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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这些毛贼,果然没一点点骑士精神,除了偷袭就是山寨。”银尘两手空空,轻轻捋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冷笑着说道:“山寨的意思,就是那种质量低劣的仿冒品。”
“这位小将言过其实了,我如今这个样子,是早年练功的时候过于勤奋,伤了经脉而已,并非要刻意模仿什么人的,倒是你,这样貌看来天生如此,横竖不不像是中原的天朝上民啊。”天知在气势上比输了,便打算在言语上扳回一局,否则自己这边的士气要打了个折扣了。他的言外之意,就是银尘是化外蛮夷的野种,在他所谓的“中原人”高人一等的潜意识中,相当于进化不完全的猴子。
当然这样说也饱含着离间灵皇和银尘光系的用意,天知其实知道,灵皇,或者说但凡谁做了南方帝国的皇帝,都疑心病特别重,最是宁可冤枉千人,也不信半个的,他在这里点出了银尘的“人种问题”,那绝对会唤醒灵皇内心的警觉,猜疑银尘是不是来自北国的探子,这样一下君臣不和,说不定一会儿就自乱阵脚了。
不过很可惜,他当面的敌人,银尘,对此没有任何表示,是默认?是无可辩驳?还是自信和灵皇的关系够好,不用争辩?天知不得而知,他只知道此时银尘没有动怒,没有分心,自然不会消减任何战力,而从刚刚的试探上来看,天知知道自己并不占优势。
他不会明白,作为一个蚩尤血脉的传承者,银尘根本不会在血恸之类的问题上,和任何人争论的,这是一种血种深处的绝对自信。当然真正争论起来,灵皇和这位天知在银尘眼里也不过是没毛的猴子而已——加布罗依尔的法师们并非完美无缺,血统自大情绪还是有一点的,毕竟他们之中有人已经超神。
灵皇此时也听到了天知的话,但是他并没有对银尘的血统抱有什么疑惑,更不可能被天知这么一句话就忽悠了,实际上,灵皇特别倾向于相信银尘来自欧兰,一个充满着悲情,骑士道和音乐的艺术之都,毕竟他知道银尘会欧兰语,还懂很狂猛的音乐,而这些天知不知道,所以他的羞辱和离间都弄错了打开方式。
说完这些,天知在银尘的气势压迫下,终于不得不刷率先出手,以免自己被对方的气势彻底压制,战力受到真实的折损。
他双手高高举起镰刀,请啸一声,苍白的身影如同火箭一样窜上高空,完全摒弃了江湖上流行的交错破防战法,仗着自己诡谲的轻功,如同鹰隼一样向下扑击。
他的镰刀高高举过头顶,狂风将他满头白发拉成一条直线,自上而下地飞扑到银尘身前七尺距离,猛力向下一劈。
“秦亡碎骨刃!”
“小心!”听到天知喊出神功名称的瞬间,灵皇,凌华皇后同时喊了起来,作为高高在上的统治者,他们自然见识广博,认得那《秦亡碎骨刃》乃是天下第一的钩镰刀法,如同长刀神功中的《夜尽屠城》,单手长剑神功中的《暴雨倾城》,几乎是能够融合杀道的一种神功,最是凶险不过,灵皇和凌华皇后虽然自持有圣器护佑,生命无忧,可是对银尘这种忠心护主到了连军令都可以不顾的“猛将”依然十分珍惜的,至少现在十分珍惜,因为银尘是唯一可以让他们体面地冲出包围圈的人。
镰刀的锋刃上发出深红色的反光,如同一道血魔阴雷,对准了银尘当头劈下。狂风带着阴惨惨的雷光和无数猛鬼的尖啸轰然落下,变成一道血红与脏灰色混杂着的弧形光刃,直接将银尘从头到脚劈成两半。
两半的银尘直接消失了,如同在阳间闪现一瞬的幽灵。金色锁甲的身影从另外一个地方慢慢浮现出来,黄金色的锁甲手套上,光芒万丈。
圣光化为一道一人宽的光剑,在夜空中强刺向天知的命门,看起来几乎要将他直接吞没了,在空中看似无处借力的天知感受到背后袭来的惊人热量,吓了一跳,赶紧靠着巨量的罡风旋转过身子,拿起光器奋力一格,同时将全身罡风汇聚在身体正面,再次将光芒挡下,然而镰刀并上光芒击中的地方,居然慢慢亮起一片即将融化的红色。
天知飘然落地,双肩却因为手掌心里传来的灼热剧痛微微颤抖。大量的猛鬼之力从全身每一个毛孔中散发出来,变成一道道灰色的张牙舞爪的亡灵。亡灵用虚无的鬼爪使劲抓挠着长柄镰刀,发出铁砂魔玻璃一样刺耳的响声,总算赶在长柄熔断之前,将镰刀整体冷却下来,然而这把光器上的灵光,已经暗淡了不少。
“还挺有两下子的么。”天知冷笑道:“倒是一只很会挣扎的青蛙,可是你一没有修为,二没有神兵,在我面前,也不过是一只能蹦跶几下的青蛙而已。”他说着,十分陶醉地晃了一下手中的镰刀:“你真的以为我手里的这把镰刀,只有这点能耐?”
