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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既然不想说,你问他就会如实相告么?”江沐雪反问,并警告怀柔不许打草惊蛇。
夜半时分,江沐雪刚入眠忽觉一阵风刮来,她心中有事所以睡的浅,潜意识察觉到异样后猛的睁开眼。
一道高大颀长的黑影立于眼前,“太女,是我,莫怕。”
黑影在她开口前自报家门,竟是逸尘。
这人竟然能躲过门口的守卫以及外间的守夜侍从悄无声息过来,可见功夫不凡。
饶是江沐雪知道,但亲眼看见还是吃了一惊。
不过更让她吃惊的还是逸尘大半夜出现在她面前的目的,逸尘告诉她,在南方四省收复失地时,他曾经见过乔装打扮的怀柔和天司。
江沐雪表情略略一紧,而后面色不改,“然后呢?”
你想说什么?
“逸尘不敢妄加猜测,开始觉得太女派他们二人自有用意只是后来偶然撞见墨寒与星公主见面,俩人密谈一个时辰之久逸尘心底这才有些想法,或许,这就是怀柔与天司此行的目的。”
前世逸尘让梵月新鲜过一阵儿,后来几乎成为完全被忽略的一位。梵月被软禁后,逸尘不知所踪。
今生江沐雪对逸尘了解不多,严格来说,他没有给别人了解的机会,整日不言不语,不喜不怒,无论看见什么听见什么,总是一副呆样子。
直到现在她才发现,逸尘的聪慧,并不输给墨寒。
“然后呢?”
江沐雪继续问。
逸尘略略一顿,索性和盘托出。
“起先,我对墨寒和星公主的见面感到纳闷今日宴席结束,夫王把墨寒叫去,其实俩人只说了不到半个时辰的话。墨寒从椒房殿出来后,在半道儿被一陌生侍从叫走,我好奇跟上,后来发现与他见面的又是星公主,这次我听到了俩人的对话。”
“什么?”
江沐雪并没有逸尘想象中的慌张,这让他疑惑不解。
话已至此,只好继续说下去,“星公主在拉拢墨寒,她一直给墨寒许诺,只要墨寒做她的内应,帮她谋得皇位,那么,她就会帮墨寒坐上伏陇国君的位子。”
果然与前世一模一样。
“墨寒是何反应呢?”
江沐雪问道,这才是最关键的。
毕竟,一个巴掌拍不响嘛。
“墨寒一语未发”
逸尘说完,直直盯着江沐雪,虽然黑暗中他并不能看清这位太女的表情。
让他更为迷惑不解的是,江沐雪只淡淡说了声好。
逸尘张口还想说些什么,但是搜肠刮肚之后发现再也无话可说。
他是来告密表清白并求解的,此时却对太女的心思一无所知,他不敢再多说什么。
江沐雪却一把将他拉上床,“好嘛,夜深了,该睡了,什么事情以后再说。”
逸尘涨的面色通红,他做了二十年和尚,第一次遇到这般尴尬场景,一时呆住,不知所措。
反应过来后江沐雪已经把他按倒。
“不,太女,我”
“你什么?”江沐雪生出玩笑的心思,拿十指勾勾他的下巴,“你还要做和尚?”
