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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三黑更怕自己出手轻重难分,伤了这些人,恐怕到时候也不是那么容易打发的。
三黑站到方家人和罗勇之间,一抬手,指着方老三呵斥道:“你们这是准备打死人还是要协商赔偿?”
“你是什么东西?管个鸟闲事!”方老三自本家出了这事便积极伸头牵线,带着几个亲戚亲朋冲到宁南,像挤牙膏似的从罗勇家里榨了三十多万,分给方晓红家人几万块后,愈发觉得油水很足,家族里的老人们更是踊跃,于是重又纠集了这些人准备弄票大的,多搞点钱。
但他没想到罗勇早有准备,转让了铺位、卖掉了房子,他虽然得到消息知道罗勇窜到了南江市,但也是费尽心力钱财终于找到了罗勇,这些天花销如流水般,光每天的食宿花费就让他心疼的出血。
所以此刻他那里肯轻易放过罗勇,但凡有一点机会,总要想法子耍无赖榨干罗勇。他可不做折本生意。
三黑哪里知道方老三打的鬼主意,但既然他站出来了,总不能让人多的方家围殴罗勇一人吧,况且这罗勇此刻还是弱不禁风的模样,万一有个闪失可不太妙。
他朗声说道:“你们协商赔偿我自然管不着,可你们打人我就不能不管。”
方老三哪里耐得住性子,看着罗勇神情狡猾,不知道他还会使什么金蝉脱壳的伎俩,万一再让他跑了,到那时可不好办了,他一挥手,大喊了一声:“咱家人桑,憨他是!嫩他走,白误事。”
他说的是当地土话,但三黑也听的明白,没想到这方老三根本就不准备讲道理,竟然还是要硬来,不过他转念一想,这些人仗着人多,自然不会把自己和罗勇放在心上,看样子压根就不想和自己罗嗦,先轰走自己,接着逼迫罗勇。
但这些人都是些农民,除了有膀子力气外,打架斗殴的技巧连洪门的那些打手都不如,所以即使再多几十人,张三黑也不放在心上。
但和这些人纠缠在一起也着实让人烦躁,他看着冲上来的几人手里都拿着棍棒,口中大喝一声:“你们都不是我对手,都滚开,你们不是我对手。”
不过那里会有人理睬他的警告,“妈了个逼的,多管闲事的庶逼。”当先那人嘴里念叨着手里的木棍照直朝三黑头上砸过去。
三黑刚开始还想着手下留情,但听的这些人骂自己庶逼,便是心头火起。
这骂人是三黑老家骂人最狠的一句,周边几个县也是类似,属于京骂中丫挺的类似,潜意思就是私生子,没有妈,或者没有爸的那种杂种。
三黑从小妈妈早逝,又因为哑巴,被同学欺负惯了,他几乎没有反抗过,但只有一次,有同学骂他这话,讥讽他没有妈妈,是个野孩子云云,让从小懦弱的三黑一次爆发了,与同学纠缠在一起,打成一团,最终引来老师,被记了处分,也因此而被父亲吊在堂屋里打了一晚上。
这么多年中又听的有人用这两字骂他,三黑从丹田中窜起一股无名之火,看着那人的木棍砸过来,手掌换爪便抓了过去,他后发而先至,将木棍抓到了手上。
三黑反转手腕,木棍旋转,那人只觉手心火辣辣的疼,手一松,木棍便被三黑夺了下来,三黑顺手就是一棍抽了下去,打在那人的额头,那人哎呀一声后退几步摔坐在地上。
三黑的动作迅如闪电,方家人吓了一跳,顿时动作便迟缓了下来。
