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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可以想象一下,连神都何不了的妖,到底有多么厉害。
景殊和程小花都面色凝重地考虑着接下来该如何办时,孙名扬却忽然来了句:“也许不是妖太厉害,而是神太怂了呢?”
景殊默了三秒,然后淡淡地开口:“怂,就不会被封神了。”
孙名扬:“”
程小花说:“如果是完全被封印的,那是不是也不可能有影响到凤鸣镇的鬼魂。”
景殊点了点头:“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封印的效用减弱,妖的力量泄露出一些,控制了镇子上的鬼魂。还有一种可能,就是那个徐风在说谎。”
程小花以手抚着额,一遍遍地回想着昨夜的情景和徐风说过的话。
“对了!他说过,让我白天来,还说白天那东西的力量最薄弱。只有鬼才会在晚上行事,白天躲藏。而妖的修为高一些的,基本都不惧光。”
景殊说:“有。妖是由世间的生灵所化,这些生灵中也有很多是惧怕阳光的。”
程小花说:“也就是说那个妖,很可能是一种怕光的妖?”
景殊:“不用猜太多,进去看看。封印如果真的开始失效,大妖出世,必然也会引起不少的麻烦。”
“我们这样乱闯,会不会不小心解开封印,反而弄巧成拙?”
“一般人闯自然不行。”
景殊自信地笑了笑,扬手抛出了个结界,在太阳光下如同巨大的肥宅泡一般,闪着五彩之光。将镇妖石周围一百米处都罩在其中。
结界的光华在一闪之后,便又隐退不见。普通人走到这里绝对看不出什么问题,只不过一但靠近,就会被结界墙给挡了回去。而结界里头的东西,也无法冲破出去。
景殊双手扶住震妖石,往一侧挪了挪,在“轰隆”的巨响中,震妖石被移开的地方漏出了个直径约有一米的洞口,里头黑黝黝的,如同巨大的怪口,随时准备择人而噬。立在洞口,能明显地感觉到阴风阵阵扑面。
景殊说:“镇妖石只能暂时挪开,一个小时后就会自动合上。凭你们的力量是打不开的。如果一个小时后,我没出来,洞口关闭。小花你就立刻给广平发信息,让他速来救我。”
程小花说:“你什么意思?你要一个人去,不带我们?”
景殊说:“底下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连我都不知道,你就不要去冒险了。”
程小花:“不冒险又怎么完成任务呢?别忘了,这是我的任务,如果全程让你代劳,那会不会就算失败?”
景殊考虑再三,终还是点头同意了,只是进洞前再三叮嘱程小花要小心。留了孙名扬和山猫在洞外守着。
洞口是斜着延伸向地下,里头的空间很窄,高度大约只有一米四多一些,景殊和程小花都需要弓着身体才能前行。
因为太黑,景殊便放出两团幽冥火,飘浮在周围,且随着他们前行而缓缓往前浮。
借着火光可见洞内环境极为潮湿,连脚下的路都渐渐地有些泥泞。一股难言的土腥气充盈在四周,直往他们的鼻腔里钻。
遗失的古镇(十)()
大约行了快十几分钟;地洞渐渐开阔了些;景殊都能直起腰行路。
地洞出现了个拐口;顺着一拐;眼前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地下洞穴。
洞穴很大;足有四、五百平以上。布满了石笋、钟乳石;还有一方清澈的地下水。
四目环顾,倒是没有看到有什么奇怪的东西,给人感觉就像是很寻常的地下洞穴。甚至连景殊都没有感觉到有什么的妖气。
“是谁?”
这是一个极为清越、动听的女声;说是天籁之声也毫不夸张。哪怕程小花是女人,也有些嫉妒如此优美的声线,
声音是从四面八方涌来;在空阔的地洞里回荡着;却依旧没能看到洞里有什么东西。
“既然都开口了,为什么不现身?”景殊说话的同时;抬手弹出一股疾风;“咻!”的一声破空而去;化成一柄光刀朝洞顶上的一个小黑点打去。
小黑点急忙朝旁边一翻;然后在半空中翻个两个跟头后;唰得一下张开了乌黑的翅膀。
鼠头、利爪、尖耳、飞翼赫然竟是一只蝙蝠!