逸尘无法回答,好像说是与不是都不是他的心意。
再次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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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3章 神姑(13)()
孙妈妈的手还没有触到门,便听江沐雪高声道:“劳烦妈妈说声,我已经睡下了。]']。)Z。”
“这……”孙妈妈的手僵住,转身对李亿不好意思的笑笑。
李亿连说无碍,并说等幼薇姑娘有空了,他再过来。
孙妈妈倒也没客套,亲自把人送到门口便歇了。
夜无话。
次日快天亮时,外面雾蒙蒙的下起雨来。
明月起个大早,找孙妈妈问询情况。
但见这位风韵犹存的妇人叹气道:“也不知这徐友昌哪根筋不对,明明没有沾女人身子,却个劲儿的往外……”孙妈妈面色稍红,拿眼色遮掩了过去,继续道:“小厮们伺候他洗澡时,啧啧……整条裤子湿漉漉的,白花花的……咦,现在想想都恶心的要死……”
孙妈妈说不下去了,这种东西她们天天见,不过类似这般见法还真不寻常。
明月疑惑不已,“那幼薇……”
“那孩子,现在还在呼呼大睡呢。哦,这个你放心,昨儿徐友昌根本都没碰到她,正如你见,他在地上爬了几圈,然后就倒地不起……”
孙妈妈把昨天的情况简单说遍,明月越觉得奇怪。
可是,念着小妹年幼,她又不能张口去询问,只好作罢。
想想,自己的妹妹又没有什么损失,也不再问其他。
早饭时,江沐雪醒来,睡的香,面色极好。
梳洗完毕,碧玉传明月的话,请她起用早饭。
江沐雪整理下可能将要回答的各种问题,才朝明月的房走去。
本以为明月会问东问西,探究昨天的事。
虽说由于恶鬼王的操控,合理的规避些事,但毕竟徐友昌最后那般,有些说不通。
但明月什么都没问,吃完饭才叹口气道:“以后遇事,切不可莽撞。”
江沐雪知道她担忧,只老老实实的低头称是,明月这才面色释然。
“姑娘。”碧玉走进禀道:“徐公子归家了……不知怎么,他面色惨白,走路腿都打颤,后来妈妈怕出事,花钱雇了轿子送他回去的。”
“噗……”江沐雪没忍住。
实际上昨晚她已经笑了半夜。
明月瞪过来,波光流转的媚眼此刻副严肃的样子。
淡淡说声“知道了”便罢。
此事在月满楼就此揭过,姐妹二人谁都没有主动提起。
没半月,江沐雪便听到传言,说徐友昌好好的,突然有天萎靡不振,卧床不起。
到现在吃药看病,不知请了多少大夫,都看不出个所以然。
江沐雪听后不由摇头,不用说这又是某王的杰作。
那日只是让徐友昌纵欲过度,并未伤及根本,略微养养就过来了,根本不可能到卧床不起的地步。
不过,此乃王的旨意,对徐友昌来说,就是天意,天意到底如何?
且看天意。
转眼半年过去,江沐雪再也没有见过徐友昌的影子。
李亿倒是隔三差五的过来,不过很多时候江沐雪都以各种不舒服为借口不见,弄得李亿越着急。
人就是这样,越见不着越想见,越得不到越想得。
总之个字,贱。
而这种猫戏老鼠的游戏,江沐雪玩的不亦乐乎。
前世,鱼玄机被赶到咸宜观,每日青灯古佛,忍受无尽的寂寞孤独,所想所盼的就是忽然有天李亿出现在她面前,说要带她回家。
可惜,三年过去,她望着江岸,眼睛都望穿,却过尽千帆皆不是。
最后心灰意冷,满腔的爱恋转化成满腔的怨恨。
导致最终的自甘堕落,走向灭亡。
今生江沐雪定要好好的玩玩这个负心人,绝对让他尝到求而不得的滋味儿。
次年开春的某天,江沐雪收到从巴蜀寄来的书信,是温庭筠写的。
看上面的日子,这封书信大约是三个月前寄出。
信上说,待江沐雪收到这封信时,他们行人已经踏上赶往长安的路程。
寥寥数语,大概说了下他们的行程,最后又向江沐雪问好,别的什么也没讲。
放下书信,江沐雪有些不明白,前世即便温庭筠走的再远,时间再长,也没有主动给鱼玄机通过书信。
其间,鱼玄机大约写了次,也只是诗,并且她想通过这诗,含蓄的向温庭筠表达她出师生感情的思念,温庭筠收到后,杳无音信。
后来即使再见面,也没有提起那封信。
二人之间仿佛什么都没生过。
再后来,因为官场上些事,温庭筠再不顺,后来远离长安,几年未回。
当大名鼎鼎的温大才子再次听见鱼玄机的消息时,便是鱼玄机被斩时。
“写了什么?”明月着急,却又不好意思的问道。
如今她已经被打上段成式的烙印,关心什么江沐雪自然明白,便笑道:“姐夫要回来了!”
