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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虽都未经世事,却都算不得上是“不经世事”,毕竟这杀人的勾当都是在夜里进行,他们瞧过的风花雪月,已经足够这上阵头一回了。
因为毫无感情,方化一点也不怜香惜玉,简单粗暴地完事走人,头竟都不回一下。
林月忍着下体传来的疼痛,一滴泪没留、一声也没叫,在他看来这本是一场交易。只是看着方化的背影,看着自己身下的液体,他不知怎地,一股淡淡地恨意萦绕心头,“上了我林月,你以为就这么完了……”
“你要去哪?”
千下看伤狂一个劲地往前走,终于忍不住问道。
伤狂突然顿住身子,抬头望见那皎洁的弯月,“是啊,我能去哪……”
一阵心痛。
“你还想着帝君……”
伤狂看向他,“我怎么能忘记。”
“唉。”千下幽幽地叹了口长气,不知还能说些什么。
“他们今夜怕是要在神庙过夜了。”伤狂又看向灯火通明——与自己所处之地似乎是两个世界的神庙山,哽咽道。
“那我们去红楼?”
伤狂惊讶地看向千下,没想到他还敢提出这样的要求。不过旋即想起他可是只提起名号就让人闻风丧胆的邪君,也就释然了。
不过千下却没理解这一瞥,以为他是不愿意,便是立即退让,说:“本王是随便说的,你不必当真。”
伤狂对他温婉一笑,说:“帝君对我不薄,这次立后也非他本意,今夜他也决不好受,我不能再给他添乱,遭人非议……”
千下看着他,许久,笑了,“本王有本王要保护的人,你有你要守候的人,我们互不打扰。”
“千下……”
“嗯,本王送你回北禁城吧。”
千下一双红眸充满了温柔,让伤狂心中一片酸楚。他待我如此,我却一再伤他……
“好。”
“礼成!”
随着仪官最后一声高呼,帝君乱入麻团的心终于像是找到了线头一般。
“恭喜帝君,恭喜帝后!”众人纷纷起身道喜。
帝君和午川在万众瞩目之下执手进入内殿。那里已经预备了床榻。
百官纷纷散场,乘着来时所坐的马车踏上了行程。
至于白舜宇一行人,他们还正在纠结。
因为事先也没有在神庙举婚的先例,他们不知该如何自处——是去还是留?
帝君现在只怕已经和帝后翻云覆雨去了,现在惊扰实在不合。
“为今之计,咱们还是去找伤大人吧。”东古提议道。
白舜宇经此一点,立即恍然,笑着催促一行人一起离开。
白烨不懂,虽然被催着下山,脚下没停,但嘴也闲不住,“不是不是,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去找伤大人,现在不是帝后和帝君的婚仪吗?咱们这么走了不会被责怪?”
司马橘朝他后脑勺打了一巴掌,恨铁不成钢地说:“闭嘴吧你!猪!”
第一百二十六章 住店()
“真的不要本王陪你?”
