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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暗门的机关没有想象中复杂,卫然搜索着脑海中的物理知识,对端木瓢饮道:“是这样的,解锁轴里面有几组行星齿轮机构,里面有一个机构要延时触动,但是计时的纵擒机构有一个簧片时间久远失效了,换一个簧片就好了。”
饱读诗书的端木瓢饮第一次产生出自己是个文盲的感觉:“啥?你说啥?你说的每一个字我都知道,但是连起来怎么完全听不懂?”
卫然道:“啊,那是我们机关师的行业黑话,你听不懂是正常的。”说罢拿出一只炭笔,在纸上画着。
“这支笔也是你们机关师的行业黑笔吗?”
“那不是,厉害的机关师才用这种笔。”卫然画完图子,对端木瓢饮道,“你给我找一个这样的簧片来。”
端木瓢饮指着图上象征毫米的“mm”道:“这个符号是什么意思?”
“呃这是我们机关师的行业黑符号”
端木瓢饮找了一块铁片,然后拿出一把普通的小刀在铁片上雕琢,那小刀也不见如何锋锐,切铁片竟如同切纸一般,看得卫然暗暗心惊。
把铁片切开不算什么,但是这样精准而轻松,如剪纸一般的手艺,卫然自忖绝对做不到。
端木瓢饮按照卫然的要求做好簧片,卫然接过簧片,拿工具在暗门上鼓捣了一会儿,机簧“咔嗒”“咔嗒”“叮”三声连响,暗门修好了!
“老兄果然是个机关师,是我多心了!”端木瓢饮道。
卫然松了一口气,心道:这年头,不懂点物理知识都没法做间谍!
回到原来的厅堂后,卫然道:“还有什么试探,趁早一并探了,免得麻烦。”
端木瓢饮道:“没有了,只是有几个问题要请教老兄。”
没有了?谁信谁傻!卫然不会天真到以为这样就能取得信任,他道:“你但说就是。”
“请问老兄是在何处见到的王子?”
卫然花了好大劲才把伸着舌头流着口水的沙蒙多和“王子”这两个字联系到一起:“是这样的,前阵子我去益州办一件私事”
“什么私事?”
卫然不悦道:“你什么意思?私事也打听?我不是蛮王的手下,是恩人懂吗?恩人!我愿意说的就说,不愿意说的,你们能拿我怎么办?”
端木瓢饮见“薛定谔”态度强硬,反而稍稍放心,若“薛定谔”一味讨好取信,那才是可疑的态度。
“是我唐突了,老兄请继续。”
卫然喝了一口茶,道:“我路过蜀山脚下,见到一群人带着笼子和绳索捕捉一个紫肤巨汉。我见那紫肤巨汉行为憨厚,不似恶人,于是出手相救,杀散那群捕捉的人。”
“当时你知道自己救的是王子吗?”
卫然道:“当时不知道,后来他口中念着蒙多蒙多,我便想起堂弟薛定远曾在通信时说过,五溪蛮王的儿子就叫沙蒙多。我心里想着,这不是大功一件吗?于是带他来了莽苍轮山,可沙蒙多喜欢到处乱跑,我不得不利用原先捕捉者的笼子,把沙蒙多关了起来。”
第二百六十四章荒野大瓢客(下)()
听罢卫然的话,端木瓢饮皱眉思索,沉吟道:“这不合理,王子皮肤变成紫色,此事一看就诡异,玉京剑派的人虽然愚蠢而傲慢,却不会做这种事,请你解释一下。”
卫然眼珠子一翻,牛气冲天的说:“关我屁事,我就是把我看到的说出来而已,哪里知道他们合不合理?不合理的是他们,问我做什么?”
端木瓢饮失笑道:“我表达有误,我是想说,这件事情不合常理,想请老兄结合当时的情景分析一下,好解释为什么出现这种情况。”
“我不会分析,我也没想那么多,你们自己去查一下不就知道了吗?蜀山脚下,有不少农民看到了。”卫然理直气壮的说。
见卫然主动要求去查证,端木瓢饮点点头,道:“蛮王当然会派人去查证,既然你到的时候,王子的皮肤已经是紫色了,你解释不出也很正常——老兄觉得,捕捉王子的是一群什么人?”