他说完,很满意地看到银尘十分紧张地缩小的瞳孔。
作为锻造师,他当然知道这个世界上的神兵,尤其是攻守类的神兵,并不仅仅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灵器以上,神兵开始具备灵智,玄器以上的神兵,其实都可以变形,如同蚩尤万化术一样,只不过变形的形态相对固定而已,银尘的蚩尤万化术,先进在任意性,已经位阶品级方面,他手中的任意一样东西都可以变成珍品圣器。
神兵变形,威力暴增,而且出现各种增益状态,简直能将战士变成半个圣骑士,不过任何神兵,变形之后,大量消耗持有者的元气和体力,不能长久——前提是面对神兵的人能活长久才行。
银尘十分紧张地砖头看了一眼灵皇,而灵皇强压着自己内心中的紧张和恐惧,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那一瞬间,灵皇从银尘眼里看到了一点点犹豫和软弱,仿佛要放弃什么坚持,可是那犹豫和软弱仅仅在他银白色的眼睛中闪现了连几分之一秒都不到的刹那,就消失了,被坚定和自信取代。
是的,那一瞬间,银尘犹豫了,他瞬间就想到用黑暗的诅咒来给脚下的泥土,空中的雨滴,甚至天知身上的衣服施展变形,以瞬间变化出的珍品圣器和天知的变形光器抗衡,这样他可以站在一边,从容地发射出无穷的光剑,将天知的罡风磨灭,紧接着一连串火球就可以将他击败了。
然而,黑暗的力量,玄冰的力量,在灵皇面前不可以展露出来,因为那是黑零的力量,是傀儡宗的主人,晓之掌门的力量,不是翰林院讲经的力量,不是一个禁军标统应该具备的力量。
银尘在灵皇面前,只能使用火焰和光芒,甚至就连这次使用光芒之力,也必须事后向灵皇解释:“这是火焰力量的变体,也是热的。”
他在那一瞬间犹豫了,想将黑零的能力展露出来,事后以“在秘境中获得的新能力”搪塞过去,可是他马上又否定了这个想法,因为这个想法风险太大了。很可能牵扯到真王。
在这赵什么的公然篡权叛逆,灵皇对所有亲王的信任都降至最低点的时候,银尘必须杜绝任何灵皇怀疑真王的可能性,所采用的手段,包括但不限于给灵皇下恶咒。
所以,他犹豫了一瞬间就否定了自己想法,在灵皇面前,他坚持使用光和火来对抗这个在绝对能量总量上超过自己许多的天知。
天知就趁着银尘一分神的机会,将全身的罡风灌注在镰刀之中,只听着咔咔几声,镰刀的长柄忽然断成几节,一条仿佛有生命的锁链贯穿其中,将镰刀变成了链刀。
“链刃·颅顶骨梭·穿刺!”
