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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话还没说完,萧弋已俯下了身子。
当两张带血的嘴唇印在一起的那一瞬间,一滴冰凉的眼泪,滴落在她的脸庞。
她笑了,笑得好满足,好幸福。
眼皮,轻轻阖上了。
永远的,阖上了……
同时,泪如涌泉。
这一滴冰凉的眼泪,和她如泉的热泪融合在一起,阴阳交融,凝为了一段,永恒的誓言:
天崩了
崩不断我对你的思念
地裂了
裂不了我对你的眷恋
如果爱,有明天
我希望这明天,会是永远
如果我们,还有来生
我最期盼的事情,就是还能与你并肩
与你并肩作战,是天地间最幸福的事情
你手中的断刀,能替我斩断所有迷惘
你手中的古槌,能替我砸碎一切伤悲
与你并肩,是我的骄傲
与你并肩,是我的荣耀
与你并肩,我很自豪
与你并肩,我好心安
……
送走一个个心爱的伙伴,自始自终,萧弋就流了这么一滴眼泪。
他很快就擦干了这一滴眼泪,挣扎着爬了起来。
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待体力恢复了一点,他把断月小心翼翼地挪到了安置伙伴们遗体的地方。
休息片刻,又把殷璃、温乃文、宿献荣、侯晟,都一一挪到位,并排放好。
又开始一个个的,收拾整理十一具遗体的妆容。
手上忙忙碌碌,嘴里絮絮叨叨,像个老头……
刘明,一头赤发要一丝不苟。
文瑾,一张俏脸要貌美如花。
侯晟,一身包包要一个不歪。
乃文,一件锦袍要没有皱褶。
殷璃,所有辫子要规规整整。
……
收拾整理完,拿出牛二的那枚须弥戒,也占一个位置。
然后自己也躺下,十三个人,全了……
萧弋最后望了一眼紫黑的天幕,平静地阖上了双眼。
现在,来吧,时空碎片天崩地裂的第三步,所有一切向着一个奇点坍缩,消逝,湮灭……
这一方十丈的土地,就是我们的墓园。
来一场最华美的葬礼,埋葬掉我们火热的青春。
第244章 痛骂圣主!()
时空碎片天崩地裂后,早没了‘上下左右’的概念,变成了一个很难定位空间位置的异度小宇宙。
所有大大小小的‘浮空岛’,长长短短粗粗细细的陨石乱流,此时都已消失。
只有一座方圆十丈、圆圆的小岛——如果这么小的面积也能称为‘岛’的话,孤零零地漂浮在空荡荡的‘宇宙’之中。
静悄悄的,没有一丝的声音。
空旷,寂寥,悲凉。像个‘太空墓地’。
如果从空中俯瞰,在这块墓地上,整整齐齐、规规矩矩地躺着十二位少年。
三女,九男。
其中的十二个,浑身血迹,但脸上都干干净净,一尘不染,面带微笑,就像是睡着了一样,还进入了甜蜜的梦乡。
但有一位少年,一脸的血迹**。
躺在那里,眼皮还时不时的跳动一下,没死硬。
正是天崩地裂都弄不死的小强,萧弋。
收拾完伙伴们的妆容,他顾不得收拾自己,就躺下等死了。
自天崩地裂开始以来,他肩负如山重担,身心俱疲,特别是最后与伙伴们的一一生死离别,明明心碎欲绝还得死死绷着不能流泪,实在是被折磨得想死不想活。
这一彻底放松下来等死,双眼一阖,自然而然的就沉沉睡去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他双目陡然一睁!
醒了。
印入眼帘的一切,奇哉怪也。
眼皮闭上前,天昏地暗,紫色电蛇乱闪,诡异而恐怖。
眼皮睁开来,朗朗乾坤,蓝天白云昭昭,和熙而润眼。
“搞什么名堂?不让老子死?”
