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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几十年来,大师兄谢燃、二师兄窦彪,何尝不是对百傀谱垂涎三尺,但是哪怕他们两个知道师父伤势难愈,也不敢在太岁爷头上动土啊。
在千机门,谁也不会忽略师父身边还有一个婴府期的傀儡,那只傀儡是师父毕生心血所铸,利用四级妖兽的内丹和三颗上品灵石就能达到婴府中期的实力,就算师父剩下最后一口气,他们休想从师父身边把百傀谱抢过来。
再者说,抛去大师兄谢燃和二师兄窦彪的心思不懂,在史逸的立场上,他根本不想做出那种大逆不道的事。
所以史逸只能想别的办法,让师父把百傀谱借自己一观,这样,他就可以拿到秦烈的面前,或者抄录、或者借阅,满足对方的要求,再不声不响的把秘籍要回来。
这是唯一的办法了。
站在大屋外面,史逸内心纠结的想了很久,薄薄的窗纸上掩映出一个盘坐的身影,借着孱弱的灯火光辉,虚无的存在着。
他的脚步很轻,不想打扰师父,这个时候,他看到窗纸上的身影微微弯了下去,耳边传来几声剧烈的咳嗽声。
“师父的伤还没痊愈?看来真的挺重的。”重回山门,看到里面的人影,史逸愈发觉得惭愧不安了。
这时,窗纸上又出现了一个人影,那是一个娇柔的身段,玲珑的曲线在灯火摇曳下显得婀娜多姿,隔着极厚的铁梨木门板,史逸似乎闻到了一股少女的体香,沁人心脾,令人陶醉。
“爹,把药喝了吧。”
慢慢的,里面传出一个女子的声音,关怀中带着浓浓的担心,声音轻的就像山下的小桥流水。
咕咚!咕咚!
老人喝了汤药,又一阵急咳,险些吐出药汁:“静瞳,爹没事,你先出去吧,也该歇歇了。”
“爹,那您睡下吧,明早女儿再来。”
说话的一老一少,是千机门中彭连海和他的女儿,也就是史逸的小师妹的彭静瞳。
过不多时,房门打开,一个妙龄女子从屋中走了出来,随手关好了房门,屋中的油灯没熄,女子回身之后看到了屋外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仔细一瞧,水汪汪的大眼睛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三师兄,你回来了?”彭静瞳的声音细弱蚊蝇,生怕打扰到屋中的彭连海似的,可是她并没有意识到,哪怕再小的声音,有着丹阳大圆满修为的彭连海依旧能够隔着老远听的无比清楚。
“外面是谁?史逸吗?”
以往,彭连海总是喜欢亲切的呼唤史逸为逸儿,因为史逸是他捡回来的。
恩同再造。
可是仅仅几年的功夫,逸儿,变成了史逸。
这是多么糟糕的事。
史逸本来没有想好说辞,听到此言,忍不住屈膝下跪,声音哽咽:“罪徒史逸,给师父请安。”
重重的一个头嗑在地上,史逸泣不成声了。
“你还有脸回来。”屋中的老人显得格外愤怒,又有些于心不忍的意思,急咳间,彭连海恨声道:“你现在才回来,是不是想看看我什么时候死,好把千机门主的位置抢过去啊?哼,我告诉你,虽然老夫当年说过,千机门传主必在你们三个当中选出一人,此事无法更改,但凭你的修为,想坐上千机门主的位置,还差的远了。”
听到恩师的误解,史逸就像有千百把尖刀捅在胸口上,撕心裂肺。
“师父,弟子绝不是这个意思,当年的事,弟子冤枉啊”史逸真的想把事实说出来,因为他刚才已经得到了窦彪的亲口承认。
只可惜,虽然他知道那件事背后的始作俑者是二师兄,可是无凭无据,又如何开口。
甚至,彭连海也不想听:“哼,我相信你不会刻意谋害我,可是在当时的情况,你居然拿错了丹药,这足以证明你没有把我这个师父放在心上,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好,你还敢说尊师重道?简直可笑,我不想听你的解释,滚吧,三个月的门内大比,你若有本事打败你大师兄二师兄,尽可以拿下门主之位,老夫一辈子说出的话,绝不会反悔。”
“师父”
在外游历的时候,史逸也曾听几个门内弟子说过恩师也传下衣钵的想法,可是现在,纵然可以得到门主之位,失去了恩师的信任,史逸的心情也绝不好过。
他还想说些什么,彭静瞳走了过来,一副冷冰冰的样子道:“三师兄,你回去吧,爹爹不想看到你,我也很失望。”
“师妹。”
彭静瞳说完,移迈着莲步往东面离开。
史逸重重的嗑了个头,既然师父这一关过不去,只能找小师妹说了。
他快步追了过去,道:“师妹,你等等我,当年的事,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
彭静瞳停了下来,愤怒回身:“不是我们想象的那样,那又是怎样的情形,爹爹受了那么重的伤,你拿错了丹药,你还想解释什么?”
