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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冯筝也从未以此为傲,就是李皇后待她亲近,她也回以真心罢了。
“只是,你要照顾王爷,要照顾成哥儿,看王爷宠你的劲儿,过不了多久肯定又要怀了,哪有多少闲功夫进宫陪我呢。”李皇后忽地又道,脸上的笑容烟花般转瞬就没了,再次恢复了自怨自艾的愁容。
冯筝彻底失语了。她能安慰的都安慰了,若再保证自己大着肚子也会进宫,太假。
李皇后却突然想到什么般,雀跃地看着冯筝道:“这样如何?你把升哥儿留我这里,我帮你带,也免了你又要照顾大的又要照顾小的,两头辛苦。”
冯筝心口猛缩,刚刚还觉得李皇后可怜,还在试图搜罗些安慰话,此时对上李皇后明亮地过分的眼睛,冯筝只觉得恐怖,寒气潮水般瞬间从心底蔓延到了全身。身体僵硬,脑海里浮现长子活泼可爱的小脸儿,冯筝本能地推辞道:“母后好意我心领了,只是升哥儿太调皮,儿媳不敢劳烦母后。”
一边说着话,一边试图将被李皇后攥着的手收回来。
李皇后不肯松手,感受着冯筝迅速便凉的手,她有些不忍,可她真的没办法了。深宫寂寞,她现在有皇上宠着,暂且还能熬得住,可皇上眼瞅着一年比一年老,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去了,她才二十出头,如果不能趁皇上宠爱她的时候留下升哥儿,等皇上仙逝,等楚王或是任何一位王爷登基,迎接她的,便是漫长的后宫沉寂,空有皇太后的尊荣,没有任何实权。
养了升哥儿,有宣德帝的旨意在,楚王登基了也不能带走升哥儿,他得为了儿子敬着她。李皇后要的不多,她对朝堂政事也没有野心,她只想身边有个伶俐的孩子陪着解闷,只想楚王登基后把她当个人,后宫办什么事都想着她,而不是一个空有虚名的太后。
“阿筝,我的处境你还不知道吗?别说升哥儿乖巧懂事,便是他真的顽皮,我也求之不得,又怎么会觉得辛苦?”眼泪再次滚落,李皇后紧紧拉着冯筝的手,哽咽着求她:“阿筝,让升哥儿留在我身边吧,否则我真的挺不住了,白天总会听见小五哭,晚上梦里也是小五的哭声,我的心都要疼死了”
冯筝也哭了,硬是挣脱李皇后的手,跪在了她面前,眼泪断线的珠子般往下落:“五弟走了,我知母后难受,可儿媳也请母后体谅体谅我,升哥儿是我怀胎十月辛辛苦苦生下来的,一会儿不见儿媳都要惦记,若交给母后,儿媳”
她泣不成声,说不下去了,只跪地磕头:“儿媳求母后了。”
看着跪在地上的冯筝,她的儿媳楚王妃,至此,李皇后算是明白了,单靠婆媳的交情,单靠冯筝的心善,她根本无法留下升哥儿。感情这条路走不通,李皇后深深吸了口气,仰着头,双手擦泪,等再也没有新的泪涌出来,她低声道:“阿筝,我跟你说几句真心话,这话我只跟你说,你莫要再告诉任何人,王爷也不行。”
冯筝震惊地抬起头。
李皇后拍拍身边的地方,直视她道:“坐过来,此事关系王爷,被人听去,你我都担待不起。”
若是旁的事,光是后面的危言,冯筝断不会去听李皇后说什么,宁可不知,但与自家王爷有关,冯筝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擦擦眼睛,忐忑不安地坐到了李皇后身旁。她刻意保持了距离,李皇后主动移到她身边,跪在冯筝身后,拆了她的发髻,然后佯装替冯筝梳头,一边梳着一边低低地道:“武安郡王去的时候,王爷可有埋怨皇上?”