蝙蝠扑腾得翅膀慢慢地飞低,在快要落地的时候;幻化成一位古装打扮的妙龄女子。
听声音本以为是位绝色美人,可是她幻化出的人形怎么都和美沾不上一点边。
小眼、尖嘴、朝天鼻、招风耳;依然还保留着蝙蝠的面部特征。
“你们;你们是来放我出去吗?”她的脸上溢满了欣喜,有种想笑又想哭的冲动,两只手激动得不知该如何摆放。
程:“不好意思,我们只是误入贵居。请问怎么称呼?”
还不知对方真实底,是善是恶,程小花说起话来也自然留了份谨慎。
“不是来放我的?”蝙蝠妖脸上笑容瞬间一收,小眼里慢慢地溢出了泪水,还不等泪水完全滚,她便嚎啕大哭了起来:“多少年了,久得我连时间都忘了。为什么,为什么还不肯放过我?!”
景殊有些不耐烦地吼了一句:“别嚎了,好好说话!”
丑丑的眼睛瞪了景殊一眼:“你怎可如此无礼?人家都那么惨了,你就不能多点同情心?”
景殊冷笑连连。再惨还能惨得过十八地狱里的恶鬼?
程小花赶紧插了句嘴:“不知姑娘该怎么称呼?又是因为什么被镇在这里?”
“我叫福娘,福气的福。至于被镇在这里的原因,还真是一言难尽呀。”福娘说着说着,便叹息了起来。
能用嘴说清的事,最好还是不要动手。何况他们还不知对方底,还不知真动起手来会不会两败俱伤。
程小花遂摆了副笑脸:“没事,慢慢讲。”
福娘嗤笑了一声:“可是我为何要告诉你们?虽然我苦闷多年,可还不至见谁就抖自己的私事。”
景殊说:“不说是吧?行吧,花花我们走。反正这世上活几千年的蝙蝠妖也不多,应该也不难打听到。就让她守着自己的秘密在这个洞继续呆下去吧。”
福娘一听就急了:“等等,我说,我说就是了。只是,你们能不能放我出去?你们既然能进得来,应该也能带我出去吧?”
景殊说:“等你说完了,或许我们可以考虑考虑。”
福娘大约也知道自己没有什么讨价还价的资格,神情一黯,幽幽地开口:“我们蝙蝠一族,数量虽多,但真正能修出人形的少之又少。我可算是其实中极为幸运的一只。我修成人形之后,便去了人间。后来,我爱了一个人类,那个人类也爱极了我。本以为我们就此能携手共渡余生的时候,被一位游历人间的神给发现了。神说,人和妖不能相爱,要我离开那个人类,回到山里去。我自然是不肯,神一怒之下将我镇压于此。”
提到到伤心处,福娘呜呜地哭了起来。她本就生得丑,一哭起来更是丑得无边了。
程小花问景殊:“怎么人和妖不能相恋吗?”
景殊说:“以前确实有这样的规定。主要是为了避免妖类借着恋爱的名义,吸取人类的精气,因此也确实惹出了许多棒打鸳鸯的事。后来社会开放了,都讲究恋爱自然了,法海那套早就过时了。”
福娘凄凄惨惨地抽噎着,“我也是可怜的妖,只因年少不更事,又运气不好,得罪了神。可关了我这么久,什么罪也该赎清了吧?”
说着,她忽然又道:“你们说,神是不是早就忘了我还被他关着?那我岂不是永远都出不去了?不不!”
她抱着头似癫似狂地道:“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这里,这里就是地狱,关了我那么多年,为什么还不放过我?”
程小花忍不住问:“封住你的神到底是哪一位?”
