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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红唇一动,露出一个与苏岑平日里截然不同的媚笑:“你有。”
苏岑蓦地想要坐起身,她不愿意听这些,只是动弹之后,才发现,她竟是完全不能移动。
苏岑眯着眼,努力把自己胸口凝聚的火气强压了下去,冷笑声:“我、没、有。”说完,直接闭上眼,捂住了耳朵,不愿意再听。
可此刻她身处梦境里,对方的声音依然缠绕过来:“你到现在还不愿承认吗?你的心魔,是陵云渊,你在怕,怕他有一天会离开。”
苏岑摇着头不愿意听,只是下一刻,动作一愣,皱着眉头抬眼看向对方:“你什么意思?阿渊才不会离开我,你少挑拨离间。”
女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是不是挑拨离间,你自己最清楚不是吗?你自己问问你的内心,你怕吗?”
苏岑慢慢放下手,再抬起右手,按在了自己的心口上,而掌心下,则是‘砰砰砰’的心跳声,有力而又滚烫,她固执地摇头:“不怕。”
女子继续道:“不,你怕的,你怕他会离开你,你怕他对你的感情……只是依赖,而不是真正的男女之情。”
苏岑骤然抬眼,锐利的视线射向女子:“你胡说!”
女子:“有没有胡说,你的眼神已经出卖了你,这么久,难道你就真的没有怕过?你是他在最绝望无助的时候出现的,是他唯一值得信任的人,值得依赖的人,是他当时在黑暗里,唯一的一束光,他对你百依百顺,甚至不敢说上一个‘不’字,可除此之外呢?你们之间还有别的吗?若是换成了另外一个人,当时无论是谁,站在你那个位置,帮助他,他都会心存感激,继而产生依赖,所以,你觉得,这是男女之情吗?”
苏岑心口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灼痛,嘴上依然固执地摇头:“不,阿渊是爱我的。”
女子探过身,把手肘抵在膝盖上,啧啧两声瞧着她:“你别自欺欺人了,他不爱你的,就算是爱,也只是亲人之间的亲情罢了。你想想看,他固执地把你留在身边,说他对你是男女之情,不过是怕有一天,你会离开他而已。若是如此,你就只能一辈子与他待在一起了。”
苏岑摇着头喃喃:“……你胡说。”
女子继续道:“那你有什么办法证明,他对你是男女之情?”
苏岑绞尽脑汁,呼吸乱了,脑袋里像是一锅粥,突然想起什么,道:“他会嫉妒的,他会吃醋……”
女子咯咯咯笑着,笑得好讨厌的,苏岑瞪她,却听到她说道:“这难道不是占有欲吗?若是你身边只有一个亲人,而这个亲人即将被别人抢走了,你心里会怎么样?”
苏岑:“当然会……会……”
女子:“会嫉妒对不对?会想尽办法把人给留下来对不对?所以,这又能表达什么呢?”
苏岑脑袋里仿佛有东西在‘嗡嗡嗡’地凿着,影响着她的判断力。
因为太过在乎,所以太过不安,这种不安,在这样诡异的梦境里,被无限制的扩大,让苏岑头疼欲裂。
苏岑固执地摇着头:“我不信你的,就算你说的是真的,那又如何?我知道,我喜欢他就足够了。”
女子的声音仿佛隔着一团迷雾,到达苏岑的耳畔:“可你难道没有想过这种情况吗?”
苏岑喉咙发紧:“什么……情况?”
女子低低轻笑着:“万一有一天,他长大了,遇到了让他怦然心动的女子,可他禀守着对你的责任,却又痛苦的执着于真爱,到那时,你是放手呢?还是不放呢?”
苏岑蓦地抬眼,瞪向女子:“不会有这种可能性!”
可随着这句话落,苏岑放在身侧的手却是紧攥了起来,呼吸也急促了几分。
女子笑得愈发得意:“那你在抖什么?”
