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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岑摇头:“他若是赶来,那就是有充足的准备了。”
不到万不得已,她想陵慕端也不会贸然出手,炎帝目前不敢动他,就是因为顾忌玉溪国的百姓,陵慕端不笨,他也不会自断后路。所以,如若不出意外,恐怕今日很可能就让陵慕端安然度过了。
苏岑虽然不郁,可他们没有证据,这的确不是出手的最好时机。
炎帝很快就来了,有史官说了很多,等陵慕端与映月出现时,已经又过了半个时辰。
两人按照祭祀的规矩,已经开始沿着长长的阶梯走上祭祀台,两手交握在一起,抬起到肩膀下方一处,朝着祭祀台正中央的篝火走去。
他们的目的是点燃篝火,拿出黑石血与圣灵石,为玉溪国与百蜀国的臣民祈福。
苏岑眯着眼,坐在下方盯着陵慕端的动作。
只是这时,琛王身边的管家匆匆走来,在琛王耳边念了几句。
琛王愣了下,歪过头,看陵云渊:“陵公子,陵夫人,外面有个唤作傅柔的女子,要进来见你们,可认识?”
琛王已经不记得他们先前带过傅柔去见过她。
苏岑想到先前她说过要让傅柔见一见陵慕端,只是并不让她轻举妄动。
这傅柔这时要来……苏岑总觉得是要发生些什么。
她看向陵云渊:“阿渊?”
陵云渊不知在想什么,眯了下眼,颌首:“让她进来吧。”
琛王不置可否,挥挥手让管家把人带进来,他现在对陵云渊与苏岑极为信任,也想靠着他们除掉陵慕端,巫师是假的,这对玉溪国来说,绝对是一个很大的隐患。
傅柔很快就被带了进来,紧挨着苏岑坐着。
苏岑转过头,目光对上傅柔的目光,后者躲闪了开,苏岑乌眸动了动:“傅夫人,你记得我先前的话吗?”
傅柔颌首:“记得,不要信巫师,巫师是假的。”
她说到‘巫师是假的’这五个字时,语调很奇怪,让苏岑有种很微妙的感觉。
她抬眼去看祭祀台上,祭祀的篝火已经点燃了,陵慕端把黑石血拿了出来,映月圣女把假的圣灵石也拿了出来。而湛剑早就换了禁卫服,站在篝火旁,等祭祀的时候,助映月一臂之力,让假的圣灵石成为真正的圣灵石。
傅柔仰起头,也顺着苏岑的目光看去,她肩膀上的枭鹰,此时却是尖锐‘咕’了声。
声音尖锐嘹亮,把所有人都惊了一下。
苏岑转过头,傅柔的目光依然死死盯着陵慕端,她突然缓声道:“陵夫人,我知道他是假的……从始至终,都知道。”
傅柔的侧脸太过诡异,苏岑一怔,刚想说话,就见眼前一黑。
傅柔竟是转瞬间上了祭祀台。
她的动作太过迅速,围在祭祀台前禁卫军竟是没反应过来。
苏岑脑海里那一瞬空荡荡的,只记得傅柔那句话,以及她侧脸上涌现出的绝决与哀伤。
琛王脸色大变,站起身:“来人——”
“琛王!”苏岑出声唤了声:“让她上去……”
琛王与陵云渊都奇怪地看她:“怎么回事?”
苏岑摇摇头,她脑海里有根弦一直绷着,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这傅柔……也许知道些什么?她哑着声音开口:“她说她知道巫师是假的……一直都知道。”
而不是像她先前与他们讲的那般,她的夫君走火入魔过世,她只是想求见巫师的。
可她却说,她一直都知道巫师是假的。
可她是怎么知道的?
她既然知道,又为何而来?
陵云渊瞳仁一缩,骤然看向了祭祀台上。
琛王看了看炎帝,又看了看等待命令的禁卫军,到底是抬手,让人稍安勿躁,亲自走到炎帝的位置下方,低声解释。
十多步外的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都奇怪,这好好的祭祀,怎么突然跑上来一个穿黑披风的女子?
