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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双手捂住胸口,哪里疼的已然说不出一句话来。
“哇……”的一大口鲜血直直的从慕长安的口中喷射而出,浸透了她白色的衣衫和白色的雪地。
那鲜血喷涌而出后,慕长安那像是混合了血色的眼眸,绝望的闭上,颓然的倒在了轮椅上,没有了知觉,如同死了一般。
恍惚中,她仿佛听到无数人呼唤着自己的名字……唯独没有……君临的声音。
长时间的沉寂后,周围一片死一样的宁静,慕长安睁开眼眸,一边白茫茫,她所能看见的其他颜色,便是自己那白色长衫上的血色,触目惊心的血色,那是君临的血。
再抬眼便看到不远处反复重新出现的一幕,自己将那枚君临送给自己的匕首深深刺入他的胸膛里,那时慕长安在君临怀里,没有看到他的眼眸,却在此时看的清晰明了。
君临睁着一双绝望而悲伤的眼眸,深深凝望着像是场景外的慕长安,直直的定定的,像是穿越了一切一般。
那眼眸随着他身体里流出的血液也开始慢慢的变得寒冷起来,如同那天山寒钉一般深深的刺入了慕长安的身体里,一下子,慕长安从眼里流出的泪似乎都凝结成了冰。
“君临……”一声悲怆的喊声,将慕长安从那循环往复的梦境中惊醒。
那是她自己的声音。
“先生……”红鸢满眼通红的看着慕长安,急切的轻唤着。
慕长安好一会儿才将眼眸凝聚到了红鸢的脸上,而后有些迟疑的看了看四周,皇甫青云脸色苍白的也在旁边,自己床前满满的都是人,都是关切的目光,却唯独少了他那冷峻里透着无尽温柔的眸子。
“先生……你感觉怎么样?”红鸢心疼的轻轻的询问着。
慕长安没有言语,怔怔的看着那些担忧的脸,不言……不语……
“先生……”
“先生……”
众人看着慕长安如同痴傻了一般,都惊慌失措的呼唤着她,而慕长安却像是听不到一般,眼眸没有焦距,怔怔的看着手中那翠玉扳指。
众人还要上前,一旁的皇甫青云一挥手,声音有些虚弱的说道:“大家都回去吧,让她自己静一静,红鸢你留下照顾。”
红鸢眉头紧锁的点了点头。
一旁有侍卫搀扶着皇甫青云离开,身后跟着有些不放心的人们。
一时间,周围又重新安静起来。
那一天,红鸢在慕长安耳边说了无数的话语,而她却都如同失聪了一般,只是呆呆的凝望着手中那翠玉扳指。
脑海里如同大浪淘沙一般的不断涌现着,多年前君临将这翠玉扳指交给自己时候的情景。
那时候的君临,冷峻淡漠,那时候的自己,欣喜雀跃。
时间怜悯的留下了许多,却也残忍的带走了许多。
一连十几天的时间,慕长安都如同痴傻了一般,安静的坐着,不说话,红鸢喂她吃饭便吃饭,喝水便喝水……无论众人说什么,做什么却都不能引起她的注意,那一双曾经透彻而幽深的眼眸里混沌极了。
大夫说,心病……
那一日,岭南城被攻下了,整个东陵终究是完全覆灭了,赵广和蓝挚来将这个消息告诉慕长安,妄图可以刺激她,让她恢复神智。
“先生……岭南城攻下了,东陵彻底覆灭了,现在整个东陵都是西水国的了……”赵广特意提高了嗓音说着。
慕长安坐在轮椅上,温暖的阳光洒在她身上,似乎她的目光都没有丝毫的闪烁,只是依旧看着手中的翠玉扳指。
“先生……”蓝挚一脸失望,却还不死心。
皇甫青云看着慕长安,然后深深的气息有些不稳的说:“以后,莫要叫她九一先生了,她是慕长安,西水的护国公主。”
周围人一愣,虽然自从那日慕长安从白茫茫的大雪之中回来时,便有人已经议论纷纷了,但却也依旧没有人敢换了称呼。
“是,殿下。”众人点头应道。
