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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青等一干二十六人都扛枷戴锁地上到大堂。两边衙役齐声高喝:“威——武——”众喽罗被气势所慑,双膝一软,不由自主地都跪倒在地。唯有林青一人,面无惧色,无动于衷,傲立不跪。
王子服高坐在大堂之上,一啪椋堂木,冷峻地道:“堂下之人报上名来。”跪在地上的众喽罗战战兢兢地一一报上姓名:“我叫白鬼子!”“我叫牛二!”……当轮到林青时,他不屑地哼了一声,道:“我乃‘青风寨’的大王林青是也!我既已被抓,本就抱着必死之心。你们要杀便杀,要剐便剐,又何必如此罗嗦。”
王子服道:“你滥杀无辜,犯下滔天大罪,但本大人也敬你是条硬汉子,只要你如实招供,不会对你动刑,也不为难你。”林青道:“我杀人放火,作案无数,你要我招什么尽管问吧!”“好!是条汉子!”王子服道:“数日前的夜里,李员外一家惨遭灭门,且又给洗劫一空,可是你带人干的?”林青坦然道:“我自以为这案子做的无泄可击,却还是给你们这么快就侦破了。我干都干了,也没有什么可隐瞒的。没错是我干的,我招认,我全都有招。李员外一家与我无怨无恨,且距池州城又近,我本没胆量去做这件案子的,是有人指使我去干的。”王子服不成想这案子里还有案子,事出意料,心下一震,道:“是谁指使你的,速速招来。”
林青道:“我自知必死无疑,只求大人能让我死的痛快,我便一五一十地全都招出来。”王子服双目如电,毫不迟疑地道:“好!本大人同意你!你要如实招来。”林青道:“我说……”他此话一出口,惊得王子服及堂内外的人目瞪口呆。
青风劫(四十三)()
郑老虎自梦蝶被萧七救入府衙之后,王子服手里也有了自己的罪证,他心下便一直慌恐难安,如芒在背。他心道:王子服不死,恐怕要死的就是我了,他一日不除,我一日难安。他于是派出郑府高手与夜里潜入府衙行刺王子服,不想王子服早就料到他会有此一招,有了防备。那刺客无功而返,郑老虎气急坏败之下,又无可奈何。正当他措手无策之际,却又听到‘青风寨’被破,众匪已给押回了池州城的消息后,更急的他如热锅上的蚂蚁,坐立难安。
这一日,郑老虎正在书房里一筹莫展,苦无对策时,却见郑安勿勿赶来,脸色极为难看,慌慌张张地道:“老爷,出大事了。”郑老虎自知大事不妙,心头一颤,故作镇静地道:“天又没塌下来,你慌张害怕个什么?”郑安着急道:“这次天真的要塌下来了。”郑老虎不动声色地道:“天就是塌了下来,我也不怕,你又怕什么!到底出了什么事,你且慢慢说来。”
郑安见他毫不在乎,成竹在胸的样子,心里也踏实了很多,稳定一下情绪,说道:“那林青真是个王八蛋,没骨气。他不打自招,不仅全都招认了,也把我们指使他去杀李员外一家的事也招出来了。恐怕府衙一会就要来抓人了,我们又该怎么办?”郑老虎虽已料到会这样,心下却还是不由得一骇,稍一思索,拿定主意,道:“事到如今,我只能去求我姐夫出面了。事不宜迟,我现在马上就给他写信,一会你派人快马加鞭送去。”郑安点点头,马上给他研磨。郑老虎蘸磨挥毫,很快就把信写好了。他把信封好,交给郑安,吩咐道:“一定要以最快的速度把这封信送到我姐夫的手里。”郑安拿着信去了。过了不一会儿,见他又回来了,脸色惨白,说道:“王子服亲自带着人来了,要把老爷你抓回府衙受审。”
