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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两个选择,一个是等大公,再有……”威丝米拉看了眼柯林斯顿。
柯林斯顿打了一个饱嗝,“再有什么?”
楠五摆摆手,“你就别总是戏弄他了好吧?我们必须找到那个先知,因为他在我们之前见过奥利斯特。”
威丝米拉眼皮一耷拉,算是楠五说的没错。
“到哪里找?”柯林斯顿一时有些迷茫,“这么大的大陆,我们还放跑了奥利斯特……”
“你知道在哪找么?”楠五直接问黑巫师。
柯林斯顿一脸迷茫。
“如果你是那个先知,肯定是希望皮丘大公死,而且他似乎也清楚,皮丘是被奥利斯特刺杀的,你觉得他会在哪里?”
“那肯定是在帝都附近吧?”
“所以,我们还是回帝都吧。”楠五看了眼威丝米拉,“也让你见识一下,那座古城。”
“我对你的故乡并不感兴趣。”深渊之主冷冷说道。
楠五一笑,“当然,你最感兴趣的是你族人曾经的祭坛,我要是把整个帝都变成你的祭坛呢?那样你完全可以在魔族的眼皮子底下祭祀。”
“你在说笑还是在嘲讽?”威丝米拉说的不动声色,但就算略微迟钝的柯林斯顿也明白,楠五快把深渊之主激怒了。
可也是,自从楠五得到萨尔摩多封印,亡灵地图,包括静默法典或者吼,那都不过是一个意识的存在,完全不会有深渊之主这样的,把自己寄宿在一个小姑娘的身上,这倒是给大人找来不少乐子。
不过,玩笑归玩笑,身为深渊之主,威丝米拉当然有自己的底线。
“如果你同意呢?”楠五并没有感觉到畏惧。
威丝米拉冷着脸,“这只能是条件之一。”
楠五故作恐慌,“我的天,还有别的条件?你当我是藏宝图呢?”
威丝米拉嘴唇嘲弄地歪了歪,给人一种稚气未脱强作老诚的错觉,感觉很是滑稽,“别指望,我用剩下的深渊族,去帮你与魔族作战。”
楠五一时语塞,其实他心里还真想这样,凭借帝国的实力,肯定是无法与神族后裔抗衡的,即便有洛曼的西部巫师塔也是不行,因为那毕竟才短短的几年时间,就想着与神族一般的魔族抗衡,未免过于儿戏了。
“你应该找神驻的精灵,他们与魔族的语言是同源的,而且,很多萎缩在神驻周边的暗精灵,他们曾是魔族遗弃的种族之一,你应该考虑下。”
楠五苦笑,“我不是没有考虑过,只是现在神驻太孱弱了,西里娅完全无法掌控,更别说她说服那些长老为帝国作战了。”
威丝米拉摇摇头,“你不能这样想,首先你要是得到橙子,必须先把自己的苹果贡献出来。”
柯林斯顿摸了摸脑袋,发现这二位在自己面前说得越来越深刻,以至于自己插不上嘴,“如果橙子和苹果都要呢?而且还能得到继续有橙子和苹果的土壤,这不是一件大好事吗?”