史逸都要疯了:“是窦彪,是他陷害我,故意让门下弟子取来别的丹药,我一时失误,没有仔细查看我”
“你闭嘴。”尽管史逸解释,彭静瞳仍旧一副怒色:“到了现在,你还不知悔改,居然把责任推向二师兄的身上,二师兄这么多年,为门派立下了多少汗马功劳,对于爹爹,他更是悉心照料,哪怕是冷冰冰的大师兄,也不像你,做错了拍拍屁-股离开,你还敢狡辩,要不是因为你当初在山下从三级妖兽口中把我救下来,你以为爹爹会让你参加门内大比吗?我告诉你,史逸,爹爹让你参加门内大比,给你一次机会,不是看重你,更不是原谅你,他是不想欠你那份人情,你太让我失望了。”
一口气说完,彭静瞳也是潸然泪下,甩着脑后两条油黑的辫子,快步离开了大屋外。
彭静瞳伤心,史逸何尝不是。
看着当年对他青睐有佳,甚至乎差点让师父许配给自己的师妹,史逸的心都醉了。
为什么不信我?为什么?
史逸握着拳头,足足站到月上西山,才茫然失落的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回到小院的时候,一个门下弟子正在外面等着,见到史逸回来,这名弟子赶紧上前:“三师兄,你要的东西已经准备好了。”
“恩,我知道了。”
听到自己要的东西已经准备完成,史逸这才意识到,夜里还得把那些用来练习雕刻术的材料送下山,送到秦烈的手里。
想到山下还有一个“大神”虎视眈眈,史逸觉得人生都没有目标了。
“人一倒霉,喝凉水都塞牙啊。”
尽管再无奈,史逸还是回到屋中把所有的材料都装在乾坤袋里借着夜色下了山。
熟料,就在他正前往下山的路上,此时在山下的山洞外面,秦烈正蹲在一棵大树上看着树林里两个鬼鬼祟祟的人影接头。
漆黑的暗夜树林,不见一丝光亮,只有几只微弱的莹光在空中飞来飞去。
秦烈蹲在树梢上,看着树林中影影绰绰两个人影,格外的好奇,这么晚了,怎么会有人在此处偷偷碰面。
第580章 西风夜话()
夜风很凉,阴鸷而冷肃,倘若有五感六识敏锐者在此,甚至能嗅到一丝阴谋的味道。
秦烈本来好好的待在山洞里修炼五灵诀,为了防止有人打扰到自己,他还刻意的用符阵把山洞附近的环境改变了一下,利用杂草和树木,通过学到的阵法知识掩饰了一番,虽然以他现如今的修为已经觉得自己的阵法修为落入了下乘,但是秦烈并没有因此而气馁。
机关傀儡术本身就是一篇升级版的阵法大全,他相信如果自己能在机关傀儡术下一番苦功的话,自身的阵法修为也会在不久之后得到显著的提高。
这是一个双管齐下的好办法。
布置好了阵法禁制,秦烈就开始修炼五灵诀,可是到了夜间的时候,一个不速不客闯进了他的元神覆盖范围之内。
起初的时候,秦烈以为是史逸回来了,心里还想着这小子办事效率真的挺高的,正准备等着史逸带着修炼用的材料上门,哪岂想来人路过山洞的时候,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想法,反而在附近弥留了片刻,转道向西掠去。
卧龙山中的门派貌似并不多,否则千机门也不会在这种交通并不发达的地方设立宗门驻地了,傀儡师一脉向来是修真界的“旁门左道”,对外一直很排斥,所以在山洞前途经的修士,要么是路过的散修,要么就是千机门内的弟子。
可若是千机门的弟子,在这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出来干什么?