青风劫(四十四)()
郑老虎心道:来得好快!他有恃无恐,镇定自若,说道:“来说来吧,谅他王子服也不敢把我怎么样。”他心里记挂那封信送出与否,又问郑安:“那封信你可送出去了?”郑安道:“送走了!明天就能送到巡抚大人的手里。”郑老虎长吁一口气,道:“送出去就好!我的性命可就系在这封信上了。”郑安小心地问道:“王子服这次来势凶凶,我们又该如何对付?你要不要躲一躲?”郑老虎淡淡一笑,道:“不用!我这就去见他!”说着,迈步出了书房。
郑老虎刚走出书房,就见王子服带着一彪衙役捕快迎面走来。郑老虎迎上前去,向王子服一抱拳,笑道:“王大人好久不见,一向可好!”随即脸色一扳,道:“王大人带人私闯民宅,不知意欲何为?”“你是明知故问。“王子服强忍怒气,淡定地道:“你与梦蝶被抢案及李员外一家被杀案有牵连,要随我回府衙受审。”郑老虎不慌不忙地道:“你有什么证据证,这两个案子与我有关?”王子服明知他是在睁眼说瞎话,心里暗骂他无耻,口中却道:“我们当然有确凿的证据,绝不会冤枉了你的。你主动配合呢?还是要让我们动手呢?”郑老虎冷冷一笑,不以为然地道:“不劳你们动手,我这就与你们一同回府衙。”说完,整了整衣襟,故作潇洒地对王子服又道:“我们这就走吧。”
王子服来之前料到郑老虎可能会反抗,做了最坏的打算,并做了最细致地安排,却不成想郑老虎会如此顺服,颇出他意料之外。王子服也没再为难郑老虎,把他夹在众衙役捕快中间,出了郑府,径直回到府衙。
第二天,王子服开堂会审。在大堂上郑老虎若无其事,对自己的指控不打自招,供认不悔。这倒是大出王子服的意料之外。他本以为郑老虎会顽抗到底,案子会很难审,不成想竟会如此顺利。郑老虎在自己的证词上鉴字画押后,王子服吩咐把他押入大牢。
青风劫(四十五)()
郑老虎被押走之时,对着堂上的王子服冷冷一笑,恨声道:“你对我所做的事,终有一天你会感到后悔的。大牢关不住我,我很快就会出来的。我们的事还没完,走着瞧吧!”王子服反唇相诮道:“你所犯下的罪行,杀你十次都不够。不杀不足以平民愤。你死到临头了,还如此猖狂,真是可气可恨。”郑老虎不屑地道:“你想杀我,没那么容易。到最后死的还不一定是谁呢?”说完,他在哈哈大笑声中,被衙役给押下去了。
王子服看着郑老虎的背影,脸上殊无一丝胜利的喜悦,反而是异常凝重,陷入了沉思。
退堂后,王子服把萧七叫到了书房。看到王子服若有所思,萧七问道:“郑老虎都已供认画押了,大人还在顾虑什么?”王子服道:“郑老虎对指控的罪行供认的太快,有些反常,你就不觉得这其中会有什么问题吗?”萧七不以为然地笑道:“在铁证如山的证据面前,他想抵赖也是不成的。他供认不悔,只为免吃皮肉之苦罢了。”王子服摇头道:“不会向你想像的那么简单。他在大堂之上一副有持无恐的样子,根本就不像一个供罪的犯人。因为在他的身后有强大的靠山,就算认了罪,我们恐怕也不能把他怎么样了。这上点他早就算计好了。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他的求救信恐怕早就发出去了。”