威丝米拉白了黑巫师一眼,“做梦。”
三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聊着,并没留意,他们准备离开的地方,已经被一队蛮族逃兵围住了。
蛮族,这个可悲的种族,原本与大陆的各族都有着联系,实际上,他们对于知识的渴望哪怕与不爱动脑筋的涵洛人相比都及其可怜。
因为他们对于所有的博学精神都视为异端,在他们的秩序里,渴望知识就是渴望背叛。
当然,这么一个狡辩的理论在大陆上任何地方都不会被接受,如果说他们希望过着原始类的生活,在那个时代就已经岌岌可危了。
毕竟人类要发展演进,不管是正常人类还是半神族,他们对于知识的获取还来自于权力利益乃至族人的未来考量。
这么说蛮族没有考量过未来?事实上也不是。
正如始终暗中盯着楠五三人的这个蛮族小统领,他就认为,帝国对于知识的掌握还不如星月岛那些巫师那样彻底,所以,如果让他选择,他宁愿去当一个星月巫师。
这个对知识无比渴望的蛮族统领,年轻又强壮,此时他已经下令,这三人别杀,先捉住再说。
他们的族人很好地落实首领的意图,一张大网在一声清脆的断裂声后,从上到下罩住了三个身影。
第200章 明白()
巴哈来自于一个普通的蛮族部落,住在昏暗潮湿的石洞改建的房屋里,童年充满了血光。
父亲老巴哈因为争抢一条不属于自己的鹿腿被愤怒的邻居用铁锤打碎了脑袋。
父亲生前一再承诺,巴哈家欠账必还,他终是把欠账提前抹平了,没给儿子留下账单。
类似这种为了简单的食物及物件而出现的命案,在蛮族部落里太常见,时不时就会从远近传来谁家与谁家怎样了,甚至出现过灭门这类惨痛的事件。
对于老巴哈之死,部族的长老当然要主持公正,往往要追溯到祖上三代,看看双方的家族给部落带来过何种荣耀,在双方的祖上都没有什么可以记录的光亮时,这名邻居因为是部落的预备猎人而得到赦免。
因为他杀死过一个威胁部落安全的敌人,对方是想从通往部落的林荫土路上,捡走帝国运输队遗落物品的边民,还是个走路摇摇晃晃的老人。
当然不止这些,邻居也曾为部落的基本建设立下了功劳,至少长老屁股下面的一把做工一般的藤椅是他从帝国边境弄来的,尽管,外人看去那不过是一场蛮族针对帝国村落的一次抢劫。
父亲的死让巴哈唯一认可的是,要想自己不被杀死,就得成为蛮族战士,而不是什么狗屁预备猎人,因为他发现,这位害死父亲的邻居总是梦想着有一天被部落推荐称为蛮族战士。
巴哈开始每天的自我训练,苛刻而不容松懈,从一个木棍到一把木槌,从一根石磨的投枪到他真正拥有了一把铁制柴刀,还不到十三岁他就成了村里狩猎队的预备猎人。
在母亲有些模糊地提醒他或许就快过十六岁生日的那个傍晚,他因为一头野猪将那个杀死父亲的邻居像野猪一样杀掉,终于如愿以偿,成为了蛮族部落的预备战士。
巴哈此后的人生似乎已经被固定下来,始终如一的战斗杀戮,暴力洗劫,成了蛮族青年单调成长史的唯一谈资,唯一不同的是他杀人的手段越来越高明和残忍,已经具备了正式成为蛮族战士的条件。
然而蛮族战士有着祖上传承下来的秩序,也是蛮族战士的规则,那就是替代规则。
一个蛮族战士如果能被替代,那就证明他已经不行了,在部族长老反复强调与训诫之下,族人对此规则始终没有异议。
年轻的蛮族战士巴哈经常问自己,如果将来有一个族人超越并替代了自己,至少在族人眼中,自己在这个过程中并没起到多大的作用,仅仅是被替代而已,要是那样,自己存在这个世界的理由就是让人超越并替代。
当然,所谓价值这种词汇在年轻的蛮族意识中还不会这样官方,至少,他体会到一种危机。
危机感无时无刻不左右着他的想法甚至志向,有时他感到生而无望,身体被掏空,随后,他有了自卑感。
直到某天,族人抓捕了一个流浪者,这名流浪者浑身泥泞,衣服一条条的,脸被亚麻色的枯槁长发遮蔽,始终一言不发,或者他即便说出很多话,他们也听不懂,毕竟蛮族的语系历经多年的演变也上不去台面,近乎等同于兽语。