冯筝心头巨震。旁人或许不知道,她是楚王的身边人,自然记得清清楚楚,武安郡王自尽当晚,王爷在外面还算沉得住气,回来就开始埋怨皇上,红着眼睛指责皇上逼死了武安郡王,若非她佯装动了胎气逼得王爷闭嘴,逼得王爷保证不再口出怨言,事情传到皇上耳中,指不定造成什么恶果。
可是,她以为瞒得天。衣无缝,李皇后竟然知道了?那皇上
冯筝心底再次涌起一股寒意,冰冷彻骨,比担心儿子被抢更甚。
“没有的事,还请母后莫信小人谗言。”冯筝勉强镇定地道。
身后传来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如幽幽深夜窗外的一声猫叫,明明很轻,却叫人没拧7塍莶话玻胍ね房纯蠢罨屎蟮纳裆罨屎笕次兆潘诤谒郴某しⅲ绦夯旱厥幔羝骄睬崛幔骸鞍Ⅲ荼鸬P模蝗烁宜低跻幕祷埃俏易约翰碌模碌亩圆欢裕惚任仪宄V皇牵夷懿碌降氖拢噬媳任腋私馔跻噬嫌忻挥胁拢忻挥信扇巳ゲ椋揖筒桓冶Vち恕!�
冯筝脸颊苍白,忍不住地发抖。
李皇后暂且按住她肩膀,瞄眼冯筝苍白的脸,她及时安抚道:“不用怕,皇上最器重王爷,人谁无过,皇上不会为了一两次的抱怨便冷落了王爷,只是王爷的脾气,皇上才对他堂兄出手,他便抱怨了,他日皇上对付王爷最亲近的叔父时”
冯筝大骇,难以置信地回头看她。
李皇后什么都没说,只静静地与冯筝对视,等冯筝眼中的震惊全部变成恐惧,李皇后才瞄眼内殿门口,用冯筝都不能听得太真切的微弱声音提醒道:“皇上的龙椅是从他哥哥手中接过来的,兄终弟及,皇上先开了这规矩,虽然皇上没有言明,但百姓中一直都有流言,甚至王爷自己都觉得,皇上最后会把龙椅交到他叔父手中吧?”
冯筝全身发抖。她的那位好王爷,确实是这么想的,正月皇上当朝羞。辱寿王,夜里王爷还跟她发牢骚,抱怨皇上对寿王多有不公,然后又提到了寿王位于外城的王府,还说什么等叔父秦王登基了,他一定要求叔父另赐府邸给寿王。
当时冯筝就觉得不太对,问为何会是秦王登基,她的王爷就说了刚刚李皇后口中的兄终弟及的道理。冯筝只想与楚王安安稳稳地过,既然楚王没有当皇上的野心,既然楚王说大周是兄终弟及的规矩,她就信了。
“幽州战败,为何姚松、吕云第一个要拥护的是武安郡王而不是秦王?因为他们都不赞同兄终弟及,觉得皇位应该父子相传。为何只是两个臣子妄言,皇上就要猜忌武安郡王,还因为他是皇上,他容不得皇位有任何不稳,他连侄子都不给,会心甘情愿将皇位传给弟弟?一边是亲儿子,一边是弟弟,阿筝,你觉得皇上会怎么做?”
冯筝不懂,脑海里宛如堆积了一层又一层的乌云,沉甸甸的。她不明白,皇上是皇上啊,是天底下最有权势的人,就算他想把皇位传给儿子,直接给就是了,朝臣百姓还敢反对不成?为何李皇后那么笃定,皇上会对付秦王?
“人言可畏,皇上要顾忌眼前的百姓,也要顾忌以后千万年的百姓如何置评他,他想让他的儿子光明正大地继承皇位,就必须先让他的弟弟失去民心,失去继承皇位的资格。”李皇后重新托起冯筝的头发,双手灵巧的帮冯筝定好发髻,然后才凑到冯筝耳边,幽幽道:“到那时,王爷会眼睁睁看着他的叔父落得武安郡王一样的下场吗?”