苏岑冷笑:“关你什么事?就算是这样,那就等到时候再说。我只知道,他现在是离不开我的。”这就足够了。
至于到底是男女之情,还是亲情,她才不会考虑这么多。
女子笑:“这样来说,你还真的好自私呢。你这,岂不是在折磨他?”
苏岑抿紧了唇:“……”
女子继续蛊惑道:“难道你想让他也娶了那个女子,当平妻?”
苏岑咬牙:“你说的这个人根本就不存在,你到底是谁,如此装神弄鬼作甚?”
女子啧啧两声:“这可是在你的梦境里,我怎么可能装神弄鬼?”
苏岑脸色白得吓人,她拒绝承认自己似乎被她说动了,万一呢?万一呢?
女子勾着嘴角:“而且,你们在一起的时候,是七年前,那时候你们年纪尚有,难保他当时不是年少轻狂,一时冲动,七年后的今日,他对你,真的更多的不是亲情吗?”
苏岑冷冷地盯着她:“……”
女子缓声:“你抬起手臂,瞧瞧你手肘内侧的,那是什么呢?”
苏岑撸起衣袖,当左手臂内侧的那一点红出现在眼前时,苏岑一张脸彻底难看了下来。
女子咯咯咯笑着:“你的守宫砂还在,他都不愿意碰你,苏岑啊,你还不承认,他根本对你……并不是男女之情?你早就害怕了对不对?否则,我又怎么可能成为你的……心魔呢?”
苏岑捂着耳朵,低吼出声:“我不听!这根本不能说明什么……”
女子的笑声愈发刺耳:“真的不能吗?你不是已经相信了吗?”
苏岑头痛欲裂,突然站起身,一双乌眸血红,竟是冲破了设置的障碍,蓦地冲过去,只是到了女子的身前,却是直接穿了过去,她猛地转身,却只看到女子的身影虚幻成一道光影,迅速扩散掉,再也看不到。
“啊——”苏岑猛地睁开眼,坐起身,瞪着眼瞧着眼前浓墨一般的黑。
“怎么了?”突然,肩膀被揽住了,苏岑整个人被拥住了。
苏岑的胸膛剧烈的起伏着,鼻息间都是熟悉的气息,耳膜‘嗡嗡嗡’的震动着,让她听不到什么。
只是眼睛瞪着前方,直到后背传来不轻不重的轻拍,一下又一下,安定了苏岑暴躁不安的情绪。
不知过了多久,苏岑才揉了揉眉心,抬起头,黑暗中,对上了陵云渊不安的眸光:“做恶梦了?”
苏岑又重新垂下眼,额头抵着他的胸膛,与先前的两次不同,这一次的梦境,记得格外的清楚,也格外的……让苏岑暴躁。
她摇摇头,哑着声音低喃:“是啊,做恶梦了。”
陵云渊揽着她,动作极轻地摸了摸她的后脑勺:“什么噩梦?”
苏岑的身体一僵,随即不动声色地摇摇头:“不记得了。”
陵云渊还想问什么,苏岑抬起手,掩唇打了个哈欠:“阿渊,我好困嗳,继续睡吧。”说完,不等陵云渊再说别的,重新躺了下来,背对着陵云渊,只是眼神却暗了下来。
掌心重新贴在还在剧烈的跳动着的胸膛上,黑暗中,苏岑的眼神冷戾了起来,入她的梦境?可恶!
第435章 真心,她的心思()
五行山上,离落日山庄最近的山顶,一道暗色的身影,整个融入在黑暗里。
斗篷裹住了男子的身形,只露出下颌与薄唇,一枚玉笛横在他唇边,悠扬的笛声,在整个山脉间回转。
与普通笛声的轻扬不同,男子吹出来的笛声,压抑中,带了几分惑人的味道,随着他眸子的黑沉,越来越浓烈。
直到笛声戛然而止,男子才放下手,眸子隔着山峦,远远瞧着坐落在半山腰的落日山庄,仿佛能隔着重重叠叠的庭宇楼阁,望见他最想看到的人。
身后,一道暗影无声无息的出现:“巫师大人,可是要回去?”
