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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尔能有此认识便是好了,眹便给尔一个历练的机会,将那倭国给朕踏平了,尔可敢为否?”
老爷子显然对老十三这等胜不骄败不馁的气度颇为的赞赏,也没多啰唣,这就将东征军主帅的大印交给了老十三。
“儿臣当效死为皇阿玛分忧,定当踏平倭奴,扬我大清之名!”
老十三等的便是老爷子这么句话,这一听之下,当即便站不住了,一头跪倒在地,慷慨激昂地表了态。
“嗯,好,眹就等着看尔之表现了,晴儿!”
老爷子先是嘉许了老十三一句,旋即便点了弘晴的名。
“孙儿在!”
听得老爷子亲口将帅印给了老十三,弘晴自不免也跟着激动不已,却没想到老爷子会在此时点了自己的名,不由地便是一愣,好在反应快,瞬间便回过了神来,赶忙一闪身,从旁站了出来,高声应了诺。
“工部这头何时可将诸般武器连同战舰造将出来?”
老爷子没甚废话,直截了当地便直奔了主题。
“回皇玛法的话,,各项材料皆是现成,只消‘八旗商号’一将五百万两银子打到了工部,诸般事宜皆可顺序展开,最快半年便可将武装一万人之武器打造出来,至于澳门船厂处,如今还有二十艘货船在建,本是用于‘八旗商号’扩建之用,今,只需稍作修改,便可改建为战舰,须时也差不多是半年左右,当可服役。”
一听老爷子问起准备事宜,弘晴自不敢稍有怠慢,忙不迭地便解说了一番,只不过内里却是多有保留那二十艘在建之船本来就不是货船,而是战舰,自打去岁便已开始动工,为的便是能尽早服役,这等事儿自然不足为外人道哉,至于工部这头打造武器的工作么,同样也是去年便已秘密开始了的,否则的话,压根儿就无法在半年里完成一万人所用之装备。
“嗯,尔这就加紧罢,另,眹打算让你也去倭国走上一趟,尔可敢去否?”
老爷子点了点头,也没再往下细问,仅仅只是随意地吩咐了一句,可接下来却是话锋突然一转,问出了个令弘晴始料不及的问题来。
第445章 烫手的山芋(一)()
只要是男儿,就没谁会不向往金戈铁马的热血之沙场,弘晴自然也不例外,更别说此番东征乃是他呕心沥血所设计出来的,能亲身参与其中,弘晴自是巴不得,问题是老爷子此问到底是何用意来着,是真的想给他弘晴一个建功立业的机会,还是在虚言试探?又或是正话反说?不好说,至少眼下弘晴一时间还真很难判断得出来。
“回皇玛法的话,但能为皇玛法分忧,实孙儿平生之所愿也。”
甭管老爷子到底是何居心,此际问题既已摆出,那就容不得弘晴有丝毫的犹豫,若不然,一准会令老爷子心中起疙瘩,那后果须不是好耍的,此一条,弘晴自是有数得很,正因为此,他不敢有丝毫的犹豫,忙不迭地便跪直了身子,昂然地应了一句道。
“嗯,好,这才是眹的好孙子,既如此,回头眹便给尔旨意罢。”
对于弘晴的表态,老爷子显然很满意,嘉许地点了点头,很是夸奖了弘晴一番。
“孙儿谢皇玛法隆恩!”