在同族即将要将这名流浪者放在火中烤死的时候,巴哈发现对方甩了一下脸,隐藏在长发之内的目光依然那样的镇定。
于是,巴哈争取到了这次亲自处决猎物取得‘一人’战功的权力,无外乎让他的同族竞争对手一根胫骨折断。
他不知道哪里来的强烈愿望,这要是在一年前,巴哈绝对选择留着同伴的性命。
余下的时间,行刑人巴哈有权与猎物待上一会儿,或许可以问出来就近的村落还存储了多少粮食甚或还有多少被武装起来的农人威胁到了部落。
这个问题巴哈一直没问,而是将对方用及其粗暴的方式带出去,在族人对那名流浪者报以同情的目光下,来到一个很隐蔽的山洞之内,这里是巴哈用来祭奠父亲的地方。
头一天,巴哈倒是有些不耐烦,心情也略微矛盾,他希望这个流浪者并没有自己期待的那样奇特,不过是一个迷路的人,或许连旅者都算不上,至少对于部落不会有什么深度的企图,类似这种流浪者落到蛮族的手里都只有一个下场,作为行刑人也不会为难。
当然,巴哈在内心深处也隐隐希望,这个弱不禁风的流浪者也可以选择逃跑,自己也没必要去追杀。
第二天,巴哈发现即使自己狩了一天的猎,回到山洞的时候对方还在那里,在自己丢给对方一块半熟的羊腿之后,对方似乎明白了巴哈的用意,索性一言不发,而是用了一个树枝,在潮湿的地面画了一个星月的图案。
巴哈就这样看着这个图案,说实话从他记事起,就没有看过这么复杂的图案,他认真地随着对方的笔迹,一点点地搜寻着,认知着,直到他发现,对方给自己打开了一扇门,这扇门只要推开就有一个新的天地。
他决定,这个猎物在自己的掌控范围之内就是自己的私藏,绝对不会让第二个人发现,他随便找到了一具被野兽咬死的尸体代替了这个流浪者,如果对方决定离开自己那也无妨。
第三天并没有什么变化,巴哈照旧在睡前想着流浪者画出的图案,直至第七天的夜晚,在油火的熏烤之中,他们开始了用图案交流,又过了十余天,他们居然可以用简单的肢体语言和轻微的支吾声彼此可以交谈了。
谁也不会想到,这个原本应该被烤了吃掉的流浪者能够在巴哈祭祀父亲的地方呆了半年。
不到二百天,巴哈与这位流浪者成了朋友,确切的说,对方成了巴哈的老师,以至于在一次与帝国护商队的战斗中,巴哈在回忆谈话内容的时候走了神,差点被一名帝国骑士挥剑杀死。
带伤的巴哈回来之后并没有急于去给自己包扎伤口,而是跑到了溪水边,看着臂上的鲜血染红了流经的泉水。他仿佛在水的倒影中看到了又一个流浪者的影子,穿着宽大的袍子,他忽然露出了微笑,因为老师说过,伤痛并不会引起虚弱,萎靡才是蛮族的最大杀手。
他不能准确判断老师是来帮助他自己,还是来帮助整个蛮族部落。
正当他决定把这位先知推荐给部落长老的时候,在一个雨夜,老师给了他一个一定能看懂的信笺,是刻在羊髋骨上的图案,用了只有他们能懂得语言。
并告诉他,在未来的某一个比较具体的时间,他会看到三个陌生人,就在这座山洞之中,那才是他的希望所在。
现在,他应该做的就是安静地等待,落款是——雨恁果。
此时,面对这三个俘虏,巴哈倒是有些不知所措。
当然,这里是自己的领地,自己想把这三个人怎么样并不需要考虑族人的感受,相反,因为冷静而显得与众不同,巴哈这些年的每一次意外的举动,都会迷倒族里的年轻姑娘,同时也遭来背后的嫉妒,尽管,他并不喜欢本族姑娘求爱的方式。
现在,除了俘虏,就巴哈一个人。
“你们刚才在这附近……谈论的是什么?是不是说到了……先知?”巴哈直接问出来。
一个蛮族,居然能把通用古语说得比柯林斯顿还要好,这点令楠五对其刮目相看。
“没有什么先知,能不能告诉我,把我们弄到这里究竟要做什么?难道说,要让我们成为你们族人的晚餐?”楠五有气无力地说着,不时用眼睛打量着对方,他倒是没想到,这座石壁,居然是蛮族的一个巢穴。
巴哈皱了一下眉,“你们最好直接告诉我,如果不是先知,或者说不是先知告我今天能看到你们,我或许真的就把你们烤了。”
楠五一笑,“我不知道像你这样的蛮族还有多少,如果很多,那么帝国真是很危险了。”
蛮族也回敬,“这算是一个嘲弄吗?”