映月诧异地缩了缩手,放回到身侧,奇怪地瞧着傅柔。
她这两日在客栈后院是见过傅柔的,只是这傅夫人不是说过巫师是假的了,让她稍安勿躁,等祭祀结束了就走一趟去救她的夫君?可她怎么这时候来了?
傅柔的目光一直落在陵慕端的身上,陵慕端起初并无所觉,知道傅柔的目光太过诡异。
仇恨、嗜杀,各种负面的情绪全部纷至沓来。
陵慕端甚至有种感觉,她现在就想冲上来,把他给杀了。
“你是什么人?”陵慕端扫视了一眼,发现禁卫军并未上前,琛王不知与炎帝如何讲的,禁卫军丝毫没有反应,就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子,出现在祭祀台上。
陵慕端视线一扫,对上傅柔肩膀上的枭鹰,瞳仁一缩。
傅柔肩膀上的枭鹰,冲着陵慕端,突然尖锐的‘咕’了声,响声尖锐刺耳,极为嘹亮。
可那种愤怒与绝望,却竟是从一只枭鹰的身上清楚地传递到了众人的耳中。
竟是有种潸然泪下的错觉。
傅柔死死盯着陵慕端,一步步朝着陵慕端走了过去:“陵慕端……”
她把这三个字仿佛在唇齿间咀嚼了无数次,喊的咬牙切齿,恨不得将其食肉寝皮。
映月偷偷向后挪了好多步,紧挨着湛剑,才觉得心安了不少。
湛剑歪过头瞧了她一眼。
映月呲了呲牙,嘿嘿笑了声:她灵力不足啊,嘤,她需要保护啊,嘤,所以她死活都不要离他远一点啦。
湛剑看了眼,又收回了目光,只是视线落在傅柔身上时,皱了皱眉。
这女人身上,带着一股死气。
陵慕端扫视了一圈四周,颇为淡定:“你是什么人?”
傅柔并未回答他,而是从怀里掏出了一个东西,巴掌大的小东西,是一个模样很怪异的鼎,而鼎的四周,则是一只枭鹰,与傅柔肩膀上的几乎一模一样。
“陵慕端,你真的不认识我了?不认识这个东西了吗?”
鹰鼎一出,陵慕端不知想到了什么,面具外露出的半张脸,变了几变。
他掌心慢慢攥紧了,面上恢复了沉寂:“本巫并不知你是何人,也不认识这是何物?今日是祭祀大典,这位夫人若不是前来寻求降福,最好不要出现在这里。”
傅柔哑哑道:“是吗?”
她蓦地转过身,突然对着四周祭祀台外黑压压的民众道:“那么,巫师大人既然说不认识我,那我就来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傅柔,江翰城傅城主的独女傅柔。”
傅柔的话一落,众人一知半解。
琛王却是愣了下来,苏岑看他脸色不对,歪过头道:“琛王知道江翰城的傅城主?”
琛王颌首道:“大概半年前,傅家突然消失,整个宅院的人一夜之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就像是从未出现过一般。皇上也是极为震惊,派了人去寻,只是毫无所获。只是没想到,时隔半年,竟然重新听到了傅家人的消息。”只是他却是不怎么确定,这女子是否真的是傅城主的千金。
若是真的,他们还要仔细的询问一番,傅家怎么会一夜之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苏岑瞧着傅柔手里的鹰鼎,再听着琛王的话,心里涌上一股不祥的预感。
四周突然莫名静了下来,江翰城傅城主的事情,他们还是有所耳闻的,毕竟当时整个玉溪国传的沸沸扬扬的,那么多人突然说消失就消失了,怎么不诡异?
陵慕端眼神骤然一狠,想要上前去抓傅柔,阻止她说下去,却突然感觉到周身一股强劲的灵力,生生把他给压制了下去。
第497章 屠族,两件灵器()
陵慕端心下一骇,转过头四处看去,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那股压力,他脸上的神情极为不好。不确定自己若是真的动手,胜算有几分,炎帝会听他的又有几分。更何况,苏岑与陵云渊也在下面,他们会让自己阻止吗?
