得病死的,还想北禁城贴多少?大不了等本宫回了满族,便求上天再给你一个孩子。”
“真的?!多谢大祭司!”
…
北禁城,币元收拾着行囊,左右看了半天,一堆君上赐得珍珠宝物,带也带不走,都赠送给了白舜宇、司马橘一行同为宫官的人,还有些碎银子都赏了自己的徒弟。
分来分去却还有很多家当,不禁苦笑,当初自己来的时候只有一身破衣裳,没想到才十五年,自己竟也是一方富甲了。
“你这是不打算回来了?”
淡淡的声音。
币元一怔,转过头去,一见逆光着立着一个衣着素朴的人,不禁眯起眼,“谁?”
“币大人。”那人进来微微行了一礼,抬起头来的时候币元猛地一惊,忙执手问道:“法印?这些日子你和裴度都到哪里去了?伤大人走后我四处寻你们,你……何顾这样清贫?”
“我回宫好些日子了,不过一直在夜房当差,露不得脸面罢了。裴度在外面没回来,听说是去做了买卖,倒也能活计。”
“夜房?你好歹是一宫掌事,如何落得这样的下场?你大可来找我……”
“你我结缘都是因为小主,如今小主不在了,我找你难免伤心。而且临仙宫那边被锁宫禁足,他们那的宫人也都被七七八八地分到了别处,我在夜房遇到了大个儿,便和他一道,也能过去。”法印搓了搓通红的手,说得格外平静。
币元听孟匚惑提起过法印和大个儿的事,只知二人有过一面之缘,却不想还有这后来的患难之情。倒也算是天公作美,当下泪雾弥弥,“唉,好想回到曾经的日子。怎么会变成今天这样。”
“我也没想到君上会让位。他是去见我家主子了吗?”法印期待着帝君去找伤狂再续前缘,二人寻个无人的地方度过余生,倒也结了伤狂的相思之苦,圆了法印的一片忠心。
但币元一听法印提起帝君,两行热泪不禁涌出,“是去见了。”
“这是好事,你哭什么。今晨我去幽兰宫见那边人在收拾东西,说太妃要去嵇康送君上,还道你也同去,我便来寻你,看有法子将我一并带去,你侍奉君上,我服侍小主,找个桃花源地,了却此生,岂不快活?”法印憧憬地说,“如果可能,我还想带着大个儿。他一个人年幼,落在夜房那种地方也无出头之日了,你能帮衬一下就帮帮。我还有些积蓄,可以一并带上……”
“别说了……”币元泣不成声,泪如雨下。
“怎、怎么了……你若为难,只带上我的积蓄去也好……小主和君上日后生活总需要钱财。这些与我都是身外之物,主子们幸福我们做下人的看着也开心。”法印说着便从怀中摸索着钱柜的存单塞进币元的手里。
币元摇着头,“没有……没有幸福,没有桃花源地,没有君上。”
“你在说什么呢?”法印云里雾里,“什么叫没有君上。君上不是去看小主了吗?”
币元看着他,眸中挣扎半响,叹息一声,“告诉你也无妨,左右你开口了,我是一定会带你去见伤大人,迟早你也瞧得见……”
“什么……你说话越来越费解了。”
“你我都是宫里的老人了,很多事听见了知道了也必须烂在肚子里。”币元看着他,脸上抹了一层凝重。
法印不禁被他感染,“可是事关君上让位的事?难道君上不是自愿的?”
“你别胡猜。是自愿的。”币元关上门,引法印坐下,“你还记得有段日子君上称病不上朝吗?”
法印点点头,旋即眸子大动,“你的意思是君上得的是不治之症?他所谓的痊愈只是个幌子?他要选择默然离世?”
币元一惊,示意他小声,他才惊觉自己的反应过激了。
币元点点头,“和你说得差不多,但并不是不治之症,而是中毒。有人故意给君上下了无方可解的蛊毒,散去了君上所有的武功,侵蚀着君上的性命。”
“什么!”法印压低了声音吼道,“何人如此大胆,饭菜你不是在君上之前都尝过吗?”
币元苦涩地摇摇头,“我也不知,听说这毒并非从口而入……细节我也不知,反正君上此次去见伤大人,只是为了不留遗憾。然后选个地方自杀的。”说着,币元又哭起来,“我怎么能让君上一个人……我一定要去陪他。”
“怎么会这样……”法印不禁沉闷起来,幻想了半日的美好全都化成泡沫,“君上若是没了,依小主的性子,只怕也不会活了。”
“唉……”币元长叹一声,“若真如此君上黄泉路上还不孤单,怕就怕他二人错过的太多,捡不回这段感情。”
法印心一沉,“当初在神庙里,小主已是不再想见君上。说此生都不会原谅他。”
币元吸了口气,“若非如此,君上也不用数万军队逼伤大人出来了。”
“原来打嵇康是……”
币元点了点头,法印压制住自己内心的震惊,“既是如此,应该还有转圜的余地。总要让君上的心意被小主知道,不能让君上带着遗憾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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嵇康某庄园深处,竹林中,一人一椅两座坟墓,一壶浊酒,两碗清茶。
“三哥。”
轮椅上的苏玉禾身子一颤,缓缓磨过轮椅来,只见一袭白衣束着高冠的伤狂正站在竹林中看他,眼中满了温柔。
“皇上。”他微微欠身行礼。
伤狂走上前来,绕过他来到坟墓前,念道:“月明之墓……萌惠之墓。他们,就是七哥说的对你百般虐待的侍从?”
苏玉禾呆滞的表情忽然凝了几分沉重,抬眸看他,“他们只是因为生活太难,跟着我没有出头之日,也是受尽委屈的人,对我如何并不代表他们的本质。”
“他们的本质?”
苏玉禾忽然觉得伤狂并不如他所想的那样,不禁瞥开眸子,“正如老四和老七,他们之所以做出那些卑劣的事并非是因为他们的本性,而是他们所在的那个冰冷的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