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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对于身后尾随的那几个小朋友,穆拉根本不在乎,他相信自己的计划一定需要这几个人来配合才显得真实可信,此时,他心里逐渐温暖起来,目的近乎触手可及。
在约克拉大陆上所有的智者都信奉——不打无准备的主意,长期浸润约克拉秩序之中的斜眼巫师不可能不知道这个道理及其延伸的含义。
此行死亡之海,对于穆拉的意义重大,甚至在他残喘两界这么久也绝无仅有,对于他来说,也是把握最大的一次实现自己的目标。
他清楚,身后那个看似年轻的帝国骑士,实际上脑子里何止有着一张地图?那里有圣光与星月,那个年轻人几乎就是一个时代的终结者。
他太精明了,是自己这辈子所遇到的最聪明的年轻人,他的选择是对的,付出的也值得。
想到这,穆拉的脸上露出一分微笑,自己等了多少年了?
而那个表面上异常平庸的小丫头,能够跟随这个家伙跑到这里来,当然不能等闲视之,尽管,她的真实身份还有待证实,但穆拉知道,这几个能尾随自己跑来的,远远不是为了试炼那么简单。
可以说死亡之海是自己第一次发迹的地方,称之这座大陆上的每一个咒魂师都是他的子孙也不为过。
现在,咒魂师的祖师来了,却没有得到任何欢迎的仪式,而且在兵荒马乱的塞野,好几次差点把他当成奸细抓起来,要不是穆拉有着很好的遮掩与善变功夫,竟然要动用他的蛊惑之术了。
这对于斜眼巫师来说,真是一种侮辱了。
当然,自从来到黑翅崖,在这里的每一步都让自己不是很开心,至少这里的主人每天过的日子让自己怀疑他存在的价值。
高耸入云的盘旋台阶,让他痛恨这座大陆的统治者真是无比奢华,虽然亲王殿下喜欢住在低矮潮湿的地方,单是给死亡之海第一咒魂师安排在这么一个俯瞰众生的去处,让穆拉有些嫉妒,当然,这种高度他也不见得喜欢,或许很符合那个摩登雅路的胃口。
“来的这位长者,您不能再往前走了。”
两个护卫举着交叉的旗枪拦在穆拉眼前。
“这个地方真够危险的……”斜眼巫师就像没看到也没听到对方在说什么,兀自转着脑袋斜着眼睛看着周边的景致,事实上除了眼前可见的草皮与台阶,四处都是雾茫茫的一片,仿佛身处一个大澡池子里。
“这位长者,我不想重复第二次。”
声音由平和转为严肃,看来,访客的这种态度,对于守护来说,忍耐度已经抵达了极限。
“好吧,正好走累了,歇一歇。”
穆拉索性坐下来,一只脚搭在台阶上,另一条腿伸直,伸出枯槁的手揉了揉膝盖。
“你……”
发话的守护已经无法再说什么了,只能认为这是一个精神有问题的老人,只是,能够经历下面层层的险阻走上来的疯子?这个倒是无法令人相信,也就是这点认可,他们才没把对方烤蚱蜢一样用旗枪串起来。
守护的迟疑,让穆拉有了休息一会儿的理由,他计算着前面还有多远,可以见到这里的主人,当然,这两个认真负责的家伙挺可爱的。
“你们在这里多久了?”
闻听访客发问,守护略微迟疑了一下,才摇摇头,“这与你没有关系,如果大人有客人,早就指示我们了,很遗憾,今天我们并没有所谓的访客。”
穆拉站起来,看了看两人,就像一只高傲的雄狮欣赏两只受伤雏燕,脸上布满哀伤,“或许这里的主人很忙,把我忘记了,所以我们还是不用费事了吧。”
说着,穆拉直冲冲做了个要走过去的姿势。
啪!啪!
