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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悠然说完,蹙眉转身就往外走,可那苏妖抬眸定定的看着她,忽而冲上来自后将她拥住,哑声道:“不许走!不许走!好不容易在梦里见你,为什么又要走?那些话在现实里头说不得,难道在梦里也说不得吗?”
凤悠然垂头去掰他的手,他却抱的死紧,怎么弄都弄不下来,她只得低叹一声:“天亮了,你也该梦醒了,朕。。。。。。也该走了。”
他如今酒醉未醒,说的都是酒话,她也只得拿话来哄着他,如今夜色沉沉,哪里就天亮了呢?
“没有没有没有!你骗人,怎么就天亮了呢?我一个人的时候,天亮的可慢了,从不会这样快的。。。。。。皇上,我求求你,求求你,就让我这么抱一抱好么?我心里实在。。。。。。实在难受啊。。。。。。”
凤悠然一叹:“苏妖,现下你只是喝醉了酒,不是做梦,朕确实来看你了,你有话好好说,你这样,朕就不知该怎么办了啊?你——”
凤悠然话未说完,身后的人却突然放开了她,她回身一看,却见苏妖垂眸站着都不敢与她对视,脆弱而慌乱:“对不起对不起,我失礼了!请皇上见谅!”
凤悠然眸中溢出两分怜惜,瞧着他单薄身子心里有些不忍:“外头冷,你进屋去吧!喝了酒不能吹风的,快叫你的下人给你弄些醒酒汤。——朕走了。”
苏妖一见她说要走,心中一慌,一把拉住她的衣袖,凤悠然诧异回眸,他一句话就冲出了口:“皇上,我知我当初的选择伤了你,是我先不留余地的,可我如今知道错了,我愿意承担后果,我什么都不要了,我后悔了,你可愿留我在身边么?”
凤悠然一怔,诸般情绪在眉尖隐忍,最后皆化为一声轻叹:“苏妖,时过境迁这句话你懂么?当初是当初,现在是现在,你的顾虑朕都懂得,你尚有父母之命在身,何况你的负累牵绊朕都明白,你就去做吧!这里头没什么对与错,朕不会拦着你尽孝,你心里的苦楚朕何尝不懂得?就算从前不懂今日也算是懂了,所以,别再勉强自己,自古难两全,你、你还是好好的做北戎七王子吧!”
她说完便拂去他抓着自己衣袖的手,头也不回的走了,只剩下苏妖一人怔怔立在原地,苦笑半晌,忽而仰天狂笑,众人都被惊动,却都被他挡在门外不许进来,笑够了,却把屋内的酒坛子抱出来全数喝了个干净,然后坐在台阶上捧着那小小的药瓶,哭的极是伤心。
凤悠然其实并不曾走远,站在街外,那只与苏妖所处一墙之隔,里面的动静她听得清清楚楚的,她靠着墙,兀自嗟叹,她对苏妖并未忘情,此番听他如此痛哭,已然明了他的心中就如果滚油一般煎熬的难受,当初在青州时,她并不曾完全懂得苏妖的心,所以在断崖时,他那般痛哭下她还能安然离去,可此番她却只能在墙外陪他,再也挪不动脚步了。
苏妖自幼在山野长大,从不懂父母之情,自做了北戎八王子之后,水涟阑自是对他疼爱非常,他一个从未享受过父母亲情的人乍然受到这般宠爱,岂有不感动的?他掏心掏肺的对待水涟阑对待水千清对待北戎这也是人之常情。
世人谁不是领受父母之恩长大的,难不成大了之后就忘却父母了么?苏妖这般的人,自是比寻常人更是敬重父亲母亲,何况他父亲死得凄惨,他心中的苦非亲身经历不能明白。何况水筠澄虽与他是亲兄弟,可到底不是一同长大的,心必然不在一处,这对苏妖来说,又是一等伤害。
水筠澄是断不会延续白墨血脉的,苏妖又极重白墨血脉,他在这上面几乎是顽固不化,这也是人之常情,他三十年的生命就是要耗费在这上头的,岂肯轻易放弃?
