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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曾是一个人穷志不短的寒门少年。
现在,更是一名知恩图报的铭文院天才弟子。
一入铭文院,倪胜就惊奇地发现一众师姐们,对自己特别的关照,处处维护,天天关心。
不仅关心生活,还指点修炼。很快他便知晓了,这些师姐和萧弋及‘棒槌会’的关系,当然毫不犹豫立即加入,成为了其中一员。
而萧弋今天将奔赴中域‘上玄城’的消息,也算不得秘密。
本就是王朝圣玄院主持的事情,早就在圣玄院内被申屠娇、肖姳钧等人传得沸沸扬扬。因此‘棒槌会’和后援女团便相约前来为老大送行。倪胜作为棒槌会新成员,当然就跟着来了。
命运的逆转,只因一次不期的偶遇。
从地底的爬虫,到天上的玄鸟,也只需某一个人,在心间偶然生出的一个念头。
“这个改变了自己人生的,酷酷的,帅帅的家伙,今天走了,还能活着回来,给自己一个,值得用一生来报答的机会么?”
倪胜站在人群中,两只手用力地扯着自己亲自书写的横幅一角,仰头眺望着萧弋那张云淡风轻的脸,慢慢的,热泪从双眼止不住的奔涌而出,又开始在他微笑着的脸上,肆意横流……
今天所有棒槌会和后援团的兄弟姐妹们,都一反常态,很安静,好像约好了似的,只在脸上挂起祝福和祈盼的微笑。
他们站在那里,如同一群静默的雕塑,只有横幅和布幅随风轻轻晃动,共同散发出一种很温暖人心的气息。
萧弋看见了倪胜,看见他那一身惹眼的行头,为他感到发自内心的高兴和欣慰。
他温柔的目光,又缓缓扫过他们中的每一个人。渐渐的,嘴角扯出感激的微笑,开始缓缓的向他们挥手致意。
鼻头,突然有点儿酸啊……拼命忍着,光天化日之下,这比得装好。
“哇,这‘棒槌会’,好有情有义,又好有意思的样子,与我见过的其他党社,都大为不同!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入会的名额呢?”
世家公子少爷们的党社瞧得多了的殷璃,就忍不住由衷赞叹起来。
而方烈,强压着心头的嫉妒和仇视,脸色,就镇定得有点儿不太自然、明显有牙关紧咬的痕迹。
船下仰望着船上,船上眺望着船下,两边就这样,默默无言地对望着。
深情款款,动人心弦。
旁边很多其他船只正等候着的、或已登船的旅客,目光和注意力也纷纷被吸引了过来。
其中有不少也是欲出行的上京人士,看见这一切,也忍不住议论纷纷起来:
“这次上古时空碎片开启,听说老萧家的弋少爷为救那银发仙子,舍命前往。今天竟亲眼得见他的兄弟朋友们前来送行,这场面,真是很动人呐。”
“萧公子之前虽是个棒槌,但转回了本性,便又是萧家第一天才。定武门校场一战扭转乾坤震动天下,这一次,不知又会不会创出什么新的奇迹?”
“上古时空碎片,大机缘,大造化,可也伴随着大风险,九死一生!哎……盼着他能平平安安的回来吧。其他的不说,那银发仙子,不顾魂飞魄散也要替他报仇那一幕,刻骨铭心,我见犹怜,听说现在昏迷不醒,还盼着弋少爷寻回那上古魂晶,令仙子好起来才行。”
“不过这弋少爷好是好,可他这帮死党兄弟朋友却是有点儿不靠谱啊!死斗那天打出那笑掉大牙的惊世横幅就不说了,现在这党社,又叫个什么‘棒槌会’?这不是臊弋少爷的皮吗?”
“嗨,你这可就是识有偏颇了!我认为这‘棒槌’二字,代表的是一种‘无拘无束、无所畏忌’的精神!我看这‘棒槌会’的影响和成就,迟早有一天,甚至会超过那‘青云会’!”
