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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剑门和魔威阁的队伍一下子就乱套了。面对如海般涌动的鼠群。铁剑门弟子,在万剑心声嘶力竭的指挥下结成军势,缓步向后退却,而魔威阁的弟子们没有任何指挥,开始各自为战。
此刻法师也顾不得耍什么魔威阁的内家暗器重手法了,微微一个转身,正面对上拐角后面那汹涌澎湃的鼠群,直愣愣地抬起双手,衣袖之中的几支枪管,接连喷射出好几条威武的火龙,一边发着龙吟一边冲进鼠群里。
几声剧烈的爆炸之后,一人多高的火苗子从拐角后面窜出来,舔舐着两侧的墙壁,骇人的热浪和窒息的感觉蔓延开来,正惊叫着驱散身上老鼠的人们陡然间降低了一个八度,因为每个人都觉得有点喘不上来气了。法师再次变出六只枪管,一道一道火柱朝那里喷射着,可是躁动的吱吱声,并未了那股越来越浓重越来越让人头晕目眩的焦臭味中减弱丝毫,反而渐渐变成一阵阵海潮般汹涌的声浪。
鼠!鼠!鼠!
没有人记起刚刚个什佰嘲笑正道们的话,因为每个人身上都最少扑上了三条比小腿还长的杂毛大老鼠,这些老鼠不惧罡风,护体神功只能将它们弹飞,却没法对它们造成任何伤害。唯一能伤到它们的就是武士们手中风压暴起的武器。
伏绝天征化成最绵密的细雨,细雨之中满是残酷又污秽的落红。他身边,普通的铁剑交织成长江大河一样狂风剑势,收割机一样将飞扑上来的老鼠们切成碎片。
然而单纯的风雷之力对这群疯狂的老鼠并没有太多的优势,随着越来越多的巨型老鼠冲过火焰封锁线,万剑心领着的铁剑门弟子们不得不慢慢后退。
大陆之上,只有防守军势是唯一的,可以一边运转护体神功一边后退的战斗方式,决斗,进攻型军势,围困型军势,甚至不要军势的群架械斗都只能在前进和侧闪还有交错破防的时候运用神功,一旦后退身上的护体气罩就没了。
另外一边,魔威阁的弟子们却个个仿佛定在原地一样半步不退,他们手中的板斧划过简单明了的半圆,半圆轨迹之中不是透明的罡风,而是艳红色的血禁。他们每个人脚下都聚集起比铁剑门那边更多的死老鼠,他们发出的透明罡风里,一股股精神扰乱的鬼嚎声和一道道腐蚀生命的灰绿色衰朽波纹同时荡漾起来,大量杀伤着疯狂的鼠群。在杀生方面,魔威阁有着铁剑门无法比拟的优势,因此就算各自为战的魔威阁弟子,在形势上也比铁剑门好太多。
江湖规矩,后退是认输失败的表现,因此万剑心领着铁剑门一退,就等于说已经输给魔威阁一局了。
然而实际上,真正的输赢,不是你后不后退就能决定的。
激烈的战斗只持续的六秒钟,就被一声凄厉的惨叫打断。徐权身边的那位魔威阁弟子虽然狠命地运转着神功,鼓荡着罡风,散发着流岚组成的轮状气刃,却依然没法让身上爬来跳去的22只巨大老鼠离开他的身体。
他三次沸腾了罡风,没见效果,正准备缓一口气来第四次,就感觉到护体罡风猛然破碎开来,紧接着腰部一阵钻心的疼。
他吓了一跳,咬紧牙关运转神功,催发护体罡罩,可是他发出的罡罩破破烂烂,并不能将周身全部护住,这样一来,满身老鼠就趁着他没有罡风护体的刹那,狠狠撕咬着他的血肉之躯。