暗红色的光芒如同冥河中的血水,惨然闪过,那速度快得银尘都来不及反应,就被链刃击中了。不动霸体在链刃接触皮肤的瞬间宣告失效,而诸神加冕的光芒,从皮肤下渗透出来,为他抵挡住了散发着血色光芒的刀刃,但是刀刃后面的锁链之中,接连弹出尖锐的倒刺,几乎瞬间就在逐渐亮起的光芒铠甲上戳出五六个孔洞,只能抵挡三次攻击的诸神加冕,就在那一瞬间碎裂开来。
一起碎裂的,还有银尘的身影。
银尘再次从天知的背门死路里浮现出来只不过这一次他变得十分有耐心起来。“镰刀类型的武器自带封锁特性,离近了不动霸体会失效,那么好吧,就远远地干掉你好了。”这么想着的银尘,手中接连喷出一颗火球,和一道光剑,两者在空中融合成一片橙红色的火光,然后落到他的肩膀上,锁甲包裹着的肩膀之上闪烁起金色和红色的符文,符文燃烧着破碎开来,变成了一根粗长的炮管,这一下,灵皇,凌华皇后和韩霜似都惊呆了,作为拥有相当见识的三个人,自然认识红衣大炮是什么东西,而银尘的举动,那真是可以随便就变出来红衣大炮啊!
第八百三十二章 帝王临阵脱逃()
火焰,轰鸣,审判与秩序的大火球轰然从炮口发出,第一发就将天知身上的护体罡风打得粉碎,然而第二发火球并没有将天知直接轰杀,而是被他挥出了一击链刃切成了两半,湮灭在半道上。
“霸铳黑天炎龙神杀炮!”
“链刃·体轴垂直·切开!”
两强相争,这一次谁也没有占到便宜。
白银色的瞳孔慢慢放松下来,变得比刚才镰刀突变的时候大了许多。粉红色的瞳孔却慢慢锁紧。行家伸手,便知有没有,银尘和天知相互拼杀了一记,便已经看出各自的优缺点来。
“天知这个家伙,看起来并非自身修炼来的力量,和龙傲田之流也差不多了,都是借助外物,返虚巅峰,流岚奥义却还不太圆融,靠着手中的神兵才具备完全的战力,根基不牢,除了一招《秦亡断骨刃》之外其他的神功招式都和我的《清风决》之类的功夫差不多。所以,就算再难,只要废了他的神兵的大概就可以将他当场击杀给皇帝老儿看了吧?反正灵皇没说要活的。”这是银尘此时的想法。他慢慢地收起肩上的大炮。
“这个银尘……简直鬼怪一样……入体一重的罡风,却有着合道甚至返虚的力量?……不对!真正要命的是他早已跳出了天地规则,用火而不用风!因此他的实力真正是深不可测!妈的,赵光灵这个狗贼从哪里招来这么一个奇诡的家伙?……不过,既然不用风,不掌握天地规则,那么他对罡风的抵抗力显然也很微弱,入体一重只怕都不太具备……看来想要将他斩杀当场,为我等大业祭旗,必定对他一击必杀!虽然他确实很能躲闪腾挪,这般进手之下被他几次避开或者招架,可惜,天下神功博大精深,哪里就如同你表面间的这么简单?……此战,只要伤他一下,大功告成!”这是天知此刻的想法,他也觉得对手棘手非常,却并非全无破绽,他默默将链刃恢复到镰刀状态,身上带着那一股强大的无形气势也消失了,只有返虚高手的干净气势。他们面对面站着,在暴雨中无声地调整呼吸。
“再来!”银尘首先调整完毕。
“来吧!”天知豪气地回应道,此时,他们两人的身上,居然同时升起名为骑士道的圣芒。
即便是法师,此时也如同骑士一样,和一个单个又强大的对手,进行一场真正的,近战对近战的生死格斗。
“擂台之上无法师,决斗之中无远程。”
加布罗依尔流传的格言,再次在法师的心中响起,如同贯穿整个轮回的铭记。虽然银尘知道山口山中的法师在竞技场里也能叱咤风云,但是无论任何宇宙的现实之中,决斗之下,从来也没有什么远程克制近战的风筝战术,有的,只有肌肉与肌肉的对撞,拳头与拳头的厮杀,刀刃与刀刃的闪华,以及鲜血与鲜血的交织。
法师不应该惧怕近战,尤其是在决斗的擂台上,有限的擂台地形,并不能满足法师们放风筝的要求,有限的封锁法术,在面对复杂的环境和各种各样的敌人时,并不能总是奏效。在加布罗依尔生活的魔法师,尚且有【领域】【格斗施法】的实践,在东海秘境之中将鬼神与雷神力量彻底炼化了银尘,又怎么能没有一两手血肉拼杀的倚仗?