萧弋一屁股坐了起来,没有一点儿惊喜和兴奋的意思。
“说好的时空碎片里天崩地裂第三步,整个时空碎片开始向一个奇点坍缩,或者彻底消失,或者彻底碎裂成空间晶片,一切生灵都该特么的死绝呢?老子不是生灵?是妖怪?还是一把真正的棒槌?艹……”
一脸的愤懑。
身边的战友全部死绝,就自己一个人还尼玛活着,有什么意义?啊?还有什么意义?
这叫什么来着?
苟且偷生?
我萧弋是那样的怂人?啊?无情无义只晓得自己苟活的杂碎?垃圾?
草泥马的……
睡了这一觉,体力好歹恢复了些。浑身还是酸痛难忍,无数处骨折骨裂和脏腑之伤很严重,萧弋挣扎着站起,走到孤岛的边缘,四下张望。
只想骂娘,空荡荡的,除了自己这个该死的活人,毛都没有一根,去骂谁?
心里憋得,几乎要爆炸!
正当此时,远处天际尽头的天幕之上,蓝天白云开始诡异地扭曲。
然后,开始泛起神奇的涟漪。
啥东西?
时空涟漪?
鬼才特么晓得……
总之,那妖异的涟漪越荡越大,又从其中心,探出一截碧玉色的巨大物事,惊爆眼球,震人神魂。
那物事速度很快,转眼就显出了全貌,又朝宇宙中心飞来。
“这是?外星人的超级巨舰?”
萧弋的地球人思维,第一反应就是这个。
看清后,当然不是。
那物事毫无声息地越飞越近直至遮天蔽地填满了萧弋的大半个视野,通体碧绿如玉,霞光万丈,又有神韵紫气环绕,竟然是一座碧玉打造的,能飞行的城市?!
看那城市布局、结构、造型,霍然是‘巨摩城’的一个复制缩小版?
如果换作旁人,必会被这番神奇瑰丽的场景,震惊得无以复加!
紧接着,必将因死里偷生,对这一座空中仙城顶礼膜拜,或大声呼救,或低声祈祷,或满腔疑问!
偏偏萧弋就只抱着手,冷眼瞧着,等着。
“管它是啥鬼名堂,我就看你要出啥新的幺蛾子……”
几经生死折磨,所有战友死绝,萧弋现在是想死死逑不成,还会怕你一座珠光宝气仙气飘飘的浮空玉城?
那浮空巨摩玉城在小宇宙中心停稳,似乎也在上上下下的‘打量’着这块方圆十丈的圆型孤岛。
和孤岛上站着的这一个,浑身是伤、一身血污、破破烂烂、但吊气冲天的少年。
“少年郎……”
于是,是那浮空玉城在诧异之下,率先‘开了口’。
听上去,是一个浑厚沉稳的中年人的声音,有如洪钟大吕,蕴涵神威,响彻了整个小宇宙。
但并不震耳,反而很亲切,甚至还带着一分欣赏:“你为何不像其他的少年,没有一丝一毫的诧异,惊奇,也不开口尖叫,呼救,或者是说一句话?”
“呵呵,”
萧弋抱着手咧嘴一笑,“要我开口说话?那我就一句话:我草泥马……”
呃——
那神音明显一滞。
两息后,才闷闷地问道:“你,说什么?”
萧弋脖子一硬,放高了声音:
“我说!我草!泥!马!”
管你是什么神仙,管你什么天地震怒,神威重罚,我萧弋,求之不得!
如果这时空碎片,这天崩地裂的试炼,真是出自你们这所谓的神仙之手,如此血腥,如此残暴,毫无人性,毫无怜悯,弄死我所有的战友不说,还又偏偏单留下我一个活着,受尽这无穷无尽的自责,痛苦,伤悲,愧疚,令我生不如死,心若刀绞,我不骂你,骂谁?!
骂死你狗曰的,过了嘴瘾、解了胸中愤懑再说。
你要弄死老子?
来!
