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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冰的拳劲这一次真的化为暴雨,随同着张威武的前冲,势要将刘天戟淹没。
面对突如其来的战魂攻击,刘天戟也有一瞬间的慌乱,他此时就算开启战魂化形,也来不及了,只能用暴雨派的看家神功硬抗。他的经验比起张威武来说毕竟丰富一些,面对如此措手不及的情况,他首先想到的居然不是理所淡然地架起冰盾来抵挡,而是彻底放弃了身上的冰甲,尽可能地减轻身体的负载,全力施展起暴雨梨花派的轻功。
暴雨梨花派不以近身神功见长,反而以中距离的暴雨梨花针和快速闪躲的轻功作为门派优势,刘天戟也完全没有江湖人的定式思维,被对手接近了就一定以近身神功或者战魂幻形来硬拼,反而如同法师一样,主动后退拉开距离,并且以最大的威力和密度释放暴雨梨花针。
寒冰的针刺组成了洪水一样的墙壁,这个时候刘天戟已经不会傻傻地施展后续的水线了,直接用无尽冰针模拟出洪潮一样的攻击,力抗张威武冰拳暴雨,然而流星雨如何能ongog洪水阻挡住?张威武狂暴的冰拳轻松击碎了无尽冰针形成的洪潮,依然如同重装战车一样朝刘天戟挺近。
刘天戟面色肃然,妙手如风招式变换,暴雨梨花针瞬间变成了暴雨梨花箭,一根接着一根拇指粗细,长达半尺的锐利冰刺,如同从暗处射过来的无尽弩箭一样,绕开了张威武冰拳护卫的范围,角度刁钻地射进他身上玄冰锁甲的缝隙之中。
那冰刺真的如同弩箭一样,具备重型暗器的冲击力和无与伦比的穿透力,几下就将张威武身上的玄冰锁甲打得碎裂开来,歹毒的冰刺也刺入他的皮肉,甚至在他的小腿上刺出对穿的孔洞。
“老夫清楚的很,你使用看家绝学的时候,可没有办法分心在用出《绝罗往冲来》!”暂时占据了上风的刘天戟一边轻飘飘地后退着一边说道。其实从他用上轻功身法之后,他就能保证不败了,因为他的攻击可以轻易地伤到张威武,而张威武的七重流星拳,始终都没法真正落到他身上。
张威武须发皆张,一声不吭地朝刘天戟逼近,可是他的步法再怎样灵活,也比不上刘天戟的轻功,刘天戟铁了心和他游斗,他便如同一只笨蛋狗熊一样,只能笨拙地追来追去。
何况,尖锐的冰刺真的带有弩箭般的冲力,每次都能打得他身子一晃,原本接近到五尺的距离又被拉开了,始终被刘天戟控制在六尺左右的中近距离下。
张威武脸色红了一下,有陡然变白,他努力将距离缩短到了四尺,几乎就要够得到刘天戟了,却又被两根冰刺打得后退了一小步,战魂形态的张威武如同无敌战神,冰刺穿过的疼痛与伤患,以及寒冰中带有的毒素,都可以暂时当成不存在,在战魂形态消退之后爆发出来,不过,他此时已经显出一丝败相了,战魂形态可不是说笑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消耗着他大量的体力。
“老爷子的实力并不如何嘛。”林轻雨有点不满地说道,显然觉得这样下去张威武将迎来并不精彩的失败。这个时候,任谁都看得出来,张威武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除了张威武自己。
“罢了,最多能靠近到这个程度。”张威武说出这样的怪话的同时,刘天戟就赶紧飞速后退,将轻功发挥到极致,可是,他这么大一号人,如何能快得过张威武的拳头。
张威武的六条手臂,瞬间拉长,一下子就突破了五尺长度,重重地连续不断地落在了刘天戟的身上,将他慌忙凝结出来的寒冰鬼针胄打得粉碎,将他打得连连吐血。七重流星拳纸张,并无任何毒素,可是重锤一样的狠敲猛击,也给他造成了严重的伤害,不过刘天戟毕竟是个大松狮,哪里可能如此轻易地落败,只见他身上金光一闪,风雪汇聚,居然也在情急之下动用了战魂化形——
冰屑旋转功,就在这毫无征兆的一瞬间,围着张威武旋转起来,并且迅速化为牛毛细针,接连不断地刺入他的身躯,那真的是专找锁甲的缝隙刺入的剧毒细针。
哪怕是处在战魂状态之下,张威武也无法承受这样大量又犀利的毒素,他的身体迅速衰弱下去,挥出的拳法没有力道,准头衣蛾下降了,才让刘天戟寻找了个空子,身体一扭突围出去,方得一时喘息。
这一下,两人都伤得不轻了,一个震动了脏腑,一个中了散魂毒,各自凝聚出聚魂式稍微缓解了一下,互相瞪着不禁红了眼睛。
“今天就算交代在这里,也无所谓了!圣器被夺能忍,还有什么忍不了的?”刘天戟毕竟性子急躁,而且弟弟死后,脾气也差了许多了,当即身上蓝红光芒交错闪过,最后干脆从脚下升起一股强大的暴风雪,几乎将自己的身影掩盖住“姓张的,别在这里磨磨蹭蹭丢人现眼了,都活了大半辈子了还有什么放不开的呢!”