男子摆摆手:“走吧。”
暗影顿了顿,犹豫片许,询问道:“可是成功了?”
男子诡笑一声:“还需要静待成果,只要埋下了怀疑到种子,你说,它会长成参天大树吗?”
暗影摇摇头:“属下并未娶妻,不懂这些情,爱。”
顿了顿,继续道:“不过,那夫人若是真心的,必然会发火,加上大人的黑血,只会扩大她的情绪,一来二去,必引祸患。”
男子抬着手,用指腹间的玉笛轻叩着身侧,眸色暗沉,瞧不出情绪:“真心?”
暗影一愣,懊恼地连忙解释:“属下说错了,夫人不是真心的。”
“为什么不呢?”男子仰起头,静默得瞧着暗黑的苍穹:“只有是真心的,我的计划才能顺利实现不是吗?”
暗影紧张地攥紧了手:“属下……”
男子最后留恋地看了一眼:“走吧。”
暗影没敢再多嘴,亦步亦趋地垂着头,跟着男子,几个纵身,很快消失在了山顶。
同一时刻,离落日山庄最近的镇子里,客栈内,程荆浑身发抖的缩在锦被里,把自己从头裹到脚,眼神空茫,显然被吓得不清。
唇一直哆嗦着,嘴里喃喃自语着什么。
房间的门,这时被打开了,程荆的心腹端着一碗安神茶走了进来,到了床榻前,程荆猛地抬头,对上心腹熟悉的脸,才又把自己裹的更紧了。
心腹恭恭敬敬地站在床榻前:“王爷,要不要喝点参茶压压惊。”
程荆探过一只手,哆哆嗦嗦地把碗给接了过来,却只喝了一口,手一抖,把整只碗给打翻了。
心腹连忙去收拾,等一切妥当了,发现程荆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心腹犹豫片许:“王爷,属下说句不中听的,王爷你到底怎么了?”
自从昨日出去一趟之后,回来竟然就这样了,他这么多年,一直跟着王爷,还是第一次看到王爷这般。
程荆的呼吸急促了几分,突然上前抓住了心腹的手臂。
许是看到了熟悉的人,程荆的脸色才好看了几分,只是声音依然在抖:“不是人,不是人……”
程荆的声音偏低,心腹凑近了,才听清楚了程荆的话,忍不住狐疑:“王爷,谁不是人?”
程荆摇着头,手指把人拽得紧紧的,眼神慌乱,喃喃道:“巫、巫师……是巫师,不、不不不,是……是他身、身身身边的……”
程荆的话颠三倒四,心腹这些年跟着程荆,倒也是城府极深,细细想了想,就明白了过来:“王爷是谁,巫师大人身边的,不是人?可怎么可能不是人呢?不是人还能是什么?灵兽吗?”
程荆继续摇着头,突然松开了心腹的手臂,重新缩回了锦被里,只是较之先前,精神却是好了些。
不再像是先前程荆一个人时,那么惊恐不安。
心腹虽不知程荆遇到了什么,却也清楚,王爷再不回复,对他们,只有弊不会有利,耐心道:“王爷,你怕什么呢?别说是巫师大人身边的,不是人,就算是巫师大人不是人,王爷你又担心什么?别忘了,王爷你可是与巫师大人一国的,巫师大人不是人的话,那更能帮到王爷你不是吗?你仔细想一想,是不是……就没有这么可怕了?”
程荆本来正抖得不行,听到这么一句,莫名瞪圆了眼,抬起头,瞪着心腹:“程大,你说……这对本王……是好的?”
心腹点着头:“是啊王爷,你想啊,先前我们就觉得巫师大人神乎其神的,如此一来,那不更对我们有帮助吗?早点得到九鼎,助王爷你把皇上拉下马,到时候王爷你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这还有什么好怕的,王爷你这些年,什么没做过?害怕这些?”
程荆绷紧着什么没说话,心腹也就是程大也不急,小心上前,安抚地把程荆身上的锦被给扯了下来,在程荆抖着想要伸手继续拽过来时,笑着道:“王爷?”