然而。
整个小宇宙中,除了萧弋嘶声怒骂的那一声“妈……妈……妈……”在长时间里回荡,没有其他任何的动静和反应。
蓝天还是蓝天,白云还是白云,玉城还是玉城。
那神音,长时间的沉默。
好半天后,才缓缓地开口。
一开口,居然就轻笑了起来:“呵呵……你这少年郎,有点儿我当年的脾性啊,天不怕地不怕,什么人都敢骂……可是你知道,我妈是谁吗?你开口就骂……”
“我管你妈是谁,老子骂的就是她这种生出了你这样没良心没屁|眼的东西的老东西!”
萧弋骂得,带着污血的唾沫横飞,天地为之变色!
又过了两息,“唉——”
那神音并没有生气,只是重重的叹息:“少年郎呵,你还是太年轻……我知道,这神之试炼残酷得没有任何道理,令你身心皆受重创,愤怒才因此趁虚而入,占据了你的灵魂识海,使得你彻底失去了理智。你骂我没有良心,我曾经确实失去了良心,这没有错,但是少年郎,你骂我的娘亲,就真的是千不该,万不该了……”
神音停了一息,口气变得恭敬,哀怨:
“我娘亲生下我时,并不知道我将来会迷失自己的本心,也绝不希望我成为一个没有良心的人;
在雪山之巅的那一晚,娘亲用她的鲜血喂饱我饥饿的肚腹时,她也并不知道因此在我心中埋下了仇恨的种子;
当她毫不犹豫用自己的生命,换取我的生命之时,更不是为了我后来成为一个权欲熏心的卑鄙小人……所以,少年郎,千错万错,都是我自己的错,和我的娘亲,又有什么关系?”
这个……雪山之巅,慈母以鲜血给孩子充饥救命的故事,听上去,很熟悉啊……
萧弋低下头来,表情,变得阴晴不定。
片刻后,他抬起来头来:“你是上古巨摩城城主,杨海鹰?!”
神音回道:“果然聪明……是,也不是。我是海鹰圣主的一个分身镜像。”
“海鹰圣主?什么圣主?哪里的圣主?分身镜像,又是啥名堂?”
“少年郎,这些和现在的你,还离得很遥远,无甚关系。你就当我是杨海鹰就行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萧弋就觉得自己之前不问青红皂白是骂得太过分了,诚恳地颔首:“我道歉!我诚心向海鹰城主的娘亲道歉!她老人家和我的娘亲一样,是这天地之间为了自己的孩子,什么都可以牺牲的伟大母亲!”
但紧接着,萧弋又坚定地抬起了头来:“但是,这绝不是向你,向你杨海鹰道歉!”
“我不管你现在是什么狗|卵|子圣主,且不说当年你为了阻止地下城里的天才对你的地位有可能造成威胁,而以权谋私暗中布下的那卑鄙无耻的隐秘试炼,就说这天崩地裂的所谓神之试炼,视我等今人如土鸡瓦狗、卑微蝼蚁,想怎么杀就怎么杀,想怎么玩就怎么玩,你特么觉得很有意思?
还‘神之试炼’……我艹,有你这么变态的神?啥几巴毛神?啊?你们那神殿里,是不是一窝子像你这样没心子的蛇鼠?”
嘶——
竟敢骂凡间人人敬畏的神仙,是‘蛇鼠一窝’?
虽然那神音并没有发声,但整个小宇宙中,似乎都传来了狠抽冷气的声音。
这不知敬天畏地、敬神畏仙的小子,完全就是个棒槌!
这棒槌脾气一发起来,神仙都要被骂得吐血!
“咳咳……”
海鹰圣主足足将心情平复了一刻钟,才再次开口:
“是这样啊,少年郎,看在你刚才诚挚向你祖神奶奶——也就是我的娘亲,道歉的份上,之前你骂我的话我都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了……对了!我先给你解释一下为啥你该叫我娘亲为‘祖神奶奶’,免得你觉得我又在占你便宜,开口就骂,骂得我修炼万年这么好的涵养,都要受不了了……”
萧弋确实又想开口怒骂,听他这么一说,张开了口,没骂出声。
“按你们的时间纪年,我是八十万年前上古时代大周皇朝时期中人,八十万年,八十万年啊!不管少年郎你怎么看,外面的那些小崽子若是晓得了我,因血脉传承,源远流长,肯定会尊称我一声‘祖神’!尊称我娘亲,为‘祖神奶奶’!”