接连不断的剧痛终于让他惨叫起来,而他的惨叫仿佛某种信号一样,将更大批的老鼠吸引过来,叽叽喳喳地包围着他啃食着他的肉体。
那位弟子又坚持了一秒钟,然后倒下,紧接着惊人的一幕就在众人面前展开。
魔威阁弟子惨叫着倒地,大群的老鼠一拥而上,根本不发出吱吱叫声,直接张嘴就咬。眼见着那位魔威阁弟子就瞬间失去了手脚,失去了脑袋,只剩下一块废肉一样的躯干可是那躯干在血花飞溅之中也仅仅挺过了五秒钟,就被那群疯狂的老鼠啃食干净。十几秒钟前还是一个好端端的大活人,转眼间就如此悲惨地葬身鼠口,尸骨无存。之后,那些疯狂邪恶的老鼠还不死心,围着魔威阁弟子掉落在地上的斧头和腰牌一阵乱啃,在一阵令人脑子穿孔的尖锐摩擦声中,斧头和腰牌也被啃成了一堆金属粉末和木屑,被老鼠们咽下肚去。
徐权看着如此骇人的一幕,饶是江湖上的小魔头见多识广,也腿脚发软,心神摇荡之下,护体罡罩不禁一松,登时左腿肚子上被狠狠咬了一口。他闷哼一声,手中的战斧招式一变,居然从沉重狠辣的招式,陡然变成了轻灵快捷的连击,接着他拼着自己左腿上的伤势,一拧腰,一摆臂,单腿着地死命地旋转起来,将肩头和手臂上挂着的几只老鼠狠狠甩向铁剑门那边。
“诸位!给正道兄弟们分担点压力!”徐权大吼一声,魔威阁的弟子猛然从刚刚巨鼠食人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登时邪笑出声,激荡罡风,将身体上的老鼠纷纷打向万剑心他们,顿时鼠如雨下,铁剑门这边的压力猛然增加。
此时,银尘正忙着伏下身形,手掌心里灌满熊熊烈焰一掌轰击在地面上。
“地裂爆炎冲!”
大火化作领域,无尽的熔岩直接从地里喷射出来,空气中也顿时充斥着数千度的高温,老鼠们惨叫着的,吱吱嘎嘎地疯狂挣扎逃窜,可是银尘的领域一旦闭合,那根本逃不出去,只能在烈焰之中化成一缕缕青烟。
“火焚城郭!”
火焰领域极速缩小,从一片火场瞬间缩小到了一株火苗的大小,然而那火苗已经变成了苍白色,中心温度早已破万,被包裹在领域中的老鼠们,早就化成了气体,一只都没有逃掉。
鼠群的后续部队被断掉了,可铁剑门的陈冲等人都被老鼠咬伤了头面或者肩膀,血流不止,就是服了药也一样疼。魔威阁这边,徐权和几位门徒也受了点轻伤,而那阴冷鬼邪的个什佰,居然一点事情也没有。
万剑心的目光狠狠钉在个什佰身上,刚才朝这边扔老鼠的时候,就属他最卖力了。
银尘袖管中变出一根蓝色枪管,嘟嘟嘟朝那白色火苗扫射出一堆冰渣,将火焰浇灭,折回身来。他看了一眼几乎人人挂彩的铁剑门,面无表情地摇摇头:“先停下来疗伤。”
他说着就在地上画起圈来,不多时一个金色的魔法阵就形成了,银尘站在魔法阵里,双手合十施法,足足用了三秒钟才咏唱完毕,登时一道道金色的光芒从法阵里射出,钻进每一个铁剑门弟子的身体,顿时,他们身上的伤患仿佛奇迹一样瞬间愈合。
“喂!正道的哥们!给我们也来一点吧!”个什佰扯着桑斯喊道,生怕银尘听不到,他身边的魔威阁弟子中,除了背负某种任务的徐权一脸阴森外,个个都露出贪婪渴望的表情。
万剑心一把拦住银尘,正要开口训斥魔威阁刚才的忘恩负义,朝他们泼老鼠,却听到银尘有气无力的声音响起来:“我也想啊,好歹兄弟一场,可是我特么没力气了好么!”
法爷没蓝了!
找个借口绝对大于一切,天王老子来的也没人情可讲!