凤悠然体察他的心,心中怜惜渐多,长长一叹,自语道:“从前是时过境迁,现今也是时过境迁。。。。。。苏妖啊,你却再没有胆量问一问朕,是不是愿意替你延续白墨血脉?朕本是果断利落的人,偏偏又让你弄的踌躇纠结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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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7章 卖弄风情()
“是啊是啊,你是不可多得,朕是喜欢你,喜欢你,啊哈哈哈哈——”凤悠然怒极反笑,皮笑肉不笑的随意敷衍起来。
“你——你们——你居然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你们居然如此骗我!!”凤悠然还没醒过神来,脸上就被人打了一巴掌,回眸一看,竟是苏妖。
“不是的,苏妖,朕不是——”
“不必说了,你看看你们如今的模样,还打算骗我到何时呢?”苏妖眼中又惊又痛,他本是来与水筠澄道别的,谁知寻人通报遍寻不着,只好自己找来,在外头听见里头人在说话,心中不信,猛地推门一看,却是看见了最不堪的画面。
凤悠然见苏妖神情,心知不好,她心中亦隐隐作痛,可奈何方才光顾着与水筠澄说话却忘了二人还不着寸缕的躺在床上,这才让苏妖误会了。
“。。。。。。你们——到底是我太痴心了啊。。。。。。”苏妖眼中恨痛交加,凄然离去。
如今,当真是既不回头,何必不忘。既然无缘,何必誓言。昨日种种,历历心间。今日种种,似水无痕。明夕何夕,君当陌路。。。。。。
“皇上如今有了我,心里还在惦记着他么?”水筠澄掩嘴而笑,“当日我用暖情香都不曾撮合你们,叫那慕容绯喧给破坏了,如今皇上却用春雾散要了我,可不是在皇上心里,我比八哥还要重要么?”
凤悠然压下心头惊痛,暗暗咬牙笑道:“可不是么?从头到尾,你在朕心里头都比他要重要!”
凤悠然说完这话便不再耽搁,掀开锦被就直接找衣服穿,也不在意水筠澄的视线,反正做都做了,还在乎被看么?何况在她眼里,水筠澄首先是一个敌人对手,再是一个蛇蝎心肠的人,最后才是一个男人。所以被看或者不被看,都无所谓了。
水筠澄却毫不避嫌,就撑着头侧躺在床榻上,嘴角勾起一丝笑意望着凤悠然,被子滑落到了胸前也不在意,那两粒小茱萸红殷殷的若隐若现,实在诱人,可面对他的完全是对他没有丝毫兴趣的凤悠然,所以他这无意识的举动看在凤悠然眼里,也不过是卖弄风情而已。
穿好衣衫,凤悠然才转身看着水筠澄,眼中俱是清明,微微冷声道:“七王子,今日之事,朕心中有数,朕也自有安排,只是望你日后好自为之,不要再算计朕,你要知道,算计朕的后果,不是你可以承担的了的!”
水筠澄眸底闪过一丝苦意,但是很快便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他常有的笑意:“皇上要走了么?那皇上走好,我就不起身相送了。小三!送客!哦,对了,皇上若还想着昨夜滋味,可要常来呀!”
凤悠然原本忍着不回头的,可实在是听不得他这么说话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回眸冷笑道:“七王子,你很久没碰女人了么?饥渴成这样?你为朕守身如玉也没用,若不是春雾散,朕对你还真是无心无力,朕碰你一下都觉得恶心!所以拜托你,不要把戏演的太过了,朕又不是傻子!”
一席话说的水筠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勉强笑了笑,却没再说话了。
从水筠澄的府邸里回来,凤悠然就关起门来谁也不见,来回在屋中踱步,冷焰跪在屋中,垂着眸一言不发,但是凤悠然在房中走了两个时辰了,还是一句话都不说,冷焰实在没法子了,只得叩头道:“主子,都是属下的错,你责罚属下吧!”