此时十多万的大军,慕长安痴傻,君临和逍遥阁的人一夜之间消失不见,能够统帅的却也只有皇甫青云,而皇甫青云却也像是一夜之间的身体开始变得虚弱起来。
众人都退去后,皇甫青云手搭慕长安的脉搏上,良久后,对红鸢说着:“从今日开始为她用药草水泡澡,药草随后本殿让人送来。”
红鸢点点头,有些担忧的看着皇甫青云。
而皇甫青云则俯下身体,试图让慕长安的眼眸聚焦在自己的脸上,只是……却是徒劳,似乎她的眼里,或是心里就只有那一枚翠玉扳指。
皇甫青云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后,被旁边护卫搀扶着离开了。
从那日起,慕长安每日傍晚便泡在浓郁的满是药草的热水里,她也不挣扎,安静的在那温热的水中,任由红鸢在一旁说着话。
一晃儿,又过了十多天。
大家似乎已然开始习惯了慕长安不言不语的样子,大小事情都去寻找皇甫青云。
这一日,红鸢正推着慕长安在院子里的快要落败的桃树下晒着太阳,忽然门被人从外面急促的撞开。
红鸢眉头一蹙,慕长安无动于衷。
焦急着跑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赵广。
赵广满脸的焦虑,也不管慕长那看没看他,上气不接下气的说:“公主……世子来东陵,今早刚入了禹城……然后便下令……屠城了……”
“屠城……”红鸢手中的为那桃树浇水的瓷器啪的一声掉在地上,碎的四分五裂。
而就在那时,吴九一猛然的一震,一道锋利的目光从那眼底深处迸发出来,褪去了所有的混沌和迷惘。
“长宁?屠城?”慕长安凛冽的声音厉声问道。
那一刻,红鸢和赵广没有人震惊慕长安恢复如常,而是都心系着那个震惊明夏大地的消息,西水世子,慕长宁屠了禹城……
“禹城线子是这么说的……”赵广回答着。
慕长安手掌狠狠的攥起,忽的一下子站起身来,便想要向外走去,只是那双腿却有些僵硬的跌倒在地上,红鸢忙上前搀扶。
“公主,皇甫殿下说你的腿需要慢慢恢复……”红鸢急切的说着。
慕长安这时候才顿觉得异样,那跟随自己多年的冷意此时荡然无存,双腿除了有些僵硬以外,却也能开始移动了……
慕长安震惊的看着红鸢,红鸢轻声的说着:“是皇甫殿下……”
那震惊重新再慕长安的脸上放大……
……
当慕长安到达禹城时候,遥远的便听到震天的哭泣声音。
她眉头深锁,凛冽的一马当先的进了城,身后跟着十名精卫和一大队人马。
一路都是哭喊声,自那日接到消息到慕长安进入禹城,整整过了三天的时间,这里似乎还没有消失那浓重的血腥味。
慕长安心痛的看着这座曾经平静祥和的小城,犹记得自己离开时,老百姓欢送时候的场景,而此时……如同曾经的西水一般,一片狼藉,骇人极了。
正向里面快马加鞭走着,迎面来了一队人马,到了近前,为首的人正是慕长宁,他利落的翻身下马,来到慕长安马前,恭敬的道:“长宁恭迎长姐。”
慕长宁身后的人也跟着下了马,说着:“恭迎公主。”
“听说你下令屠城?”慕长安冰冷的声音响起。
慕长宁心里一颤,忙说道:“接到长姐命令后,便停止了。”
“死了多少人?”慕长安继续问。
“二……二三百人……”慕长宁心虚的说着。
那话刚刚说完,慕长宁便觉得身上火辣辣的疼痛,慕长安手里的长鞭已然抽打在了他身上,慕长宁原地被打出去好远,接着又是一鞭子……
“啪……啪……啪……”
慕长安瞪着猩红的眼眸,手里紧紧握着鞭子,狠狠的抽打在慕长宁的身上……周围人都震惊的看着,看着那地上铠甲都被抽碎了的慕长宁,已然开始皮开肉绽。
没有人敢上前求情,更没有人敢上前阻拦,周围的老百姓越聚越多,安静无声……
若是没有皇甫青云,慕长宁便死在了慕长安的鞭子下了。
