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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木刀法》,本是木系武技,‘铁木古槌’,亦是木属宝器。融灵后古木武灵威势大涨,也使得刀法之威和宝器之能获得大幅增加。
之前本已经过了一阵神经高度紧张、强度大到到了极致的合攻,此时又需挥舞两把沉重长兵,萧弋原本已有脱力之感,堪称已是凭着不屈的意志在咬牙强撑。
这一融灵,古木武灵对本主恢复作用也大大提升,曼妙青光青气缭绕、笼罩全身,加速提效去除疲惫、修复损伤,使得萧弋浑身上下顿感一阵轻松,神清气爽,好不快哉!
“哈哈!慕尘,来来来,战个痛快!”
当下萧弋身形迅疾如狂风,右手抡圆成飞速滚动的车轮,左手化作不断伸缩的刺刀,攻势如潮,立即便又将慕尘激活武灵后的巨大优势和掠夺气势压制,变攻为守,步步后退。
牛二和温乃文见状,诧异后顿感惊天振奋,重整旗鼓加入战团,以萧弋为主攻手的三人合攻之势,再成!
“想不到我慕尘此次自信满满进入碎片,一心想超越大哥慕白的成就,遇到的第一个被掠夺者,就是这样一个硬茬子?”
慕尘且战且退,心下一震。
这个三人中修为最低的小子,确实是在不断的给自己带来意想不到的震惊,或者说是惊喜!
正是因为北域之外有萧弋这样的人存在,走出北域,才变得如此充满悬念和乐趣。
他修为是低了些,可他,惊才绝艳,斗志昂扬,百折不挠,已堪称是我慕尘在家中苦修后出道以来,所遇到的,最值得尊重的一名被掠夺者!
那么,我之前的羞耻感,挫败感,都该因这样的尊重,而抛到九霄云外!
“萧弋,我越来越喜欢你了,甚至有点儿舍不得杀你了,怎么办?”
虽且战且退,但慕尘脸色并不慌乱,反而第一次露出昂扬的、意欲掠夺一切的斗志。手中白剑顿时气势如虹左抵右挡,同时开口调戏起了萧弋。
“你滚!我不搞基!我现在只想弄死你!”
萧弋满面通红,咬牙切齿。
“哈哈,哈哈——”
一边激战,一边唠嗑,也是慕尘在过去从未体会过的美妙感觉,“虽然你说的什么搞基这词语我不大懂,但我看出了你的愤怒。你这样的天才,不应该被愤怒所包围、湮灭。”
“以淬体四重的修为,竟能入我北域慕尘的眼,你应该感到愉悦,快乐,开心,高兴,幸福。而这些感觉,现在你,已经带给我了。我是不是已经对你生出了惺惺相惜的奇怪感觉?”
“若不是身为北域慕家子弟,说不定我们能成为朋友,很好很知心的那种,可以秉烛夜谈、同床共榻的好朋友。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无聊的掠夺,和被掠夺的关系……”
慕尘一人一剑,剑速如流云飞水,浮光掠影,一个呼吸便能挥出十七、八剑,此时却没有一剑是攻击性剑招,全都点,沾在对面一齐攻来的三把长兵重器之上,挡,拖,带,挂,卸去萧弋和牛二的狂暴气势和千钧重力。
十剑中,有八剑分给了萧弋的大槌和长刀,还有两剑挡住了牛二的大棒。
说这番满是挑逗、暧昧不已的话语之时,他的一双眼睛一直盯着萧弋,目绽欣赏之光,连瞟都没瞟牛二一眼。
“哞哞!”
牛二爆喝一声,‘悍兽之牙’又高高举起,“好聒噪!好恶心!老子听不下去了,砸死你丫!”
慕尘的眼睛终于瞟了他一眼,一剑递出。
噗。
扎入左腹,顺势一拉。
白剑抽出,又叮叮叮挡住了萧弋攻来的一槌两刀。
牛二手捂左腹,腾腾腾的大步后退,一截肠子合着鲜血从大牛手的指缝间流出。
“牛二兄!”