“说的也是!老夫宁可搏一个好勇斗狠为武馆荣耀而死的名声,也不像晚节不保,像老鼠一样苟活着呀!老夫这单不成,日后还不是任由朝廷压榨吗!”张威武一眼看出来刘天戟要发动什么禁术,当场也和他一样,从脚下腾起一股强大无比的暴风雪,将自己完全掩盖,形成了另外一道强劲绝伦的寒冰漩涡。
“姓刘的,咱们这一招用‘肋差禁术’拼拼功力,如果还有下一招,老夫直接出天选之枪!”
“正有此意!在这里胡乱打到天亮,难道让小辈们看笑话不成!这是仇杀!不是擂台上切磋呀!”
两人说话的时间,风雪凝固为形态,寒冰的漩涡散发出足以照亮天穹的蓝光,并且带动起真正的风源。风压阵阵,银尘立刻撑开光明结界为林轻雨抵挡狂风,而其余的人,无论属于哪一边的,都面色仓皇地退开了。
“长生天啊!肋差!那可比献祭骨链厉害多了!”索额图克拖走苏菲菲的同时还不忘了煽风点火,而此时的银尘,白银色的瞳孔中,大雪弥漫。
狂风在手中汇聚成炎。
银色的袖口中,忽然冲出威武的火龙,那火龙如同真正的生物一样昂首向天——
“镖头!接招!”
“接招!”
同一瞬间,两道无比强大的寒冰漩涡,终于积蓄够了力量,相互咆哮着猛撞过来。
下一秒,必将是寒冰炸裂,骨断筋折,裂肚穿肠的血腥一幕。
肋差之下,生者寥寥,极大概率一方会死在另一方手下,而就算两人拼尽功力打了个平手,接下来的天选之枪决,也必将是不死不休甚至同归于尽的结局。
一件光器,就是如此重要,值得两位宗师,赌上性命死斗到最终——
“飞龙击贼炎炮!”
……
。
第一千一百七十八章。 斩碎命运()
当两股巨大的寒冰漩涡即将碰撞之时,火焰从斜侧里杀出来,呼啸着化为巨龙,又盘旋成旋风,最后爆炸成球状的冲击波,以横扫之势将两大寒冰漩涡同时击碎,寒冰碎裂的声音喧哗如浪花,而火焰的猛龙忽然俯首,默默将碎裂的寒冰驱赶着朝四周扩散,露出两个老头子的身影。
他们各自摆着架势,眼看着就要一招毙敌,他们即将使出的招式,一定是以命搏命的绝强杀手锏,对拼的结果,一定是张威武死亡,刘天戟重伤垂死,然后被韩凛虚或者什么人杀掉。
两个人的身体都僵硬了好一阵子,才同时转过身来。他们两人愤恨地相互瞪了一眼,都不吭声,只等着银尘发话。
“看得出来,你们两个人都没有退让的意思。”
“这能退让吗?”刘天戟首先火了“这可是门派气运——”
“气运不气运的老夫不懂,老夫只知道天行武馆的牌子是砸不得的。”张威武的声音沉凝无比。
“所以,我才想出了一个解决的办法,原本打算偷偷做了,少很多麻烦,现在看来,不说出来反而更麻烦——到现在敛空痕都没有露面,显然被你们二位手底下的人给阻住了吧?”
