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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公公来此,不知所为何事?”尤许朝着后面推却三步,垂着眸行礼道。
房一贤满头白发,穿着官服轻蔑的望着尤许冷笑道:“以色侍人,能到几时。仇慈呢?也不见他出来相迎?”
前两句话落在尤许的耳中,多有不适。若是换做从前,尤许定隐忍再三。但如今仇慈也早已偷梁换柱,他若真能以色待之,也该庆幸上天给的容貌。
房一贤刚进殿内,门口的小太监连忙去禀告仇慈。虽说两人水火不容,但彼此也不分伯仲。加上后宫之中,本就是仇慈的地盘。自然任何风吹草动,仇慈都一清二楚。
紧跟在房一贤身后的小太监见尤许不再言语,二话不说扬起手就是一巴掌。
“啪!”
巴掌声清脆而悠扬,可惜落得不是尤许的面上而是小太监的脸颊上。
忽然赶来的仇慈眉头轻挑,将尤许拦在身后。仇慈一脚将小太监踹的几米远,双眸带着些许的寒意道:“守门的记住了,下次别什么狗都放进来,吓坏了我家阿许有你们好果子吃。”
尤许头一次见到仇慈因为他与人正面起冲突,他握着仇慈的手腕能清楚的感受带仇慈胸口起起伏伏的怒火。两人贴的极其的近,隐约也能感到仇慈气急隐忍颤抖的身体。他侧过头望着气急之下的仇慈,不明所以。
他对于仇慈而言,真的那般的重要吗?
房一贤倒也没将仇慈的话放在心上,冷哼一声道:“仇公公嘴上的本事倒是长了不少,怕是甜言蜜语说的太多了吧。哼,老奴奉皇上之命问公公要件东西。”
“我方才从皇上身边回来,怎么未曾听说。莫不是房公公年纪大了,双耳失聪,脑子也不好使了。”仇慈挡在尤许身前,冷眼望着房一贤身后的一行人。
朝野上撒野还不够,偏偏要到后宫之内,真是嫌命过长。
房一贤瞧着仇慈冷言冷语的模子,将手中的圣旨递给一旁的小太监捂嘴轻笑道:“该说的老奴也说过了,听不听便不归老奴了。”
说完房一贤自顾自的转身离开,步伐轻盈而轻飘。他倒是一点也不在意,只是来的目的却未曾达到,有些可惜而已。他随行的两个小太监,将死的太监抬了下去。
待到房一贤的人走干净之后,仇慈才转过身安慰尤许道:“他可曾刁难于阿许?”
“还好,回房吧,外面凉。”尤许拍着仇慈的后背,反安慰道。他将手中的灯笼递给太监,手接过太监手中的圣旨。
皇上真有旨意吗?
仇慈眸中的怒火在尤许的抚慰下,少了几分。想来着房一贤的胆子越发的大,看来夏箜的计划奏效了。只是没想到他这么快便坐不住了。他推开房门,坐在榻上心有余悸道:“阿许在宫外可还有亲人?”
“公公这么快就想将我弃之如履了?”尤许垂眸遮住所有的情绪,语气却微颤道。
也是,他为此熬了多少个日日夜夜。只为等仇慈先一步开口,好让心他心灰意冷、万念俱灰。该清醒的,他不过是仇慈手中的一个棋子,可利用之人罢了。
还一直在偷偷奢求什么,爱情吗?他还真是可笑,身在皇宫中的人,还敢轻信爱情。
仇慈身形一怔,他从尤许手里接过圣旨望着上面的文字道:“阿许心中对我多有埋怨,我早已知晓,但从未想过竟是如此之深。天色已晚,你在此房睡下吧。”
“你要去往何处?”尤许连忙起身,腿撞到木椅发着痛。
连着几夜,仇慈都未曾归来过。尤许又急又怕,想问却又不敢。如今索性一股脑全都说开了,免得带着面具过活。可一口,他又开始后悔,可能是他逾越的过分了。
仇慈将圣旨塞于怀里,失笑道:“刀山火海阿许也追随我而去吗?”