千下看了看伤狂身后的无伤宫,又一次向伤狂确认他的决定。
伤狂还是那般笑着退了一步,“不用了,已经平安到这里了,今夜也没什么人,你放心走吧。”
千下还欲说什么,可看到伤狂那不容商量的笃定的眼神,只好敛住衣袖,说:“那,我走了,你自己小心。裴度在后面,一会儿就回来,你最好有人照应着。”
“嗯。”
又是那种可望而不可即地微微一笑,千下无奈地回了他一个苦涩的微笑,这才转身离去。
伤狂看着他的背影,一种说不出的滋味在他心头缭绕,他把这归结于“红泪”的作用。因为按他的想法是,既然千下可以感受到他在想什么,那他自然也可以感受千下的心情。所以这袅袅情愫,必然是因为千下对自己有意,自己才会有这般奇怪的感觉。
一定是这样……
如此分析一番,伤狂坦然地迈步进了无伤宫。
只是那边的千下哪里会真的离去,见伤狂走了,他立即一个闪烁——没了踪影。
上一次没人陪着伤狂,伤狂就“死过”一回,千下绝不会允许再有第二次,所以,他悄无声息地坐在了伤狂卧房的房顶上,兀自躺着观星。
如果平安的话,他或许就这么躺一夜,天亮了,帝君回来了,他自然就走了。
当然,他希望不平安,可是又不想真的不平安……他就这么纠结着,期待能在伤狂的生命中多出现几次,可是似乎每次他一出现,伤狂就出事……
不过这个逻辑也不是这么想的,在伤狂的心里,是自己只要一出事,千下就会出现……
一个躺在屋里,一个躺在屋上,两个人都这么默默地凝视着虚无。没有人知道他们到底在想什么。
裴度推了门进宫,看伤狂屋里的灯没点,以为他没回来,心里一惊,立即踏着步子要过去看个究竟。
千下翻个身看看脚步声的主人,一见是裴度,就又缩回身子躺在顶上。
裴度进了屋,伤狂立即警惕地问:“谁!”
“啊,先生,你回来啦!”裴度惊叫,随后赶紧退出门槛,“你继续休息……啊,阿度这就走。”
“欸,等等。”伤狂犹豫了一下,还是叫住了裴度。
裴度停在关门的姿势上,望着黑漆漆的床,“先生何事?”
伤狂支吾了一声,忙转了话题,问:“我是想问,法印呢?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法印啊……”裴度看了看身后,“估计过会儿就到了吧,我们没乘一辆车,坐不下。”
“哦……”伤狂笑了笑。
裴度问:“先生还有什么吩咐?”
房上的千下不禁嘴角抽搐了一下,这么蠢得下人留他何用……伤狂分明是想问他走后帝君的反应,真是笨得可以。
“没、没了。”伤狂笑了笑,“你下去吧。”旋即他心虚地就翻身将自己裹在了被子里。
裴度至关了门出去都没有察觉出什么异样,兀自回屋里睡去了,一天忙里忙外地打点,他也是困得可以。
千下叹了口气,几时云狂能为我如此上心……
“王爷,你怎么回来了?”管家一见千水进门,就立即迎了上去。
今夜的京郡是不眠夜,全城狂欢,搅得他们府中也是不得清静,耳边一直是吹拉弹唱、吆五喝六的喧闹声,管家自然也就老老实实地坐在门房里等着千水回来。
千水随口“嗯”了一声,看也不看管家一眼就往屋里走,与前几次进门的清醒如出一辙。
管家不用问也知道一定是王爷又在外面碰壁了,估计这婚仪没有拦下来……也是,毕竟是帝君和百官都同意的事,何况还关系这国家兴亡,没破坏成实属意料之中。
“嘭。”
千水无情的关门声,激得管家心口猛地一跳。
他无奈地摇摇头,看向院墙外因灯火而照得发红的天空,叹息一声,“这京郡人真是疯了。”
天空泛起了鱼肚白,千下的睫毛抖动了两下,缓缓地睁开。
这一夜,竟然真的这么平静地度过了……
千下五味杂陈地坐起身,纵身一跃,看着伤狂的房门,推着就进去了。
伤狂还睡得正沉,估计一夜也没怎么休息,黎明才好容易睡去的吧……
千下款款近前来,红色的裙摆逶迤身后,广袖轻动,露出他白皙的手来,轻轻地拂上伤狂的脸颊。
“睡吧,睡一觉,什么都会好的。”说着,千下俯下身子。
“你做什么!”