“胡说什么呢!”明月皱眉。
虽然房内只有姐妹二人,但明月还是面色通红,江沐雪自觉失言,忙向明月道歉。
明月忽而落泪,泣道:“妹妹,我不是生你的气。”
“我知道,姐姐,对不起,我……”
明月抬头,“对于我们这样的人来说,无根无家,将来老了,无儿无女……数年前我就知道的,可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如此难过。”
江沐雪猜测,她又动了真情。
但她却不知如何安慰。
哭会儿,明月突然笑了,“看我,真是不知足,现在这样的日子,从前想也是不敢想的。真是得到了,还想要更多,是我贪心了。”
处泥淖而不失本心,满疮痍而仍存良善。明月,是江沐雪打心眼儿敬佩的女子。
“此生我能过上这种日子,已经知足,倒是你,已经满十三岁,妈妈顶多会再留你两年,待你长开,定会让你出去接。客。”
“你喊我三年姐姐,此生我也只认你这个妹妹,所以,我曾经走过的路,断不能让你再走遍!”
“姐姐,你这是要?”
明月郑重道:“这些年,我积攒了些银钱,加上那些金银饰,也够为你赎身的了。不过,在这之前,我要好好的替你找个良人,否则,出去还不如呆在我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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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0章 女皇(26)()
“睡吧。”
江沐雪低低笑了两声,停止恶作剧,滚老远在里面躺下,闭眼。
逸尘无语,猛的起身。
喉结动了又动,察觉他僵直的反应江沐雪又把眼睛睁开,“怎么了,还不睡?”
“您,您留我,只是为了陪您睡觉?”
“嗯?”江沐雪挑眉,意思她明白,可这话听着却很奇怪,不由问道“那你想做什么呢?”
逸尘立马躺下作挺尸,结结巴巴,“我,我,我什么都没想”
说完赶紧闭上眼。
江沐雪累极了,很快入梦,逸尘直挺挺到四更才合眼。
次日江沐雪醒来看见他那副原封不动的样子,偷偷地快要笑抽。
真是个老实人,躺下什么模样,睁开眼还什么模样。
知道他睡的不安稳,江沐雪起身时动作放的很轻,稍微收拾一番早朝去了。
逸尘下半夜睡的倒安宁,日上三竿也没醒,并且越睡越香,不知不觉中身子也放开了。
唐黎带着一帮子人气冲冲杀过来时,逸尘正双腿夹着被子呼呼大睡。因为动作粗鲁,把中衣睡的一片凌乱,浑身上下不是这儿露一片,就是那露一块儿,情形十分香艳。
看见他那副样子,唐黎的肺都气炸了。
“给我打醒,不,拿水来,给我浇醒!”
唐黎的狗腿名叫小包子的侍从,十分听话的提来一壶凉水交到唐黎手中,唐黎打开壶盖,顿时哗啦啦一壶冷水全浇到逸尘脸上,逸尘惊醒大叫。
他向来木讷老实,看见来人是唐黎,纵然受了如此待遇,仍低了头。
唐黎更加振振有词,“我说这大白天不见人影儿,原来在这里睡懒觉,真是好大的胆子!”