卫然摇头道:“不知道,但是他们很小心,好像生怕闹出什么动静引起关注。”
“从益州到荆州这么远,他们竟没能把你截下来?”
卫然瞪着眼睛道:“那是因为我有本事!”
端木瓢饮笑了笑,又问了几个问题,卫然一一解答了。
完毕后,端木瓢饮道:“好了,我的问题暂时问完了,蛮王会派人去益州查证,若老兄所言非虚,到时候自然会得到蛮王恩人的待遇。”
“等等!”
“有什么不妥?”端木瓢饮眼中精光一闪而逝。
卫然道:“你问了我这么多问题,我也要问你一个问题。”
“你且说。”
“我那堂弟薛定远呢?你们是同门师兄弟吧?他怎么不来见我?跟你明说了吧,我辛辛苦苦赶这么远的路,主要是因为定远在这里,我琢磨着救出沙蒙多,这件大功劳能不能提高他的地位?”
听到这个问题,端木瓢饮沉默了。
“薛定谔”隐隐有一种不详的预感,追问道:“定远怎么了?他住哪里?我要去看看他!”
端木瓢饮涩声道:“薛定远死了。”
“什么?”卫然霍然站起身来,惊怒道,“定远!你年纪轻轻,还未享受荣华富贵,竟这样去了!告诉我,定远怎么死的?被谁杀的?”说出这句话之后,卫然自己都佩服自己的演技,薛定远明明就是死在他手里。
端木瓢饮沉重的摇头:“不知道凶手是谁。”
卫然骂道:“你们这群酒囊饭袋,还在南疆办大事呢!连个凶手都查不出!”
端木瓢饮道:“我们锁定了两个凶手,一个是千波岛弟子黄赫,一个是玄星阁弟子卫然,不知真凶是谁。”
卫然冷冷道:“都杀了就是——我先上千波岛杀黄赫贼子,再去玄星阁杀卫然贼子!”
“黄赫已经死了。”
卫然抓起偃月刀道:“那我就杀卫然!告诉我,卫然在玄星阁哪个分堂?”
端木瓢饮道:“卫然最近躲到了军营里。”
卫然露出意外的神色:“军营里?这个卫然贼子,当真狡猾!”
端木瓢饮道:“我等举大事,常与军方有交锋,你就暂且加入我们,不愁没有杀卫然的机会。”
卫然犹豫了一下,道:“也罢,既然杀害定远的凶手就在军营里,那我就暂且加入你们,但是先说好,杀了卫然贼子我就走!”
“行。老兄暂请休息,房间已经安排好了,蛮王还要找我议事,先不陪了,若有卫然的消息,我会通知你的。”端木瓢饮先前慢条斯理极有耐心,此时却匆匆的走了,应该是因为确认了“薛定谔”没有问题,放下心来的缘故。
端木安排的房间并不是城堡中心,而是在外围。卫然跟着向导走到自己的房间,心中盘算着下一步:叶知秋受伤,端木瓢饮代替叶知秋主事,蛮王任何事都要和那位大瓢客商议,可以猜测的是。端木瓢饮的房中有整个莽苍轮山的兵力布置图,
如果能偷到这张图,那等于成功了一半,就算没能刺杀蛮王,也交代得过去。
但是窃图之事,难度也很大。
正想着,忽然开门的声音打断了卫然的思维。一个前凸后翘的火辣蛮女提着包袱走进来,那蛮女在众蛮人中算比较白的,眼睛很大,身材充满致命诱惑。
“你是不是走错地方了?这里是我的房间。”卫然疑惑道。
蛮女微微一笑,不但听懂了卫然说什么,甚至口吐汉话:“我是蛮王派来伺候薛爷的,你们汉人管这个叫丫鬟吧?”
“你是我的丫鬟?汉话说的不错。”
蛮女放下包袱道:“我姓沙,名叫沙琪玛。”
“姓沙?是蛮王的亲戚?”