两杆旗枪已经准确地抵住穆拉的胸口。
“我不想这样,年轻人,不如这样吧。”穆拉眉毛一皱,脸上露出极度的哀伤,后退了几步,从自己的行囊里取出一大把名牌,“我的记性真是不好,一开始并不知道自己是否走对了路,于是显得有些急,这些阻拦我的人基本上都在这里了……这些人你们都熟悉吧?”
哗啦一声,一大堆名牌丢在地面,有的上面还有一些血迹。
两杆旗枪开始微微摇晃起来,其中一个守护给另一个递去眼色,看来,这个老家伙并不像外表看去那样羸弱,或许,今天他是来行刺的。
敢于在黑翅崖做这样的事情,他们三辈子之后也无法想象。
然而,就在对方刚要转身的一瞬间,两个守护纷纷丢下旗枪后退数步。
“大师,怎么会是您?!”
摩登雅路近乎是小跑过来,伸手抱住穆拉的肩头,尽管穆拉要比他矮半头,他还是做出一副瞻仰的姿势。
“好了好了,摩登雅路,我累了,现在我可以去你的地方喝一杯吗?”
第一咒魂师有些慌乱,“这是在羞辱我吗?我的大师,别说去我那里喝一杯,就是一直住在我这里都没有问题,我发誓,我可以马上搬下去,整个黑翅崖会飘舞您家族的旌旗。”
“收起你的恭维,我老了,已经记不得自己属于哪一个家族了。”
穆拉说着率先走了过去,又朝两个傻在一边不知所措的守护点了点头,“这些留给你们,当个纪念。”
摩登雅路就像什么也没看见,此时他的眼里只有眼前这个老头的背影,穆拉大师,咒魂师的鼻祖,这是一个奇迹!
然而,摩登雅路再怎么激动,也得先照顾好这位老头才行,不然,别说自己一个摩登雅路,再多搭上几个也没用。
当年的事情真的无法去记述,那些躲在昏暗之中所记述的东西,居然经过了后期的认证,全部是真的,所有关于这个斜眼巫师的传奇,没有一件是虚构,还要怎样才能表达出此时自己的敬畏呢?
“不要紧张,摩登雅路,我不会占用你的城堡,带着顶的房子我可睡不惯。”
坐在摩登雅路自己的长背椅上,穆拉一点都不舒服,非常怀念自己那张半躺藤椅,只可惜,自己没时间去把它带上。
“您加重了我心里的罪过!”摩登雅路发现今天这老头不是来挑刺的吧?怎么总是在奚落自己。
“罪?很多罪是可以用时间抵消的,这一刻你是罪人,下一刻你就是英雄,王者。”
穆拉说的很淡然,只是没留意在摩登雅路的眼角出现了一个微弱的闪光,莫非这老头真是来帮自己的?
“大师,我想知道,您忽然来访,一定有事情,可是,我想了很久,也没有想出一个缘由,难道您不管那些深渊里的孩子们了?”
穆拉摇摇头,“到手的东西,还要管别人是否也拿到吗?除非你自己手里的是一件赝品。”
“……”摩登雅路听着这话有些懵。
穆拉看了看摩登雅路,微微摇了摇头,看来,饮食无忧的日子让这位自己昔日看好的咒魂师天才也变得迟钝了,当然,自己没有向他解释的必要,除非他足够聪明,否则,自己要永远不厌其烦的解释下去,想起来都头疼。
“大师,我知道约克拉大陆那边一定出现了什么奇怪的事情,不然,您怎么可能有闲心到这里?”
“愚蠢。”穆拉的脸一下子拉长了。
摩登雅路发觉自己似乎越来越不会与上级说话了,当然,在死亡之海,他心中始终没有什么上级存在。
穆拉看了眼摩登雅路,“或许你只是听说,那里所发生的事情一点也不意外,相反,全在掌控之中,倒是你这里出现一些小问题。”
一向傲慢不可一世的摩登雅路,脑袋点的就像鸡叨米,“是,可不是,这里问题多,最近我也琢磨不明白。”
“不明白什么?”