帝君冰冷的声音无情的从千下身后响起。
千下一愣,竟然自己看伤狂看得分心,对帝君的到来毫无察觉,一时间有些尴尬,站起身来,“帝君。”
“你刚才在干什么。”帝君眸子里闪着寒光。他分明看见千下要亲伤狂。
他这么大清早把帝后撇在床上,兀自赶回来,就是为了看看伤狂是否还好,没想到竟让他看到这样“惊心”的一幕。
“云狂还在睡觉,你小声点。”千下不满帝君一回来就兴师问罪,反驳道。毕竟刚才他只是想要一吻伤狂的眉心,绝非有什么非分之想。
一听这话,帝君顿时闭口不言。又看了伤狂一眼,确认没把他吵醒后,淡淡地对千下道:“你出来。”
说着,帝君就率先出去了。
币元守在裴度二人的房外,以免二人起来生事。
千下才不怕帝君的威胁,迈着他从容的步伐就跟了上去。
两个人站在院中,沉默了一会儿。
帝君问:“你昨夜一直在这里?”
千下看了他一眼,“你什么意思?本王和云狂清清白白。”
“你解释什么?”帝君反问道。
千下一时语噎,笑了一下,“你不保护他,还不允许本王保护?上次他怎么‘死’的你还记得吧?”
“要不是你昨夜搅局,他怎会孤身回来?怎会失去孤的庇护?”帝君又把责任归在了千下的头上。
千下也不甘示弱,“你看看你那些大臣!他们怎么对云狂的,你也是看见了,你为他说什么了?你心里只有你的江山!”
“你根本你不懂!这庄婚事是天意,是数百万的生命!”帝君愤愤不平。娶个老婆在外人看来是件他占便宜的事,可在他心里,娶一个不喜欢的而得罪自己喜欢的,这其间的委屈与无奈,谁能懂?
“你少跟本王高谈阔论!若本王是帝君,别说一个北国,就是全天下的人都会因云狂而死,本王也不会让他们伤他半分!”
“懒得与你争论,回红楼去!”说罢,帝君就往屋里行去。
千下气得胸闷,但无奈伤狂帝君同心同德,自己只是皇上不急太监急罢了,愤愤离去。
那头帝君刚一进屋,看到伤狂熟睡的面容,心中的怒气荡然无存,剩下的只是无奈。他何尝不知伤狂的心思,伤狂哪里会背叛他?那可是无伤臣啊!缔结蓝伤的无伤臣啊!
叹了口气,帝君向伤狂的床榻行去。
币元紧随其后,搬了一个绣凳放在床边,待帝君坐下,他便自觉地退到了门外候命。
帝君执起伤狂的手,想到昨夜自己当着伤狂的面与安初牵手,便有些痛恨自己。
昨夜和安初的种种,若非为了北国,他打死也不肯做出一样!
“伤儿,孤会真心待你,只你一人。”帝君的脸颊在伤狂细嫩的手臂上摩挲着,一脸无奈的柔情。
此时的神庙中,午川正瞪着一双斗大的蓝眼睛死死地盯着自己身旁的空榻,久久,他咬牙切齿,抓起衾褥,狠狠地说:“伤狂,邪君,你们别怪我无情!”
原来这立后大事,帝君可三日不上早朝,毕竟新婚燕尔,是要培养感情的。但谁知帝君竟用这时间和其他妃嫔……
门外的午杰也是进退两难,不知道是否要进去通报帝君回宫的事给帝后。也许帝后已经醒了,自己发现了呢?