“你说呢?”楠五继续用眼睛盯着对方。
“要我说,你们想跑,我也留不住你们。”巴哈道出实情,眼里流露出智慧的目光。
柯林斯顿略微诧异,“这个蛮族不简单,是怎么看出来的?”
“你就不怕,犯下私藏猎物的过错?如果被你的族人告发,下场并不好。”黑巫师觉得,自己完全能胜任与这个蛮族用古语交谈。
“我不怕,这种过错已经有一次了,我只怕你们不是老师说的人。”蛮族一字一顿,油火中他的大脑袋在石壁上晃动着。
“死都不怕?”柯林斯顿微微皱眉。
“死在这里,很怕。”巴哈回答的也很认真。
洞外近乎细碎的沙沙响很快就转为狂风暴雨。
原本巴哈的位置是背对着洞口,当两支蛮族的枯藤战枪直直戳来时,巴哈仅仅是用手在身后画了一下,战枪就纷纷折断,包括两只掉下来手和两声哀嚎。
然而,后续的进攻者就不仅仅是两个族人那么简单了,甚至能听到弓弦绷紧的声音。
一道黑色的空间开启,巴哈就觉得自己被什么人一脚踹进了黑暗空间之中。
直至身边的一切扭曲着,感觉到就要窒息的巴哈这才看清楚他们已经来到了费罗密林的深处。
这是他们族人的禁忌,相传第一代长老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墓地,巴哈当然没有想过,一个长老怎么会死后拥有一片森林,实在太浪费了。
“你们……”此时的蛮族小统领显得非常安静,他的疑问并没有与清澈的目光对接上。
楠五一笑,“我们不过是救了你一次,但是不等于你以后不会再遭遇这种暗杀,我还真没想到,你究竟是多么对不起你的族人?或者是你的族人亏欠了你?”
“没有……互不相欠。”巴哈淡定地说,“然而我也不能回去了。”
“你的老师是雨恁果对吧?”楠五盯住蛮族的眼睛,他不容对方的眼珠转动哪怕一下。
巴哈一直在惊奇之中,反倒对方的话没有听得仔细,“是了,就是你们,雨……恁果说的没错!”
楠五和巴哈不说这个名字还好,这样一说,柯林斯顿就感到一阵不安,雨恁果?哪都有这个星月巫师!
眼下,除了他们,还有雨恁果,如果是这样,那就意味着奥利斯特遇到的也是雨恁果了?
可是在柯林斯顿的印象之中,那个伟大的巫师绝对不会这样做,或许面对巴哈的真是雨恁果,但是给奥利斯特做指引的那个先知,怕不是雨恁果本人。
如果是这样,情势就更为复杂。
实际上巴哈的这支巡逻的队伍楠五他们早就看见了,他惊异于这支蛮族队伍是这样大胆,敢于在获胜的帝国军队眼皮子底下展开行动,而且丝毫不惧怕什么。
直到他发现,这个山洞居然是这个蛮族自己的私自领地。
他是一个意志坚定,又不会蛮干的蛮族,试问,这样的蛮族还有么?
直到巴哈用行动颠覆了楠五对蛮族的看法,也暂时不去进行诸如是不是五族联盟冒充的蛮族这类不着边际的猜测。
“来,谈谈你所认识的雨恁果先知,不过在我们那里,我们称呼他为大巫师。”楠五直截了当,他不想再耽误时间,因为他已经判断出来,等着这个聪明的蛮族小统领解释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