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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伤狂不自觉地笑了,有几分不好意思。易老年事已高,他还让人家与他一同受这个苦。
“皇子受苦了。”易老却是替伤狂难过。
伤狂摇摇头,忽然想起易老看不见,忙说:“没有,太傅你本该享福的,却为了我受这种罪。”
易老抹黑找到伤狂的臂膀,轻拍了拍,“我们也算知己了,说这些就见外了。”
伤狂一愣,想起自己和易老诸多见解相同,大有相见恨晚的感觉,两人这忘年交,彼此了解心意,又都是能吃苦的人,对身外之物也不甚在意,说这些确实见外了。
一笑,道:“是了。”
“那皇子如何分辨日子呢?”
第五十七章 咳嗽()
“说来皇子是如何知道我们在这船上航行几日的呢?”易老挪了挪身子,让自己从已经凌乱到稀薄的干草堆上腾到厚实的地方。
伤狂笑了笑,“也是猜的。不过误差不会多余一个时辰,一醒一睡差不多就是一日。”
“呵,我不行了,老了,睡得也不规律了。”
“太傅说笑了。”伤狂坐起身,“太傅,你饿吗?我这儿还存着两块饼。”说着,伤狂就从怀里摸着包裹。
易老虽是看不见,却能感觉到伤狂在动,抹黑按住他的胳膊,“不用了皇子,我不饿。那时候被帝君关着,几日不吃不喝我也没事,你留着吃吧。”
“帝君”二字一出,伤狂的眉头不自觉地跳动了一下,好在黑暗遮住了他的失态,他轻轻嗯了一声,“我也不饿,那就等要行动的时候我们再吃来补充体力吧。”
易老没有察觉出伤狂的异样,听他不动了,也收回手,点点头,“也好。”
二人都没有再说话,因为他们的目标是偷取军舰的逃生船返回嵇康。如果不幸被人发现的话,应该会有一场恶斗,他们需要保存体力。
自从东古走后,帝君的心病就越发深入骨髓,他觉得自己是个失败的人,从千下的疏远、千水的离去、伤狂的永不相见再到孩子接二连三的死去,东古的辞官就是压死帝君的最后一根稻草。
“咳咳……”
正批着奏章,帝君感觉喉中一阵痒痛,忍不住猛咳起来。
“帝君?”
正从外面练功回来的陈唐修刚一进门看见这么一幕,忙奔上前抓住帝君的手,“怎么又咳上了?太医开的药您吃了么?”
帝君看向他,那明亮的眸子映着帝君病白的脸,让帝君的心头一颤,不禁自问,孤是不行了么。
“帝君?怎么了?说话啊?哪里不舒服?”陈唐修见他出神,晃着他的手臂问道。
帝君回过神,摇摇头,“没事。”他压住胸腔中的不适,强行坐直身子摆出一副无恙的模样看起奏章,然而身体的本能让他没能坚持住片刻,几乎是话音落下,他剧烈的咳嗽声就充斥了整座殿宇。
“帝君、帝君!”币元听见声飞快地跑了进来,却看到陈唐修扶着帝君,动作极为亲密,一时愣在了原地。
这些日子听见宫里人传陈唐修和帝君的谣言他还有些半信半疑,毕竟他整日跟帝君和陈唐修生活在一个屋檐下,看见的都只是帝君教公子修武功,虽然吃住同屋,但两个炎人,他终究是没有多想。
可看到这一幕,他却不得不相信了。至于搂着帝君的腰吗?
帝君看到币元怪异的表情,立即意识到什么,看了陈唐修一眼,正满心关心帝君的陈唐修一下醒悟,不着痕迹地松开手,笑道:“币元,你怎么进来了。”
币元愣愣地回过神,“我听见帝君咳嗽……”话说一半,他低下头,只觉得心里阵阵惶恐。他发现了帝君的秘密,该怎么办?帝君的事他从来都是知道的,可如今,帝君没告诉他,他自己发现了,这不是两相为难吗?
