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蕾丝。
这间屋子里,到处都是蕾丝!
空气之中,飘着玫瑰花般的香气,还有食物的味道。静芸就坐在沙发旁,拿着针线,仔细缝着一个粉蓝色的企鹅布偶。
听见脚步声,她停下动作,抬起头来。一瞧见江震,那张小脸瞬间亮了起来,晶莹的瞳眸里满是惊喜。
「阿震,你回来啦?!」她高兴极了,丢下针线与企鹅布偶,踩着缀着蕾丝的丝质拖鞋,咚咚咚的迎上前来。
他低下头,看着那张娇嫩的脸儿,还没从震惊中恢复过来。
瞧见他的表情,她的情绪从兴高采烈,转为小心翼翼,还以为他不喜欢她对他的称呼。
「呃,我可以叫你阿震吗?」她怯怯的问,大眼眨啊眨。
他考虑了几秒,才点点头。从来没有人这么叫唤过他,但是听着她用娇甜的嗓音,亲昵的喊着他时,那种感觉并不坏,甚至还挺舒服的。
笑容再度点亮了那张娇靥,她拉着他的手,牵着他进屋,还体贴的替他脱外套。
「阿震,你一定很累吧?」她先让他坐好,才把外套挂起来。「你先休息一下。厨房里炖着一锅牛肉,电锅里还有饭,我现在去烫个青菜,等会儿就可以吃饭了。」说完,她咚咚咚的进了厨房,开始忙着替他准备晚餐。
坐在沙发上的江震,震慑无言的环顾四周。
这是他的屋子、他的客厅,却在短短五天之内,就全然变了模样。
身下的沙发,柔软而舒适,还套着印花棉布,上头满是紫阳花的图样。沙发前头,是一张比膝略高的木桌,铺着跟沙发相同的印花布,桌上压着一层与桌同宽同长的玻璃,玻璃上满是各色布料、蕾丝、缎带、针线等等手工艺的工具与材料。
距离沙发不远处,是一个电视柜。
电视柜上铺着拼布垫,垫上是那一台伴随他多年的电视。电视上头,盖着一层奶油色的蕾丝,蕾丝上摆着两个布偶娃娃,一男一女都穿着结婚礼服,一个像他,一个像她。
两个布娃娃在晕黄温暖的灯光下,肩并肩地坐在一起,显得十分温馨可爱。
温暖的灯光?
江震靠进沙发里,用最缓慢的速度,抬头望向头上的灯。
原本的日光灯,已经被换成花瓣造型的艺术灯,光线柔和而温暖,跟屋内的摆设格外相配。
仔细一看,她添购的家具不算多,绝大部分的摆饰,都是她亲手做的。
「阿震!」娇甜的声音又响起,静芸用纸巾擦着手,探头叫唤着。「可以吃饭喽!我把饭菜端到饭厅,你快点趁热来吃吧!」
他从软绵绵的沙发上起身,穿越被布置得如同童话般梦幻的客厅,走进饭厅里头。
饭厅里头,摆设着木制的餐桌与椅子,桌上搁着花瓶,插着几朵鲜花,椅子上还有手缝的软垫。
搁在餐桌上的,是香喷喷、热腾腾的食物,静芸替他添了一大碗饭,就拉开椅子坐在一旁,笑咪咪的看着他吃。
炖牛肉软嫩得很,入口即化,青菜也翠绿可口,直到食物下肚的那一刻,江震才知道,自己竟然这么饿。
「好吃吗?」她邀功似的问,虽然已经从他的手不停筷的动作,猜出他对菜肴该是十分满意,却还是好想听他亲口回答。
他却没有开口,只是点了点头,就继续朝食物进攻。
没听到他的答案,静芸有些失望,但是,瞧着他吃得这么满意,她又觉得好开心。
啊,或许,他只是累坏了,等会儿吃饱了,他说不定就有力气,能够开口夸奖她了!