温乃文停下手上的速射一个瞬移到了他的身后一把搂住了他的腰,力气太弱,根本扶不住那庞大的身躯,被带得一齐腾腾腾的后退,直至都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牛哥!”
萧弋登时也急了眼,心里一乱,一心两用就连连出错,左右手的招式顿失行云流水之感,速度也慢了下来,甚至大槌和长刀自相碰撞。
慕尘,却也刻意放慢了自己的剑招,似乎很享受这样的调戏过程,“萧弋,你的心,终于乱了。我以为你这样的天才,永远不会出错。”
牛二的身型迅速萎靡失去了‘兽化’恢复了原状,赤红的脸也变得煞白,这时才沉重的哞了一声,嘴里又呕出一口鲜血。
温乃文绿眉绿眼的盯着他腹部的那截肠子,脸上汗如雨下,竟怔愣得不知所措。
“哞哞……只怪俺实力不济,弄不死这妖人……”
身受重伤,牛二却很淡定,一张大牛嘴微微咧开,露出一个苦笑,用粗大的手指,把肠子慢慢的往腹腔里塞。
温乃文这时才醒悟了过来,立即一抹须弥戒,两颗丹药拍入牛二口中,又拿出金创膏俯身为牛二处理起伤口来。
两名伙伴离开战团,凭萧弋一人之力,再难与慕尘抗衡。
鼓起来的强横战意战势,势颓了……
“呵呵,萧弋,今天你一次又一次的给我惊喜,诡异的兵刃,诡异的招式,双虹武者,战斗时临场领悟‘融灵’,一心二用,大槌和长刀并举……你知不知道,你真的是个天才,举世罕见的天才,甚至还超过于我。就这‘融灵’,领悟它,便花了我整整三个月的时间。”
他,也能‘融灵’?
这岂不意味着,他,也是双虹武者?
一柄‘掠夺者之剑’已惊世骇俗,一旦招出便难以招架,还有另外一枚武灵?
这个慕尘,敢一人一剑来这碎片做这‘掠夺者’,果然比之前斩杀过的王良,程啸,强势了不知多少倍,堪称这碎片中的第一人!
现在他刻意放缓了剑速,是想开始肆意耍弄他的猎物了……
哐哐!
萧弋一槌一刀同时重重朝那柄提前横在了额头上的白剑一砸,身子后滑出一丈,嘭!槌柄和刀柄同时杵地,手扶两把兵刃站直了身子,冷冷的盯着慕尘。
不打了。
他想耍嘴皮子,就等他耍个够吧!
“咦?”
慕尘也停下了一切动作,微眯起双眼望向萧弋挺拔的身躯,轻舔起苍白的嘴唇,脸色变得玩味起来:
“怎么?不屈的意志,昂扬的斗志,都取不了我慕尘的命,终归还是失望了?”
慕尘一边说,一边轻轻迈动起步子。
“现在终于认识到,你再是天才,也终究逃不过被我掠夺的命运?”
一步一步走来,苍白的脸上,绽放妖异的笑颜。
“我慕尘,本就是为掠夺天才而生。天才的尊严,天才的傲气,天才的气运,不过都是供我掠夺,有价值的东西而已。这个道理,你现在,懂了?”
走到萧弋身前两尺开外,慕尘轻轻的抬起了白剑,抵在了萧弋的胸口,心脏正中。
第135章 杀你证道()
慕尘手中的这柄白剑,最简单的剑柄,最朴素的造型。
无光,无华,无色,看上去平淡无奇。
现在想来,北域慕家的掠夺者们,不知是修炼了什么怪异的功法,还是因为他们那诡异的武灵,把属于自己的一切光华,色彩,都给掠夺了。
所以脸色才那么苍白,嘴唇也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他们,从小到大,兴许连一个真正的朋友都没有吧?
所有属于正常人该有的感情,也被掠夺了。
人人都成了偏执而变态的怪物。
他们,很厉害。同时,也好可怜……
萧弋低头注视着抵在自己胸口心脏正中的这把白剑,没有一丝的畏惧。
“慕尘,你一剑捅死我,别磨叽。”
抬起头,萧弋对慕尘淡然道。
他已料定,慕尘不会那么轻易的一剑刺死自己,故意激他。
果然,慕尘右手持剑,左手却抬起,食指晃动了起来:
“不不不……现在场面归我掌控,什么时候,又该怎样取走你的性命,该由我来定,不是么?”