“行了,孤没事,你下去吧。”帝君一抬手,打发币元下去。
币元本欲再说什么,却一抬头看见陈唐修,话又一股脑咽进肚子里,这样也好,帝君能再找到寄托感情的人,或许就不会那么难过了。
币元退出屋去,陈唐修站在原地,有些尴尬,“币元他看见……”
帝君沉着脸,最后索性一把搂住陈唐修的身子,“孤是帝君,看见又如何。”
陈唐修脸色一红,贴在帝君宽阔的胸膛上,不过旋即又蒙上一层忧色,“帝君,你这身子越发虚了,一定要好好吃药啊。”
帝君一怔,有些不快。“那些太医,根本看不出孤的问题出在哪里,就都说是心病作祟,开得那些凝神静气的药有何用?孤会有什么心病?”
“可帝君的病确实奇怪。您自己也通晓医术,看了之后不也没有头绪吗?应该就是心病。”陈唐修坐起身看着帝君。
帝君一望陈唐修的眼睛,忽然一阵燥热,“阿修……”
陈唐修一怔,帝君这个眼神他再熟悉不过,忙低下头,“帝君,现在还是白天。”
“可是孤好难受。”帝君看着他,拂过他的脸庞。
虽然已经行过多次房事,可听见帝君如此炽热的话语,他还是羞涩的低下了头,“帝君的身子还没好全,太医们说要节制。”
看见陈唐修脸上潮红飞起,帝君的心更加凌乱,感觉批奏折时的虚弱都一扫而空了,体内充满了力量。
“昨天听你的就没做,今日你不能再推辞了。”帝君将他搂住,抚着他的肩头,说:“孤只宠你一人,你就帮帮孤吧。”
陈唐修羞涩的叹了口气,“真拿你没办法。”
一听陈唐修松口,帝君心念一动,松开他,迷离的眼神望着陈唐修绯红的脸颊,最后将目光定格在陈唐修血色般的红唇之上,轻轻地吻了上去。
又是一阵翻云覆雨,陈唐修对帝君也是越发痴迷。两人相拥而眠,帝君因为疲累很快就睡了过去,陈唐修却忍不住记住这美好的时刻。
他伏在帝君身上看着他长而密的睫毛,指尖轻轻抚摸帝君的紫唇,调皮地上去啜了一口,大为满意。但也怕帝君发现,亲完之后马上卧回帝君的怀里,心跳加速,急促的呼吸着。
稍稍平静,他又不安分地用手指在帝君宽阔的胸膛上画着圈圈,正画着,他忽然一愣,发觉帝君的身上好像没那么冷了,甚至还有些温热。不过旋即想起帝君以前跟他说得可以控制体温,以免冻着他,一时间连嘴角都像是快要流出蜜一般幸福。
他贴在帝君的胸膛上,轻声道:“我会一直陪着你的,帝君。”
退朝之后,墨皇从紫宸殿出来正犹豫往哪里去,一个陌生脸孔的侍卫就挡在队伍前,说有要事求见皇上。
墨皇叫他近前来,他对墨皇耳语道:“皇上,人找到了。”
墨皇忽然眼睛一亮,不过旋即恢复了平静,谁也没有看到。
“随朕往上书房去细说。”说完,墨皇就让侍从官备车,起驾上书房。
一到上书房门前,墨皇就打发走了侍从,召那个侍卫近来说话,二人刚一进上书房,一个黑影就跃窗而进,跪下对墨皇行礼,“傅锦参见皇上。”
墨皇从微微的失神中反应过来,“平身,这个,是你的人?”墨皇指着一旁的侍卫。
不等傅锦说话,侍卫也跪了下来,“臣是皇上的人,在傅锦少爷手下做事而已。”
傅锦黑袍之下的眼睛看了他一眼,跟着道:“他叫马青,是家父收养的孩子。”
“北国人?”墨皇语气怪异地问。
傅锦一怔,来之前只想着墨皇会质疑马青会忠心谁,所以才教了马青那么一句,但谁知道墨皇居然刨根问底还要打听一个下人的祖籍,这就让傅锦有些难看了。因为马青憨傻单纯,根本不会说话。
真不明白,父亲当时为什么要让我带他来!