她撑着脸儿,眉眼弯弯蕴着笑,满怀希望的等着他吃完,嘴里倒也没闲着,叨叨絮絮的开始报告这几天的所作所为。
「客厅里的布置你还喜欢吗?那些家具,都是雅婷帮我挑的喔!」她顿了一下,还不忘说明。「雅婷是我朋友,她对装潢设计很有心得,一听到我要布置家里,她二话不说,就陪着我到处去找家具了。
「雅婷好热心,不但帮我挑家具,还帮我跟老板杀价,买到的东西全是物美价廉。还有啊,那个家具行的老板,人也很好喔,我们挑好家具的第二天,老板就特地帮我运送过来,还搬进屋子里,却不收我运费呢!」
浓眉一拧,江震开口,说了进屋以来第一句话。
「以后,你一个人在家的时候,不要让外人进来。」
说得正高兴的静芸,被兜头浇了盆冷水,整个人就像枯萎的花儿般,难过得垂下小脑袋。
「喔。」她小声回答,委屈的咬着粉唇,让人心疼极了。
江震动作略停,一会儿之后,才又补充了一句。「那样不安全。」
原来,他是在担心她的安全呢!
喜色去而复返,静芸只觉得心头甜甜的,嘴角的笑藏都藏不住。
「喔。」她又应了一声,粉脸微红,快乐的频频点头,虽然跟先前答案相同,表情却是天差地远。
江震又沈默下来,她挪了挪椅子,朝他靠近了几吋,又开始滔滔不绝的说话。
「前天啊,隔壁的张太太跟我打招呼,还邀我去她家喝茶吃饼干,她做的饼干很好吃呢!」她像是想起什么有趣的事情,轻声笑了起来。「我跟你说喔,张太太不知道你是警察,她原本还以为,你是哪里的角头老大呢,你说好不好笑,我和她解释,她挺不好意思的,忙跟我道歉。
「后来呀,张太太邀了好多人,把我介绍给邻居们。她们好和善,一直跟我说话,还送了我好多青菜,分量多得够我们吃好几天。」她指着桌上那盘即将被吃尽的烫青菜。「你现在吃的地瓜叶,就是顾太太送的,她在后头的山坡辟了一块农地,自个儿种些青菜,完全没使用农药喔!」
静芸愈说愈高兴,如数家珍般的,仔细告诉他,冰箱里有多少的存粮,都是邻居热情相赠的。
江震默默听着,没有插话。
他买下这栋屋子,搬进来居住,至今已经快十年了。十年以来,他从不曾跟左邻右舍有过半点交集。一来,是因为工作繁忙,二来,是他太习惯独处,懒得跟人交际,更学不会怎么与人相处。
而这个小女人,才搬进这儿几天,立刻就得到邻居们的信任,还获得了不少的「见面礼」。
她就是有这种魔力,能够信任别人,也被别人信任。不论再深沈的人,只要瞧见那双纯挚的眸子,跟她甜甜的微笑,都会在不知不觉间,为她卸下心防——
深幽的黑眸里,静望着她,闪过一丝微乎其微的柔光。
她没有察觉,话题又转回自家的布置上头。「啊,对了,我把每间房间都布置妥当了,等你吃饱了,我就陪你去瞧瞧,看你是不是喜欢。」
把食物解决完毕的江震,突然间身子一僵。
每一间房间?!
黑眸眯起,他求证。
「包括三楼右手边的那间吗?」那间房间是他的收藏室。他在墙上订做了无数个木架,把多年来搜罗到的军刀与匕首,陈列得整整齐齐,休假的时候,就拿出来一一把玩。
乌黑的眼睛眨了眨。
「是啊!」
他僵直着身子,紧盯着她,看了半晌。然后,高大的身躯蓦地离开餐桌旁,跨步往楼梯冲去,用最快的速度奔上三楼,打开右手边的那间房,跨步入内察看。
蕾丝。
连这间房里,也全是蕾丝!