“棒槌棒槌……代表‘无拘无束、无所畏忌’的精神?哎大哥,您大才啊!”
正两相对望,依依不舍,萧弋又看见一人气宇轩昂,风度翩翩,匆匆大步走来。
王朝铭文院的首席大师,宫珉?!
“今天这事儿本是圣玄院主持,这铭文院的宫大师,也来送我?”
无论怎样,为招揽自己,这铭文院的诚意,还是令萧弋微微动容的。
宫珉走到棒槌会和后援女团人群边站定,一幅焦躁不安的表情。不时朝着船坞入口处眺望,似乎还在等什么人。
“萧弋,跟朋友们告别吧。启程的时间,到了。”
曾经很不靠谱、在上京臭了名声的棒槌少爷,如今竟有这等人气,连鲁大师也心生几分钦佩,开口轻声提醒。
“千万不舍,终有一别。大师,走吧……”
萧弋双手用力抱拳一拱,朝所有的兄弟姐妹,郑重告别!
下方的一百多俊男靓女,也举起了右手朝着他轻轻挥舞,依依不舍之情溢于言表。
鲁大师点点头,朝着驾驶舱打了个手势。船长按下按钮,解开了船锚与船坞的链接锁扣,铁链哗哗的收回,呜——,汽笛长鸣,示意起航。
驱动玄阵启动,神奇的白光生出,缓缓笼罩“致远号”的船身通体。
尔后缓缓移动,朝‘凹’字型的码头外游去。
“怎么还没到?”
宫珉急得跺脚,想开口叫停,在圣玄院大师和他们的专船眼前又恐有失铭文院体面,毕竟现在两家已是公开的不对付。只能无奈的盯着船坞入口处,心急如焚,又毫无办法。
殷璃站在萧弋的身边,大大的眼睛滴溜溜转动,煞有趣味的看着船下一切,突然,她惊异地高呼出声:
“快看!”
萧弋顺着殷璃手指的方向望去,渐渐脸上,也露出了惊异和疑惑之色……
上京‘弋空舟’船坞总出入口处,一直人流如织、熙熙攘攘。
现在不知为什么,那里的人们像遭遇到什么恐怖的物事,正由远及近,张皇失措地自动朝两边分开。
那阵势,就像一把锋利的巨刃正在切开一块柔嫩的豆腐,又像海中龙王出水时海水自动辟开水道一般。
尔后从分开的人群中,冲出一匹迅疾如浮光的高大螭马。
那纯白螭马,通体无一丝杂色,身形矫健,体态完美,有力的四蹄翻飞如电,所过之处带起一阵旋风,刮得近处来不及让开的人们,呲牙咧嘴,东倒西歪!
什么人?好大的胆子,竟敢在上京弋空舟船坞这样的管制重地,驰马闯关?!
不想要命了吗?
这把人吓得……真是可恨!
但当螭马飞速掠过之时,人们一眼望见马上之人,就再顾不得怒骂,抱怨,斥责,只不约而同地发出一声:
“好美!”
第107章 吾之焰火,点亮尔心()
那美人,随着螭马的疾驰,一身淡紫裙裾和一头黑色发亮的长发,随风飞扬,宛如误落尘间的天界圣女。
但今天的她,气质虽一如既往的飘逸出尘、不容亵|渎,高贵得令人不敢直视,但少了优雅,没了恬淡,只有焦灼!
“快!再快些!”
正是上京圣女,慕容瑾。
“萧弋,请一定等我!”
慕容瑾满面急迫之色,银牙紧咬,手持马缰两腿不时狠夹马腹,顾不得其他,只朝着一号码头疯狂疾驰!
一里之地,几个眨眼间便到。
到了壹号码头,慕容瑾猛的一扯马缰,“希律律——”螭马扬起前蹄仰天嘶叫,不待那螭马停稳,她人已凌空一跃又飘然落地,望向已缓缓离港的“致远号”,一脸的焦急和落寞之色更甚。
为了赶制那件物事,彻夜未眠。
完成后立即飞奔出门朝着这里飞驰,可终于,还是迟了一步……
棒槌会的成员们看见来者居然是她,全都傻了眼。
美,太美了……
这么美的上京圣女,心急火燎,风尘滚滚,也是来送我们棒槌老大的?