“萧弋,好兄弟!”
眼见慕尘便要取走萧弋的性命,坐在地上的牛二,竭斯底里的嘶吼起来,“你快走!俺知道你有能力走!不要管俺们,俺们对这小白脸妖人来说是没有价值的,起码现在没有,他不会杀俺们!你快走,快走啊!”
温乃文也一脸的焦急:“对啊!你快走!跑得远远的,躲起来!”
“不不不……”慕尘又浅笑起来,“怪我,忘了说明一点。凡是有胆量对掠夺者发起攻击的武者,也便证明了,他们有了被掠夺的价值。”
啊?
牛二和温乃文同时一愣!
“也就是说,你们三个既然情深义重、配合默契,合攻过我,那么我慕尘,会赏你们死在一起,满足你们不能同日生,但求同日死的愿望的。”
呵呵……萧弋咧开嘴,轻轻一笑。
这样的话语,也早就预料到了。
走?
可能吗?
莫说这慕尘现在点明了要一起杀了你们,就算不杀,我萧弋会走?
两位好兄弟,我们见面认识才多久?这慕尘露面,本就奔着我萧弋一人而来,与你们毫不相干,但他之前从崖顶飞下要取我性命之时,你们走没走?
你们完全可以走,但你们没有。
所以今后嘛,生,一起生,死,能不死就不死,什么也不用说了。
萧弋扭头望向牛二和温乃文二人,面带微笑朗声道:
“两位哥哥,他说得对,不能同日生,但求同日死。我萧弋能遇见你们,乃此生最感快意之事!”
牛二两只大牛眼睛望着萧弋,热泪瞬间滚滚而下,“好兄弟!俺也是!刚才并肩一起,战得何其痛快!可惜再没机会带你到南域,见见你的牛嫂子们!”
“哈哈——我相信嫂子们,定是个个温柔贤惠,貌美如花!”萧弋爽朗的大笑起来。
“就是……就是……温柔贤惠,貌美如花,俺又学会了两个中土四字牛比话,回去说给她们听,她们一定高兴……”还有机会回去吗?牛二两只手抹起了眼睛,又哭又笑。刚刚塞回腹腔的肠子,又露出了一截来。
“嗬——”
温乃文仰天长叹一声,无尽唏嘘:“原本以为,今后还有大把的机会和牛二兄肆意把酒言欢,和萧弋弟通宵达旦切磋铭文大道,可惜运气不好,这么快就遇到了掠夺者。罢了罢了,我温乃文,从不怨天尤人,但求无愧于心。既然命中注定,那也无话可说……”
尔后他转过头来,冷冷的盯着慕尘,镇定朗声道:“慕尘,我温乃文必须要向你澄清一点,就算我未曾攻击你,也必定有被你掠夺的价值!单我手上这枚须弥戒和里头的东西,便价值连城!”
“所以,请别把一名来自天铭城的天才看作是没有价值的蝼蚁,这样做,只能证明你们掠夺者的眼力,很有问题!请给我一个痛快,否则我死了都鄙视你!”
嘶——
这温乃文的傲气和霸气,竟让萧弋都自叹不如,倒抽了一口凉气!
“呵呵……哈哈……”
慕尘由低到高的大笑着,笑得绯红的身姿开始摇曳,“你们三人,真的很有意思!”