“亲王怎么可能会与兽人这样大动干戈,要知道,兽人只要给点甜头就可以偃旗息鼓的。”摩登雅路摆出一副求知的神态,与他一向的自负截然不同。
“我知道,斯特林雅阁没了魔骑,所以怪罪到谆葛尔特头上,要是办不好这事,谆葛尔特这个亲王也不用做了。”
“您……这也知道?”
穆拉笑了笑,“怎么不知道,当我得知那个黑巫师在找魔骑的时候,顺手帮了他一点小忙。”
!
摩登雅路嘎巴两下嘴,“大师,我……”
穆拉冷笑一下,“动动你的脑子,如果兽人不做大乱,亲王怎么会关注那里?”
“可是,我总认为这里有外人干预,没想到是大师您?”
穆拉差点伸手给这个不开窍的第一咒魂师一个大嘴巴,只是忍住了。
“我只是希望他们成功而已。”
第182章 来自西部的消息()
约克拉大陆西部。
这几天山林上空总是有一些不和谐的光亮,干扰了星月。
对此,很多人带着欣赏的心态,也有不停皱眉的。
“总是这样,嫌教廷来的人还少吗?”后勤总调度汉斯先生又开始他老生常谈的抱怨了。
“您来这里就这点事儿?”米歇尔盯着汉斯那双崭新的魔法皮靴,不知道对方想表达什么。
“大学士,您还是让洛曼大法师歇一歇吧,这样搞下去,没啥好结果的!”
艾伦忍住笑,“洛曼是不会停下来,除非楠五大人回来,否则,这种实验会一直进行下去。”
扩建的大巫师魔法塔中最大的一间实验室,年轻的身影在频繁闪烁的光耀之中出现,眼前是一个类似风车的机轮,每一个突出的边缘都镶嵌着一颗宝石。
洛曼寻思着,看着这些不断转动的宝石,直到它们在自己的思索中形成一道道光影。
他也感到疲惫,但也知道,只要西林的魔法塔熄灭光火,就意味着自己的瓶颈到来,整个西部也会面临教廷带来的危机。
只不过,这一切对于西部来说不过是一个给外人看的幌子,真实的情况也只有他自己清楚。
很快那些不断融合在一起的光色开始逐渐呈现出应有的颜色界限,有的发出红色的光耀,有的带着蓝色的清冷,慢慢的它们叠加在一起。
一个混乱的画面出现在洛曼的脑海,火光四起,烟尘弥漫,喧嚣又躁动……
女子抱着孩子,手里持着一把艾泽克拉倒十字长剑,剑身发出一道道黑色的流光。
这剑有一个非常好听的名字——御用黑空间。
外面一片嘈杂,大门不断有人推动,女子的呼吸也开始沉重起来。
洛曼看到这些,脑子里有些奇怪,如果说这个女子有能力保护自己和孩子,就没必要这样紧张,可见她此时已经受伤了,或者刚刚经历了一场血战。
如果是这样,剑锋却没有任何血迹?
就在洛曼苦思冥想的时候,大门被撞开,迎面进来的却是一个蒙着布巾的战士,整个头部都被布巾包裹,只露出一对金黄色的眼睛。
“您可以选择出去,尊敬的萨罗琳娜,但这个孩子必须留下。”
女人并没听取这个看似为自己考量的意见,而是对来人保留了应有的矜持,只是,她的呼吸并没有显得比适才轻松,反倒加重了不少。
“您应该知道,这是男人的战争,而作为一个尊贵的夫人,应该选择一条对自己更为有利的道路,这个孩子必须离开您。”
“什么?”女子一惊,“你是说他离开我?”