傅锦心里叹了口气,索性想着反正父亲也没说一定要活着把他带回去,若是他说错话惹了墨皇不高兴,也不干自己的事。
心里想罢,他微不可察地看向马青。
马青却没看他,显然只以为墨皇是按例询问,马上笑着道:“是!臣是北国人。”
墨皇面部生硬,“是么,北国人不都忠心爱国么?怎么这会儿跑到朕跟前俯首称臣了?”
马青仍不察觉,笑着道:“我自幼跟着老爷子,他说让我侍奉您,我就侍奉您。”
傅锦心中大叫不好,但马青话已出口,他只得走一步看一步。
然墨皇却是看了他一眼,就没再问下去,而是改口道:“刚才说人找到了,可是说逍遥王?”
傅锦刚要开口,马青就笑着点点头,“是啊,就是二王爷。”
墨皇见他痴傻,不禁有几分高兴,傅阳文手下也不过如此。
“那他人在哪里?”墨皇紧接着问。
傅锦知道马青一定会心直口快地一股脑全替他说了,他也就没有动,安静地跪着。
果然,马青嘿嘿一笑,道:“就在京城的一间客栈里。皇上想要的话,我和少爷今夜就能给您擒来。”
傅锦心里一阵凛冽,笑话,千水的武功在北国仅次于邪君帝君,和歌轩的水平难分伯仲,凭他和这个愣头青,怎么可能拿得下千水!
呵,愣头青、马青!终于知道父亲为什么给他起这个名字了!
“是么?”墨皇笑着挑起眉头。他可是记得那天傅锦跟他说此人极难对付,但这个傻子居然说合他们二人之力就可以对付,莫不是傅锦有意隐藏实力?还是这个傻子不自量力?
墨皇的心摇摆不定,最终还是疑心地看向傅锦,“傅锦?你们能将他擒来?”
马青期待地看着傅锦,他是真的不知道千水的厉害,还指望能漂亮地完成任务,在墨皇跟前博个好形象。
傅锦心中叹息一声,躬身道:“可以,不过蛮力不行,需要智取。”
PS:过年啦,更新可能有些不稳,啦啦啦~原谅胤修吧。
第五十八章 作秀(上)()
大天京城某客栈中,千水刚打发了清理屋子的小二准备卧床休息,才脱了鞋,却听见敲门声,不禁啧了一声,但还是不厌其烦地应声道:“谁啊。”
“……”
千水皱起眉头,身在异乡的他处处小心,如此异常的情况使他不得不小心起来,无声地穿上鞋,轻轻地沿着墙挪到门边,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吱!”千水吸了口气一把拉开了门,但门前却空无一人。
“啧。”千水翻了个白眼,“恶作剧么?”话音未落,他转头之间余光就瞥到了地板上泛白的异物。他低下头,果然看见地上有东西——是一封信。
他拾起来,只见信封上写着四个大字——千水亲启。
千水一愣,谁知道他在这里?这里是大天朝,知道他在大天的人只有帝君千下,但因为距离遥远,派人送为表思念的家书实在冒险,而假如国中真有急事的话,三人之间也可短暂的血脉相通用以传意。所以应该不是他们。
那还有谁呢?
千水心念一动,“尘砚?”
他匆匆关上门拆开信——
千水,我不想娶仪硕公主了,你来带我走吧。我跟你回北国,我今夜子时在皇宫东门外等你,等你三个时辰……你若是不来,我就明白你的心意了。我会乖乖成亲。
砚
“尘砚……”
看完信,千水欣喜若狂,慌乱间竟不知如何是好。镇定片刻,他烧掉信,简单地收拾了行装,塞好银票,盘膝坐在床上静待子时。
皇宫中,墨皇召来墨尘砚,让人给他奉茶,“来,尝尝,这是仪硕公主的家乡梁国特产的香茶。”
墨尘砚端着茶杯看着墨皇,自从回宫以来,父皇对他的态度一直是摸棱两可,像这样亲和的与他说话,和他一起品茶,那都是从前身世未被发现之时的事了。
感动之余,他还是觉得有些陌生,泯了一口香茶,笑着点点头,“嗯,这茶一点苦味都没有。”
墨皇也笑着,“是啊,人都说人生如茶,有人先甜后苦,有人先苦后甜,都得选一个,苦难是必须的。可是你看这茶,一点苦也不带。人生能如此,岂不快哉?”