而后援女团的一众美女们一瞧,就脸色齐变,心生怯意:完蛋了,圣女又来追咱棒槌哥了!
“是我瑾儿姐姐!”
殷璃激动地朝下面挥起了手来,以为这相熟的圣女姐姐定是来送自己的。但很快,她的小手就越挥越无力。因为她发现,瑾儿姐姐的一双美目里,似乎只有她身边的萧弋一人。
萧弋看清来人是慕容瑾,又挂起了那副不太在意也无甚所谓的表情。
因为他感觉,这圣女看向自己的眼神,有一丝挑衅和威胁,似乎并不是那么的友好……老子,好歹是要去赴死了,你要来送便真心送,这恨恨的眼神,干啥玩意儿呢?真是莫名其妙,不知所以。
“致远号”,一多半的船身已驶出了凹字码头。
一旦彻底驶出,便将加速。
慕容瑾站定后,犹如一尊天工雕琢而成的精美雕塑,定定地遥望了萧弋三息。
“萧弋,你很聪明,很有才华,甚至堪称惊世绝艳……但我慕容瑾,也绝不是你想象的那么不堪,那么无力!”
尔后,她缓缓举起右臂,右手掌心向天,五指呈拈花之式。
如玉般的拇指扣住中指,又朝天轻轻一弹。
啵。
一道光。
一道金光。
一道柔美的并不刺眼的淡金之光。
自她的指尖而生,又朝着天空疾射,拉出一道笔直的淡金光柱。
冲到百丈高空之时,那从地到天的光柱收为光点,嘭!
轰然炸开。
金光四射,炸开为一个方圆数里的巨大辐射状圆。
璀璨,夺目,耀眼,如天降神迹!
在呆如木鸡、张口结舌的人们眼中,那巨大的金色辐射圆只存在了一瞬,金光便不断飞速扭曲汇聚,颜色五彩变幻,最后在百丈之高的天空中,如有一只妙手,拉来了朵朵白云,撕碎**,又幻化成一个个气势震人的大字,拼凑而成了,一句莫名的话语——
“吾,之,焰,火——点,亮,尔,心!”
“哇!”
整个船坞上万人,全都被空中这一幕震慑得灵魂出窍!
这……这是铭文焰火?
在大杀会期间和勋贵子弟间死斗时,比如像萧弋与程啸死斗结束时那样,人们对铭文制造的焰火见得多了,并不陌生。
可今天这焰火,无论从炸开的规模、神妙的效果、颜色的变幻,均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吾之焰火,点亮尔心……虽不知这句话到底是何涵义,但人们,全都不由自主的惊呼出声!
萧弋的双眼,也陡然一亮。
“居然提前两天破解了我的谜题?不错呦!”
遥见萧弋脸色终于有了变化,慕容瑾曼妙的嘴角轻扯,终于露出一丝欣慰的笑意:
“棒槌,谢谢你。你送我的那一张‘鬼画符’,正如一朵焰火,确实是点亮我的心……我慕容瑾的,道心!这二十八天来虽然受尽折磨、历尽艰辛,但最终所得,必将令我,受用终身!”
天空上那八个巨大无比的大字,三息后,又起了变化。
个个分解消融,又聚在一起,化为了一朵洁白柔美、宛如棉花的白云。
白云又撕扯分团,团团变成一个个新的大字。
那字体,也变得娟秀,温柔,缠绵:
“萧,弋……我,等,你,回,来。”
致远号,终于驶出了码头,围绕船体周身的白光陡然一炽,要加速了……
萧弋,我等你回来?
这么绝美的女子,这么大的阵势,是来为一个叫萧弋的小子送行的?
外邦的游客就作此感想。
“这叫‘萧弋’的,是谁啊?好大的福气!这么美的女子,居然是来送他的?”
