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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最近那位长老突然死了。
然后就传出了囚雷谷要唤醒灵脉的传闻,显然,囚雷谷不打算再低调了,派人挑战姜云就是铁证之一。
于是整个起陆山脉成为一个错综复杂的大棋盘。守脉人隐藏其中,赤魔门不断试探,甚至还有其他的正派弟子闻风而来,想把局势搞混,然后浑水摸鱼。
这些来自玉京剑派、龙神宫和齐云宗的正派弟子,被称之为“寻脉者”。
玄星阁绝不允许灵脉落在囚雷谷或者赤魔门手中,也不希望以玉京剑派为首的寻脉者渔翁得利。
但是玄星阁正值伟大复兴之时,树敌甚多,确实无法分配出足够的人力和资源来正面抢夺灵脉。
这就意味着只能智取,于是薛楚夜委托顾允溟主持此事。
范长坡则是主动要求参与此事,因为他的妻女都死于囚雷谷谷主之手,和囚雷谷有深仇大恨,如果能扳倒囚雷谷,他愿意献出自己的生命。
当年他的弟弟范长生也顺带着被迫害,如今是一个隐姓埋名的守脉人。
虽然范长坡十分坚决,已经做好了视死如归的心理准备,但是薛楚夜拒绝了他的建议。因为范长坡太惹眼了,堂堂荆州部部主,一到起陆山脉——不,一到幽州就会被人认出来。
闭关养伤的阁主当了甩手掌柜,顾允溟和范长坡一合计,选择了卫然担任这次行动。
卫然问道:“我想知道囚雷谷的谷主是个什么境界?”
顾允溟回答:“囚雷谷的谷主名叫完颜承鳞,是个沧浪境的大宗师。”
卫然苦笑:“部主啊部主,你是不是嫌我的命太长了?”
范长坡道:“如果他是观星境,那还用得着你干嘛?我直接冲到鹭山湖跟他拼命就是。”
顾允溟道:“因为这次行动凶险无比,我们需要一个有勇气、有智慧、有实力、又对门派忠诚的人,思来想去,只有你一个人同时满足这4个条件。”
卫然摆了摆手:“别给我戴高帽子了,我只想先保住小命,如果只是让我去囚雷谷走一趟,拿个什么东西或者杀一个人,我会毫不犹豫的答应——但你们的要求可没那么简单!要阻止其他所有的势力获得灵脉,比杀人要难百倍!一个不小心,就是死无葬身之地!”
也不怪卫然不想去,他此行要面对囚雷谷、赤魔门和寻脉者三股势力,而守脉人肯定不会帮他。
因为他已经当众宣布退出玄星阁,是个叛徒。
范长坡道:“我和老顾事先获得了阁主的允诺,无论谁完成了此事,都有重赏!如果你能颠覆囚雷谷,阁主给你一个你无法想象的大礼。”
“无法想象的大礼?”卫然也不是没有见过世面的人,范长坡这句话的口气这么大,倒是真的勾起了卫然的兴趣。
范长坡正色道:“阁主说了,谁把囚雷谷拿下来,囚雷谷就归谁!别说囚雷谷,整个鹭山湖,整个起陆山脉都归他!”
卫然的眼神热切起来:“阁主的意思是把这块地给我,让我在那边开宗立派?”
“前提是你真的深入险境,配合门派拿下了囚雷谷!”
卫然真的有些动心了。
到达观星境之后,他就有了开宗立派的心思,谁不想当个大掌门呢?
只不过由于缺少各种条件,所以一直压在心底,眼下这件事情可能是一个最好的契机。
顾允溟嘿嘿一笑:“怎么样,卫掌门?这么大一块地方,而且是藏着灵脉的,难道你不动心吗?”
卫然没好气道:“现在鹭山湖在完颜承鳞的手里,阁主当然大方了!若是换了我,把不属于我的东西送人,我也很大方!”