那天禹城的百姓看到了一个血肉模糊的西水世子,还有一个满脸愧疚和伤痛的西水护国公主跪在那些被屠杀的老百姓面前……
慕长宁的伤,养了半年才渐渐开始痊愈。
在东陵各城中留了守护后,慕长安带着大军重新回到西水,此时的慕长安一身银盔银甲,脸上没有一丝笑意,眼里除了西水和百姓外,便是深深的伤痛。
又过了半年的时间,西水已然开始恢复起曾经的安宁和繁荣的时候,一个震惊的消息忽然满天飞地的名下大地上弥漫开来。
北冥皇帝驾崩……而登基的新皇却是一个流落民间的皇子……
第201章 隐约不安()
北冥皇帝驾崩……而登基的新皇却是一个流落民间的皇子……
那天,白起将线子打探出来的消息告诉慕长安的时候,她眉头微蹙。
“只有这些?”显然慕长安对线子传出来的消息有些不满意。
精卫在外面的线子遍布明夏大地,却只打探出关于这新登基的北冥皇的细碎线索,仅仅是年幼流落民间,一朝还巢恰逢天子驾崩,便登上了大宝之位。
白起脸上有些难看,只是却也无法。
慕长安将目光看向了红鸢,红鸢也难为情的说:“风月居那边……也是得到这些……”
看着白起和红鸢二人,慕长安眉头微微的蹙起,自从一年前逍遥阁像是从明夏大地上消失了一般后,风雨居和精卫的眼线便成了这天下第一的情报消息聚集网,若是风雨居和精卫的耳线都得不到任何消息……有两种可能,一种便是这新北冥新皇真的是干净极了,找不到曾经的蛛丝马迹,而另一种可能便是正好相反,着新皇是个极其不简单的角色。
到底是哪种,慕长安现在无从可知,但却在心中隐隐不安起来。
“有皇甫殿下的消息么?”慕长安抬眼望向白起,询问。
白起颓败的摇摇头,说道:“最近,似乎江湖上一股子迅猛的势力突然风起,我们的线子好多都不知所踪,皇甫殿下的消息……一直都没有。”
慕长安心里阴沉沉的,没有言语,轻声的说着:“继续,务必要找到他,新皇登基对于他不是什么好事,亦或是他知道些什么。”
白起点头,退了出去。
皇甫青云在慕长安回到西水后,忽然接到了北冥来的消息后,便匆忙的赶回去了,却将几万的青云军留给了慕长安。
而慕长安一直想同皇甫青云谈一谈,关于他为自己所做的一切,慕长安想要问为什么,但皇甫青云却有意回避,每每想说起来时,他便左顾而言他。
那时西水百废待兴,慕长安便一门心思的扑在了西水的重建上,让自己整日忙的不可开交,也就不去顾忌其他了,而最重要的是,她也可以麻痹自己的神经,不让自己去回想曾经的过往。
皇甫青云这一走,便是半年……鸟无音讯,就是因为如此,慕长安才将要回去寻找的皇甫青灵阻拦住,这样看来,西水早在半年前便开始不对劲儿了。
慕长安坐在轮椅上,把玩着手中的黑白棋,这样的感觉很不好……北冥可不同东陵,北冥自古以来便是一个骁勇善战的国度,曾经还是明夏大地的霸主,后不知什么原因才分散出其他三个国家,北冥近些年偃旗息鼓,休养生息,但不证明这只狼一样的国度会一直沉睡。
莫名的,慕长安心中的不安蔓延开来。
红鸢送茶过来,却看到慕长安坐在轮椅上,心中便深深的叹息,公主的腿早就恢复如常,只是却依旧习惯坐在那轮椅上进进出出,公主不说,但红鸢心中却明了,在慕长安的心里,她更愿意自己是吴九一,而不是此刻的西水护国公主。
若她是吴九一便没有那么多沉重的责任,若她只是吴九一,便可以不用亲手杀了自己挚爱的人,只是……她是慕长安,西水慕家皇室的长公主,生下来便肩负着保家卫国的重担。
红鸢看着慕长安那瘦弱的背影,心疼极了,似乎因为这个护国公主的身份,让慕长安失去了太多太多……
听到声音,慕长安回过头看到红鸢,也捕捉到了红鸢眼角还没来得及擦去的泪水。
慕长安嘴角柔和的笑了,轻轻的拉过红鸢,平和的说着:“怎么流眼泪了?”
