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藓邸�
洛相思轻叹了一口气,无限惋惜的说道:“如果他能早一步喜欢上灵韵该有多好。”那么,是不是就不会出现今天的悲剧?
但是这世界上又哪里有如果,有些事情错过了,就是一辈子。
没有挽回的机会,没有弥补的机会。
夜半。
躺在沙发上沉睡的厉风起死死的皱着眉头,身上好像被剥皮一样的疼着,这种疼让他辗转反侧,即使睡眠中依旧不能安宁。
“厉先生,您的这个病不能再拖了,需要尽快的安排手术,还有一线生机。”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苦口婆心的劝道。
但是厉风起却只是微微一笑,“不手术,还能活多久?”
医生叹息一声,“多则半年,少则三个月”
厉风起半敛着眼眸,数秒之后忽的就笑了,“这一天终于还是到了”
“厉帅您的身体素质是病人中最好的,只要配合治疗,一切还是回转的机会。”医生不明白他治疗过的这么多病人都希望自己好好的活着,为什么偏偏眼前这个身居高位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男人例外,他这样权势的人,难道不应该更加惜命吗?
“不用了”他一抬手,表明今天的治疗就此结束,医生见他已经下定了决心,也没有再劝说。
彻骨的疼痛,让厉风起从睡梦中醒来,他看着卧室里那张铺的整齐的床,久久的失神。
这张床上有股经年不散的血腥味,但是他却像是疯魔一般,不肯将这张床丢弃。
每每躺在卧室的沙发上一趟就是一整夜,厉风起已经记不起自己有多久没有躺在床上好好睡过觉。
身体的疼,让他额头上的青筋暴出,冷汗淋漓。
干涸的唇,一张一合,说:“周灵韵,疼灵韵,我疼”
可是,没有人会给他回应。
回应他的,只有一室的孤寂。
心,断成碎片,再也无法弥补,任万千繁华也一样。
厉风起躺在沙发上,大掌捂着心脏的位置,大口的喘息着。
这样的痛还要持续几个月,可是他却只想要速死。
这些年,一个人的孤寂,他承受的已经太久太久,久到好像已经要忘记喧哗与热闹究竟是什么感觉。
等那彻骨的疼痛慢慢的消散,或者说等他的身体重新适应了那疼痛之后,厉风起从沙发上坐起身,走到床边,轻轻的触摸了两下床边之后,他慢慢的走去了书房。
书房里经年燃烧着一种熏香,浅浅的,淡淡的,是曾经周灵韵最喜欢的味道。
如今他也已经深深的爱上。
窗外的夜风吹了进来,将他昏昏沉沉的头脑吹醒了几分,他从保险柜里拿出了一摞纸,上面显著的是两个大字:遗书。
当最后一张遗书被写满,他轻轻的放下了手中的笔,靠在椅背上,像是完成了一件沉重的负担。
风再此时吹起书桌上的一张诊断书,白纸黑字格外清晰的写着:癌细胞病变。
明明之中很多事情早就已经被谱写好了结局。
靠在椅背上的厉风起慢慢的闭上眼睛,鼻尖是熟悉的熏香,他做了七年以来最美好的一个梦。
梦中,他看到一个年轻的女孩儿,扬着精致的眉眼对他露出弧度完美的微笑。
他的心颤了颤,那是第一次见到周灵韵时的模样。
于是他拉着她疯狂的在马路上奔跑着,穿过凉城的大街小巷,耳边是两人急促的呼吸声,周灵韵没有问他要去哪里,两人谁也没有说话,只是紧紧的牵着手,厉风起希望这条路永远都不要有尽头。
他想要就这样,跟她手牵手一辈子。
他为她改掉所有不好的习惯,会好好的爱她,宠她,会一辈子对她好,会给她最好的一切,唯一的愿望,就是希望她能好好的活着。
他想要跟她在初春的夜晚看星星,想要跟她在盛夏的夜晚捕捉萤火虫,想要跟她在深秋的傍晚观览枫叶的飘舞,想要跟她在寒冬的清晨漫步雪海
但是他最想要的,是能够重新听到她心脏的跳动,带着温热的肌肤,会开口呼唤他的活生生的人。
她曾经问过他,有没有听说过摩天轮的传说?
当时他漫不经心的摇头,因为在他心中什么传说童话都是女孩儿才会关注的东西,他是要征战四方的人杰,怎么会关注这些。
但是她却毫不在意,反而很是郑重的对他说:传说一起做过摩天轮的情人终究会以分手告终,但是如果当摩天轮升至最高点的时候,情人可以相互亲吻,那他们就会受到庇佑,永永远远的在一起。
她笑着说:等你有时间的时候,我们去一次游乐场,好吗?
他是怎么回答的呢?