他这话一出口,魔威阁弟子们的脸色都变了,而铁剑门弟子的脸色也跟着变了。
“咱们魔威阁给别人提要求,好像江湖上还没有谁敢不答应吧?”徐权忍着痛,阴仄仄地说着,可一说完就马上缩了脖子,躲在个什佰后面装孙子了,因为一股分神级别的气势直接锁定了他。
“别以为身后有世子罩着,万某就不敢动你们。”万剑心手按剑柄说道,那语气真是硬得像花岗岩一样呢。
魔威阁的人只能沉默,双方甚至各自让开了一段距离,有点剑拔弩张地通过拐角,朝着右边慢慢走去。
过了没几分钟,另外一个魔威阁弟子突然离队,朝这边靠过来,他没有伸手够背上的战斧,还将袖子卷起来,露出黑黄色的小臂,又张开双手十指给对面的人看,显示自己没有恶意。之后他居然直接走到铁剑门的队伍里去了。
第六百八十八章 虎!虎!虎!()
“这位银发哥哥,小的是魔威阁的临时弟子,张白生。”那个白白净净,身子有些瘦弱的小子很恭敬地抱了抱拳,对着银尘憨笑着,状极真诚。银尘扫了一眼这个可能只比自己大一两岁的年轻人,从他培元十三重的实力底下,看到了一颗元婴十三重都柠不回来的好奇心。
“见过张魔头!”银尘一拱手,脚步不停:“银尘。”
“魔头算不上,顶多是个魔道尾巴!”张白生谦虚道:“小可想问下哥哥,刚才可是已经预料到那些老鼠的危险?”
“是啊。”银尘无所谓地如实说道:“之前我不是停了一点时间吗,就死在判断那究竟是什么样的风险。”
“老鼠有什么可怕的?”个什佰白痴一样冷笑着说,换来了万剑心冷厉的眼神,不过很奇怪的是,这个同样培元十三重的小家伙似乎对分神合道的“超人”们一点儿畏惧都没有呢。
“不知哥哥为何会想到老鼠能带给我们这么大的危险?哥哥应该知道江湖上怕老鼠的人都会被人耻笑吧?”这位张白生将个什佰的话翻译了一遍,那话听在正道人士耳朵里也顺溜多了,不免生出一丝尊重之意:“咱们这些混江湖的,哪里会想到这小小的老鼠就如此难对付呢?!”
他这一说,正道和魔道中人都将耳朵支棱起来,生怕漏掉一个字,这次他们可真是被一群最下贱卑微的耗子给弄得灰头土脸,魔威阁这边甚至还折损了一个人呢。
“若是平常的耗子老鼠,各位估计连看一眼都是它们几辈子修来的福分了!”法师此时完全没有架子,很是耐心地给周围的人解释道:“平常我们在粮仓里谷场上见到的老鼠,都是仓鼠,除了偷粮食没有任何特长。可是法爷我走了各地的名山大川,闯过那最神秘的古墓地宫,见过那最偏门的神功秘籍,自然也在一次偶然的机会里,见识到了那传说中的‘噬绝巨鼠’,这种老鼠体长一尺开外,群居,蜂拥而至别说猫了,连老虎都敢吃,唯一的缺陷其实就是怕太阳和通风干燥之处,因此在地下幽深之处,人迹罕至之所,出现的老鼠,也和寻常粮仓里的老鼠不同,不得不提高警惕。我先前踌躇不前,就是仔细权衡,想着对付这种老鼠的各种方法,,哪一种把握更大。结果各位都看到了吧?用大火确实可以将老鼠杀灭……”
“厉害呀!”
“小哥厉害!救了我们这么多人的命呢!”
“就是就是,大恩不言谢,我们魔威阁的人也是知恩图报的!”
马屁声滚滚如潮,只有个什佰和他的主子徐权一脸灰黑,狼狈又嫉妒地一声不吭。法师冲他们挑挑眉毛,既没有嘲笑他们的“众叛亲离”,也没有大骂他们的“忘恩负义”,实际上,他心里冷笑连连,早将这一串魔道中人看的十分透彻了。
魔道之人知恩图报?别开玩笑了,都知恩图报讲究哥们义气了,还叫魔道?魔道中人,死道友不死贫道,人人为己,绝不为人,除了涉及到门派传承这种大事,其余的时候,魔道中人兄弟萧墙,师徒相残,夫妻反目才是正常现象。门派团结,上下一心的,那是天杀魔宫那样披着魔道画皮的真正正道!
风源大陆,恶暗神功,整个世界的力量体系决定了个人只能踩着一切愿意为你表现出善意的人的尸骨向上爬!
这就是神功文明,这就是武士们的传统。刀剑无情,神功无义!