方老三心里吃惊,不知道这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好像还会功夫,怪不得会如此嚣张,但总算他自己不用出手,手底下的这些亲眷多的很,怪叫一声骂道:“都死人啊,上啊,嫩哪一个人啊。”
他的话立刻让方家人反应过来,那些人顿时重又冲了过来。
罗勇似乎缓了过来,扶着三黑站了起来,看这这群人冲过来也是吓了一跳,身体一软重又跌到在地,挣扎着想往后退一点,但他着实身体太过于虚弱了,大口的喘着气,动弹不得。
三黑心中犹豫,这些人在他眼中都是普通不能再普通的农村人,若在乡间遇上,或许他还要喊声伯、叔、舅的,他们忠厚老实,少有与人摩擦,或许偶尔还有些市侩,却更在意乡间的名声,日出而作,日落而歇。
也是如他一样,都是农村人。
但此刻面对着各种棍棒,三黑被逼的不得不动手。
他身形晃动,在人群中穿插,脚步灵活,双手便如一只工厂里流水线上的机械手臂,抓住对方的武器,扔到一边,有个别反应快的,伸手要反击,三黑便用意念力束缚住他们。
三黑一手抓住他们的领口,另一手抓住腰上的皮带,随手将他们丢在方老三的身前,如码放的货物,间隔整齐,动作麻利,节奏明快。
只是十几秒的时间,便将这十几个方家人绕着方老三码成一圈。看得方老三和罗勇目瞪口呆。
一百多斤的活人,在他手里便如一捆捆超市的货物,动作轻盈而准确。
方老三和罗勇不由的心里赞叹。
三黑终究还是手下留情,十几个人除了被地面的垃圾扎伤外,再无受其他伤害。
他满以为这个方式能吓阻住方老三等人,也算兵不血刃了。
但不等方老三说话,方家人中有人挣扎着站了起来,随手抄起树林里被丢弃的酒瓶,磕碎瓶底,锋利的玻璃口对着三黑就冲了过来。
俨然是蔫人被逼拼命的架势。
三黑吓了一跳,那人就是之前在快餐厅见过的那个龅牙,看不出来倒是如此的彪悍。
这龅牙汉子,双眸通红眼角似乎都渗出血来,咬着牙齿,嘴角的口水滴落出来,拉成一条银丝,鼻翼喷张,剧烈的喘气,好似疯癫了,如一只发疯的野狗。
三黑不敢托大,生怕方家其他人也会冲上来,所以连退几步,看着那闪着晶莹光芒的玻璃酒瓶的茬口,又跨前一步伸手想抓住这龅牙的手腕,但龅牙早有准备,左手扬起,一股白色粉末纷纷扬扬的扑了过去。
三黑一惊,嗅得竟然全是生石灰的气味,他竟然没有用意念力在身前布置防护罩,整个身体毫不设防,怎料纷纷洒洒的石灰扑面而来。
索性他反应奇快,动若闪电,仓促中闭上双眼,整个身体缩起,如土狗般就地打了个滚。
龅牙也爆发出凶悍的血性,整个人跟着扑了过去,他身后的那些方家人也是一哄而上。
三黑闭着双眼,隐隐的觉得双眸生疼,但也不敢睁开,石灰入眼,若渗出眼泪,便会烧瞎双眼,他记得老家有地痞打架,遇到这事情就用菜油重冲洗双眼,疼得那地痞哭爹喊娘。怎想到十十几年后,自己也遇到这种伎俩。
他闭着双眼只得凭借着感觉,猛的有人扑过来,他不加思索,一股意念力化成防护罩将身体前胸后背小腹外加头脑密封似的防护住。
龅牙举着锋利的碎玻璃瓶冲着三黑便刺了过去,那只两下,瓶口碎茬的碎玻璃掉落不少,却不见三黑身体有反应,似若刺入了海绵。
龅牙惊异中只觉得胸口剧痛,喉咙发紧,一口血便涌了上来。