金色的手甲之上,点燃深红色的烈火,甚至在指尖周围幻化出无数妖鬼在火焰中挣扎的残酷幻象,赤焰的领域,在他背后慢慢展开,幻境之中,一轮足以吞没大地的巨型太阳缓缓升起,放射出高温,将满是深红色骸骨的地面彻底点燃为火海。
魔法道·赤色黎明。
天知被银尘的气势吓了一跳,他没有想到刚刚和银尘对拼气势的时候,对方居然根本没用出全力,此时决斗天则的威压已经到了极致,他们二人,除非有一方主动认输或者重伤倒下,便不可能拖出周围十丈方圆的罡风结界,已经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了,这个时候银尘才拿出了真正的气势来。
天知眼神颤动了几下,终于不太情愿地从袖子里掏出一颗一半黑,一半红丹药,仿佛吃毒药一样皱着眉头咽下去,那药丸还没有到达胃囊,就化为巨大的热量在胸腔里爆炸,简直和听下去一团火一样。
毒药·兽化丹。
这是一种类似于献祭秘术的毒丹药。能够短时间里给人以强大的力量,这种力量无法破除境界屏障,却足以让任何一个人,在接下来的三分钟里临时领悟杀道。
杀道奥义,江湖之人趋之若鹜,因此这种丹药也是极为珍贵稀有的东西,可是,作用巨大意味着代价更大,这种丹药药效一过……一天之内别想使用罡风,而且一年之内连续服用三次必死无疑。
天知吞下丹药的瞬间,浑身汗毛包括头发都直立起来,仿佛一下子变成了白色爆炸头的杀马特,足足持续了一秒钟才恢复原状,然而那他周身环绕着的护体罡风,已经彻底变成了血红色。
他的身后,展开一整座血池地狱。
杀道·地狱无常。
一红一黑,两股杀道的力量在空中无形相撞,居然让空间本身都扭曲了一下,接着发出轻微的雷鸣,黑暗与火,合成机械,黑烟与光,合成狂风,银尘的赤色黎明虽然属于火,可是和天知的地狱无常以比,就变成了光,两者相聚产生的暴风和声音。天知的地狱无常是杀道,可是他的神功,他的境界,他的丹药,从来都不是真正的黑暗。
两人同时怒吼,同时朝前冲去,居然同时发动了交错破防。
不,不是交错破防,而是令人眼花缭乱的无数次交锋。天知并不擅长交错破防,所以他直接对着银尘冲过来,而银尘此时也没有使用交错破防的心情,只想正面击溃这个家伙,也就直挺挺地冲了上去,彻底摒弃了法师的距离,矜持与冷静,投身于骑士般的刚正,勇猛与野蛮。
黄金色的双手划过两道惨烈的轨迹,以令人无法想象的可怕爪功,将十字形的火焰印在了天知身上,天知高高举起手中的镰刀,血色的钩镰仿佛断头台上的刀刃一样狠狠落下,划出断碎敌首的光刃。
暴雨,在这一刻猛然静止在空中,甚至银尘先前释放出来的火焰,也在这一刻变成静止的状态,十字火焰和血色光芒轰然对拼,原本并不怎么会爆炸的高温火焰直接如同榴弹般爆开,厉鬼夹杂着火焰化成一圈炫目的光环,在暴风之中飞速扩散。
第一下两人都被巨大的冲击力震得后退,被动后退天贼允许,因此两人都没有受到什么影响,身上的气势反而节节攀升。
“十字炎鬼切!”
“秦亡断骨刃!”
金色的身影,和苍白的身影再次对冲,这一次他们不约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