秦烈可是知道,这个门派的弟子想出山门都难,没有门主亲自下达的命令,普通的弟子压根不允许出外游历,这是史逸告诉过他的。
于是秦烈心下一好奇,就把冬宝留在了山洞里让他自己修炼,随后秦烈跟着神秘人来到了一片树林里面。
迷蒙的月色在万千遮天的树冠群下不带来一丝光亮,树林里只有几点游离在世间的莹火精灵,散发着孱弱的光辉。
树林里有两个人,身材都比较高大,其中一个显得很瘦弱,跟麻杆似的,腰背都有些挺不直。
另外一个,刻意用了一件黑色的肥大长袍把脸挡的死死的,几乎看不清长相和表情。
就在这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两个碰面了。
“事情的进展如何了,窦彪,我要提醒你,这件事已经托了整整两年了,你要是再没个准话,师尊可是会不高兴的。”肥大黑袍人率先开了口,不用想秦烈都能听出来,此人说话的时候语气中带着浓浓的阴谋味道。
身形消瘦的男子鬼鬼祟祟的观察了一下附近的环境,语气却是没有黑衣人那般淡定从容,反而显得很是焦虑:“我不是说过了吗?不要在这见面,为什么私自联络我,要是让彭连海那个老家伙发现,两年来的计划肯定泡汤。”
这两人鬼鬼祟祟、悄声悄语,明显有见不到光的关系,尤其听到“彭连海”三个字的时候,秦烈眼晴里情不自禁的发出一道冷芒。
这个名字,他耳熟能详,史逸不止一次提过彭连海,那个人,正是千机门的门主。
深夜会面,谈论的人还是千机门主,这两个人到底是谁,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呢?
秦烈本来的打算是出来瞧瞧这位不速之客究竟会不会对自己影响,哪岂会机缘巧合,居然听到这么一段话。
而那个身形消瘦的男子,用这种语气提到了“彭连海”三个字,分明对彭连海十分熟悉,也就是说,这个人应该是千机门的人。
有点意思,看来千机门内部并不像史逸所说那样铁桶一块啊,难不成这里面有什么隐情?
思绪闪过,秦烈认真的听了下去。
这时黑衣人听到窦彪的埋怨并不以为意,反而自带一抹嘲讽的味道冷笑了起来:“没想到你的胆子这么小,你不是说,千机门已经牢牢的被你掌握到你的手里了吗?彭连海已经身受重伤,你的大师兄和小师弟也被你赶走了,现在千机门上上下下都在你的控制之中,你还怕什么?”
窦彪显得很气愤,沉声道:“潘宏,我警告你,你我之间是合作的关系,我的事还由不得你来管,我只对夏前辈负责,再说了,你来之前也不问问为什么会出说上面那番话,你可能不知道,我的小师弟史逸今天已经回山了。”
“史逸回山了?”黑衣人语气中暴露出淡淡的吃惊,反问道:“你不是说,他被你师父赶下山了吗?一个失宠的弃徒,还有脸面回山?”
“你懂什么?”窦彪气鼓鼓的说道:“我那个小师弟,虽然近几年在我的刻意暗害之下逐渐失宠,但他毕竟当年救过我的小师妹,就算一年前我暗中找人算计他在师父面前失去了信任,可你并不知道彭连海的个性,也不了解彭静瞳的为人,那对父女,向来对史逸另眼相看,尤其是彭静瞳,放在几年前,他可是对史逸好的很呢?”