“是我们的人。”索额图克这时出声道“部族里来了些高手接应我。”
“好吧。”银尘长话短说“我的打算就是复制一个困锁之雨出来,这样你们都能得到所求,也就没有矛盾可言了。”
他说完就看到周围的人一脸见鬼了的表情。
“复制一个?!”刘天戟首先大吼出声“银尘小哥你知道自己在说啥吗!”
“我倒是很奇怪你这个老头子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干嘛?谁给你的胆子质疑一位光器锻造师?嗯?你以为先皇给我的那块‘神造’的牌子是假的不成?”银尘的语气很伤人,却将所有人质疑的目光浇灭了,是啊,这世上谁敢去质疑“锻造圣手”关于锻器方面的话?
“应该说,如果我做不到,那么这世界上就真的不会再有人能够做到了。”银尘缓缓收起手中的困锁之雨“两位意下如何?”
“你需要什么东西?什么设备?人员?地方?老夫能弄到的一定都给你弄好!”刘天戟毕竟性子急躁些,反应也够快,何况困锁之雨那是关系到他们门派存亡的重器,他肯定比张威武上心多了。
“我需要你们结束这场打打杀杀的闹剧,立刻!马上!”银尘翻了个白眼,转头对索额图克说道“让你们的人停手。”
“好。”索额图克抬手打出一发响箭,不多时,一间客房的窗户打开来,敛空痕和敛月灵两人翻滚着跳出来“银尘兄弟小心……”
“没事了,已经解决了。”银尘转身朝着院子外面走去“我的要求不高,就是不能有人打扰,官军什么的瞎嚷嚷,讨厌,所以你们看谁能帮我拦住他们——巡防营的家伙们要是现在还没到,那么他们上了战场就只能吃屎——”
“那个……”这个时候,索额图克的声音弱弱地传来“大师我能观摩一下吗?锻造这方面……”
“虽然我知道你看了这个之后,回到荒原足够吹嘘上三辈子的,但是——免谈!谁敢打扰我,我绝对一发火球送他下地狱!”
银尘除了后苑,又从前门折回来,这个时候,天行武馆和千里幻形的人已经将客栈包场了,当然是用的霸王样式的条件,客栈的掌柜此刻正像孙子一样缩在柜台后面。
这个精瘦的掌柜一定心理一堆p要讲,可惜面对张威武,刘天戟两大高手还是没有胆子说“不”。江湖就是这样,拳头大了有理,何况以天行武馆和千里幻形的人的慷慨,事后也不会少他的就是。
只不过,这么一会儿,韩凛虚就感觉到自己被彻底边缘化了,张威武能开起一座大大的武馆,可不仅仅是因为硬实力和他韩凛虚相当呢。
韩凛虚坐在大堂角落里,一桌子酒菜根本没胃口吃下几两,瞪着一双浑浊的眼睛看着整个武馆里面绝大多数人井井有条地布置这个弄那个的,生平第一次认识到,自己和张威武之间还有着巨大的差距,张威武比起他来,在某些和神功实力无关的方面远远强过他。
他该何去何从?去投奔他向往着的朝廷吗?想到这一层的韩凛虚,有点蠢蠢欲动了。
当然,他不敢破坏银尘的任何行动,因为他知道银尘发起火能将整个铁轮城给烧了,那个时候,引发灾难的他活着也是身败名裂啊。
他此时感觉到后悔吗?有点,不过他依然给自己找了足够多的理由,迫使自己相信这么做是对的。他喝了口酒,忽然对身旁经过的一个弟子道“去把张徒步招来。”
那位弟子虽然露出了嫌恶的表情,但是没办法,在张威武没有正式采取什么行动之前,韩凛虚还是武馆里的大师傅,他说的话弟子也得照做啊,不过,当这位弟子找到张老头的时候,事情就不是那么好办了。
“找我?”张老头冷笑一声“这个时候,武馆的大难眼看着要过去了,日后必上一层楼了,他韩凛虚想起来要拉帮结派了?要给自己留点后路了?我们最艰难的时候,怎么不见他搭把手?还勾结朝廷落井下石!这个时候赵武?我张徒步能看走眼一次,难道还能看走眼一辈子不成!给他说,我忙着呢!没空陪他!张九儿!九儿!让你去清明楼要的仙炖土鸡你去了吗?”