顾允溟脸色一变:“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什么叫不属于我们的东西?鹭山湖自古以来就是我们玄星阁领土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这话听着好耳熟啊……不过其实也有道理,鹭山湖起初确实是玄星阁的地盘,而且玄星阁从未放弃过这个地方,只是力有未逮而已。
范长坡诚恳道:“你考虑一下吧卫然,这件事情如果你不做,别人去一定会失败,就等于眼睁睁的把这块地盘送给别人,把这条龙脉送给别人!算我拜托你,恳求你,可以吗?”
卫然想了想,沉吟道:“既然是给我自己打地盘,我愿意冒这个险。”
范长坡和顾允溟如释重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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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八十五章 千波楼的密谋(下)()
幽州之行,扑朔迷离,错综复杂,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接下这个比走钢丝还要惊险艰难的重任之后,卫然的脸色变得越发沉重,只能苦中作乐的说:“部主,你怎么老是给我这种高危险性的累活?当卧底太考验心理素质了!我辛辛苦苦爬到高位,不就是为了可以不干这种活吗?”
范长坡赔笑道:“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卫然翻了个白眼:“不用你保证,当然是最后一次!如果我成功了,我就是大掌门,以后谁能指使我当卧底?如果我失败了,那必死无疑,你们也没法指使我下一次了。”
顾允溟乐呵呵地说:“有什么牢骚,趁现在发个够,到了鹭山湖之后你可没机会发牢骚了。”
卫然道:“到了鹭山湖,我就是邪派弟子,别说发牢骚,就算指着玄星阁骂,别人也只会说我骂得好!”
范长坡苦笑道:“这种高风险高收益的事情,一般都是年轻人来做,你都已经当统领了,本来确实没有做卧底的道理。但君山岛的年轻人,无论派谁去,我和老顾都不放心,怕坏了门派的大事。然后我们一琢磨,你不也是个年轻人吗?而且刚好从蜀山回来,有一个很好的借口就是与黑道为伍。”
顾允溟接口道:“是啊,难得有这么好的借口,就是上天给我和范部主的机会。”
卫然又发了两句牢骚,无论卫然怎么说,范长坡和顾允溟都只能忍着,没办法,这是个技术活,只有卫然干得了。
而且听到卫然发牢骚,顾允溟和范长坡都很高兴。
发牢骚代表着卫然真的同意了这件事情,如果不同意,卫然会直接拒绝。
“部主,你说一说下一步计划吧。”
范长坡精神为之一振:“上次十大高手挑战姜云你是知道的——不就是你煽动的吗?姜云着实了得,那一战囚雷谷派出四个高手,伤了三个死了一个,急需补充这个空出来的位置,而你是观星境,又素来有才干,属于囚雷谷需要争取的人才!”
卫然道:“但我肯定不可能就这么直愣愣地上去毛遂自荐吧,接下来呢?”
范长坡道:“没错,直接送上去太过刻意,一定会引起怀疑的。我们的计划是这样,你往北边走,到一个叫做洋河城的地方,这个地方属于囚雷谷和赤魔门的势力中间,算是个两不管的地方,直接送上门不可取,但是当你走进夹缝地带的时候,他们两家反而会来争抢你这个人才!”