他努力的想要去回想,但是终究也没有想到自己当时的答案。
天方还未泛白的时候,凉城最大的游乐场在这一天迎来了开业以来最早的一次工作。
而他们的服务对象,只有一个人。
一个身形颀长,英俊不凡的男人,听说他是华国最年轻有为的将军。
听说他这次来只是为了多一次摩天轮。
当摩天轮升至空中最高处的时候,天际忽然绽放了一簇绚丽夺目的烟花。
他微微侧过头,看向自己肩膀的位置,含着泪光的眼中好像看到有人正枕在他的肩上。
她半散的头发自然地垂在脑后,粉腮红润透着淡淡的笑意,秀目惺忪中带着一股娇憨,嗓音清单如同空谷山间的溪流,丝丝凉凉,阵阵悦耳,他听到她唤他:“风起”
厉风起颤抖着手指无意识的摸向他的侧脸,摸着这张与记忆中一模一样的面庞,着魔一样的捧着她的脸,吻了上去。
滚烫的温度在唇齿间蔓延,他细细的描摹着她的唇形,大掌紧紧的抠着她的后脑勺,呼吸急促,眼眸深幽的好像可以挤出水来。
“灵韵你回来了,是吗?”他痛苦的趴在她的肩上,从喉骨中挤出一句。
然而周灵韵只是笑,却始终都没有说话。
他狠狠的抱着她,眼眶中的泪水滴落,“求你,不要离开。”
可是,她的身体还是在一点一点的透明。
他察觉到她的异样,脸上的沉重与痛苦越加的明显起来,“不不要”
然而,即使他是可以大杀四方的将军,也无法阻止她的离去。
厉风起的手臂似乎还保持着拥抱的动作,可那不过是一时虚幻出来的影子,本就不存在。
摩天轮最上方传来如同野兽般的嘶吼声,飘散在天边。
“为什么要走?”他对着浩渺的天空声声质问,“为什么要一个人离开?你把我独自留在这里,是想让我悔恨一辈子是不是?这是你对我的惩罚是不是?”
“你成功了!周灵韵你成功了”
他由一开始的大声到最后几近不可闻,每一个字都充满了深深的悲伤。
沙场上冷血无情的战将,在摩天轮上像是一个被抛弃的孩子一般失声痛哭。
铁血柔情,很动人,可是却来得太晚,晚到那个人早已经不在。
对一个不在人世的人深情,何尝不是天底下最绝情的事情。
“灵韵”他哽咽着呼唤她的名字,“是我的错,是我太过自信,造成了现在的局面,我不该再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后以为自己还能弥补你如果当时我没有留下你,而是让你跟着洛相思离开,你是不是现在还好好的活着?”
他喃喃自语着,然后忽然间就笑了起来,低低迷迷的笑着,“我知道这是你对我的惩罚,至死你都在怪我”
一个月后,华国军部传来一道令无数人扼腕的消息,华国最年轻的将军因为身体原因辞去了全部的职务。
曾经削尖了脑袋,曾经用尽了手段也想要的政途与事业,如今真的放手了,也没有什么舍不得的地方。
官场政界不少人以探病为由想要为了某些目的试探口风,但是却再没有人见过他,或者说是他有意的躲避了所有人的探望。
直到正式离职的那天,蜂拥而至的记者堵住了正准备上车的厉风起。
厉风起此时的身体状况已经大不如从前,咳嗽着阻止了安保人员拦人的动作,面对媒体体提问:“是什么让您选择做出这样的决定?是不是如外界所说的,您的身体出现了不可逆转的问题?”
厉风起咳嗽一声,给出了大众一个再简单不过的话,“这辈子我都在为权利和地位做筹谋,得到了很多,也失去了很多,回首往昔才明白自己失去的,是一辈子都挚爱。剩下的日子无论长短,我想陪她去看看”
记者看着他,明明还有很多话要问,但是却好像一下子全部都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此刻,眼神这位沙场战将眼中的深情与悔恨浓烈的让人窒息。
厉风起说完这句话,没有任何停留的,准备上车,但就在他一只脚刚刚迈进车里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声疑问。
“厉帅请问,您口中的爱人是谁?”