冯筝全身发冷,她太了解楚王了,对叔父秦王的敬重比对亲爹皇上还深,叔侄情同父子,父亲一样的人出事,楚王
“如果你愿意把升哥儿交给我,我发誓会把升哥儿当亲孙子一样照顾,那楚王便等同于我的儿子,哪日他冲动之下顶撞皇上了,我自会竭尽全力替他在皇上面前求情。”
说到这里,再不用遮着掩着,李皇后扶住冯筝肩膀,诚恳地给她讲利害得失:“阿筝,咱们嫁进皇家,各有各的难处,今日我实话告诉你,皇叔必有一劫,王爷必不会袖手旁观,那时将是皇上最恼他之时,也是旁人落井下石的最好时机。皇上想把皇位传给儿子,可他并非只有王爷一个,一旦王爷讨了皇上的嫌,寿王有口疾,那便只剩睿王、恭王。不管二人谁继位,你觉得,他们登基后,会怎么对待曾经被他们父皇当太子般重视的大哥?而王爷一倒,你们娘几个同样要遭殃。”
冯筝脸白如纸。
李皇后握紧她手,目光如炬:“只要你把升哥儿给我,我便是拼命也会护住他们父子。阿筝,我这样做固然有私心作祟,但也真是替你们一家打算的,你回去好好想想,等你想明白了,再来进宫。若最终你还是不愿意,我绝不会勉强你,将来王爷有事,我也会看在咱们的情分上,竭力相帮,毕竟,那两家都有亲婆母,我便是投桃交好,也只是自讨没趣。”
她一直说啊说,说了好多道理,冯筝都听见了,却沉浸在那些威胁与事实中,无法反应。
李皇后并不着急,只再三提醒她一件事:“出宫之后,你就当我什么都没说过,万不可叫王爷看出端倪,否则被王爷知道,他定要进宫找我闹一闹,或是干脆去质问皇上,真若那般,我与你们一家,都要被皇上厌弃。”
此言如警钟,冯筝猛地回神,看看李皇后,她心情复杂地点点头。
越是在乎一个人,越是不会置其于险地,李皇后相信冯筝是个聪明人,该说的都说了,她笑着拍拍冯筝小手,又恢复了关切的慈爱语气:“看你,我只是想到梦里小五的可怜忍不住哭了会儿,你怎么哭得比我还厉害?快去洗洗脸吧,免得叫王爷看见,还以为我欺负了你。”
冯筝垂着眼帘,勉强笑了下,心里却清楚,这是李皇后送她的借口,她脸色不对,一时片刻是恢复不了了,不可能瞒得过王爷。李皇后连这层都想到了,足见其城府之深,恐怕早就盯上了她的升哥儿。
只是,越是看透李皇后的心机,冯筝便越发担心,只觉得李皇后那些提醒,都是对的。
真若如此,一边是升哥儿,一边是他们一家四口
接过宫女递过来的温热巾子,冯筝蒙住脸,也蒙住了脸上新落的泪。洗脸洗了足足一一刻钟,冯筝折回内殿,就见李皇后盘腿坐在暖榻上,怀里抱着她的成哥儿。李皇后笑得很温柔,就像抱着亲生儿子哄的母亲,冯筝却如同被毒蛇缠身,遍体发凉,努力克制着走过去,低头行礼道:“叨扰母后这么久,母后歇息吧,儿媳先告退了。”
李皇后没有强留,深深看了冯筝一眼,将成哥儿还了过去。
乳母要接,冯筝没用,亲手抱着自己的儿子,逃也似的离开了中宫,半路看到楚王顶着长子往这边走。才三岁的升哥儿,跨坐在父王肩上,两手抱着父王的大脑袋,高兴地朝娘亲叫。冯筝眼睛一酸,差点就掉下泪来。
“哭了?”一家四口离得近了,楚王立即看出了妻子的不对。
冯筝心苦,有些话在舌尖儿徘徊许久,最后还是道:“母后说她梦见五弟了,我听着难受。”
楚王知道她心善,扫眼中宫的方向,有点不满李皇后,怪李皇后惹他媳妇伤心。
132()
冬日的下午;外面寒风呼啸天寒地冻;烧着地龙的屋里却暖融融的。
耳边传来轻微的两声哼唧;宋嘉宁懒懒睁开眼皮;看到乳母俯身过来;伸手往女儿的小被窝里摸。宋嘉宁看着乳母;乳母笑着朝她点点头;然后掀开女儿的小被子,抬起女儿穿着粉色绸裤的两条小短腿,换上提前温好的新介子。
收拾好了;乳母跪坐在床前,继续守着小郡主。宋嘉宁瞅瞅女儿,没一会儿又睡着了;然而好像没过多久;就被女儿的哭声惊醒,这次是饿的。宋嘉宁睡得差不多了;精神不错;将白白胖胖的小丫头抱到怀里;掀开衣襟喂。
上辈子宋嘉宁最想要的就是个孩子;但一直没能如愿;这辈子初为人母,宋嘉宁想给女儿她能给的一切;刚生完那几天她身体虚弱,只好让乳母喂女儿;后来休息地差不多了;宋嘉宁便亲自喂女儿了。小丫头特别能吃,幸好宋嘉宁奶。水够多,不用委屈女儿再去吃别人的,两个乳母主要就管伺候女儿拉撒睡觉。
喂到一半,院子里忽然传来丫鬟们喊王爷的声音,宋嘉宁心一慌,下意识看向乳母。乳母跪立在床前,也呆呆地望着她,反应过来王爷是真的提前回府了,乳母立即起身,看看还被王妃抱着的小郡主,乳母犹豫着道:“王妃”
王妃您是自己喂,还是让我抱走?