“那也好过你将我一人扔在此地,孤苦凄惨。”尤许的语调带着幽怨,眸中透着某种决绝。他似是早已忘却了腿上的痛,想来方才用力过猛,腿上想必也弄青了。
仇慈双眸泛苦,坐于榻上。万里江河,只有一块浮木。他已将尤许救上岸来,岂料尤许搂着他这块浮木依旧不肯撒手。仇慈即便是再想帮,尤许不愿面对,他也无可奈何。
尤许别过脸,不愿看仇慈。他丝毫没有意识到,此刻他所作所为有多任性。只品尝到一人担惊受怕,怕被仇慈抛弃的滋味。其他的,都被他抛的烟消云散。
他长叹了口气,起身走到房门口声线有些清冷道:“你走吧,我不拦你。”
“阿许,我非你良人。”仇慈在尤许推门的一瞬间,脱口而出道。尤许迈着步子,却又落在原地自嘲道:“我知。”
漫无边际的黑夜将尤许的身形包围,地上的影子也随着他的动作而消失。
仇慈一挥手将门重新关上,感情之事不可强求。他并没有看不上,也并未觉得两个男人之间的喜欢有何难堪。他对于尤许而言,不过是一块浮木,只能救他与江河之中。
旁的,他都帮不上。
两人只有一墙之隔,却像是隔着千山万水。
尤许躺在榻上,蜷缩着身子。这一夜,终究会过去。下一夜,下下一夜,也终究会过去。他一个人,也可以从天黑熬到天明。无非是时日稍长一些,足够他将满天的星辰数尽。
所有的眷恋,所有的习惯,他都可以改。即便是有些难,岁月会帮他抚平的不是吗。
“咚,咚,咚——”
尤许听着有人敲着房门的声音,他从榻上坐起抿着嘴不知来人是谁。起身走到门前,颤颤巍巍的伸出手又缩了回去。他想,是那个人吧。
他犹豫再三,还是将门打开了。他望着门外的仇慈,以及仇慈手中的两壶酒。也不知开口说些什么,只是心中有些欣喜。是那种发着涩的甜,苦意蔓延的甜。
仇慈搭在尤许的肩上,进了房门道:“今夜我们说说话,把酒言欢。”
“恩。”尤许闻着他身上的味道,低头道。
仇慈用脚将门踹紧望着一脸娇羞的尤许,想起先前的刘知府的女儿,刘宛白。他松开手坐在桌前,为两人一人倒了一杯酒道:“先喝两口尝尝味。”
似乎仇慈想要灌晕尤许,一杯接着一杯。直到尤许的脸颊泛着红,他才停了手。仇慈从座椅上起身,将尤许提溜起来。瞧着尤许的这一身的衣衫,觉得稍有不妥。他扶着尤许躺在床榻之上,起身在尤许的衣柜里来回翻着什么。
最后终于找到一件不是宫里的衣衫,帮着尤许换上。仇慈自己也换了件便衣,搂着尤许出了宫。黑漆漆的夜中,两人如一道风闪过。尤许醉意朦胧,搂着仇慈的腰间不肯撒手。
迷迷糊糊的望着四周,此处是何地?