“去了去了!那边大厨说是一刻钟就送来!我派十七儿在奶盯着了。”被抓壮丁的张九儿一脸无奈,这次虽然两边打打杀杀死了不少人,可是江湖上从来都只有永恒的利益,只有那些比暴雨派还小的门派(也就是大部分寻常门派)才会为了什么事情演变成世代仇杀,冤家宜解不宜结,在江湖上漂久了,才知道传承与性命的可贵呢。
何况无论天行武馆,还是千里幻形,都有着共同的,从几乎灭门的惨苦中挣脱出来的经历,这些经历很可能会变成两个门派中许多人的私交。
毕竟,从山道上冲下来那一段路,多少人将后背交给了自己曾经的对头?
铁流客栈里,喧嚣鼎沸……
【一刻钟后,银尘的客房】
器成之刻,外面下起暴雨。
那雨来的无声无息,似乎在众人不经意的某一个瞬间,就从晴空万里的月夜变成了灾寝般的雨幕,似乎在没有任何惊雷的伴奏之下,突如其来地成为一场夹着冰雹的嚎啕滂沱。
几乎只用了三个呼吸,院子里就积水成潭,连带着官道上都一片泥泞。刘天戟和张威武两人在大堂里坐着,只感觉一道妖风从窗外刮起来,那寒意简直像毒素一样直钻骨缝,两人站起来,正打算关上窗子,就看到他们一直紧盯着的银尘的房门打开了。
“幸不辱命。”银尘的声音先一步传出来,没有一丝疲惫,平静得毫无破绽,之后他走出来,林轻雨跟在身后,似乎有点儿不高兴。
显然被彻底打搅了睡眠的小萝莉正生着气呢。
两人赶快迎上来,口称大师,这个时候,得罪银尘就是傻瓜。
银尘并没有客套什么,随手将两只一模一样的水晶杯放在桌上。光器的华彩圆润内敛,看起来比先前张威武拿到的那一只更加晶莹剔透,美艳非常,两位老人脸色一变,联手布下聚魂式,防止他人靠近。
“哪个是原件?”张威武肃然问道,他其实已经打定主意给叶赫维琳复制品,因为叶赫维琳要的是求雨的雨器,而不是暴雨派的百年荣耀,只要能解决秦本雅思克河逐年断流的问题就行,至于是不是困锁之雨甚至是不是只杯子都无关紧要。
“你说呢?”银尘的话却让两人同时噎了一下。“老兄。”张威武给刘天戟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面色沉肃地上前,握住两只杯子,微微发出寒冰魂气——
两只杯子上同时闪烁起三彩烟霞,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别无二致。
“怎样?”张威武看到刘天戟脸色狂变的时候就知道了答案。
“他们都是原件!!”刘天戟的声音好大,让全大堂的人都站了起来。“都是?”张威武不禁有些挠头,转脸向银尘“大师没打算给复制品留个——”
“没有必要。”银尘轻轻摇头“困锁之雨是暴雨派的荣耀,但绝不是它的未来,这个东西可以让刘老爷子和他的弟子们参悟出更多的招式更好的神功,但它最多是个灵感提示器,本身没可能直接产生什么神功的,一个门派要想强大,手底下的神功才是根本啊!”
“大师一席话,老夫愧不敢当啊!”刘天戟喜极而泣,其实他知道这两件都不可能是原件,因为困锁之雨是上品光器,而这两件,都是珍品。
他没法说出来,只有蠢猪才会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