“我,我们昨天睡的有点晚”逸尘照实说,不过说完就连自己也觉得有点儿别扭。
唐黎一听这话,醋味儿满天飞。
睡的晚,做什么了
他咬牙切齿,手指狠狠绞着帕子,只听“刺啦”一声,手里的帕子被撕成两半儿。
江沐雪下朝后直接去了书房批阅奏折,就是早餐都是在书房用的。唐黎气势汹汹的教训逸尘时,早就有人给她通了信儿,所以寝宫发生的事她一清二楚。
忙派人过来解围。
“德侍醒了?太女令,德侍清醒之后去书房陪她用膳。”
逸尘如见救星,忙支支吾吾答应。
侍从见他这般模样寻思太女见了定然心疼,于是悄悄带逸尘先去更衣室更衣梳洗,而后才带他进书房。
唐黎在一股羡慕嫉妒恨的情绪之中,快要疯了。
二话没说,冲进书房。
但是见到江沐雪那双清亮、深邃、探究的眼睛时,又把一切火气压了下去。
经此一事,逸尘被成功打上最受宠男侍标签。
从此,逸尘也自然而然的成为众美男打击对象。
吃饭时,逸尘不吃荤,被唐黎逼着啃猪蹄儿。
“装什么装啊,色戒都破了,还坚持荤戒,搞笑不搞笑?”
逸尘默默看一眼不言不语的江沐雪,一口一口的把那猪蹄儿啃了。
怀柔一见更来劲,“有肉就要有酒!”
咣当一声,给逸尘倒了满满一大碗,逸尘从未沾过酒,连连摇头。
怀柔恨恨的端起酒碗要给逸尘灌下,逸尘无奈,只好喝下。
因太猛,呛的他直咳。
江沐雪叹气不已,“好了好了,逸尘老实,你们不要合伙欺负他。”
一句话让众美男沉默。
也更引起他们对逸尘的嫉妒恼恨。
就这还叫老实?不吭不喘的爬床不说,还敢在太女寝宫睡到日上三竿
越想越气,几天下来,他们合着伙给逸尘穿小鞋,经此一战,怀柔成了唐黎的同盟。
晚上就歇时,江沐雪撑着脑袋对一本正经躺着不动的逸尘发笑。
“心里是不是怪孤?”
逸尘一惊,连忙否定。
“孤要做一件事,就先委屈你一阵子了。”
逸尘点头。
心里却纳闷儿,和他一起就寝与要做事有什么关系?
他猜不透。
江沐雪却连连叹气,真要加快速度了,不然时间一长,她的“不能人事”铁定被拆穿。
到时候若是横生枝节,处理不当,一定会被人拿做把柄。
而“心口疼”的借口也不能老拿出来用,否则引起梵铃女皇等人的注意,这个监国她不知还能不能当下去。
南方四省稳定之后,江沐雪开始着手处理早就被她盯上的贪官污吏,以及只拿钱不做事的官油子。力度大又迅速,落马的人一串又一串,甚至有地方被一锅端。
效果明显的同时,弊端也随之而来。
得罪人,这是最明显的。其次,因步子大,没有新的官员及时补缺,缺口很大。
与此同时,江沐雪的探子暗中探到梵星正暗地里拉拢那些落马的官员,并许以高官厚位,那些人很快被其收拢。
江沐雪没理会,旧人去新人就得来,借此机会,她大开恩科,声势浩荡的招揽人才。
短短三个月,她不仅解决人员空缺危机,更是借此拉拢一批死心塌地的“天子门生”。
自此,朝政一片新气象。
隆冬时节,梵铃女皇的身体痊愈康健,开始早朝。
不过,她并未允许江沐雪离开,于是早朝出现一种新现象,女皇与太女一同理政。
那情形落在梵星眼中格外刺眼,她觉得还不如就江沐雪一人坐在上面来的痛快。
最起码她可以畅想未来。
而现在,梵铃女皇如此宠爱皇太女,让她骤然觉得自己机会渺茫。
“到现在我才发现,无论我怎么努力,就是比不上梵月”
下朝后,梵星伤心欲绝,喃喃落泪,擦拭干净之后,随之而来是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