不过是哪也不重要,最重要的是能和仇慈在一起。
仇慈将脚落在风月场所之地,勾着嘴角将尤许送了进去。他又从怀里掏出了一些银两递给门前的姑娘,眉头轻挑道:“将你们楼里的姑娘喊上来,我在楼上等着。”
“爷这边请~”女子挥着手帕,胭脂味乱飞着。
仇慈扶着尤许上了楼,找了件安静的房内进去。他将尤许扶到床上,自己则坐在桌前等候着。但愿今夜之后,尤许能变回从前。
不一会房内便进了几位姑娘,各个衣袖半露着肌肤。姿色算不得差,各具特色吧。
他从桌前上起身,一个个的打量道:“我的这位兄弟比较羞涩,不通男女之事。还请诸位姐姐举荐一人,性子烈些。最好啊在我这兄弟清醒之时,再行男女之事。银子什么的,都好说。”
“爷且安心离开,放心交给我手~”女子身穿零落白色裙衫,身材姣好,面容也算得上秀丽。
仇慈抬起头打量着眼前的女子,约莫片刻对着其余人挥手,示意她们离开。他从怀里掏出几个银子,塞于女子的手中道:“替我照顾好这位小兄弟,明日一早我来接人。若是伺候的好,还有重谢。”
“爷放心好了~”女子接过银两,塞于怀中面露喜色道。
仇慈见一切都准备完毕,越窗而出。
女子站在窗前,望了望左右将门关了去。她缓缓走到榻上前,望着榻上俊美非凡的男子,不由的心动着。想到方才仇慈的嘱咐,才坐于床榻之上。
她的手缓缓划过尤许脸上的轮廓,轻启薄唇道:“怎会有男子生的如此之美。”
女子的指腹落在那片柔软的唇瓣之上,俯身低的吻去。房内的烛火摇曳,终究被人吹灭房内只剩漆黑一片。
隔天的天还蒙蒙亮时,一夜醉酒的尤许有了醒意。他全身**,望着怀里之人全身一愣。昨夜,他明明记得在宫中与仇慈饮酒。
怎么会——
尤许从榻上起身,却被女子一把拉到怀里。他眉头微蹙,望着女子之穿肚兜别过脸道:“还请姑娘自重。”
“公子莫要害羞才是。”女子一个翻身将尤许压在身下,想是忍了一夜终于可以开荤了。她俯下身子,在尤许的脖颈处停留。眼看就要再深一步,却不料被尤许推下床去。
脸色铁青的尤许,穿着衣衫站起身道:“若是姑娘再无礼,休怪小生不客气。”
仇慈在房梁之上听着两人对话,瞧着情况应该是进展不下去了。他夺窗而入,随意拿起衣衫扔给女子示意她离开。目送着那位女子的离开,挥手将房门紧关。
尤许见到仇慈之后,一股怒气油然而生。不由分说就赏了仇慈一巴掌,那掌中带着几分力道。愣是将仇慈的脸颊,印出了手掌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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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他也任凭处置()
仇慈对尤许给的巴掌,躲也不躲硬生生接上。他低头望着尤许腿上的淤青,又抬起头望着尤许。他想着尤许可能气急了,或许尤许偏生不喜欢女子。自己的如此做法,对尤许而言可能是种伤害。
是他考虑不周,错估了。
仇慈转过身望着已经穿好里衣的尤许,他往前一步,尤许后退一步。
再三如此,仇慈便站在原地不再往前。他缓缓开口道:“错便是错了,要打要杀只管招呼。莫要憋在心中,再生闷气。”
仇慈每一句话都在点着尤许心中的火,就连解释也不愿多说。他尤许,竟然混到如此地步。被人戏耍,也要甘于承受。眼前的人,三言两语说的好生简单。
尤许想不通仇慈此举何为?即便是不爱他、不喜欢他,也不能将他送到此地,让他与别人同床共枕。他不知自己在仇慈的心中到底算何?木偶?工具?
越是深思,心中便越是恼火。
他竟将一片真心交付于如此之人,尤许恨自己,也恨仇慈。万千的怒火促使下,让他无法再保持理智。他的指尖缓缓松开,外衫随即滑落在地。
尤许上前一步搂着仇慈的腰间,发泄一般吻上那个朝思暮想的人。几乎是用尽了全力,死死的抱着怀中之人。仿佛天地之间,再也无人可将两人分开。
曾经忍耐许久的他,终于在这一刻暴发了。他贴着仇慈的额头,感受着此刻仇慈的温度。即便是将仇慈的嘴咬肿也不肯松开,他的怒火多而烈,甚至越烧越旺。
仇慈爱怜十足的扶着尤许的脑袋,昨夜之事可能是他真的错了。如果此刻能让尤许心上舒服些,他也任凭处置。
尤许紧抓着仇慈的后背,似乎怎样发泄也不够解恨。他头压在仇慈的肩膀之上,浅吻着仇慈的脖颈处。头埋在在仇慈的肩上,狠狠咬上一口。他竟是如此的舍不得伤仇慈一分一毫,心中的不甘缠着嘴里的血腥来回交汇。
恨也好,怒也好。这把火,在今日总算是烧个干净。
仇慈肩上一痛,却也不忍责备。事已至此,也算是让仇慈看的明白,喜欢这个东西,送不得,让不得。无论在他的心中尤许处于怎样的位置,他都不该逆尤许的心意而为。
如今的尤许如此气急败坏情绪如此激动,他的罪责重大,不该太过想要将尤许掰回正轨。
尤许似乎发泄累了,搂着仇慈的腰将头埋在仇慈的脖颈之处,低低哭出声来。委屈,不甘,心酸,难过多种情绪混成一团。
仇慈不曾遇到这种情况,轻拍着尤许的后背低声宽慰道:“阿许莫气,今后我再也不会为难与阿许。阿许想如何,我再也不会阻拦。”
回答仇慈的,只有静默的空气,别无其他。
尤许眼中的泪水从脸颊滑落到仇慈的衣襟之内,滚烫而又清凉。如同他的心,冷如冰窖。可他有太多的不甘心,眼前的人那般的小心翼翼,那般的细腻体贴。
怎么会,怎么会做出此等伤害他的事?