福娘默了默,忽然又无奈地摇了摇头:“不知道。我只知道他是神,很厉害的神。也许是觉得我这样的妖根本就不配知道,所以他并没有报过身份。”
这特么就尴尬了
景殊问了句关键的话:“凤鸣镇的事,到底与你有什么关系?”
“凤鸣镇?”福娘似乎是花了几分钟才想起来:“你是说这座山边的小镇子?好像在很久之前,火山爆发,里头的人都死绝了吧?啧啧,那一次的灾难真是太恐怖了,连我这洞都差点坍塌。至于关系嘛,大约也就是邻里关系吧。”
景殊冷笑:“那你又是怎么知道镇子上的人都在大灾中死绝了?你在这里难道不能长出千里眼不成?”
福娘说:“那是因为那里的鬼魂曾游荡到我洞口附近。我被关在这里实在也太无聊了,便是低等的鬼魂,能停下来说几句闲话也是好的。风鸣镇的事,我就是从那个鬼魂那里听说的。”
程小花忙问:“那个鬼魂叫什么名字?”
福娘说:“叫什么?噢,时间太久了,我年纪大了实在也记不得了。”
程小花和景殊默默对视,俱是心照不宣。
按徐风的说法,是福娘将全镇的鬼魂困住了,无法去往冥间。而福娘却说,她只是和凤鸣镇的鬼魂聊过几句,连名字都记不得了。
很明显,他们俩之间,有一个在说谎。
福娘眼珠咕噜噜地转动着,瞅准了时机,纵身一跃化成蝙蝠急速地往外飞去。
“不好,她是想跑!”程小花惊呼一声。
“没事,跑不了!”景殊从容淡然,抱着程小花,化成一道流光疾飞而去。
洞里漆黑一片,洞外阳光极好。程小花刚出洞时,眯了几下眼才能适应外界的光界。
再看那只蝙蝠妖,一头撞在界结上被弹了回来后,又迅速地飞去,再往前冲。可无论她从哪个方向冲撞,始终都逃不出景殊事先布下的结界。
山猫和孙名扬见她撞得头破血流,一时间都看矇了。
程小花劝道:“哎,别撞了,这个结界你是破不了的。”
蝙蝠妖试了几次无果,仰天怒吼一声,凶相毕露,伸出利爪就朝程小花袭来。大约是以为她灵力最差,想捡软柿子捏吧。
而此时,景殊就站在程小花身边,自然不会袖手旁观。不等蝙蝠妖碰到程小花,景殊已经凝起一掌直接拍了过去。
只听“砰”得一声,蝙蝠妖的身体从头到脚产生了无数道裂痕。她瞪大了眼睛,目光满是怨忿,咙喉里发出“咔咔”的声响,艰难地挤出一句话来:“你你们她会回来的一定会替我替我报仇!”
话音未绝,她裂成了无数片,散乱在虚空中消失不见。
山猫“咦”了一声,奇怪道:“这就死了?传说中的大妖,原来这么怂啊。”
孙名扬道:“废话!你也不想想看,咱们殿下是谁,一出手能落空吗?这妖也太不长眼力劲了碰谁不好,居然想碰小花。”
程小花也有点吃惊,“殿下,你这一掌也太猛了吧?”
景殊也愣了一下,道:“本君还以为几千年修为的妖精,能力怎么着也该和树妖那种的差不多,没想到居然比拍死个苍蝇还容易。”
妖的修为有高有低,有时并不是修得越久就越好,也和自身的天赋及勤不勤劳有关。
很显然,蝙蝠妖的修为并不高,甚至可能连山猫都不如。
对于景殊而言,拍死就拍死了,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程小花呢,因为自小在法制社会长大,接爱的观念是正常的人界观。便有些埋怨景殊:“你下手这么重,真的好吗?”