厉风起的脚步一顿,脊背僵硬,没有回头,“我与亡妻感情甚笃。”
答非所问的一句话,一如无数次他对他人疑问时的对答。
我与亡妻感情甚笃。
这天起,厉风起离开了凉城,余下的时间他用透支生命的方式游遍了祖国的大川江河,若非是他因为有政治背景去不了国外,他或许还会去国外转一转。
每去到一个地方,他都会用手机录下当地的特色,并且说着想要对周灵韵说的话,好像她就在他身边。
每当有人看着他怪异的举动,问他是在给谁录视频的时候,他都会笑容浅浅的对那个人说:“我的妻子。”
半年之后,他重新回到了凉城,他去了周灵韵的墓地,身体的病变让他的视力急速下降,他站在墓碑前却看不清楚上面的照片,但是却又好像看的一清二楚。
照片上的周灵韵还是那样的漂亮,美好。
他慢慢的擦干净照片上的灰尘,指尖颤抖的去触摸她的面颊,久久久久。
“灵韵,我很快就要去找你了走到生命的尽头,回首过去的岁月,我的脑海中竟然只剩下与你的回忆”他捂着嘴咳嗽了两声,手拿下的时候,嘴角带着一抹鲜红的血液。
“等我要去的那天来接我,好不好?”他整个人显得格外的疲惫,脸色灰白,任谁都能看出他是行将就木。
他将自己的手机埋在了她墓碑前面的泥土里,一边埋一边说道:“老婆我知道你最心软,那天一定要来找我好不好?我怕即使我死了,还见不到你,我是真的想你了”
“很想,很想”
眼泪掉落在泥土里,与手机一起被埋葬。
第158章 厉风起番外完reenS。()
他将自己的手机埋在了她墓碑前面的泥土里,一边埋一边说道:“老婆我知道你最心软,那天一定要来找我好不好?我怕即使我死了,还见不到你,我是真的想你了”
“很想,很想”
眼泪掉落在泥土里,与手机一起被埋葬。
傍晚的墓园急救车的声音响起,急救人员火速的将倒在地上的男人抬上了车。
洛相思开着车跟在急救车的后面,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心血来潮想要来祭拜一下周灵韵,却会在墓碑前看到脸色苍白如纸倒在地上的厉风起。
一切的一切就就好像是命中注定,早在相遇之初就已经谱写好了结局。
“呜呜”急救车声在凉城的夜空响起,尖锐的刺耳。
洛相思的眼前闪过车水马龙的过往,她忆起那个不幸的女孩曾经如同全天下所有的女孩儿一样,期待着有一天可以遇到一个为自己披荆斩棘的英雄,只是,她走得太决绝,没有给任何人挽留她的机会。
而昏迷中的厉风起,脑海中反反复复浮现着一张带笑的眉眼,那是他再熟悉不过的模样,是这些年他在心中刻画了千万次的容颜,她还是如同第一次见面时那样的美丽。
手术室里的厉风起,眼角滑落泪痕,嘴角却上扬了起来。
因为他听到那个女孩儿笑着对他说:“风起,我来接你了。”
他眼眶微红的痴痴望着她,“这么年,你终于肯出现在我的梦里”
两个小时后,医生从急救室里出来,洛相思迎了上去,“怎么样?”
医生摇了摇头,“病人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虽然是抢救过来,但恐怕是没有几天了,而且这次手术会有的并发症”医生叹息一口之后悲天悯人的说了很多。
洛相思红了眼眶,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觉得难受,可心里就是像是堵了一块棉花似的难受着。
在周灵韵死后,她曾经恶毒的想过,为什么死的不是厉风起?
为什么周灵韵不在了,而厉风起却还好好的活着?
可是现在医生却对她说,厉风起没有几天了,他快要死了
她原本是应该高兴的,原本是应该为了周灵韵高兴的,她原本应该很兴奋而高兴的对着周灵韵的墓碑说:你看,害死你的人终于遭到了报应,他终于要去陪你了
可是此时此刻她却是,那么的希望,厉风起可以好好的活着。
“他,还能坚持几天?”洛相思听到自己哽咽的话语。
医生安抚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具体的时间我们没有办法判定最多不会超过一个星期,病人身体的器官已经全部衰竭,能活到现在已经是极限”
医生走了,洛相思蹲在手术室的走廊里,抱着膝盖痛哭。
薄东篱赶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她埋首哭泣的模样,心顿时就停顿了下,难道
“思思”大掌压在她的肩上,喉结滚动了下,那一个“死”字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洛相思听到他的声音,一个起身,扑在他的怀里,“薄学长厉风起,他医生说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最后的极限”
薄东篱拍着她后背的手一顿,看着手术室的灯光,眼神中闪过沉痛,他一辈子的兄弟,很快就要离开了
薄东篱想,也许他这辈子都不会再有这样的兄弟了,肝胆相照,两肋插刀,不管何时何地都可以放心的将后背交付。
厉风起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眼睛什么都看不到了,短暂的沉默之后,他平静的接受了这个事实,对他来说,反正都是要死的,眼睛看不看见又有什么重要。
在失明之前,他已经看到过这世间最美丽的风景,那是一个人最无暇的笑靥。
病房的门被慢慢的打开,病床上的厉风起微微转过头来,“护士小姐,不用给我换药了这样,早一天死活着晚一天对我而言没有什么区别,早一点去,说不定我还可以早一点见到她。”
洛相思手中捧着花,一步步的向他走进,即使从医生的口中知道他已经失明,但是真的亲眼看到,还是忍不住悲从心起,他将她误认为了是每天来换药的护士,洛相思嘴巴张了张,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她颤抖着手,将鲜花插在花瓶上。
厉风起闻到一阵花的清香,嘴角虽然在笑,但却尽显落寞,即使看不见但是他的视线却依旧准确的定格在了摆放花的位置,轻声的自言自语一句:“是薰衣草?我记得,她很喜欢这话,她曾经说过,薰衣草的花语是——等待爱情。”只可惜,那时,她巧笑倩兮,他却不懂其中的深意,或者说,装作不懂其中的深意。
“护士小姐,能拿一朵,让我摸摸吗?”
洛相思摘了一朵,放在他伸出的掌心里。
厉风起察觉到手心的重量,放在鼻尖轻轻的闻了又闻,眼神颤了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