三黑只觉得四下里的方家人都冲了上来,惊慌中运起丹田气息,双手握拳,口里嗬嗬乱叫,凭着些微的感觉,双拳乱挥。
当前的人正中自己的双拳,他直觉的双拳一凉,也不知道是对方喷出一口血来,还是吐的口水,他身体一躬,双臂摆开如推舟似的,一个大开合,双拳上下又砸中这人,听的坷擦的碎声,不知道肋骨断了几根,三黑这时候那里还会想着手下留情,也恼怒他们的不知好歹,自己处处想让,没想到竟然下此卑鄙黑手。
他还担心自己双眼恐怕不保,刚刚能说话成了正常人,若是再瞎了双眼,可真就不能绕了这帮人。
三黑猜测刚刚集中的正是龅牙,但不敢肯定,但也不为意,紧接着他凭着感觉,听着气息,有人冲上来,地上的枯叶也会有声响,虽然乱,但凭借着细微的气息加以区分,总算能分辨出袭击者的位置。
………………
悲剧,下周蚊子腿的推荐都么了。太悲剧了。
第五十七章 为什么暴力维权 (求收藏、红票、打赏)()
方老三大呼小叫,都是让自家人赶紧收拾了三黑,催促着自家人往上冲。
于是一窝蜂就冲上来三四个人,这是双拳难敌四腿,若不是眼睛被生石灰迷了,三黑那里会把他们放在心上,但此时他目不能视,以一敌众哪里顾的过来。
好在有意念力的防护罩护住身体的要害,也不在乎被人打几棒子,几拳头。
他随即挥拳打了过去,混乱中,也不知道有没有打中人,身上又挨了三两下。
三黑此时那里会去分辨身旁到底有没有人,身体凭着感觉,有人便打,每挥击出拳头,便是十分气力,他的这攻击力岂是这些血肉之躯所能抵挡的,耳边不时有咔嚓的骨裂声。
这声音竟然连绵,好像是鞭炮声,伴随着人们惨呼声,一齐刺激着三黑的耳膜,撩拨着三黑的心火,他双眼烧灼般疼痛,胸腔中好像有无穷无尽的热血在燃烧。
不经意中,他脚步变换,竟然进了树林里,咔嚓声中,不时打中树杆,树木晃动,枯枝如落雨般纷纷洒洒的落了下来。
这只刹那间的功夫,三黑耳边还是方老三的叫嚣声余音未了,小树林里已然是一片哀嚎声。
三黑心中一凛,就听的方老三啊啊啊的惊恐的叫了几声,接着便是他绝望而凄厉的尖叫:“老子和你拼了。”
三黑那里会让他靠近自己,听的他的动静,便双手变拳为掌,循着气息,双手探出,想抓住那方老三,不料,这方老三拾起了碎玻璃瓶,顶着碎茬口,正刺在三黑的手掌心。
三黑手掌紧握,只觉得手中一凉,手掌便被划破了血就流了出来。
三黑并没觉得疼痛,意念力摆动,正束缚住方老三,另一只手掌掐住方老三的咽喉。
他此时已经是怒极,将方老三用力摔在地上。
方老三哎呀一声,惨叫道:“我方家人和你没完。”
三黑一脚踩到方老三身体上,愤恨的说道:“我只想当个和事佬,你们怎的不分好歹,竟然要弄瞎我的眼睛。”
方老三哈哈叫道:“便是要弄瞎你们城里人的眼睛,害死了我方家人,又打伤我这多方家人,我和你没完。”
三黑刚才只求自保,片刻中情绪失控,下手时没了轻重,冲上来的方家人都被打的半死不活,哀叫呻吟声一片。
但这也只能怪方家人先出的损招,且还不依不饶,倘若三黑是个普通人恐怕现在躺在地上哀嚎的就是他了。三黑心里也没有太多的负担。
但方老三可不去想这些,口中只是叫狠要和三黑没完。
三黑怒极道:“你连我是谁都不知道,和我没完什么?”