“谁是萧弋?啊?谁是萧弋?是大夏王朝的皇子么?刚才那驰马飞奔的圣女,是他的妃子?我任楚国驻大夏使节多年,出入皇城无数次,认识的皇子公主也不算少了,咋对这名字没印象啊?”
“太幸福了!太缠绵了!太动人了!”
什么?
上京圣女,居然来为曾经调戏猥|亵过她的棒槌少爷,送别?
在场的上京人,可就更是目瞪口呆了!
无论怎样。
震撼,太震撼了!
感人,太感人了……
人们,从未见过如此气势恢宏、神奇玄奥、震慑人心的送别场景。整个上京弋空舟船坞里,密密麻麻的人群,全都昂首向天,化作了木雕。
很多女孩子怔怔地望着那天空,双手捂嘴,鼻头发酸,热泪盈眶。
而男人们,也全都张大了嘴巴,发不出任何声音。
“萧弋,请你务必安全的返回。这大夏,这铭文圣院,还等着你。我慕容瑾,也等着你。一直的,等着你……”
慕容瑾脸上的笑容,绽放得,更加璀璨了。
因为在她明亮的双眸中,印下了萧弋最后看向她时,那欣赏和感激的微笑。
……
“致远号”已在高空中疾行了一个时辰,萧弋苦着张脸,对身边叽叽喳喳又八卦非常的这名十一岁的小女娃,是彻底没了办法。
大夏这些小屁孩,咋都这么早熟哩?
“哎呀殷璃,算哥我求你了,我和你那慕容姐,真是啥事都没有!这不是我之前一时迷了本心,才到她的册封宴上胡闹了一通,咱别提这茬了好吗?你没看你哥我脸都红了?”
“嘻嘻,你还会脸红?之前色迷迷的盯着我瑾儿姐看,也没见你脸红呢!你也别不好意思嘛,等回去以后,我再出面帮你们撮合撮合……”
萧弋越是手足无措,殷璃就越是眉飞色舞,乐在其中。
“还撮合撮合?我的天……你说吧,要怎么才肯放过我?”
“放过你?很简单,以后必须叫我姐!”
十一岁的殷璃双手叉腰,小身板挺得笔直,得意洋洋地俯视着坐在甲板上正抠头的萧弋。
“姐!大姐!”萧弋毫不犹豫,脱口而出,“以后您就是我萧弋的,殷璃大姐!”
“哈哈——”
殷璃这才狂笑着,趾高气昂地蹦跳着到了另一边,瞧自己的风景去了。
“呵呵,”萧弋这时才能对身旁的方烈讪笑起来,“这一路,和这样一个混世小女魔头做伴,也不知是祸是福。”
方烈淡淡一笑:“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一进碎片,生死各安天命,今后还见不见得着还两说呢。”
‘弋空舟’在云层之上高速穿梭,却很平稳,只不过一开始的兴奋劲一过,一路而来全是蓝天白云被拉成了蓝白一片的光影、一模一样的风景,也就有些无聊起来。萧弋和方烈,只好有一句没一句的闲扯。
“也不知另外那二十七人,都是个什么情况?”
“不知道。这次这上古时空碎片由圣玄联盟总部发掘,按照惯例,进入者相互之间身份、实力均会保密。不过就过去来看,均是各域同年龄段的精英,就我们东域的武者而言,将会面对兽蛮,妖狄,其他域外宗门子弟、皇室精英、大势力天才,都有可能。”
方烈年龄稍长,之前又在家族安排下外出游历了几年,见识见闻确实比萧弋广博许多。反正也无聊,萧弋便听他侃侃而谈。
“一般来说,进入这种级别的时空碎片存活率不超过五成,一是被碎片里未知的险恶环境、凶悍生灵弄死,各种莫名其妙的死法。二就是为了抢夺造化机缘相互残杀。也就是说我们这次三十人,最后只出来十几个很正常。”
“这么血腥?”萧弋也暗暗咋舌。
“呵呵,怕了?我所知道的最残酷的一次,五十人进入,最后一个没活,全死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