就连面对最凶恶的歹徒,或是惊险万状的枪林弹雨也能面不改色的江震,面对着满墙的爱刀,也忍不住呻吟出声。
只见墙上,特制的木架还在,军刀与匕首也一把不缺。跟先前不同的是,原本刀锋闪亮的刀子,这会儿全被套上各式蕾丝的、棉布的、拼布的、丝缎的刀套。
骇人的武器,全变得像是装饰品,刀套一个比一个梦幻精致。
他伸出手,拿起最钟爱的那把斯特德赖战斗刀。这是美国海豹部队的指定配刀,却被套上蕾丝刀套,从镂空的蕾丝间,隐约可见到刀锋,刀柄上还挂着小布偶,活脱脱就是他新婚妻子的缩小版。
跟着踏进房的静芸,看着他握着刀,僵立不动,还喜孜孜的以为,他正为她的所作所为而感动。
「我跟你说喔,这些刀子我全帮你洗干净了。」
江震眉角一抽,用最缓慢的速度回过头来,黑眸瞪着她。
「洗了?」他用过度轻柔的语气问。
她没听出,藏在温柔语气下的危险,还用力的猛点头。
「嗯!」
他简直不敢相信这种事会发生,虽然极力忍耐,额角上的青筋还是忍不住阵阵抽痛起来。
太好了!这下子,他得找个时间,把刀子一一重新抹上刀油,不然他收集多年的这些刀子,被她刷洗过后,恐怕全都要锈了!
静芸眨了眨眼,端详他的神态,这才慢半拍的发现,他捏着刀柄上的小布偶,眉间打着结,脸色阴沈愠怒,看来好像——好像——好像不是在感动耶——
「阿震,你怎么了?」她凑上前去,小脸仰望着他。「你不喜欢挂我的娃娃喔?那,不然换挂你的好了。」她红唇微嘟,解下小静芸,换上小江震的布偶。
布偶的手工精细,做得维妙维肖,还横眉竖眼的,跟他此刻的表情一模一样。
大小江震,同时瞪着她。
静芸摀着胸口,稍稍后退一步,大受打击的问:「难道,你都不喜欢吗?」她唇儿抖颤,眼圈儿一红,眼里的泪珠,仿佛就等着他一点头,便要哗啦啦的滚出来。
他怎么可能会喜欢?!
江震咬紧牙根,必须用尽所有的自制,竭力的忍耐,才能把几乎涌到嘴边的吶喊,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只是让她去买家具,答应让她「稍微」改变家里的布置,她却用蕾丝与棉布,淹没了他的家,把他的屋子布置得像是芭比娃娃的展示屋。
面对居家环境的巨大「改变」,诸多不满的情绪,在江震胸口翻腾。换做是平时,他愤怒的咆哮,老早就把屋顶给掀了。
但是,瞧见静芸咬着唇瓣,泪眼汪汪的模样,那些不满的情绪,竟一点一滴的褪去,取而代之的,反倒是前所未有的罪恶感。
她怀着身孕,才刚嫁过来,就被他扔下,孤孤单单的待在陌生的环境里。这五天以来,她会忙东忙西,把屋里屋外全换了布置,有部分的原因,肯定是为了排遣寂寞。
面对一个泪汪汪的孕妇,尤其是一个怀着他孩子的孕妇,他不能凶、不能骂,当然更不能打。
事到如今,江震的选择,似乎只剩下一个。
黝黑的大掌,把战斗刀搁回刀架上。然后,他倏地探出手,握住她纤细的双肩,霸道的拉进怀中,低头吻住软嫩的红唇。
突如其来的吻,让静芸僵楞了半晌。只是,随着他逐渐加深这个吻时,情欲的火花,悄然无声的侵袭过来,她轻颤着回应,双眸依旧迷蒙,却不再是因为泪滴,而是因为他燃起的漏*点。
热烫的薄唇封缄摩擦,纠缠她软嫩的舌,吻得霸道,却也温柔。
她轻吟着,眼睫如蝴蝶羽翼般轻颤,感觉到他的大手滑进她的衣裳下,用粗糙的指腹,刷过娇嫩的乳尖。
因为怀孕,她的身子比先前更敏感,这轻轻的爱抚,已经让她全身发软,趴在他胸前喘息不已。
「等、等一下……」她**着,挣扎着开口。「嗯……你、你还没有洗澡……」她在意乱情迷中,努力挤出一个借口,企图争取缓刑。
江震的回应,却是一把抱起她。
「啊!」她轻呼一声,本能的伸出双手,圈住他的颈项。
