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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芙儿的左脚包扎着一条流云布,一只鞋子和一只袜子被江君郎提在手里,随着江君郎的行走,这只鞋子和袜子在他的手中轻轻地摇晃着,恰如山路两旁山林里残留的少许秋叶。
正值下午时分,尽管有一些初冬的阳光洒落在葬马山的山路上,山路上却是寒风习习,虽吹得不猛烈,显得不凛冽,但还是有些冷意,但此时薛芙儿却浑身内外暖洋洋的,哪怕她的左脚没有穿鞋袜,也并不觉得寒风中的左脚有冷意。
“真好,这种被男人背着和爱护着的感觉。”薛芙儿心里偷偷想着,情不自禁将双手搭上了江君郎并不宽大的双肩,见江君郎没说什么,她又轻轻搂住了他的脖子。
江君郎察觉到了这个细节,依然没说什么,只是嘴角再次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意,心里有点得意。
葬马山其实不算大,大概四分之一个时辰后,江君郎便背着薛芙儿从葬马山西边走了出来。
此时两人就站在葬马山西边的一个入口外,前方不远处有一个面积不小的山坡,山坡之上,周围围着一圈木栅栏,每一根木头都被削成了箭一般的模样,构成了一道防御工事,而很大的一圈木栅栏中间则坐落着一大片木屋,大多数都是一层高的平房,也有两层高的楼房,这里就是大猎村了。
多年前江君郎曾来过一次大猎村,却没有走进村中,只是站在葬马山西边的入口眺望了一眼,不过那记忆已经有些模糊了,而眼下是穿越后的江君郎第一次看见大猎村,觉得位于山坡上的大猎村别有一番自然的美感,如果放在前世,一定会成为受欢迎的风景区。
眺望的视野之中,江君郎和薛芙儿都发现,此时山坡上的木栅栏后面正聚集着数百个身影,都是大猎村的村民,或者可以称之为猎人,数百个猎人全部拿着弓箭,严阵以待守卫在面朝葬马山的木栅栏后面,应该是在防止白鹿马来袭。
江君郎和薛芙儿还发现,山坡上为首的两人,应该是薛英明和黄狩。
黄誉猎身受重伤,又被江君郎给废掉了,估计此时还没来得及逃回大猎村。
薛英明和黄狩也发现了出现在葬马山西边入口处的江君郎和薛芙儿,发现了薛芙儿正被江君郎背在背上,薛英明不由感到一阵恼怒,黄狩则不仅仅是恼怒了,而是感到愤怒,他早已将薛芙儿当成了自己的女人,而眼前的一幕让他觉得自己的女人被江君郎这个狂妄嚣张的臭小子给玷污了。
村长黄誉猎不在,大猎村现在做主的人就是黄狩了。
黄狩下意识呵斥了一声:“准备。”
一声令下,数百名守卫在木栅栏后面的大猎村村民,通通举起了手中的弓箭,对准了葬马山西边入口处的江君郎,只要江君郎再往前走一段距离,就会进入射程的范围,那么黄狩就会毫不犹豫下达射箭的命令,将江君郎给射死当场,让他死得很惨。
江君郎和薛芙儿都注意到这一幕,薛芙儿赶忙说:“你快放我下来,我自己可以走回去。”
事关自己的小命,江君郎当即也不敢任性,将薛芙儿从背上轻轻放下。
薛芙儿望了眼一直被江君郎提在手中的鞋袜,脸上闪现出一抹绯红:“我的鞋袜。”
江君郎这才反应过来,将鞋袜递还给了薛芙儿。
薛芙儿红着脸道:“你……你弯下腰。”
江君郎会意,弯下了腰。
薛芙儿转过身,背对着大猎村山坡上的众人,一只手撑着江君郎的后背,一只手快速穿起了鞋袜,心想:“既然我的脚已经被这个霸道的家伙看到了,还被他……被他摸了,就不能再给其他男人看到了,哪怕是我爹也不行。”
薛芙儿穿好鞋袜后,江君郎想到了什么,从储物袋里重新拿出了之前那盒草药,递给了薛芙儿:“你的脚伤得有些重,擦一次草药肯定不行,得多换几次药,另外,在擦药的时候最好按摩一下,这样能好得更快。”
薛芙儿“嗯”了一声,心里感动于江君郎的细心,这份细心的关心,让她对江君郎又有了新的认识和好感,轻轻晃了晃手中的草药,薛芙儿微笑之中露出一口结白的编贝:“这盒草药也算是你给我的定情礼物吗?”