夜风中,吹来两个的窃窃私语,本来会随风烟消云散,但是他们万万没想到,在某株大树上,一双耳朵正悄悄的收集着零散的信息。
史逸?那小子居然还被人算计过?看来他已经在彭连海心中失去信任了,难怪最初答应回山取百傀谱的时候露出吃屎的表情。
偶然间听到千机门的是是非非,还是这般隐秘的事实,秦烈也不得不震惊了。
当然,像这种师门内部互相勾心斗角的事在修真界简直算不上奇闻轶事,哪个门派的内部都不可能是抱成一团。
为了日后的修为,为了掌握更多的资源,甚至为了成为宗门中说一不二的掌权人,背地里勾心斗角、阴谋暗算的事还少吗?
并不稀奇。
可是史逸这小子看上去透精鬼灵的,没想到曾经被人算计到这般地步,原本是彭连海最中意的爱徒,最后落得一个失宠弃徒的下场,原来都那姓“窦”的家伙搞的鬼。
暗地里使绊子下套的手段的确容易令人防不胜防,可是听他们谈话的意思,貌似姓“窦”的害他可不止一次两次了,好几年的时间,一直被人算计着,史逸这小子也废物了,这么容易就上套了?
听着夜风中的话语声,秦烈开始对史逸进行重新评价了。
他一直觉得史逸这个家伙应该是一个鬼主意极多的人,但他其实并不知道,在树林里的“窦彪”要比史逸更加阴险毒辣。
“你的意思是说,即便到了现在,彭连海和彭静瞳父女仍旧没有完全舍弃史逸,反而开始重新信任他了?”这时,黑衣人说话了,他的语气开始变冷,隔着老远,秦烈都能感觉到一丝丝阴森的凉意。
连秦烈都能察觉到黑衣人语气中的不满,窦彪站在此人的对面,感受自然更加强烈。
也许是因为窦彪和黑衣人的身份有着一定的差距,前者听到对面出声时候忍不住打了个寒战,但他好像并不想在黑衣人面前表现出自己的懦弱,故意挺了挺脊梁道:“那到不一定,毕竟这几年的功夫我也不是白费的,当年我能挤走谢燃和史逸,就说明彭连海信任我比他们还要多一些,不过这个老家伙也不是省油的灯,你别看他近一年来始终待在房中不出门,但是门派中的事,他心里清楚着呢,否则的话,他也不会让我们师兄弟三个在三个月后进行大比,以此确定门主之位的人选。”
黑衣人道:“哼,看来有些事你自己已经看的非常清楚了,就是一直不想承认罢了,这一年来,你把史逸、谢燃赶出了山门,想必彭连海也察觉出来什么了,他已经不如以前那样信任你了。”
听到黑衣人直白的戳中要点,窦彪下意识的握了握拳头:“那又如何,他的手上没有我的把柄,门主之位必须是我的,不过最近一段时间确实需要注意了,彭连海一向不喜欢门外的势力掺与到千机门的事宜当中,所以你今天出现对我绝对是不利的,我已经收到消息了,谢燃会在三日后回山,到时候他和史逸必定会全力争夺门主之位,你最好别再联系我,我说过的话算话,一旦拿下门主之位,神机弩的图册我会亲自送到夏前辈的手上。”
黑衣人并没有把窦彪的警告放在心上,反而嘲讽的笑了:“窦彪,你要记得你说过的话,如果你不能拿下千机门主的宝座,师父他老人家可是会不高兴的,到时候你这颗棋子没用了,你休想得到你的小师妹还有百傀谱,更不要做梦想成为高阶傀儡师。”
窦彪瞳孔狠狠的一缩:“你放心,就算我拿不下千机门主的宝座,我也会听从夏前辈的命令,到时候里应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