萧七越听越觉得王子服所说得对,心下悚然一惊,皱眉道:“若果真如此,我们岂不是白忙一场了?你认为他会向谁求救呢?”王子服道:“当然是他的姐夫,我的顶头上司,本省的巡抚大人了。”萧七又问道:“那我们又该怎么办?”王子服绝决地道:“郑老虎在池州横行霸道,鱼肉乡里,所犯罪行累累,罄竹难书,不杀他不足以平民愤。我就是舍了这身官服不要,也要为百姓伸冤,为民除害,还池州一片朗朗青天。”萧七听得心情激荡,热血贲张,动情道:“郑老虎死有余辜,就算他身的有天大的靠山,我也不惧。直要能杀了郑老虎,为民除害,大人只管吩咐,我就是水里火里,就是舍了性命也值得。”王子服给萧七的实情所感,心头一热,眼泛珠光。
稍稍顿了一下,王子服道:“按正常程序来说,郑老虎死刑文牒需先上报省里,待省里批准后,才能执行死刑。这期间往往需要数月。况且郑老虎的死刑文牒,省里一定不会准的。要想杀了郑老虎,现在只有快刀斩乱麻,先斩后奏了。”萧七若有所悟地道:“大人果真决定这样做了?但这样子做的后果会很严重的,不仅会丢了官,恐怕还会危及你的性命,大人还要三思呀!”王子服绝然道:“以防夜长梦多,明天就把郑老虎押上法场,开刀问斩。”一顿,接着道:“除了这办法,你难道还会有更好的法子吗?我既已决定,就不会再更改了。就是丢了性命也在所不惜。”萧七热泪盈眶,道:“我这一生都跟定大人你了,就是死也要与大人死在一起。大人需要我怎么做,只管吩咐吧。”
王子服不禁笑了,说道:“看你说得这么悲壮,好像我们死定了似的。为防万一,我们还需如此这般……”对着萧七又耳语一会儿,又道:“这件事得交你去办,一定要保密,且不可走漏风声。”萧七双眼一亮,道:“大人此计妙,我马上就去办。”说完,风风火火地去了。
青风劫(四十六)()
郑老虎被判死刑,即将押赴刑场开刀问斩。这消息一经传开,人们奔走相告,瞬时间就传遍了全池州城。顿时全城骚动,人们齐都向刑场涌去。
刑场就设在了城东的一大块空地上,这里四周都是百姓居住区,平时如届会及一些大型的公众活动都在这里举行。巳时刚过,刑场的周围早已堵满了前来观刑的百姓,人山人海,蔚为壮观。
郑老虎倚仗着身后有强大的靠山,这些年来他在池州作威作福,俨然成了当地的土皇帝,百姓也是也怒不敢言。当听到他即将被问斩的消息,好多人都不敢相信。就见围观的百姓,有的脸带笑容,既开心又解恨。有的百姓却是半信半疑,执观望态度。更有一些是郑老虎的狐朋狗党,面带着兔死狐悲的凄容。
临近午时,从大街上走来一彪队伍。当前鸣锣开道,紧接是一班刽子手,再往后是众衙役捕快押着二十七辆囚车。第一辆囚车上就是郑老虎,第二辆是‘青风寨’匪首林青,其余的囚车上都‘青风寨’中的喽罗。队伍的最后面,就是知府王子服的轿子。队伍一路浩荡行来,所过之处,百姓自觉让开道路。一行人穿过人海,走进刑场。二十七名死刑犯被解下囚车,押上行刑台,王子服亦走上监斩台,只等午时三刻一到,便即开刀行刑。
林青及众喽罗俱都自知必死,皆是一副满不在乎,视死如归的样子。唯独郑老虎却是面如死灰,恐惧至极。他只所以在大堂上坦然供认,就是因为他知道自己的姐夫是本省的巡抚,是王子服的顶头上司,即使自己认罪了,也死不了,还可免了皮肉之苦。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王子服竟不按常理,意欲先斩后奏,这下可把他吓坏了。在押赴刑场的路上,他脑子里一直都空空的,麻木了一般。直至被押上行刑台,他才豁然清醒,满脸的恐惧,嘶声高叫道:“王子服,你果真敢杀我不成?”