他唯一后悔的是,当初的事,竟然还有落网之鱼。
只是陵慕端如今再悔恨也没什么用了,目前的情况很显然,他即使有心阻止,恐怕也起不了什么效果。可他却又是不怕的,没有证据,她即使说了出来,她又能证明什么?谁又会相信她呢?
陵慕端嘴角不起眼地勾了勾,反而安下心来。
傅柔垂着眼,继续缓缓道:“除了我是傅城主的女儿之外,我还有另外一个身份。”
傅柔说到这时,顿了顿,歪过头,看了一眼肩膀上的枭鹰,继续道:“……我还是巫族仅存的巫女。”
仅存的巫女?
这句话在众人心中转瞬间惊起了惊涛骇浪,整个现场像是突然炸开了锅。
“你在说什么啊?”
“什么叫做仅存的巫女?”
“其他的巫女呢?”
“……”
嘈杂纷乱的声音让琛王不得不起身,开始让禁卫军安抚暴躁的群众,起身,到了祭台上,开始喊道:“大家稍安勿躁,这件事,先听听这位女子怎么说。”
琛王到底是王爷,不多时,渐渐安定了下来。
傅柔这时反而冷静了下来:“大家问为什么我说我是仅存的巫女?因为整个巫族,除了我之外,早在半年前,被血洗了。一个巫人……都不剩了。”
傅柔这句话一落,比先前更暴动了,那些禁卫军差点都制服不住。
只是这时,从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声:“你说谎!若是整个巫族都没灭了,为何我们都没听说过,那你身后的巫师难道不是巫族的?”
傅柔哑着声音,朝着那人的方向看去,声音低低柔柔的,可在这时,却仿佛拥有了穿透力:“……他自然不是了,这也是我今日之所以站在这里的原因,我要说的是,身后的这个人,根本就不是我巫族的巫师,他是假冒的,他是一个凶手,一个彻彻底底的凶手,他就是害了吾巫族的凶手!”
她的话一落,四周静了下,却更是轩然大波而起,各种声音刺得耳膜生疼。
苏岑诧异地看向陵云渊:“阿渊,她说的……都是真的?巫族真的……”
陵云渊颌首:“十之八九。”他早先就猜到陵慕端很可能不会留下隐患,必然会把所有人都斩草除根,可没想到,他是真的动了手。
陵慕端却在这时缓缓开口了,他一出声,四周静了下来:“这位女子说本巫不是巫师,可她又能如何证明?她又如何证明自己的身份?傅家半年前就消失了,她说她是傅家的人,又有何证据?”
傅柔转过身,凶狠地盯着陵慕端:“证据?这鹰鼎就是证据,我傅家拥有鹰鼎,江翰城不少人都知道!”
陵慕端低笑:“就算如此,既然是傅城主的千金,你又如何会成为巫女?”
傅柔的脸白了白,眼神里露出一抹绝望的哀伤,她垂在身侧的手,蜷缩在一起,死死盯着陵慕端,道:“成为巫女,是我自己心甘情愿的。五年前,我就入了巫族,成了名副其实的巫女。”她一咬牙,突然解开了披风,挡在胸前,拔出腰间的剑,蓦地一横,后背上的衣服划开一道口子,肩膀下方三寸处,露出了一抹耀眼的如同火焰的图腾。
因为烙下时注入了巫族的灵力,此刻发出金色的辉光,刺目耀眼,是属于巫族人的标志。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把所有人都惊呆了,可那标志的图腾,他们却都是识得的,顿时所有人哗然一片。
“真的是巫女……”
“可她说的话到底是真是假?巫族真的被灭了吗?”