还是仇慈想借机告诉自己,他们之间的关系绝非情爱。即便如此,即便如此,为何不直接开口言明。非要用此等的方式,来羞辱于他。
仇慈不忍再看尤许的双眸,无奈之下点了尤许的睡穴,帮着尤许换回衣衫回了宫。他的速度极快,仿佛疾风一般。让人还未曾注意到他的存在,他便已经消失不见。
两人回了安居殿,仇慈将怀中的人放在榻上。用衣袖擦着他脸上残存的泪渍,颇为无奈的叹了口气。今日他还有要事与夏箜相商,实在不能陪尤许左右。
可仇慈却又怕在尤许碰上房一贤,顺手解了尤许的睡穴命人为尤许打了盆热水。仇慈低着头望着榻上的人,在尤许睁开眼的一瞬间他下意识的别过脸去。
两人的气氛有些尴尬,甚至有些紧张。而这一切,都是拜仇慈所赐。
尤许扶着床榻坐起望着仇慈抿着嘴,双臂搂着仇慈的腰间有些委屈道:“莫要再将我送与他人了,男女皆不行。”
“我听阿许的。”仇慈听着榻上人的委屈的语气,紧绷的腰身未曾放松片刻。他推开腰间的手,起身走到木盆前。低着头将毛巾在热水里浸泡,拧干。他走到榻前弯着腰,细细擦拭着尤许的脸道:“我一会去洛王府一趟,阿许可愿跟随?”
“恩。”尤许望着眸色认真的仇慈,已然开不了口。他感受着毛巾的温度,以及仇慈指尖的凉意。目光落在仇慈的唇间微微泛肿,甚至于还留着血迹,颇为心疼。
但想到仇慈的所作所为,胸中仍有气未发。他勉强维持的自尊,被仇慈一下子推塌。若说不恨,那是假话。
仇慈扶着尤许起身出了安居殿,两人坐着一辆轿子出了宫。轿子中的空间不是很大,两人各怀心绪。仇慈靠在轿背,闭眼深思着。等到夏箜登上那个位置,这大夏的天,就快要走到尽头了。他的仇,到时自然也要报尽了。想来这几年内,他也享受其中。
无论是救人还是杀人,他都乐的自在。
这几百年朝代的消亡,就算是为那些死去的冤魂祭奠吧。
尤许转过头望着身侧的人,他始终是看不透。他的一切,仇慈却看得通透。无论他怎么发火,仇慈都依旧守口如瓶,连半字也不愿透露。若不是那日两人掉下悬崖,树枝刮破仇慈脸上的假皮,他怕是到死也不会知道仇慈的真正面容是何模样。
轿子缓缓的停了下来,轿帘被人掀起。仇慈睁看眼,扶着尤许下了轿子。他抬起头望着洛王府的门匾,金字勾勒出了几分威严。门口站着两个挺站的小兵,横着长枪。
管家似是在门口等候许久,见到仇慈身形连忙请两人进来,带着他们往主殿走去。
尤许跟随仇慈的身后,他心中多有悔意。夏箜不比旁人,心狠又毒辣。若是稍稍得罪,岂不是坏了仇慈布好的局。事已至此,没有挽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