“请相信我的诚意,整个死亡之海,没有比我更尊敬您,更为您着想的人,请把他交给我,我发誓,不会让他流落到要杀他的人之手,而且,我会将他带离此地。”
“他与我,今生不再相见?”女子的嘴唇微微颤抖,说出一句话之后呼吸再次加重。
“对,有时候见了要比不见糟糕得多,尊敬的夫人,您还是让他安安静静地度过余生吧。”来人的目光露出一丝坦诚。
“这是你们新王的意思?”女人显然还是在怀疑对方。
此时,门外已经传来一片脚步声,声音由远及近。
来人闷哼一声,手中的弯刀倒悬,噌地一声,自己的半条手臂掉落地面。
“没时间了,夫人。”对方似乎根本感受不到疼痛,只是说话的声音显得有些急促。
“雨恁果,你……”
萨罗琳娜微闭双眼,伸手把孩子递了过去,也递去了手中的剑。
对方单手将孩子揣进怀中,猛地,幸存的一只手掌摊开,早已准备好的火球瞬间暴起,直接向女人砸去。
当身后的人出现的时候,他们只看到了烧焦的两具尸体,一个大人,一个孩子。
没有多说半句,领头的向蒙面人点了下头转身就走。
看了看左右,蒙面人才缓缓退出,走前没忘轻轻整理一下自己有些厚重的胸前……
看到这里,洛曼点了点头,目光划过星月,朝着死亡之海的方向望去,嘴里微微启动,似乎在为谁祈祷。
……
黄金海岸递上来的贡品不怎么样。
咀嚼着沙海果的教皇新宠,沙本特红衣大主教一点也不安适,随着自己牙齿里不断挤出白色的果浆,他宁愿相信这是在品尝自己的脑子。
他的不安来自于每每那几个同僚看自己的目光带着别样的颜色,或许是自己这些日子过于被教皇器重,甚至有时候隆策守教都会当着大伙的面礼让自己三分。
这样不好,非常不好,有一种引火烧身的危机。
但是,他也清楚,自己不顺着隆策的脚步一点点跟上肯定要付出代价,他别无选择。
死亡对于一个红得发紫的红衣大主教来说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他不能稀里糊涂地当了垫脚石。
他深信,这里每一个红衣大主教都希望自己快点消失,越是这样,他就越发感到还是紧紧跟上隆策的好,至少他能看到一个最优选的结果。
至于那个偶尔也能露上一面的教皇,沙本特已经不抱希望了,他知道,不管教皇真像隆策说的也好,还是隆策与自己开一个玩笑也好,眼下所有的一切都在被隆策操纵着。
“今天怎么没看见你?沙本特大人。”
听到这个声音,沙本特手里的半个果子直接丢落到地上。
隆策走上前,慢慢弯下腰拾起半个果子,看了看,“这果子真不错,汁液丰富。”
为了不让门口的侍卫有所怀疑,沙本特原本想站起的身子硬是被自己用意念给摁在椅子上。
“不要责怪他们,沙本特大人,是我不让他们通知您的。”
沙本特点点头,心领神会地问道,“你来这里有事?”
隆策并不急于回答,而是不停地玩弄着手里那半枚果子。
“听说西部的事情了吗?魔法塔里日夜都在进行着实验,那帮星月巫师还真勤奋。”
沙本特点点头,这事儿当然清楚,也不是一个什么保密的事情,这个隆策守教今天是来没话找话的吧?
隆策实际上只是开了一个头儿,很快便步入正题,“但是,他们并没有制造出什么秘密的杀器,让教皇很不安心呢。”
“是这样……”沙本特知道,这个虚虚实实的隆策这句话是在提点自己,应该做一些事情了。
“请教皇放心,下周从远古监狱替换下来的那一千圣战骑士就会开赴西部山林,我会拿出一个真正的结果。”
“您很聪明,但是,教皇他老人家并不想用圣光仆从的尸体去验证什么,而是需要一个比这更为具体的结果。”
“具体?”
沙本特知道这样的谈话不可以再有旁听者了,因为隆策使用了密语,自己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