王子服轻蔑地一笑,道:“你在池州为非作歹,无恶不作,以至人神共愤。你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即已完全招认,我杀你合情合理,更是替天行道,为民除害。你死有余辜,我杀你又有何不敢的。”郑老虎骇得脸如死灰,色厉内茬地道:“本省巡抚是我姐夫,当朝宰相更是我的表叔,你要杀我,可知会有何后果吗?你就不害怕吗?”王子服正气凛然地道:“你依仗着你的亲戚都是高官,便为所欲为,祸害百姓,自以为无人敢管你。所谓‘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你触犯了王法,就算你身后的靠山再大,也救不了你的。你狐假虎威,妄想借亲戚权势,脱罪逃身,逍遥法外,乃是痴心妄想。我上靠朝庭,下依百姓,杀你正是扬善惩恶,又何怕之有?”此言一出,顿时赢得周围百姓的一片叫好声。
青风劫(四十七)()
郑老虎见硬的不行,顿时如泄了气的气球,便可怜兮兮地哀求道:“王大人,你看在我姐夫和表叔的面子上,就饶过我这一命吧?只要你能饶我一命,你有什么要求,我全都答应你。”王子服不屑地道:“我有心饶你,但你问问百姓又岂会饶你?”百姓群情激愤,齐声叫道:“不能饶!杀了他!杀了他!”王子服冲着郑老虎冷冷一笑,道:“你也看到了,当会死而无怨了吧!”
郑老虎看着群情激愤的百姓,心房一阵阵的惊颤。但他还不想死,希望能有奇迹出现。而这奇迹就是他寄出的那封给他姐夫的信。希望他姐夫能即时看到信,能即时来救他。而这也是他唯一的希望,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了。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了,午时三刻就要到了。刽子手已然磨利了刀锋,凶神恶煞般站在了郑老虎的身边。郑老虎的希望在一点点破灭,死神正向他一点点的走近。巨大的恐惧使得他浑身的发抖,酷热之下竟出了一身的冷汗。
郑老虎只觉后颈凉嗖嗖的,仿佛看到刀光一闪,血花飞溅,人头落地。被斩落的头颅在地上滚了几滚,忽然停住后,嘴一咧竟然冲了自己的躺体笑了。郑老虎浑身如电击般地一颤,豁然醒悟,原来只是幻觉。
午时三刻到了,第一声追魂炮“轰”然响起。郑老虎的心惊胆颤,脸上的肌肉都在抽蓄着,嘶哑地叫着:“我不想死!”但声音低得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第二声追魂炮紧接着响起,刽子手举起了手里的鬼头刀,刀刃在太阳下发着冷森森的慑人魂魄的寒光。郑老虎只觉灵魂已然离壳,正向着无底的深渊里堕入,越堕越深。
当第三声追魂炮响起时,郑老虎反而坦然了,觉得其实死亡也是那么的可怕。他缓缓闭起双眼,突然想知道锋刃掠过脖颈时是什么样的感觉。
青风劫(四十八)()
围观的人都屏住了呼吸,整个刑场静得落针可闻。王子服从监斩台上凛然站起,脸色**肃穆,冷峻地宣道:“时辰已到,开斩......”
“斩”字未落,忽听人群中有人高叫道:“斩不得!住手!”人影一闪,那人已然跃上行刑台,紧接着又道:“巡抚大人到!巡抚大人有喻;不许斩!”这时,就见人群的东边一阵涌动,有人道:“巡抚大人来了!”顿时闪开了一条道,巡抚安道明骑着一匹神骏,从人甬中飞惊而过,进了刑场。
安道明在行刑台前勒缰下马,王子服急忙迎了过去,行礼参拜。随后将他迎上监斩台。
安道明身材臃肿,圆脸无须。虽然年过五旬,但由于保养得好,皮肤仍然细腻白皙,看上去尤如二十多岁的小伙一般。
正当郑老虎灰心绝望,引颈待戮时,就听一声“巡抚大人到”,心中惊喜不已。期待盼救星终于来了,他此时反而不敢相信是真得了。他知道巡抚大人来了,自己也就死不了了。他强按住心里的喜悦,摆出了一副冤屈可怜的样子,喊道:“巡抚大人,我是冤枉的,你一定要救我呀!”
巡抚安道明无动于衷地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随着王子服上了监斩台。王子服在巡抚安道明来后,便已料到郑老虎会反供,他不动声色地将安道明引上监斩台,让他坐在自己的椅子上,然后自己恭敬地站在一边。巡抚安道明摆出一副威严的样子,问王子服:“这些要杀之人都是所犯何罪呀?”王子服将每人所犯之罪一一向巡抚详实报来。巡抚安道明仔细地听王子服说完,正色道:“国法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