江君郎微笑回应:“也算吧。”
薛芙儿心想:“真是个奇怪的男人,先是送了一匹流云布做定情礼物,现在又送了一盒草药。”
见江君郎似乎没有什么话可说了,薛芙儿柔声道:“那……我走了?”
江君郎“嗯”了一声:“走吧。”
薛芙儿朝前走了几步,却忍不住回眸一笑:“我会去小渔村找你的。”
江君郎如果来大猎村找薛芙儿,就会很危险,大猎村的人会伤害甚至杀害他,薛芙儿去小渔村找江君郎,就不危险了,因为江君郎是小渔村的村长,而小渔村的人也不会随便伤害到薛芙儿,所以两人要想见面,薛芙儿主动去找江君郎更为妥当。
江君郎点了点头,却不忘提醒:“来找我的时候要绕过葬马山禁区。”
薛芙儿是个武修学徒,有一定身手,遇到普通野兽,哪怕打不过往往还是能躲开,可如果惊动了白鹿马,那就糟糕了,今日若非江君郎保护她,她现在就已经被白鹿马残杀了。
薛芙儿再次感动于江君郎的细心,娇羞一笑:“嗯,我会的。”
于是薛芙儿转身,朝着不远处的山坡走去,跟江君郎的暂时分别让她心里有些不舍,而即将面对父亲薛英明则让她心里又有些忐忑。
第86章 女儿欠他两条命()
初冬的阳光下,薛芙儿跛着一只左脚渐渐走上山坡,走得有些吃力,她的父亲薛英明和哥哥薛子风此时就站在山坡上居高临下望着她,却都没有下去搀扶。
葬马山西边的入口处,江君郎没有立刻离开,站在原地默默望着这幕,有些心疼,奈何面对大猎村数百虎视眈眈的猎人,此刻他不能上前搀扶,心里不满于薛英明和薛子风对薛芙儿的这份冷漠。
所幸山坡不是很高,陡坡不是很远,虽然走得有些吃力,薛芙儿还是很快跛着脚走上了山坡,走到了薛英明面前,江君郎没再关注下去,转身面向葬马山,独自一人默默地走入了山林。
黄狩想去追杀江君郎,奈何心里又惧怕,之前江君郎展现出的修为和狠辣让他刻骨铭心,连他父亲这个通元后期的武修,之前都被江君郎一击打成重伤还被擒获。
不敢去追杀江君郎发泄怒火,黄狩便将矛头转移到了薛芙儿身上,不待薛英明说话,黄狩便忍不住对薛芙儿呵斥:“薛芙儿,你跟那臭小子到底做了什么?”
薛芙儿懒得搭理这个家伙,目光凝注在父亲薛英明的脸上,薛英明皱了皱眉头,内心对黄狩很不满,虽然他确实私下里对黄誉猎说过以后要将薛芙儿嫁给黄狩,但也只是私下里说说而已,究竟要不要嫁,他并没有确定。而现在他突然确定了,以后绝对不会将薛芙儿嫁给黄狩,因为之前他亲眼目睹了黄誉猎被江君郎废了右臂,黄狩也没资格迎娶薛芙儿了,也因为黄狩此子的心性已经让他感到厌恶。
黄狩竟然当着数百村民的面对薛芙儿呵斥出这样的话,这不仅是在丢薛芙儿的脸,也是在不给他薛英明面子,所以薛英明内心很不满,若非黄狩是黄誉猎的儿子,父子俩在大猎村都有一定的威信,而薛英明一家三口只是外来人口,那么薛英明估计会直接扇黄狩一记耳光了。
薛英明不愿当着众人的面责问薛芙儿,重新眺望了一眼葬马山西边的入口,见江君郎已经走进了山林,薛英明轻咳一声,对薛芙儿冷冷道:“跟我回家。”
薛芙儿点了点头,跟着薛英明从人群中走出,走回了家。
薛英明、薛子风、薛芙儿一家三口并非土生土长的大猎村人,而是外来人口,十年前薛英明带着薛子风、薛芙儿这对子女来到大猎村,凭借武修的身份,被允许定居在大猎村,并且拥有了一座二层木楼作为他们一家三口在大猎村的新家。
同样是在十年前,江德武被派到小渔村做村长,江君郎的父母家人全部惨死在海盗手下,江德武见他孤苦伶仃很是可怜,加上他也姓江,便收为了养子。
冥冥之中是不是真的有一种缘分?