凤悠然停下脚步,望了冷焰一眼,皱眉道:“朕没怪你,若是有人存心想引朕入局,只怕早就开始部署了,只怕你们私底下查水筠澄与那老婆子的事被他们发现了,所以这才设下计谋害朕!她们知道朕百毒不侵,知道朕身边有暗部保护,对朕的一切都知道的很清楚,所以对那老婆子的调查不能再进行下来了!不然的话,还不知道下面还有什么恶毒的计策等着朕呢!”
“可眼下怎么办呢?”
凤悠然沉吟片刻,冷笑道:“还能怎么办?只怕现在朕的一举一动她们都知道,就算不知道,那也定是有计策对付朕的!可恨!朕居然被水筠澄这般算计,若不等有空将他挫骨扬灰实在难消朕心头之恨!”
“难不成皇上觉得昨夜的事都是假的么?属下身上绝没有带那春雾散,属下今早是在厢房里醒过来的,一醒来就发现身上被人动了手脚,那小太监就守在属下身边,还说从属下身上搜出了春雾散!”冷焰想起昨夜的事也今早那莫名其妙的事便觉得奇怪,她也断定昨夜那事比是个陷阱,觉得凤悠然所做的分析俱是对的。
“朕自然知道你不曾携带春雾散,此事必然是有人设计陷害,那水筠澄的态度也是奇怪,朕若是没要他,此计定然不成,若是朕当真要了他,他那态度也甚为古怪,再说,他自己也说了,昨夜苏妖也去了,莫不是此计就专为苏妖设计的,莫非是他们不愿朕与苏妖在一处,要故意挑拨朕与苏妖的关系,然后好对付朕或者苏妖么?”凤悠然越想越觉得绝对有可能,可如今越是接近谜底,谜团也就越多,她心中想不通的事情也就越多。
“那八王子岂不是很危险?”
沉默良久,凤悠然才蹙眉道:“现今来看,苏妖是唯一能够有资格继承北戎王位的人,他也是被百姓们寄予厚望的人,若今日的事当真打击了他,再加上连日来的刺激,他可能精神会崩溃,但是若他挺得过去自然无事,若是要出事,只怕就在这两日里。至于昨夜的事情,若水筠澄那边不宣扬,那就息事宁人,咱们暂且不要管,若是他那边宣扬了,朕只好再来想法子。”
冷焰抿嘴,抬眸瞧着凤悠然道:“主子,属下觉得,依七王子的性子,他必然会宣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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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8章 说到做到()
凤悠然闻言怔了一下,一拍脑袋:“对呀,朕怎么没有想到呢?凤悠然蹙眉想了片刻,却又道,“依他的性子,自然是会宣扬的,不过,他方才在屋中与朕说话的样子极为古怪,总觉得不似他从前的性格,他从前虽极为张扬心机颇深,但是从不会在别人手里落下把柄,他此番真可以算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只针对苏妖或是朕的话实在用不了这样的本钱,再者他就算把这事说出来,顶多朕就是个风流的名头,于他却是极为不利。冷焰,你可别忘了,这是在女尊里,女人睡了男人,若是如此传出去了,丢脸的还是男人啊!”
“主子说的也是。那眼下就不必担心七王子要做什么了,主子如今只要静观其变就好!”被凤悠然一分析,冷焰才恍悟过来,“主子的脸上怎么红肿了?”
凤悠然这才猛然想起那是被苏妖给打的,苏妖好好的,不过就是看到她和水筠澄在一处而已,也不知为什么就那么大反应,为什么要打她呢?他心里也该清楚,她与水筠澄原本就是有婚约在身的呀!她心里明白苏妖对她的感情,可是这反应也太大了吧?凤悠然百思不得其解,但是此事也不能让冷焰知道,便勉强笑道:“没事,你先出去吧,朕想一个人静一静。”
冷焰本还想说什么,可看凤悠然一脸疲倦,便没再说什么了,转身就走便轻轻的给她把门带上了。
没过一会儿,有个人居然门都不叩就闯了进来,凤悠然冷眼看去,竟是李阳,就见她一脸的焦急进门来就到处瞧凤悠然,看见凤悠然坐在窗边,便忙过来道:“皇上,不好了!方才臣安排在八王子府上的人悄悄来报,说七王子今早来瞧过八王子之后,八王子突然就吐血,如今都命在旦夕了!臣那探子平日绝不会亲自来找臣,这次是万不得已了,臣也没有法子了,所以才来找皇上,皇上还是去看看吧!”