“不,我是被赐姓的。自从叶师来之后,大王要求我们侍女学汉话,我学得最快最好,于是大王赐我姓沙。”
可以,蛮王真是理念先进,还搞外语竞赛。
卫然道:“你真的是蛮王派来的?不是那大瓢客的指使?”
“大瓢客?”沙琪玛有些不解。
“就是那个腰上吊块瓢到处晃荡的。”
沙琪玛噗哧笑道:“端木先生现在能代表叶师,你最好不要说他的坏话,我是来服侍薛爷的,不是端木先生的指使。”
还服侍薛爷,卫然用脚趾头都能想到沙琪玛是来监视自己的,但是他也没法拒绝。
“沙琪玛,你多大了?”
“十六岁。”
卫然有些意外:十六岁就这么成熟的身材?蛮女果然火辣,不过再火辣,那也是未成年少女啊!
“会泡茶吗?”
沙琪玛乖巧的拿出包袱里早已准备好的茶叶,然后烧水去了。
卫然想着心事,但是沙琪玛的身形来来往往,擦桌子擦窗户整理床铺,卫生搞个不停,打扰了他的思维。他不悦道:“等下搞好不好?”
沙琪玛吃了一惊,道:“薛爷,我的汉话还不是特别好,汉话中搞字有很多含义,你说的等下搞是指?”
卫然被气笑了:“你想哪儿去了,我说的是你等下再搞卫生!”
“哦”沙琪玛放下抹布,惴惴不安的等着。
卫然静下心来思考,还是想不出什么好计划,毕竟他连大瓢客住哪儿都不知道,不如趁现在出去转悠一下,让沙琪玛现在搞卫生。
“现在搞吧。”卫然站起身来。
沙琪玛满脸通红:“薛爷,现在还太早了吧?”
卫然以手扶额:“你怎么又想那儿去了?”
沙琪玛一脸无辜道:“您先前命令我待会儿再搞卫生,那么现在搞,当然是那个搞了”
看来蛮人的想法,跟汉人真是不一样。
第二百六十五章二师兄好()
卫然负着手四处转悠,城堡很大,建筑材料以石头为主,显得粗犷而野蛮。石头城意味着放火引起混乱的方法不可行。
无数双眼睛盯着散步的卫然,卫然有些不自在,不断的提醒自己:我是蛮王的恩人!恩人!你们这些普通蛮子算什么?
于是变得趾高气昂起来。
转悠了半晌,卫然终于看见一个认识的,正是先前给他引路的汉人叶轩。叶轩正和一个戴着白玉佩的肥胖中年人汇报着什么。
肥胖中年人目光瞥到卫然,露出疑惑的表情,叶轩低声解释了两句,那中年人朝卫然勾勾手。
卫然走过去,听得中年人道:“你就是薛定谔?”
“对,你是谁?”
叶轩道:“他是二师兄。”
“二师兄好。”
二师兄哼了一声:“少来套近乎,我好不好跟你有什么关系,机关师?怕不是军方派来的卧底吧!”
卫然点头:“对,我是军方派来的卧底。”
“承认了,抓起来。”二师兄明明知道卫然说的是反话,却依然作了个手势,示意抓捕卫然。
两个蛮子嗷嗷扑上,卫然一刀一个,爽快得很。
二师兄盯着卫然。
刀尖血珠滚落,卫然也盯着二师兄。
此举顿时引发了大骚乱,竟然有人敢在击退堡里杀人?而且杀的还是蛮族?
顿时来了一群蛮子提着斧子来,气势汹汹,卫然捉着刀大吼:“谁先上我杀谁!”
众蛮被卫然气势所慑,不敢再上前,只是将卫然团团围住。有机灵的赶紧报告端木瓢饮去了。
二师兄冷笑:“你一个卧底这么嚣张?”
卫然冷笑:“你一个智障这么威风?”
叶轩怒道:“你敢骂二师兄?”
卫然道:“我是不是卧底,他心里没点数吗?”