薛英明、薛子风、薛芙儿一家三口在大猎村一住就是十年,十年时间飞速流逝,三人在大猎村的新家也已经变成了旧家,二层木楼已经有了岁月的鲜明印痕,周围的木墙显得有些斑驳了。
此时,薛英明带着薛芙儿走进有些陈旧的二层木楼,刚走进木门,薛英明便随手关上了门,转身逼视着薛芙儿,沉声道:“上次我跟你说过什么,你还记得吗?”
薛芙儿道:“爹跟我说过很多话,不知道你指的是哪一句?”
薛英明“哼”了一声,知道这个女儿是在故意装糊涂,翻了翻白眼:“那个江君郎,我上次让你以后不许跟他再见面,不许跟他有来往,难道你忘了?”
薛芙儿道:“没有。”
薛英明沉声道:“既然没有,你今日又为何要跟他在一起?还让他背着你回来?”
薛芙儿顿了顿后,勇敢地直视着薛英明的眼睛,语气变得硬了起来:“我倒想问一问爹爹你了,此前你不顾我的安危,只顾着带着我哥逃跑,难道就一点都不在乎我这个女儿吗?”
“放肆!”薛英明怒喝一声,心里却感到尴尬,这件事他确实有些心虚,不过还是强硬道:“子风是男儿,能为我们薛家传宗接代,那种危急情况下,我当然应该去保护他。”
薛芙儿也沉声道:“你不来保护我,他却来保护我了,如果不是他,现在我已经死了,爹爹你就已经见不到我这个女儿了。”
“你……”薛英明无言以对了,知道这里的“他”指的就是江君郎。
薛芙儿再次沉声道:“何况小时候他的养父就救了我一命,也救了我哥一命,现在他又救了我一命,算起来,我们已经欠他三条命了!”
薛英明冷哼一声:“是他们自己愿意救,我们可没去求他们来救,也就无需去回报什么。”
薛芙儿皱起了俏眉:“这是爹爹你的看法,你不愿回报,我却要这么做。”
薛英明怒视薛芙儿:“你想怎么回报?”
薛芙儿做了一个深呼吸,坚定地从贝齿中挤出了几个字:“我以后要嫁给他。”
“你敢!”薛英明气得抬起了右手,“啪”的一声乍响,重重扇了薛芙儿一记耳光。
薛芙儿白皙水嫩的俏脸上快速浮现出一个鲜红的巴掌印,火辣辣的热和疼,薛芙儿却不以为意,继续用坚定的语气道:“爹你生养了女儿,女儿欠你一条命,但江君郎他救了女儿两次,女儿已经欠他两条命,女儿一定要回报他,恰如无论爹爹你待女儿如何,你终究是我的爹爹,我会尊重你孝顺你,但你已经不能阻止我以后嫁给他了。”
说完薛芙儿便转身走出了木楼。
是的,薛芙儿是一个性格温柔的女人,但薛英明早就知道,薛芙儿自己想做的事情,哪怕是他这个父亲,往往也无法阻止,而现在薛芙儿既然想嫁给江君郎,薛英明也难以阻止了。
薛英明呆愣地站在原地,气得鼻息咻咻,满脸都是怒色,又有些无奈之色。
薛英明本想让自己的儿子薛子风娶了何鱼,可今日他已经发现这个想法显得荒唐,胆小怕事的薛子风根本不适合娶何鱼这么一个勇敢胆大凶狠手辣的女人,可笑的是,他的宝贝女儿薛芙儿却要嫁给江君郎了。虽然今日江君郎的表现让此前小觑他的薛英明,不得不对他都重视起来,甚至有了点畏惧,但薛英明还是打心眼里有些瞧不起他,觉得他配不上自己的宝贝女儿,恰如黄狩也配不上一样。
“不行,绝对不能让芙儿嫁给那个臭小子,他不配!”薛英明兀自嘀咕一句,他想要阻止这件事,哪怕有些难度,他也必须阻止,不是为了薛芙儿本身的幸福,而是为了他自己的利益。
在自己的利益面前,一个女儿又算得了什么呢?