这么安慰着自己,午杰就迟迟没有进去。
约莫辰时将至,房门竟是自己开了。
穿戴整齐的午川赫然仰着头,端庄地说:“摆架回宫。”
午杰先是一愣,旋即匆匆应声,前去备车。
午川望着远处在雾蒙中若隐若现的鳞次栉比的宫殿楼阁,微微地扬起了唇角。眼下还不是和伤狂置气的时候,他还有另一件事需要处理。
踏踏马蹄,滚滚长烟,一辆马车飞驰而过,丝毫不顾及路中是否有行人,吓得人都四散躲开。
驾车的是一位黑青着脸的男人,眉目刚硬,身上透着些许杀伐之气。
他已经赶了一夜的路,眼下终于到了平州的边陲,不由得松了口气,减缓了在城中驰行的速度。然而虽说这里是“城”,但其实比一个村强不到哪里去,每户人家都离得很远,市集也稀松平跨,完全没有平州城的繁荣,更没有京郡的秩序。
随着最后几道马蹄的嗒嗒声,马车停在了一座两进的客栈前,“住店!”男人冷声喊道。
因为天还没有亮透,客栈也就没有开门,屋里睡在桌上的跑堂伙计立时惊醒,掏了掏耳朵仔细听着。
第一百二十七章 喜讯()
“住店!”男人又喊一声,跑堂伙计这才匆匆下地,一边吆喝着“来客人了”,一边小碎步跑来开门迎人。
门刚一打开,伙计本还有些惺忪朦胧的睡眼立时清澈了。他瞪着斗大的眼睛,看了眼那男人牵着的缰绳,又看看那车前的两匹马,一痛唾沫乱咽。
原来这边缘小镇,平日里连一辆牛车都很难见,更别提这比牛价高出两倍多的马匹了。虽说这马车是两匹瘦弱的杂色马拉着的,但在这个地方,已经是“财神爷”级别的了。
“伙计好没眼色。”男人从车上跳下来,离开了因为车盖造成的阴影,一时间眉宇都清明起来。竟然是方化。
伙计一听方化的斥责,立时回了神,忙鞠躬打哈,“啊,小的失礼、小的失礼。贵客,敢问,几个人?”说话间,伙计向男人身后的车厢里瞟了一眼。
男人冷眸扫了他一眼,便是回身从马车中抱下一个布衣男子,边进边说:“两人,上房一间。”
伙计赶紧把门给男人打开,一路引他上楼去,也不提钱的事。这穷乡僻壤的,做门生意难得,客栈价格可谓是低之又低,对方连马匹都有,付这点房钱当然也不会有什么问题。所以放宽了心,伙计就径直推了间上房的门引男人进去。
说是上房,其实也就是多了几株盆栽,悉心地妆点了一些,比起那些个名城的客栈,连下等房都比它美哉!
不过方化眼下形势所逼,他也就只好将就,大步稳健地停到床边,轻轻地把怀里的布衣男子放了上去。
伙计看得一愣一愣的,“贵夫人这是?”
“病了。你下去弄些热汤来。”方化懒得和他多说,转了话题。
伙计也不多问,只是好奇的多看了两眼那布衣男子,便是应声出去寻汤了。
因为他刚才那一嗓子,店里的其他伙计也都纷纷起来了,听见门外有马鸣声,他们清一色地窜到门前,一见果真是传说中的“马”,他们都来了劲。
看到跑堂伙计出来,他们立时踏踏几步上了二楼迎上要下来的跑堂,问道:“诶诶,什么人?打听了吗?住多久?上房?几个人?说价钱了吗?”
一连穿的问题问得跑堂一阵眩晕,皱起眉头,“诶呀,你们这是干什么,客人说要热汤,赶紧弄去啊,都赶紧忙活!”
“诶哟,见了贵客你长本事了吧。说,给了你多少小费。”说话的是一个相貌平平却音质嗲嗲的男子,他穿着一身桃红色的硬纱裙,挽着那种风花雪月之所的姮娼们惯用的发髻,一阵狐媚之气。
跑堂伙计只是看了他一眼,实在懒得搭理他,对一旁的厨子说:“弄个鸡汤什么的,那客人的夫人病了,看着情况不大好。”
一听客人还有夫人,那一阵狐媚的男子顿时没了兴致。他在这里就是做一个“接客”的工作,平日没他什么事,众人都排挤他。这次以为能“一展宏图”,谁知道对方是带着夫人来的,如此,他就毫无用武之地了。
众人也是看了他一眼,哂笑两声,便是去忙活了。
掌柜的巳时才会过来转转,所以他们还有大把的时间讨好这个客人,看看是不是能捞些油水。
热汤端上来的时候,方化已经帮布衣男子宽了衣衫、盖好了被子。见汤来了,他就一言不发地接过汤,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