程荆许是也觉得丢人,自己怎么能比属下还胆小呢?
定了定心神,才勉强没有抢夺回来,身体接触到空气,程荆瞧着四周的亮光,觉得也没这么可怕了。
才深吸几口气,这时,程大才走下去,倒了一杯热茶,递给了程荆。程荆接过来,喝了两口,才觉得没那么可怕了。
也是啊,就算巫师再可怕,他是帮自己的,不是敌手,而是同盟。
同盟越强大,这代表着他取得胜利所花费的时日更短。
程荆想通了,一口把手里的热茶给饮尽了,才拍了拍胸口。
歪过头,看到心腹,才警告道:“本王这次……不许与旁人讲。”
程大笑笑:“王爷放心吧,属下你还不放心,嘴严着呢。”
程荆也是放心的,毕竟是跟着自己二十多年的心腹:“嗯,这次,的确是本王失态了。”
想到当时在房间里见到的那一幕,程荆攥紧了手。
程大好奇道:“王爷,你方才说,巫师大人身边的……不是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程荆眯了眯眼,歪过头看了一眼程大:“没事,也许是本王眼花了也不一定。你说得对,不管是不是,只要巫师大人是我们的人,这就够了。”
程大垂了眼,应了声:“是,属下遵命。”
程荆:“落日山庄怎么样了?”
程大摇摇头:“祈帝的人已经到了,我们根本占不到任何便宜。”
程荆想到先前在房间里,巫师大人说的话,沉了沉心思:“等,继续等,让人全部不要轻举妄动,一切……按照巫师说的办。”
既然他说了只要陵夫人,只要他最后能帮自己夺得皇位,那么,只是等上几日,又有什么关系?
二十多年他都等了,也不在乎这点时日了。
苏岑第二日醒来时,房间里只有小殿下,陵云渊已经起了。
苏岑迷迷糊糊坐起身,拿过一旁的衣服套上。
昨夜做的噩梦一闪,苏岑整个人清醒过来。
她动作僵在原地,思绪纷乱。想到梦境,不得不说,那人的确是抓住了她的心思,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她所说的心魔,也许的确存在。
可也不像是她说的那般严重,只不过,在那时,被无限制的扩大而已。
等找到心爱之人,见鬼的别的女子?
苏岑揉了揉脑袋,把纷乱的情绪揉得更加烦躁。
腿上突然一沉,苏岑睁开眼,就对上小殿下乌溜溜的大眼。
小殿下瞅见苏岑,露出一口小白牙:“娘亲。”说完,沿着苏岑的腿往上爬,蹭蹭蹭地窝在了苏岑的怀里,探出两只小胖手要让苏岑抱。
苏岑把小家伙抱好,额头抵着他的,蹭了蹭:“怎么今日没人喊,就醒了?”
小殿下脑袋欢实地搁在苏岑的肩膀上,阿爹不再,使劲儿蹭蹭蹭:“不困了呀。”
苏岑颠了颠,又胖了不少,忍不住笑了,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嗯,乖了。”
小殿下小脸红扑扑的:“娘亲给穿衣服呀。”这几日都是九叔叔照顾他,都不常看到娘亲,今日要娘亲陪着,谁都不许抢嗳。
苏岑烦躁的情绪,因着小殿下散个差不多了,她发现自己只要不想感情的事,她就不会像这两日般暴躁。
苏岑拿过小殿下的小褂,一边帮小殿下穿好,一边若有所思。
小殿下坐在苏岑身前,乖乖伸着小胳膊,等替小殿下扣着脖颈间的盘扣时,苏岑突然动作一顿。
小殿下本来正在偷偷得意,还是娘亲温柔呀,九叔叔好粗鲁的,每次帮他扣小扣子,都会碰到他的脖子,不疼,却也不舒服啦。
嘤嘤嘤,果然还是娘亲最好哒。
所以,当苏岑的动作停下来,小殿下睁着乌眸,水雾雾地瞅着苏岑,可怜的不行:“娘亲?”
苏岑回神,低下头亲了亲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