宋嘉宁知道乳母的意思,只是感受着女儿贪婪的动作,小嘴儿吃得特别有劲儿,好像娘亲的才是她最爱吃的,宋嘉宁便舍不得半路让女儿换人,朝乳母递个眼色,宋嘉宁先将女儿抱到里面。昭昭吃得正起劲儿呢,娘亲突然不给她了,小丫头还没沾到床就要哼唧,宋嘉宁急忙忙躺好,重新将女儿捞到怀里,昭昭这才舒展小眉头,继续高兴地吃了起来。
宋嘉宁听着外面的脚步声,红着脸拢了拢衣襟,再把被子往上拉拉,尽量少露点地方。女儿出生后,宋嘉宁都是白天照顾女儿,晚上叫女儿跟乳母睡,旬假日王爷在家,她也不亲自喂,所以后日小丫头就要满月了,宋嘉宁都没让王爷瞧见她喂孩子的样子。想到王爷马上就要进来了,宋嘉宁特别地紧张。
乳母走出拔步床,低头朝绕过屏风的男人行礼:“王爷。”
赵恒淡淡嗯了声。
乳母退到了一旁,不敢走太远,怕主子们吩咐听不见,毕竟小郡主随时可能拉撒。
赵恒挑开纱帐,看见她背对外面躺着,不见女儿,隐约有咕嘟咕嘟的吞咽声传过来。赵恒诧异地走过去,就见女儿被她搂在怀里,正在
赵恒守礼地移开视线,落在她红扑扑的脸上,她杏眼雾蒙蒙地看他一眼,马上又垂下,细声解释道:“刚刚我抱着昭昭睡的,怕她冷没给乳母,才喂上王爷就来了,昭昭不肯松”越发地不好意思说了。
赵恒嗯了声,背对她坐在床边。
宋嘉宁见他那样坐着,稍微松了口气,真怕他看,虽然早就看过不知多少遍了。
夫妻俩都不说话,只有昭昭津津有味的吞。咽声,当着王爷的面喂,宋嘉宁莫名臊得慌。帐子里安静地出奇,宋嘉宁忍不住偷偷回头,未料他也同时看了过来,两人的目光就在中间撞上了。她杏眼水润,他眼中如笼云雾,水雾弥漫,彼此纠。缠。
最后宋嘉宁先躲开了,心扑通扑通乱跳。
赵恒看着她绯红的脸蛋,无声脱了靴子,侧身躺到她身边,左肘支撑身体,右手别过她发烫的脸蛋。宋嘉宁早就闭上了眼睛,但仍能感觉他在靠近,越来越近,最后熟悉的薄唇压了下来。在宋嘉宁心里,王爷是个重。欲的人,兴致高的时候一夜能来个三四回,基本不给她多少睡觉的功夫,可王爷也不重。欲,每个月都会在前院住几晚,她怀孕那段时间,王爷更是常住前院,也不叫丫鬟伺候,仿佛几年不碰女人都没关系。
这个月宋嘉宁坐月子,王爷怕影响她休息,只陪了她三晚,夫妻俩好像已经很久没这样亲了。宋嘉宁想王爷,她想像以前那样环着王爷的脖子好好亲一亲,可她不是一个人,她还得抱女儿,因此宋嘉宁只能姿势别扭地歪着脖子,只能动动小。舌。
便是如此,也把赵恒囚禁半年多的欲。望彻底勾了起来,唇压着她的嘴儿越亲越深,右手沿着她发烫的脸挪到她修长的脖子上,再一点点往下挪。他知道女儿在吃哪边,小心地只占一侧,未料刚碰着,手心就湿了。
赵恒惊诧地抬起头。
他刚刚亲得太狠,宋嘉宁大口大口地喘。气,睁开那双越发潋滟的杏眼,却见她的王爷正在看他的右手。宋嘉宁无意地看过去,待看清他手心那块儿泛白的水儿,宋嘉宁这才想起他方才好像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