“我是该尊称她老人家为‘祖神奶奶’!有她这样的奶奶,我作为八十万年后的中土后裔,自豪得很!”萧弋脖子又一硬,硬声硬气地道:
“但是你,杨海鹰,就凭你现在的解释,想我萧弋叫你一声‘祖神’?”
“我呸——”
萧弋真朝浮空玉城全力吐了口血痰,嘶声怒骂:“你特么还没有那资格!”
轰!
浮空玉城,终于剧烈地颤抖,带得整个小宇宙都不停晃动起来!
第245章 圣级,时光之轮()
不能怪萧弋怒火满胸、义愤填膺,口出狂言、吐沫横飞。
在他的身后,躺着十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就在不久之前,他们当中的每一个,都还在城主府的府库区广场上,围在自己的身边活蹦乱跳,欢欣雀跃,洋溢着青春的无限活力,兴奋地抒发着对美好未来的憧憬和向往……
就在不久之前,他们当中的每一个,面对天崩地裂的致命考验,无论最开始是怎样的惶恐,绝望,最后都为了生而为人的尊严,荣耀,无所畏惧、前赴后继地与自己并肩而战……
可现在,他们遗体上的血窟窿惨不忍睹,触目惊心,虽比牛二的下场好一点儿,可那特么也叫死无全尸!
还有一个空位上,只放了一枚须弥戒代替。而它的主人牛二,甚至连根毛都找不到了,彻底尸骨无存!
多好的花样少年,绝代天骄,死了,都死了,都特么死绝了……
谁能想象,当一次又一次送别战友时,我萧弋的内心,是怎样的绝望?
当我的唇,最后印上断月那颤抖的唇时,流下的那一滴离别的无奈、伤心之泪,就是对亲手造成这一切的家伙,管你是神是魔,是人是鬼,永无止境的诅咒!
谁能想象,当我亲手搬动他们的遗体时,为他们收拾妆容时,双手和内心,是在怎样的颤抖?
无尽的伤悲,甚至已堵塞、切断了我的泪腺,让我连为兄弟,为战友,为伙伴而哭的能力,都特么失去了!
现在,他们的音容笑貌,不停在眼前晃荡,他们最后说的遗言,不停在耳中回响,当真令我,心碎欲绝、欲哭无泪!
如果这视今人如蝼蚁,视人命如草芥的事情,是你们这些自称为‘祖神’的家伙,刻意为之,请问,老子不骂你,又该骂谁?
“但是你,杨海鹰,就凭你现在的解释,想我萧弋叫你一声‘祖神’?”
“我呸——”
萧弋真朝浮空玉城全力吐了口血痰,嘶声怒骂:“你特么还没有那资格!”
对这巨摩城老城主杨海鹰,萧弋虽然得了他的认可传承做了新任城主,却对他的为人作派根本谈不上有任何一丝一毫的好感,怒骂起来当然更是毫不留情,竭斯底里!
于是这一口血痰,就像一颗威力无穷的元气弹。
携着无穷无尽的怒火、哀怨、诅咒之力,射向了浮空玉城。
轰!
射得方圆数里、碧玉雕铸而成的空中巨摩城,剧烈地颤抖,城里头的碧玉蟾宫摇摇欲坠,无数的琼花玉树叮里当啷地摇曳乱响,带得整个小宇宙空间,都不停晃动!
嘶——
好个目无尊长不知敬畏的狂妄棒槌小子,好特么毒辣的一张嘴!
任杨海鹰再是修炼了万年涵养再好,也忍不下心头这股怒火了。
小宇宙和浮空玉城足足摇晃了一刻钟,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