卫然会心一笑,不由得想起了长沙郡卫府隔壁的一个小孩。
这个小孩有很多玩具,平时玩腻了不屑一顾,但如果有其他孩子去他家做客,想要玩一玩那些被他玩腻了的闲置玩具,他马上就会觉得这个玩具其实挺好玩的,从而舍不得给其他小孩玩。
不止这一个小孩,几乎天底下所有的小孩都这样。
当玩具仅属于他一个人的时候,他并不珍惜。而当其他人想要争抢这个玩具的时候,他又会觉得这个玩具非常有价值。
最好是失去了这个玩具,他甚至会痛惜,觉得失去了的那个,是天底下最好的玩具,完全不记得自己平时的不屑一顾。
我主动送上门去,囚雷谷不一定会重视我。但如果赤魔门来抢,囚雷谷就会非常重视我。
卫然又问道:“细节上得有一个人配合我,否则太生硬了。”
范长坡面露赞赏:“说的没错,一句话就点到了重点。”
顾允溟道:“你到洋河城最大的赌坊,到时候会有两个玄星阁弟子在那里,为首的那个叫做龚若愚,这个人其实是玉京剑派放在我们玄星阁的暗棋,你把他杀掉,证明你和玄星阁已经彻底决裂。”
卫然点了点头,就好像玄星阁在玉京剑派有暗子一样,玉京剑派也会对玄星阁进行渗透。
大门派之间的对决,不仅有轰轰烈烈,更有波澜诡谲,诸天教的马跃和刘川风就是铁证。
“那另外一个人呢?”
“另外一个人是我们玄星阁的死士,随时准备为玄星阁付出性命,为了大局,为了取信囚雷谷,这个人你也可以杀掉。”
卫然沉默了。
范长坡道:“该出手时就出手!不仅仅是这位死士,我们谁不是随时准备付出生命呢?你这一趟去囚雷谷,难道不是把脑袋别在腰间吗?为了大局,我随时可以死!相信老顾也不例外。”
顾允溟沉声道:“我虽然没有范部主那样的满腔热血,但如果需要我为门派而牺牲,我不会犹豫!”
范长坡道:“你不要觉得是自己杀了那位死士,他是为大局而死!如果你为此而误了大局,反倒是对他的牺牲的不尊重!”
卫然郑重的点了点头:“我明白了,到时候我会下手的。”
顾允溟道:“你去洋河城的时候,我会启程去起陆山脉那边,伪装成一个药铺的老板,跟你有个照应。”
范长坡道:“一旦你在囚雷谷扎下根,必要的时候我也会去起陆山脉附近帮一把手。”
顾允溟停下来,道:“范部主,你就别去了,你太惹眼了。”
范长坡坚定的说:“不行!让我眼睁睁的看着,我做不到!”
顾允溟还是觉得不安全,依然反对范长坡去起陆山脉。
他跟范长坡争执了几句,但是在这千波楼中,实在没有争吵的时间,最后两人暂时搁置了争议。
收敛了复杂的心情之后,卫然和老顾约定了在药铺汇合时所用的暗号。
到时候卫然说:“我要雪见草、紫萱草、龙葵、徐长卿、景天还有重楼这几味药。”
顾允溟会回答:“景天不是和重楼犯冲吗?”
卫然回答:“飞蓬才和重楼犯冲。”
顾允溟会说:“这几味药你各要抓多少?重楼不知道还有没有,我进去找找。”
卫然说:“景天这味药我要红的。”
此时顾允溟会招呼卫然去里屋看药材的成色。
暗号的顺序,包括那几味药的顺序都不能改,若是乱了,说明对方有问题。
卫然把暗号默念了两遍,又商讨了一些细节,便和范长坡及老顾分别了。
这一回,可真要搏一把险的!
第八百八十六章 这世道的无常()
卫然并没有立即前往北方,而是先回了一趟长沙郡,匆匆和父母及姜竹喧打了个招呼。
他当然不可能泄漏门派的秘密,只是告诉父母和姜竹喧,自己要去一趟幽州,可能要迟些才能回来,不过一定会回来。
卫然没有多逗留,交代了一句就打算走。然而当他御剑飞了十多里之后,却在天上遇见一个人。
这个人就是卫然的助手孔修竹。
他没有被支走,毕竟李浪飞走了,他得负责智堂事务。
卫然御剑悬停在半空,没有说话。
孔修竹道:“卫统领,我知道你一定有苦衷,对不对?”
卫然道:“你是不是在猜什么隐情?别胡思乱想了。”
身为卫然的忠实粉,孔修竹根本无法接受卫然的退出,他语气有些激动:“不少人说你是叛徒,我不相信!这里边一定有隐情,你不说,我就当你默认了!”