二师兄道:“我又不认识你,心里哪来的数?”
“你既然心里没数,还下令抓人,难道不准我反抗?”
“难道你不应该解释一下自己是不是卧底吗?”
卫然笑了:“我已经跟端木瓢饮解释过了。”
“那就再解释一遍。”
卫然昂首道:“我不想说重复的话,你想知道,问端木去啊!当自己是蛮王呢?叶师的弟子里边,到底是端木说了算还是你说了算?”
“你休想挑拨我和端木的关系!”
蛮子们见卫然和二师兄激烈的争吵,听又听不懂,连忙寻个别懂汉话的蛮子翻译。
打嘴仗?除了情人拌嘴,我卫然这辈子打嘴仗就没怂过!
卫然针锋相对,寸步不让:“我对你们的什么关系不感兴趣,谁说了算,我就对谁解释!蛮王说了算,我对蛮王解释,据说端木说了也算,我对端木解释。但是我似乎没听说二师兄说了算?”
二师兄气得脸发紫,强忍着爆发道:“我只是探查一番,你何必杀人?”
卫然则游刃有余:“二师兄派人用斧子探查的方式我不敢恭维,而且我只是说了一句二师兄好,就被污蔑为卧底,看来二师兄爱好特殊,只能听人说自己差,不能听人说自己好。”
跟我打嘴仗,你这不是自取其辱吗?
二师兄呵斥道:“花言巧语,你区区一个化气境,尾巴都翘到天上去了,你知道这里有多少个化气境吗?”
卫然道:“二师兄讲道理讲不过,开始拼实力是吧?按你的说法,谁实力强谁说得对,你修为不如军方主帅,所以军方主帅一来你就乖乖投降是吧?”
“胡说!”二师兄大怒,正欲拔剑擒下这个嚣张的“薛定谔”,忽然听得一个熟悉的声音:“住手!”
端木瓢饮来了。
卫然一见到端木瓢饮,十分配合的放下刀。他就是要极度的尊重端木,极度的不尊重二师兄,以让二师兄产生地位上的落差,这样有利于制造混乱。
端木瓢饮看着不服气的二师兄,语气温和的说:“漆雕,一场误会,你也住手吧。”
姓漆雕的二师兄只得悻悻的收起剑。
端木瓢饮对众蛮子道:“误会,都是误会,这位薛老兄不是卧底,是救了王子的恩人,是大王的贵客!”
端木的翻译用蛮话说了一遍,众蛮人原本为被卫然砍死的两个蛮子愤怒不已,一听卫然是大王的恩人加贵客,顿时把恨意转移到胡乱下令的二师兄身上去了。
卫然听得蛮子们道:“散了散了,他们师兄弟争权,死了我们两个族人,他娘的晦气!”
“那个漆雕怀德,身边明明有汉人,却下令让我们族人送死,故意的吧?”
“汉人里边只有叶师是好人,其他的都心怀鬼胎,漆雕也是,端木也是,不把我们族人当人看。”
“小声点!大王的命令不记得了吗?”
端木的翻译脸色微变,但是没有把蛮人的牢骚告诉端木。
端木对卫然笑了笑,道:“老兄见谅,都怪我太忙了,还没来得及向漆雕怀德解释。”
卫然大度的摆了摆手:“端木兄的气度,我是很佩服的,你被叶师委以重任,哪能事事管得到?我当然不会见怪。”
端木瓢饮扫视四周,又道:“叶轩,让你你好好做事,你怎的再此搅风搅雨?”
叶轩莫名其妙:这关我什么事?
连卫然都觉得叶轩真是太冤枉了,端木明明是想要教训漆雕胡来,但又不想撕破脸皮,所以拿叶轩当替罪羊。
叶轩是个聪明人,马上就看穿了端木的用意,可是看穿了又怎么样?还不是只能乖乖忍受?
端木瓢饮这么一呵斥,叶轩嘴上唯唯诺诺,心中却不忿,反而变得跟漆雕一样,认为“薛定谔”就是个卧底。
漆雕怀德见卫然对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