他之所以将她当成宝贝女儿,岂不就是因为她能为自己带来利益?
第87章 野心()
经过了十天的调养,大猎村村长黄誉猎的身体好了些,只是被江君郎废掉的右臂是没法恢复了,没了右臂的他不仅武功大减,也不能再射箭,虽然还保留着通元后期的武道修为,却是大大不如从前。
想到心狠手辣的江君郎,黄誉猎就恨得牙痒痒心痒痒,恨不得扒其皮抽其筋,奈何十天前的葬马山一战已经让黄誉猎打心眼里对江君郎产生畏惧,不敢单独冒然去找江君郎报仇。
那么是不是可以动用大猎村的整体力量?黄誉猎觉得,如果调集大猎村的所有猎人对小渔村发起一场迅猛的围攻,是很有可能射杀江君郎的,毕竟大猎村是个有着上千村民的大村庄,而小渔村现在的总人口也不过才区区百余人。虽然大猎村十天前在葬马山一下子葬送几十个猎手,但现在还是能集结出五百名猎手,如此多的猎手难道还攻不下一个小渔村,杀不了一个江君郎?
奈何思虑过后,黄誉猎也不敢这么做,擅自以江南国一个村长的名义率领大猎村全村猎手去攻打江南国的小渔村,这种事情如果往大了说,简直就如同起兵造反。哪怕黄誉猎跟临海城城主巩喜有点私交,巩喜也不会轻易纵容这样的事情发生,这种事情闹大了,即便是巩喜这个城主也会吃不了兜着走。
思来想去,黄誉猎决定还是找巩喜帮忙,让巩喜帮他对付江君郎,另外,黄誉猎找巩喜还有一个目的,就是给自己一个可以做副城主的机会。他早就不满足于大猎村村长这个小小的官位了,现在他的右臂被废,身体上的残疾反而助长了内心对权势的野心,他不要再做大猎村村长,而是要做临海城的副城主,而一旦成为副城主,他下一步可能就会成为城主……
此时黄誉猎正独自一人站在大猎村所在的山坡上,站在东边的木栅栏后面,站在冬天的冷风中,风不断吹动他右侧的衣袖,里面是空荡荡的,因为他已经没了右臂。空荡荡的衣袖在风中摇曳,画面看上去竟有些美,而此刻正在兀自幻想着美好未来的黄誉猎,心里却更美。
背对着木栅栏,黄誉猎凝望着眼前的大猎村,望着一大片一层高或两层高的木屋,他充满野心地嘟囔:“算起来我家已经在大猎村生活了八代人,村长都出过好几个了,可我就不明白了,为什么我的那些祖辈非要一辈子窝在这个村里,为什么他们就不去谋求更高的官位更大的权势,我黄誉猎现在就要改变这种局面,我要让我们家的祖辈们都为我感到骄傲。”
嘟囔完,黄誉猎转过身,眺望着东边的葬马山,重新想到了葬马山另一头的小渔村和小渔村里的江君郎,神色变得阴郁凶恶:“臭小子,小混蛋,你竟然能打伤我,竟然敢废掉我的右臂,你给老子等着,等着老子将你扒皮抽筋,再把你给烤熟了喂野兽!”
恶毒的狠话还在冷风中回荡,而黄誉猎的身影已经快速从木栅栏边消失。
不一会儿,一匹褐血马从大猎村冲下了山坡,马上不断传出黄誉猎的呵斥:“驾……驾……驾……”
……
位于临海城西城区的城主府确实气派奢侈,城主府里的私人内宅也确实舒适奢侈,这座私人内宅是专供城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