墨尘砚一时拿捏不住墨皇的意思,只是笑着。
墨皇忽然定睛看他,“阿砚,你愿意做这茶吗?”
墨尘砚一怔,“呃,儿臣不懂父皇的意思……”
“你愿意一点苦也不受么?”墨皇看着他,深意地笑着。
墨尘砚心里咯噔一下,父皇是想问什么呢?
“别怕,只是随便地和你交交心。从你回来,父皇还没和你好好说过话。咱们父子生分了……父皇老了,没人能陪朕说话。”墨皇低垂眼帘,戚戚伤感。
墨尘砚心念波动,抓住墨皇保养得宜却仍显得沟壑纵横的手,“父皇。”
墨皇受慰地点点头,又看向茶杯中绿莹莹的茶水,“阿砚,你愿意不受苦吗?”
墨尘砚也看向茶水,淡笑着,“父皇,儿臣不愿做香茶。人生还是经历些苦好,会知道甜的宝贵。儿臣若没有品过苦茶,便不知这香茶的好。”
墨皇微笑颔首,忽然,目光一聚,“所以,当天下之主你觉得不好,想去过过贱民的日子是吗?”
墨尘砚一怔,看他,“父皇?你还在怪儿臣离宫的事?”
墨皇冷冷一笑,转头对外命令道:“拿上来!”
话音刚落,一个侍从就双手举着一纸信弯腰小跑进来。
在墨尘砚的茫然神情中,墨皇接过信,将其一掌拍在墨尘砚面前,愤怒道:“你自己看!”
墨尘砚愣愣地拿起信来看——
我不想你娶仪硕公主,你跟我回北国,我会好好照顾你。今夜子时我在皇宫东门外等你,等你三个时辰……你若是不来,我就明白你的心意了。我会回北国,永远不再来打扰你。
千水
墨尘砚眉头一挑,心惊道:“父皇……你……”
“呵,你去北国朕已经很不可思议了,你居然还和一个男人私定终身!”墨皇大袖一扫,桌上的两只杯盏一下腾空而起滚落在绒毯上,发出叮铃啷当的碰撞声来,茶水溅了墨尘砚一身。
此时墨尘砚也顾不得父皇对他如此侮辱的行径了,匆匆跪在地上,“父皇!儿臣和他什么关系都没有,只是普通的兄弟之情。父皇!”
“兄弟之情?”墨皇冷笑一声,“你觉得这信上的话说得不够明显还是朕很好骗?普通兄弟他千里迢迢跑到我大天写这种东西!啊!”
墨皇的吼声震得墨尘砚身子一颤,不敢接话了。千水、千水怎么办?若是子时到了东门,父皇抓住他……
心念至此,墨尘砚重重地磕头伏在地上,“父皇!我们真的不是你想得那样!”
“是么?”墨皇幽幽地看着他。
“千真万确。”墨尘砚又叩一头,“请父皇明察。”
“你和仪硕公主的婚事……”墨皇故意拖长了声音。
墨尘砚心里叹息一声,当即叩首,“儿臣愿意即日完婚以正清白!”
墨皇心中豁然开朗,傅锦这计策一石二鸟,善!
“好,那朕就先姑且信你一次。回去准备吧,后天成亲。”
墨皇的话如一把重锤击在墨尘砚心上,没有伤口,却痛得让他阵阵皱缩。
“是!儿臣告退。”墨尘砚无力地起身退出上书房,方走几步,他忽然想起刚才看到的信,一把抓住胸前的衣襟,“不行,我得通知千水。”
墨尘砚飞速回了东宫,黑熊迎上他询问墨皇召他都说了什么,他却慌乱到没有听见,只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