红鸢忙擦掉眼泪,摇了摇头,却也终究还是说出口:“姐姐……红鸢觉得你好累……”
那一句话让慕长那一愣,随即笑容扩大,却牵带出无尽的悲伤。
“人不能选择出身……就像不能逃避责任一样,都是命……”慕长安寂寥的说着。
红鸢低垂了眉眼,那眼里泪水又多了起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自家的公主越来越孤寂起来,有时候一天都不会说一句话,不忙的时候便一人坐着,安静的坐着。
红鸢正咬着嘴唇不让眼泪流出来的时候,听见慕长安温柔的话语响起:“回去收拾一下,明天陪着姐姐出去走走。”
红鸢听后忙擦掉眼角的泪水,脸上带着笑意,心里琢磨着,公主终于想出去散散心了,倒是一件好事。
慕长安若有所思的看着红鸢迈着轻松步伐离开的背影,久久都没有言语。
第二日,慕长安阻拦了慕长宁要陪伴一同出游的提议,带着红鸢便出发了。
白起驾着马车,马车里慕长安和红鸢轻声的说着话儿。
红鸢不知道慕长安要去哪里,想要询问却害怕扰了她的兴致,便也没多问,而似乎这次出行,慕长安的话语明显多了起来,同红鸢每日说着话,都是曾经的过往,有些是锦绣还在的时候的事情,有些是锦绣离开之后的事情。
这一路走走停停,一直走了二十几天,只是这样越走红鸢心里越觉得有些不对,终于忍不住询问慕长安。
“姐姐,我们到底要去哪里?”红鸢轻声的询问着。
慕长安撩起那马车的窗帘,看着外面表情有些释然的说:“到了……”
红鸢也顺着那缝隙望出去,下一刻却是一愣。
阜城。
“姐姐……”红鸢那震惊的眼眸中渐渐的泛红。
慕长安认真的打量着红鸢的面容,然后轻轻的为她整理着妆容,平和的说着:“姑娘大了,终究是要嫁人的……今日我们红鸢格外漂亮。”
说完便轻声对外面的白起说道:“快些吧。”
红鸢那眼眸百转千回,充斥着千万种情绪,而最强烈的却是感激和不安。
“莫怕……有姐姐在。”慕长安轻轻的安抚着红鸢。
红鸢心中有着强烈的疑问想要说,却被慕长安温柔的眼眸挡了回去。
马车一路来到了阜城外,而那里却已然拉开了盛大的排场。
凌耀一袭明黄色龙袍却立于地上,旁边是穿着硕大衣着的野朱,在后面是一众文武百官。
慕长安还未从马车上下来,便听到外面凌耀的声音:“恭迎西水长安公主。”
接着便是众人齐声说着:“恭迎西水长安公主。”
慕长安由红鸢搀扶着下了马车,依旧是坐在轮椅上,目光透彻的望向凌耀,嘴角含笑:“南楚皇……别来无恙……”
凌耀目光看向慕长安,像是穿越了曾经的种种过往一般,深深的抿了抿嘴唇,眼睛开始湿润起来……
从慕长安到吴九一,再从吴九一到慕长安,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