似老爷子这等高明的政治人物,喜未必是真喜,怒也未必是真怒,值此时分,弘晴实在不敢妄测老爷子的真实心意如何,心下里自不免有些忐忑,可不管怎么说,这谢恩都是必须谢的。
“嗯,诸公今儿个可都是见识了诸般利器,想必此际心中都痒痒然罢,那就与眹一道下去亲身体验上一回好了。”
老爷子深深地看了弘晴一眼,但却并未再有旁的训示,仅仅只是轻吭了一声,一挥手,示意弘晴自行退下,而后腰板一挺,就此起了身,环视了下诸般朝臣,笑呵呵地吩咐了一句之后,抬脚便向高台下行了去,一众权贵们见状,自不敢怠慢了去,齐齐簇拥着老爷子便往演武之地赶了去。
老爷子的兴致显然很高,在各处阵地上都停留了不少的时间,不仅亲身体验了回针击枪的威力,还与诸多参加军演的士兵兴致勃勃地聊了一阵,又好生籍慰了戴铎一番,愣是将戴老爷子感动得个老泪纵横不已。一众权贵们见老爷子开心,自是都乐得奉陪,恭维话当真是说得没个消停的时候,唯有弘晴却是始终默默不语,没旁的,只因老爷子今儿个这道旨意着实是太过蹊跷了些。
倘若弘晴是普通龙孙,参战不参战的,都算不上甚大事儿,然则弘晴可是三爷的长子,那问题可就没那么简单了储君不掌兵乃是天条,就算再昏庸的帝王,也不会去犯这等错误,除非这帝王自己活腻了,打算让玄武门旧事重演上一回,没见当初唐明皇在安史之乱时让太子掌了兵,结果如何?可怜的唐明皇愣是被自己的儿子篡了位,最后落得个饿死宫中之下场,很显然,老爷子这等圣明之主是断然不会犯这等错误的,如此一来,弘晴此番参战的意味可就有些难明了的。
“皇阿玛到底甚意思,为何好端端地让晴儿也去倭国走上一遭?”
不说弘晴对老爷子那道突如其来的旨意感到大惑不解,就连素来相对迟钝的三爷也觉得内里恐别有蹊跷,在南海子时,是不敢多问,可一回到了自家府上,三爷便已是憋不住了,将两大谋士尽皆召了来,先是由着弘晴将今儿个所发生的事情述说了一番,而后便即有些个气急败坏地发问了一句道。
“王爷莫急,想来是小王爷此番军演显露出偌大之军略才能,陛下这是有意栽培小王爷,当不致有旁的意思才对。”
三爷这么一问,弘晴本就处在疑惑之中,自是不会去抢答,而陈老夫子也没有开口的意思,书房里立马便是一阵难耐的死寂,一见及此,身为首席谋士的李敏铨可就有些吃不住劲了,这便谨慎地出言解说了一番。
“嗯……,夫子,您对此可有甚看法么?”
三爷显然对李敏铨这等就事论事的回答不甚满意,只是三爷自己也在懵懂之中,自不好对李敏铨的结论加以置评,这便长出了口大气,将问题丢给了沉默不语的陈老夫子。
“古人有云: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未经战阵洗礼者,岂能知太平之不易哉,陛下此举用心良苦啊。”
陈老夫子并未明言,而是手捋着长须,感慨了一番,言语间已是颇多暗示了的。
“先生之意是……”
三爷并不笨,自是听得懂陈老夫子话里的潜台词,心中不由地便是一喜,可却不敢确定其实,这便犹豫地问出了半截子的话来。
“此事说不得,三爷心中有数便好,该做甚还做甚,若是露了端倪,难免大祸临头。”
这一见三爷脸上露出了惊喜交加的神色,陈老夫子忍不住便横了其一眼,眉头一皱,不甚客气地教训了其一把。
“呼……,夫子教训得是,小王知道该如何做了。”
三爷还真就怕了陈老夫子的严苛,赶忙大出了口气,言语诚恳地认了错。
“小王爷若是真去了东瀛,工部恐须得有所安排才好。”
这一见三爷面色赫然,李敏铨唯恐三爷受屈不过,忙不迭地便从旁打岔了一句道。
“嗯,子诚斯言甚是,此番东征虽是明年之事,可军务繁忙,所需准备之事颇多,工部之事恐难有周全之时,确不得不防啊,晴儿对此可有甚计议否?”
一听李敏铨这么说法,三爷自是深以为然,在他看来,四爷与弘历都不是等闲之辈,十有**会趁着弘晴不在工部之际玩些阴谋之道,倘若真将工部这么块地盘给丢了,于三爷来说,显然是得不偿失之事来着,自是不得不加以重视。
嗯哼,还真就是如此,弘历那小子可不是啥好玩意儿,不趁机搞名堂才是怪事了!