方老三兀自不低头,乱叫道:“老子就是死都认识你,放不跑你。你们城里人没一个好东西。老子誓要杀光你们。”
三黑不禁苦笑不得,但他也不会跟方老三说:你错了,我也是农村人。恐怕方老三直接会骂他城里人都是大骗子吧。
三黑松开方老三,道:“我也不和你废话,要么你就和罗勇协商赔偿,要么就滚蛋。”
方老三哈哈笑道:“姓罗的狗杂种早跑了,你们这些城里人都不是好东西,你没想到他如此不讲义气吧,会不管你!自己一个人跑了吧。哈哈哈。”
方老三说的时候似乎还是很出气。
三黑一转身果然没有发现罗勇的气息。
三黑为这家伙出头,这鸟人却自顾自、丢下三黑一个人,先跑了。
这家伙看似弱不禁风,也许刚刚看见三黑与方家人厮打在一起,害怕极了,踉踉跄跄中先跑了。
方老三又叫道:“你以为他是个好东西,拼命的帮他,你以为我们欺负人,其实个狗东西狡猾着呢,哪一次不是装死、装可怜,转眼就又生龙活虎。”
三黑也不知道他说是真是假,但看着刚才罗勇弱不禁风的模样,转眼之后便逃了个没影,做出这种没义气的事情,想来人品好不了,方老三说的总归不错。
他心里有点恼羞成怒,心道:早知道就不去管罗勇的事情了。
方老三喘着粗气,说道:“我们打不过你,你牛。逼,我们认栽,下次我们看见你,就有你好看的。那个罗勇也别以为逃的了初一,还能避的过十五。”
三黑心中默然无语,心想也许你们要去宁南才会碰到我吧。
再听着不绝于耳的哀嚎,三黑暗暗后悔。
他从口袋里取出一叠钞票,扔给方老三道:“你们小人在先,本来我也不用赔你们医药费的,不过看你们也不是有钱人,就给一点吧。”
“你打赢了我们,自然你说了算,也不用说这些废话!”方老三对他的举动颇有不解,口气依旧很强硬,恨恨的道:“你有钱打发叫花子,我们也不介意。”
三黑觉得他说的莫名其妙,也懒的再说,便循着感觉,慢慢的摸索着往外走。
方老三兀自在那里罗嗦,我们就不信绕过了罗勇,总会赢回来的。
三黑出了树林,太阳光照射下来,照着他,双眼烧灼的刺痛感,愈发强烈。
他摸索着往外走。
这会功夫,三黑终于想通了一点,方家人是最底层的农民,对于这个社会来说,也是最不被重视和在乎的,他们想要通过各种渠道来维权,几无可能,唯一的办法就是土办法,他们的人海无赖的行径,这其实就是种软暴力,让你哭笑不得,也不和你讲道理,在当前这社会环境里,很多时候却是最有用的,他们若要是一本正经的一级级去讲道理,恐怕早被人投进黑监狱,死都见不到家人了。
你可以看不起他们,却不得不佩服他们生存的智慧,面对可以讲道理,却无人理睬的时候,这种暴力才是唯一的语言,不会有其他的方式。
绝对不会有其他的方式!
所以当他们面对罗勇这样一个狡诈的小商品商人,最初的时候也是试图将自己家乡的道理说给他听,希望能够得到合理的补偿,但这并不符合法律和城市里的所谓文明,自然他们不会得到支持,甚至会被110和各种人看成是没文化的农村人,无道理可讲。
那么他们能做什么?
当他们发现自己在乡间的维权方式依然有效时,恐怕也是惊喜万分。
即便是城市里光鲜万分,高楼大厦,灯红酒绿,但是里子还是唯暴力,只有暴力才是各种世界通用的语言。
罗勇没有错,方家人似乎也没有错,本来这世界就没有对与错,唯一有问题的就是你的角度。
所以暴力才是唯一的通用语言,谁的拳头大他就是对的。
三黑依旧紧闭着双眼睛,摸索着出了树林,穿过来时的大门,听着街道愈加的热闹,举手想着能打个的士,去医院看眼睛,但他浑身上下血点,状若疯癫,也没有哪个司机会停下来。
况且这还是在南江市,也没有许多出租车可以选择。
三黑愈发焦急,太阳照射下来,汗珠便在额头密布,他实在怕汗水与生石灰混在一起,伤了眼睛。
焦急中,就听身后有声清脆的叫声:“叔叔,你怎么了?”
三黑一闪念,竟然是公交车上遇到的那个小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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