水涟阑和水千清皆是死于非命,这些李阳都是知道的,她当初因凤悠然的吩咐在各府里都安排了人,平日里为了不引人注意从不动用那些探子,所以这次那探子来找她,她便极为惊讶,她也知如今这局势,多少人都盯着北戎的八王与七王,这等大事,她更是不敢擅自做主,只能第一时间来找凤悠然。
凤悠然一听,心中又开始隐隐作痛,这个傻子!这个偏执的傻瓜怎么偏偏就有这样一个蛇蝎心肠的弟弟呢?
“朕一个人去就够了!你还是做你自己的事情去!”她来的时候,慕容绯喧怕出意外,将所有能吊命的药全都给她带上了,如今水筠澄怕是对苏妖下手了,凤悠然心念电转,料定昨夜的事必定是个计谋,说不定又施了什么法子让她误以为与水筠澄发生了什么,她此刻才恍悟,原来此计就是针对苏妖的,她原来是被人利用了!难怪那水筠澄装又装的不像,原来就是为了让苏妖看见那一幕!
凤悠然想明白之后,心里就安定多了,她很快就赶到了苏妖的府邸,她路熟,也不要人禀报,直接就冲进了苏妖的院子,见外头的人都跪着在那里哭,心里一凉,忙过去抓住一人衣领厉声问道:“苏妖呢?”
那人是贴身侍候苏妖的,眼下正泪眼模糊,见有人抓着他猛不丁这么一问也不知是谁,他抽噎了两下才答道:“八殿下昏过去了,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御医们都说没治了,奴才们都不知如何是好啊。。。。。。呜呜呜。。。。。。”
“方才有谁来过?”凤悠然咬牙厉声问道。
“七王子来过,说是来瞧瞧殿下,今儿殿下一回来就气色不好,刚一进屋子就吐了一口血,七王子走后更是吐了不少,眼下看着都不行了,奴才们都吓着了,呜呜呜。。。。。。”
“不中用的东西!”凤悠然一把将他丢在一边,果然水筠澄来过,希望她还来得及来解救这个傻子!
她当下便冲进屋内,将跪在里头的两个御医一股脑的丢出屋子,然后就门拴好,反锁起来,这才去看塌上睡着的人,眼眸紧闭,她伸手探了探脉息,竟然已经气若游丝了,凤悠然心下一慌,不敢再耽搁,忙把慕容绯喧给她的药丸都拿出来,此刻心慌手忙的,也分不清哪个是哪个了,直接都放进了苏妖口中,又拿了温水来,却发现苏妖不能吞咽,她眉头一皱,也顾不得许多了,口含了温水喂进了苏妖口中,直到他咽下了放在安心,一抹额头竟早已是一头冷汗了。
凤悠然也不知有无效果,就抱着苏妖坐在床边等着,心里不知是何等滋味,酸甜苦辣皆有,最后沉沉一叹:“你这个傻子,你也不问问是真是假,就被你那个该死的浑身上下都是心眼的亲弟弟给骗了!我早就告诉过你,叫你不要去争王位,你的心是好的,可人家就是要盯着你除掉你,这不就是你自己找来的祸患么?你看看,眼下连命都快没了,让谁来守着你们北戎啊,真是!”
她抱怨一番,却发现苏妖的身子越来越冷,心里不禁打起鼓来,绯喧的药一向都是救命的,绝没有失效的道理,如今怎么救不回苏妖了呢?莫非毒已入心脉难以挽回了?一念及此凤悠然的心都凉了半截,伸手一寸寸的探向苏妖的鼻间,一探之下心就凉透了,怀里的人已然没了呼吸。。。。。。
大悲大痛之下,心里也麻木了,怔怔坐了半晌,凤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