弘晴先前心思全都放在了思索老爷子的用心上,还真就没想过工部的事儿,被李敏铨这么一提点,立马便警醒了过来,心念电转之下,数条计策已是涌上了心来,可细细一计较,却又觉得不甚妥当,正自焦躁间,脑中灵光一闪,已是有了主张。
“回父王的话,儿臣倒有一策,……,若如此,定可叫那弘历小儿自顾不暇。”
面对着三爷探询的目光,弘晴仅仅只是略一沉吟,便已将所谋之策细细地解说了一番,言语虽平和,可内里却满是掩饰不住的自信之意味。
“唔……,子诚,夫子,您二位觉得晴儿此策可成否?”
听完了弘晴所献之策,三爷当即便心动了,只是兹事体大,三爷却是不敢遂决,这便又将问题丢给了两大谋士。
“若依此策行了去,当有可为也,只是须得注意时机,若是小王爷尚未归来,而那弘历小儿已将事办妥了去,恐还会有节外生枝之可能。”
李敏铨斟酌了一番之后,又慎重地提出了个疑问。
“无妨,此事若是如此容易便可定盘,陛下早行了去了,又何须拖延至今,且就这么做了去,当无甚大差。”
陈老夫子对李敏铨的顾虑显然并不在意,挥手间便已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嗯,那好,就暂且如此定了也罢,左右此事纵使要盖棺定论,也须得经过朝议这么一关,再不行,且就朝议时见分晓好了。”
三爷对陈老夫子的判断显然要更信任一些,斟酌了片刻之后,也就不再多犹豫,这便煞是豪气地一挥手,就此下了个决断……
“皇阿玛这是要作甚?去了个老十三还不够,居然让弘晴这毛都未长齐的货色也跟着去征东,儿戏,太儿戏了罢!”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且不说三爷这头正聚众议事,却说四爷从御前出来之后,便即匆匆地赶回了自家府上,将邬思道请到了书房,絮絮叨叨地将今儿个所发生的诸般事宜述说了一通,越说越是来气,到了末了,更是有些个恼火万丈地便骂了一嗓子。
“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陛下用心还真是良苦啊!”
邬思道始终静静地听着四爷陈述,直到四爷气恼地骂了起来之后,邬思道方才摇了摇头,面带苦色地感慨了一句,这话说得跟陈老夫子所言几乎一模一样。
“嗯,先生此言何意?”
四爷本性聪慧,只一听邬思道这般感慨法,立马警觉到了大势怕是有些个不妙了的,心一沉,原本就难看的脸色顿时便更难看了几分。
“王爷莫急,凡事皆有两面,此番陛下派那弘晴小儿去东征,固然有栽培于其之用心,却也不乏给弘历世子一个舞台之想头,至于世子能否崛起么,便看这一遭了。”
邬思道摆了摆手,并未就先前的感慨多加解释,而是神情凝重地给出了个判断。
“这……”
四爷无比希望邬思道能更改先前之感慨,可也知晓实情怕真就是邬思道所言的这般,心下里自不免苦得有若吃了黄连一般,再一听邬思道给出的判断严峻无比,心中不由地便是一震,一时间还真不知该说啥才好了……
第446章 烫手的山芋(二)()
老爷子的旨意下得很快,康熙四十九年五月二十一日,老爷子明诏公告天下,以十三爷为帅,广东水师提督孙明绪为副,出兵一万五千,将于次年秋征讨大逆不道之东瀛,并令多罗贝勒弘晴参知军事,着工部调度诸般军备事宜,并着户部调集粮秣辎重以为军用,令兵部从八旗冗员中召集青壮一万人组建新军,由十三爷勤加操练,以备征战之用。