卫然摇头:“如果你问我是不是有些后悔,我会回答你是的,但你问我是不是有隐情,很遗憾,没有。”
孔修竹愣住了,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卫然道:“你我同门缘分已尽,不必多说,以后我投了别的门派,见到你会网开一面。”
孔修竹还是不能接受:“我希望你能回来!然后我继续在你的手下做事!你别放弃,等厉姐回来了,然后阁主出关了,我们荆州部的人联名说一说,可能会收回成命的。你再等等,我也等一等。”
卫然道:“你不必等我了,死了这条心吧,劳苦功高的范部主和我,哪个更重要,阁主清楚得很,玄星阁是个好地方,你安心待着,但不适合我——言尽于此,我走了。”
说罢头也不回的离开。
孔修竹大声道:“卫统领,你可怪范部主!他也不容易!”
虽然卫然已经不是他的统领,但他坚持称卫然为统领。
飞剑已去,风中传来卫然隐约可闻的声音:
“我不怪他,只怪世事无常。”
孔修竹怅然若失。
良久他才默默回头,既然卫统领最后一句话说要他“安心待着”,那就听从卫统领的命令吧。
收拾好心情之后,卫然一路北上,来到了洋河城。
洋河城既不属于囚雷谷的势力范围,也不归赤魔门管,反而滋生了一个微妙的和平区域,四面八方的人都来这里做生意,洋河城因此变得繁荣昌盛。
虽然鱼龙混杂,但大家都舍不得破坏掉这份来之不易的稳定,最重要的是,各方势力都有在这里交易修行资源的需求。
洋河城的街道虽然不算干净,但是胜在宽敞。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吆喝叫卖声不绝,给这座城填满了人间烟火气息。
偶尔有正派和邪派的弟子在街上相遇,也只互相打量几眼,眼神交锋,并不直接动手。
洋河城的规模比荆州的襄阳城稍稍小一点,但是各方面配备都十分完善,完全可以作为一个独立的存在。
长途的跋涉,让卫然显得有些风尘仆仆,不过这种程度的损耗对于一个观星境来说,还是处于接受范围之内。
所以卫然没有休息,直接到了洋河城最大的赌坊“金钩赌坊”。
俗话说财不露白,金钩赌坊的金老板不知道是什么后台,竟然直接把一个大金钩子挂在赌坊的门口,也不怕人来偷。
卫然认为这里的稳定是来源于规矩和力量,绝不是因为人们品德高尚。可以想象的是,肯定有不少人打过这个金钩子的主意,动手去偷的人也不在少数。
然而金钩子依然稳稳当当的挂在门口。
仿佛踮着脚就能把它摘下来,触手可及,但是没有人敢去试。
几个贪财的闲汉进门时,只是飞快的瞥了一眼那金钩子,并不敢多看。
卫然迈步走进金钩赌坊,只见里边人声鼎沸,赌徒们脸胀得通红,对着骰盅大力吆喝,桌子拍得震天响,连额头上的青筋都暴露出来了,虽然已经是入秋时节,但是有些赌徒脱掉了上衣,一点也不觉得冷,兴奋异常。
这里太吵闹了,卫然微微的皱了皱眉头。
马上有识相的小厮引领卫然去三楼,那是修行者的专场。
卫然走上3楼之后,发现环境确实好了很多,檀香袅袅,装潢精致,虽然也有很多人说话,但并不吵闹。还有侍女奉上瓜果捶背服侍。
3楼的赌局当然就不是赌些金银铜钱了,通常是赌修行资源,比如丹药和武器,最差的也是放些古玩字画。
所以3楼特地配备了两位师爷,专门给修行资源估价,这个估价是以丹药为单位。
比如你这把剑值几颗九转金鳞丹,你这一袋毒砂只能值几百化气锻骨丹等等。
卫然走上三楼之后,赌徒们回头瞥了一眼,就继续把注意力集中在赌局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