景殊拍了拍手,不以为意地说:“你以为这只妖真那么无辜?真像她说的那样,只是爱上人类就被神封印了?切,神虽然偶尔也会做些无聊的事,但如果不是真的做下了大恶,不会下这么狠的手。”
听他这么一解释,程小花方才觉得释然,又问道:“那她刚才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他会回来的?他是谁?”
遗失的古镇(十一)()
对于蝙蝠妖最后提到的那位神秘人;景殊很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不知道。”
山猫接话说:“我看动画片里的反派人物死的时候好像都会喊那么一句:‘我还会回来的!’或者‘xx一定会给我报仇的;你们等着!’之类的话。估计她也是动画片看多了吧。”
程小花哽了一哽;然后慢慢地说了一句:“我觉得她应该没看过动画片。”
孙名扬哈哈大笑:“猫啊;你以前看动物世界就算了;好歹还能学点知识。什么时候又爱上动画片了?”
山猫忙说:“不是我爱看的;是萌萌喜欢看;我只好陪着她看。”
蝙蝠妖以炮灰的形式被消灭了,再接下来还得再回一趟凤鸣镇。
有了前一天的经验,程小花特别在天黑前填饱了肚子;然后才重新进入落日峰。
当夕阳完全消失,黑夜降临的时候。
早已消失的凤鸣镇,重新出现在落日峰的山谷里。
程小花是独自一人进来的;徐风就站在桥头上;在一片灯火阑珊处对她微笑。那一袭石青色的长袍,衬得他整个人风资格外地出众。夜风轻拂;他的袍摆也轻轻地翻飞了起来。
程小花慢慢地走上石桥;问他:“你在等我?”
徐风的笑清清浅浅:“我想你应该会回来的;便在这里等你。我也已感觉到;那股困住我们的力量消失了。谢谢你。”
程小花转眸看向四周;四周都是空空荡荡的,“镇子里的鬼人呢?”
徐风说:“他们一直都在。”
在他这一句话说出的同时;镇上的居民瞬间凭空出现。
嬉水被母亲揪上岸的顽童,撑着船交错而过相互打招呼的船夫;不远处正站在二楼招客的妓/女。一切人;和他们正在做的事,甚至连动作都和前一天晚上看到的一模一样,诡异的一样。
唯独那个挑着两筐水果的小贩,因这次孙名扬不在无人挡路,而一边吆喝着,一边走远。
果然,一切真的如她所猜想的那样!
徐风见她一直盯着那些人看,说道:“在镇子消失前的那一天晚上的景象。灾难来得太快,太惨烈。他们都没意识自己已经死了,依然重复着生前最后在做的事情,周而复始了千余年。”
“那你为什么没有像他们一样呢?”程小花的目光清亮亮的,一瞬不眨地盯着徐风。
徐风凄凄一笑:“是呀,我为什么要清醒着?清醒地明白自己已经死了,也清楚地知道,镇子已经不在了,我们都是鬼了。许多时候太过清醒也伴着痛苦,所以清醒并不是什么好事。”
程小花摇了摇头:“你不但是清醒的,你还在装假糊涂。”
徐风面露不解:“此话何意?”
“因为这个镇子上,只有你一个是鬼。至于他们”程小花抬头指了指沿街两岸的人影:“他们不过是幻化出来的罢了,并不是真实的鬼魂。”
徐风先是大吃一惊,忽而哈哈大笑:“你说得太可笑,哈哈”
他一笑,整个镇子里的人仿佛附和一般,跟着一起哈哈大笑。四面八方都充盈着古怪的笑声,极为诡异。程小花甚至能看到全镇的人和景都在这种诡异的大笑中变得微微有些扭曲。
直到徐风笑声停下,全镇的笑声也才停止。
徐风说:“昨晚我们游了河,今晚我再带你去镇子其他地方逛逛吧。我们镇上有趣的东西太多了,你一定会喜”
“不用了!”程小花冷冷地打断:“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样自欺欺人,可是你不能地继续留在人间了,跟我走吧,去你该去的地方。”
徐风疑惑道:“该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