康熙四十九年五月二十六日,“八旗商号”董事会决议,所有参与东征之八旗子弟每月饷银双份,由“八旗商号”发展基金支出,帝欣然准之,消息一经传出,未入军伍之八旗冗员为之欢欣鼓舞,报名参军者不计其数,没旁的,八旗子弟眼下虽已有些糜烂,可尚不到不堪之地步,热血还是不缺的,再说了,闻知了工部打造出来的诸般利器之后,更是对战功渴望已极,前后不过十日而已,所需的一万兵额已是报满,踌躇满志的老十三将兵马拉到了北古口,正式开始了新兵之操练。
新军之所以是新军,操练的手法自然与旧式军伍不同,对此,老十三自是有些不衬底,好在弘晴多少还算懂一点,没旁的,前世大学时好歹军训过,对新兵训练那一套并不算太陌生,再加上前世网络上看来的一些杂七杂八的资料,胡乱地凑合了一下,总算是捣鼓出了一套新军训练大纲,跟老十三好生探讨了几天之后,也就正式出炉了。
训练从来都是艰苦的,光凭热血显然是不可能支撑太久,一众旗丁们到底是养尊处优惯了的,尽管平日里也没少习武操练,可毕竟也就只是玩儿似地耍上几下罢了,真到了训练场上,不几天,便已是一个个叫苦连天,甚至连逃兵都出现了,老十三大怒之下,重典出手,砍了几颗脑袋,又责罚了一批不听指挥的刺儿头,这才算是将众旗丁们的散漫给生生扭转了过来,月余的操练下来,新军已是有了些雏形,当然了,离着应有的规范显然还差得远,不说旁的,武器装备迟迟无法到位便是个最令老十三头疼的大事,没法子,只能将随军操练了月余的弘晴打发回了工部,去督办武器制造之相关事宜。
武器制造可非等闲之事,尽管弘晴早早便已暗中打下了埋伏,前年时便以制造库的名义在京师西郊建立了一间炼钢厂,又暗中培训了不少的枪炮技师,炮子库里也积存了一批枪支弹药,奈何所需的不仅是一万步军的装备,还有着三十艘大中型战舰所需的千余门舰炮,纵使制造库这头已是全员发动了起来,可依旧没办法在短时间里造出如此多的武器,没奈何,弘晴只能是亲力亲为地规划全局,不是忙着扩大生产规模,便是在忙着调度各方之协力,整整三个半月的操劳下来,一切才算是走上了正轨。
忙忙乎乎,忙乎乎,一转眼已是十月下旬,随着第一批千余支步枪以及为数不少的弹药发往北古口新军,弘晴总算是得到了个喘息的机会,这才有心思去处理一下积压下来的问题,这头一条么,自然是打算给弘历套上个枷锁,也省得这小子借机生事。
“小弟见过晴兄。”
弘历来得很快,弘晴方才刚派人去请,这才不过一盏茶的时间,弘历已是施施然地行进了弘晴的办公室,一见到高坐在上首的弘晴,立马紧走数步,而后又矜持地站住了脚,谦逊地行礼问了安。
“哟,历弟来了,这边请,坐,坐下说。”
这一见是弘历到了,弘晴立马便起了身,笑呵呵地将弘历让到了会客的角落,又招呼着手下侍卫奉上了新沏好的香茶。
“晴兄客气了。”
自打去岁坑弘晴不成,反被弘晴狠坑了一把之后,弘历已是学乖了,行事极为的低调,每日里就只是老老实实地办着差,其余诸事尽皆不参与,但凡有议事之际,也往往是缄默居多,只要是有弘晴在的场合,弘历总是设法绕道走,没旁的,就是防着弘晴找茬,今儿个是弘晴派了人传唤,躲自是躲不过了的,只能是在心里头深自警醒着,说话自也就谨慎得很,面对着弘晴的客气寒暄,弘历也就仅仅只是简单地谢了一声,便即闭紧了嘴。
哟呵,这小子的防备心思很重么,有点意思了!
别看这些年来弘晴始终将弘历压得死死地,就宛若是其克星一般,可其实个中之惊心唯有弘晴自知,实际上,弘晴从来就不曾小觑过弘历,对其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