以离恨天为首的正道流传,那都是遵循了人性中那些闪光点的殉道者,无论是活着的还是已经死了的,他们之间虽然门派林立,可实际上,天下正道,就是一个叫做“人间公义”的门派而已,铁剑门和玄天阁之间的区别,不过门派下面的不同堂口而已。银尘五年来感受最深的便是这些,正道无可堕落,魔道堕落到无可辩护。
因此大法师先生根本不敢相信魔道人士能有知恩图报这种属性,唯一带着这种属性的魔道人士樱释玄,以大法师的推测不是叛变魔道就是替正道殉道,没有第三种结局。大法师面对魔威阁弟子的感激和马屁,一点不敢大意麻痹,脸上挂着和魔道人士沆瀣一气同流合污的假笑,心里不定怎么恶毒诅咒呢。
当然,大法师要是真心诅咒什么人,那么你躲到和尚庙里都逃不过被霉运坑死的下场,而银发大法师的诅咒,早在一把火烧死鼠群之后,就顺手下在了这些魔威阁弟子群里。
他为什么要用光系魔法治疗铁剑门全员?
这些豪侠们受到的伤害不过如同被狼群给咬伤了而已,只要不是脸被咬伤,这种伤口对他们来说不比刀剑加身的伤害特殊到哪里去。涂了金创药,用聚元式恢复一下就好,甚至于,大法师完全可以用消耗更少,治愈效果更高的水系魔法,为什么偏偏要使用法力成本相对高昂,效果还不太好的光系魔法?
那是因为他知道这些“噬绝巨鼠”,其实并不是什么生物,而是介于生物与亡灵鬼物之间的物种,类似安布雷来的特产——“丧尸”,不怕圣光,成群结队,丧失理智,感染同类。被它们咬伤的人,体内会藏有尸毒,身体和灵魂都会被慢慢腐蚀,直到最后变成丧尸类生物的一员。
大法师暗自冷笑,他没有将这个最重要的情报告诉任何人,就是想等着忘恩负义的徐权突然发病,最好能将烦人又黑心的个什佰吃了。老鼠啃咬留下的尸毒不是T病毒,不会二次传染,却会使人更加疯狂,逮住一个活人就一定要吃下肚去,就像那帮子老鼠一样。
而任何尸毒,在蕴含着文明圣火的光治愈魔法面前,都只有被彻底净化掉的份儿。大法师朝铁剑门的人释放治愈魔法却不管魔威阁的人,其用心可想而知。
银尘的解释和魔威阁弟子们的马屁让两方的关系至少在表面上缓和下来了。两队人之间的的距离不知不觉中缩短一半多,虽然还隔着一点距离,但是至少双方有说有笑了,暂时不互相敌视谩骂了。
“留神!”队伍行进了差不多两千米,在一方奇怪的牌匾下面停住了。这个时候,别说感觉敏锐的银尘。就是一玄子这样的普通人都看出不对劲儿来了,二十个人几乎同时停下脚步。
向右的拐角之后,就是一条长长的走廊,在火把的照耀下,根本看不到头,也米有人知道千年之前那些连历法都没有的古人是怎么开凿出来这样一条长,直,平整的走道的。
走道的地面由石板铺成,一千年来严丝合缝,平整光滑但也单调。走道的四壁就是普通的石头墙,和地面一样平整光滑缺少变化。走道的顶是用长条石板密匝匝地铺成,缝隙细得几乎看不到,无论颜色,纹路还是样式,都和墙面地面没有任何区别。整条走道里漆黑一团,虽然每个一段距离就有一对儿灯架子钉在石头墙面上,可是,那灯架子里绝对不会有一滴灯油,千年了,能烧得灯油都烧尽了。探路的二十人只能靠着两只火把的光亮照出前进的路。隧道般平整的地下走道里,火把的光亮似乎分外犀利,能够照到三十米外的条石顶上。
这隧道除了一个拐弯,任何地方都是一片平整的青灰色,唯独到了这里,一方石板不知道怎么就嵌在两条条石的中间,楔进两块大石头的顶部,上接天花板,下垂一尺有余,高高横在地下走道的上方。牌匾上阴刻着许多花纹,和“玄罗宗”现如今的花纹一模一样,
李小萌看着那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