“她说巫师是假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
炎帝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反应给镇住了,尤其是整个巫族被灭,让他脸色惊变。
若这是真的,恐怕他玉溪国要生变了啊。
傅柔重新把披风披上,转身,目光定定落在众人身上:“不管我当初入巫族的目的是什么,可我后背上的印记应该能证明我的身份了,那么,现在我要说的,就是这个人……他不是巫族的巫师,他是假的,他半年前入了巫族,伙同我巫族被驱逐出去的长老,盗取了黑石血,屠灭了整个巫族,并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众人傻眼了,炎帝也傻了:“这……这是真的?”
傅柔颌首:“千真万确,半分都未掺假。”傅柔狠狠盯着陵慕端:“陵慕端,今日就是你的死期,你想借用巫师的身份达到你不为人知的目的,你休想!有我在,你休想得逞!”
陵慕端脸上的表情却是极为淡漠:“是吗?你说我不是就不是吗?你说我屠灭了整个巫族,你又有什么证据呢?”
傅柔却是突然低低笑了:“证据……当然有啊,不然,我怎么会来呢?”
她的声音带了一种诡异的感觉,听的陵慕端后脊背僵了僵。
可他当初做的干净利落,绝不会留下任何把柄。
想要证据,除非他能让真正的巫师活了,可这可能吗?
“那就把证据拿出来,本巫倒要看看,你打算怎么冤枉本巫?”陵慕端沉沉盯着傅柔,丝毫不担心她真的有这个可能性把证据拿出来。
傅柔道:“你既然这么自信,那么,可否借黑石血一用?”
陵慕端警惕得瞧着她:“你要做什么?”
傅柔道:“你说自己是巫师,那么,你又在怕什么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我还能带着黑石血跑了不成?还是说,巫师大人怕我真的说出什么证据,证明你不是巫师?”
陵慕端被傅柔将了一军,脸色难看之极。
映月也是嚷嚷道:“就是啊,巫师大人你别说心虚了吧?”
陵慕端只能硬着头皮上了:“本巫才不担心,只是这黑石血也不是什么人都能碰的。”
苏岑与陵云渊纵身上了祭台:“可巫族的人却是能碰的,傅姑娘既然已经证明了自己巫女的身份,那么,同样的,她也就能碰到巫女。只是借以一用,巫师大人,莫不是真的如同圣女说的那般,怕了?”
陵慕端对上苏岑的乌眸,心口发紧。
尤其是她此刻站在自己的对立面,生怕不能把自己给揭穿。
他咬着牙:“好啊,不过是一用,本巫是真正的巫师,才不怕这些。”说罢,掏出了黑石血,不甘愿地递给了傅柔。
傅柔却是退后三步,目光凉绝地握着黑石血,只是因为这么一个东西,就赔上了她巫族一族与整个傅家一百多人的性命,可恨可恶,而最可恨的,就是陵慕端了。
她握着黑石血,凄厉地笑了声:“陵慕端,你还不知道吧,巫族除了黑石血,还有另一件灵器。”
所有人都看向傅柔。
就见她摊开手,左手紧握着黑石血,右手摊开,露出了一块巴掌大小的石镜,而这包裹镜子边缘的石块,竟也是黑玉石。
两种拥有灵力的灵器躺在傅柔的掌心。
她突然扬起手,把两件灵器全部甩到了半空中,顿时,不知傅柔做了什么,那石镜竟是转瞬间变大了数倍,黑石血被镶嵌在了石镜的正中央,周围的灵力源源不断地往外冒,看得所有人都惊呆在了原地,难以置信地盯着,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石镜周身强劲的灵力,让人睁不开眼,身体里的血脉甚至都有种热血沸腾的错觉。
苏岑被陵云渊揽在了怀里,替她挡住了灵力发出的光,眯着眼去瞧,却发现傅柔在众人的目光睁不开时,拿起一把匕首,迅速划开了她自己的手腕,血瞬间流了出来,她念了几句,血液被石镜的灵力吸收了去,光芒瞬间敛去了,取而代之的是那巫女之血,在石镜中如果八卦图形旋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