一直笑一直笑,笑得背都佝偻了,笑得萧弋三人都怔愣了。
片刻后,他陡然停住了大笑,眼神,表情,变得有点儿莫名其妙的哀怨,开始了喃喃而语:
“我慕尘,自出生以来,从未有过一个朋友,异姓兄弟,每天都是修炼,修炼,修炼。我不知道什么是‘朋友’。就算十五岁以后走出了我慕家之门,每天也只是掠夺,掠夺,掠夺,或者埋头找寻有掠夺价值的人。”
“你们知道吗,我大哥慕白,两年前从碎片里出来后,曾对我说过,原来人与人之间,除了掠夺和被掠夺,还有什么心心相印,肝胆相照,为了朋友,舍生忘死……我从来不明白是什么意思,是什么感觉,就在刚才,我突然有点儿懂了……”
一滴晶莹透明的泪珠,从他的眼角缓缓滑落。
啪的一声,滴落在地。
一个偏执狂,毫不讲理的强盗,杀人狂魔,居然在此时,流下了鳄鱼的眼泪?!
妈哎,干啥呢?
这一滴眼泪,深深的震撼了萧弋三人!
“原本我以为,死亡对一个人来说,是深入骨髓的最大恐惧。为什么呢?两年前我遇到过一位俗世宗派的掌门,明明已四十多岁了,当我要掠夺他生命和镇宗之宝的时候,他竟然肯跪在我的面前,抱着我的腿叫我爷爷……”
“一年前,一位美艳绝伦的淑女,当我的剑抵在她胸口的时候,她竟然在我的面前脱光了衣服,愿意给我一切,只求我饶她一命……”
“后来我掠着夺着,就觉得,每天都是掠夺掠夺,却没一个人愿意听你真心的磨叽,这,才是最大的恐惧!”
他手中的剑,竟缓缓的放了下来,泪眼蒙蒙的,盯着萧弋:“可是为什么,你一点儿都不害怕死亡?一点儿都不在乎我的恐吓?还让我一剑捅死你?叫我别磨叽?”
他的声音,慢慢的有了不甘,委屈,或者是滔天的恨意,“萧弋,你知道么?这是我第一次对着一名被掠夺者,磨叽……从小到大,从没有人,无论是我爹,我娘,我叔伯,我姨娘,我哥,我姐,我弟,我妹,没有一个人听过我磨叽。我现在就想和你多说两句话,和你的两个朋友,兄弟,多说两句话,也不行吗?”
呃……萧弋的脸,绿了,不知道该作何回答。
越是冷漠的外表,越是渴望着火热。
越是苍白的面容,越是渴望着颜色。
这名十七岁的少年,也许因从未曾拥有过,所以在心里,对心心相印、肝胆相照的兄弟情的渴望,远远超过了冷漠杀人、无情掠夺后带来的成就感和喜悦?
“也许,我还能将他从邪路上拉回来?”在一刹那间,萧弋生出一丝幻想。
可是,慕尘却抬手抹起了眼泪,“于是我哥慕白就跟我说,尘弟,时空碎片你一定要去,那才是对你一次真正的考验,情之试炼!那些被掠夺者面对你慕尘的剑,一定会有各种各样的表现,能令你阅尽人间百态,七情六欲。”
“他们中,一定有你真正想交往的人,有惺惺相惜舍不得下手的人。而要想成为一名真正杰出的掠夺者,你必须要学着彻底斩断你心中的一个‘情’字!”
他的剑,又猛然抬起抵在了萧弋的胸口,声音化作有些竭斯底里的冷厉:“所以萧弋,我真的很喜欢你,但是,我也因此而必须要杀了你。杀了你,我才能彻底斩断我心中的‘情’字,真正领悟,掠夺之道!”
“变态!你个大变态!你喜欢萧弋?那就像俺喜欢公牛!干!恶心死牛!”牛二手指慕尘,吐沫横飞地怒骂起来。
温乃文也简直是不忍直视这幅诡异的画面,扭过了头去,嗟叹不已。
慕尘的左手,缓缓地放在了右手之上,牙关紧咬,显示出内心的犹豫和挣扎,苍白的额头,开始冒出汗珠,两手握着白剑之柄,终于,开始用力前推。
剑尖穿透了萧弋的暗青色武者服,又缓缓穿透了他的皮肤,皮下,有血顺着剑尖沁出。
“呜……”慕尘眼中的泪,滚滚而出!
“等等。”
慕尘陡然收力,面露诡异的惊喜之色,“怎么?你终于怕了?”
那摸样,好像是萧弋的视死如归,便是他最大的心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