他步履稳健,仿佛她轻得有如羽毛。结实有力的双臂,稳稳的抱着她下楼,抱着她走进浴室。
结婚那天,江震没有抱着她进门,她多少觉得有点遗憾。如今,他倒是抱着她进浴室,她羞得脸儿烫红,心里却觉得好高兴,终于感受到一丝属于新娘的幸福。
温热的水哗啦啦的洒落,浴室里弥漫着水雾。
她娇喘连连,几乎承受不住他的热吻与爱抚,他的体温,比热水更烫。被水淋得近乎透明的衣裳,被他一一褪尽,轻颤的粉嫩娇躯,裸裎在他灼热的视线下。
他以单手扣住她的双腕,轻压在墙上,强健赤裸的身子紧贴着她,有效的制止她羞怯的抵抗。
接着,他就在温热的水幕中,轻啃着她、热吻着她、爱抚着她,直到她出声恳求时,才霸道而温柔的爱了她……
寒流过境,气温一路往下滑。
静芸穿着厚外套,遵照医生的吩咐,在怀孕期间特别注意保暖。她拉着拼布背包,坐在公车上,看着窗外萧瑟的冬景。
公车摇啊晃地,有好几次,她都觉得胃里的酸液,咕噜噜的冒了上来。她冒着冷汗,尽力忍耐,不想给同车的人添麻烦。
整段车程里,她虽然身体难受,心里却有一点点希望,公车能再开慢些,别那么早到站。
结婚两周之后,她终于鼓起勇气,准备去告诉大姊,她已经跟江震结婚了。
姊妹相处多年,她太清楚大姊的火爆脾气,知道大姊有多么「护妹心切」,一旦知道江震「先斩后奏」,大姊肯定会大发雷霆,就算不跟江震大吵一架,也会把他骂得狗血淋头。
为了避免冲突,在结婚之前,她特别央求爸妈,先别告诉大姊,预备等一切安顿下来后,再由她去开口。
等一切安顿下来!
她看着窗外,一声叹息,悄悄的逸出唇瓣。
她的人的确已经在江震的屋里安顿得妥妥当当。但是不知为什么,她的心里,却始终若有所失,总说不上来,感觉像是缺了些什么。
说起来,她的婚姻生活平静得很,才新婚两个礼拜,就已经进入某种模式中。
江震很忙,忙着打击犯罪,偶尔提早下班,或是休假在家,他也是寡言得很,总是她在说个不停,他偶尔才会回答她一、两句。只有在床上,两人缠绵厮磨之际,她才能感觉到,他最直接而毫无保留的情绪……
婚姻该是这样吗?
婚姻只是这样吗?
江震跟她的婚姻状况,跟她的爸妈不同。她当然明白,每一对夫妻的相处模式都不同,但是未免也相差太多了吧。
因为他工作极忙,两人相处的时间很少,言语上的沟通更是少得可怜。她好想多了解他一点、多接近他一些,但两人之间,似乎总隔着一道墙,纵然身体相贴,心却无法相系……
尤其是这几天,她孕吐的状况突然变得严重,每天都吐得头昏眼花、手脚发软。在她最难受时,江震却仍忙于工作,接连几天都不见踪影。
要是她吐得昏倒,或是不小心跌倒什么的,他会隔多少天才发现她呢?他会不会紧张,会不会慌乱?
各种胡思乱想,轮流在她脑子里转啊转。等到她回过神来,这才赫然发现,自个儿已经坐过站了!
静芸匆忙按铃下车,在寒风中等了一会儿,才等到回程公车。这次,她不敢再分心,等公车到站后,就按铃下车。
这个站牌,设立在郊区的一处高级社区前,每家都是独门独院的宽敞洋房,日夜有保全定时巡逻,不但安全无虞,生活机能更是健全优渥。
她在寒风中走着,心中不断告诉自己,不能再想江震了,她得要想着,该怎么告诉大姊,她已经结婚了;又该怎么告诉大姊,她过得很好、很幸福、很快乐……
几分钟后,静芸站在一栋洋房前,频频的深呼吸。
直到勇气凝聚得差不多了,她才推开锻造铁门,走到大门前头,去按门旁的电铃。
「来了来了!」大姊的声音,立刻从门内传来。
呼,看来,她挑的日子不错,从那声音听来,大姊今天的心情似乎很好。
凤婷眉开眼笑的开了门,却因为室内室外的温差,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