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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观景台的路边,林振川伸手打了一辆出租车,告知了司机自己要去的地方,准备回到酒店。在路上,他没有再听见那辆路虎奇特的引擎声,开始细细的梳理自己今天听到和见到的事情“方克锋现在在这个城市里的地位应该已经非同小可了;老龙沟已经成为了历史,自家老宅早就不复存在了;老严在这个城市有老朋友,经济能力应该不会太差;月桂码头依然存在,看情形依然很繁忙;小宇应该是看上前台的那个美女了;老严今天下去不在房间,不知道去哪了”,想完这些,林振川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将头靠在座椅头枕上开始闭目养神,“晚上要赴方先生的约了,方克锋先生,让我看看你现在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巨头吧”。
第5章 4、红门宴()
回到酒店的时候林振川特意又去敲了敲老严的房间门,老严已经回来了,林振川没有问为什么下午他不在房间,看老严的表情也没有什么不自然,简单的说了几句晚上宴会的事情就回到了自己房间。
晚上七点钟,接风宴的地点就在他们住的这家酒店。
出人意料,这家酒店的顶楼居然是私人的空间,里面装修的极为雍容华贵,在任何楼层呼叫电梯,使用一张特殊的卡片一刷,电梯就可以带着他们到达顶楼,除此之外别无其他进出方法。到达顶楼电梯门打卡的一瞬间,林振川看见了大厅对面墙上挂着一幅非常显眼的牌匾,上书两个大字:红门。“红门宴?真晦气”。这是一个约有网球场大小的厅,大厅装饰的风格是古朴的中国风,所有家具皆是传统的木质家具,看成色,应该是昂贵的红木制成的,大厅的中央是一张大圆桌,坐下20人都不成问题,主座位置是一把太师椅,一个有些眼熟的人正坐在上面,桌子周围一共坐了五个人,四男一女,在太师椅的后面,还站着一个年轻人,他戴着眼镜,左耳戴着蓝牙耳机,双腿叉开双手背后的站着,看着像是太师椅主人的保镖。
看见林振川一行人到了,这五人都站了起来,林振川几乎都不认识,更不要说林小宇和林梦凡了。老严走上前去,跟坐在正座太师椅上的人握了握手,两人看上去虽是同龄人,但是老严握手的姿态都表现的很尊敬。林振川努力挤出脸上的笑容,也向他走去,“方伯伯,快二十年没见了,您身体可还好啊”,“好啊,好的很啊,振川,你走的时候只还是个小孩子,现在都是个大人了”,林振川转过身,对着林小宇和林梦凡说“小宇梦凡,这是方伯伯,爸爸的战友、好朋友”,林小宇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个中年男人,他穿着中山装,梳着一个背头,脸上已经显现出来一些皱纹,眼睛里都是满满的笑意,看上非常的和善。林小宇和林梦凡走上前去,并没有伸出手,只是低头轻声喊道“方伯伯好。”。方克锋听到兄妹亲切的称呼,眼里的笑意更浓“好好好,比起振川不一样,我上次见到你们的时候,你们可都是刚刚出生的小婴儿,现在啊,我可是完全认不出来了”。林振川听着方克锋的寒暄,心中一阵的冷笑,但是在台面上,自己并没有表现出来,突然想起桌子旁还坐着好几个人,于是不得已再次挤出一丝笑容“方伯伯,这几位也是我们的长辈吧,您给介绍介绍吧”,方克锋摆摆手,“不必着急振川,咱们先坐下,边吃边介绍”,说完冲着服务员比了个手势,服务员心领神会的拿起对讲机“开始上热菜”。
每个人座位的面前摆着三个小酒盅,里面都斟满了白酒,林振川不懂酒,所以闻到酒味的时候根本分辨不出到底是什么层次的白酒,但是出于客套,还是说了一句“好香的酒啊,到底是华夏的白酒,闻着就过瘾”,方克锋听到这话,哈哈大笑起来,“振川啊,你出国这18年是真长大了啊,不过这酒还真不同于市面上的酒,实不相瞒,这酒是月桂码头动工之前,我和你父亲一起采集的凌江江水酿制成的。凌江是我们的母亲河了,河床低,江底的水压大,因此河床下面的泥土质地相当的好,我和你父亲亲自下水在河底采集了泥土,用这些泥土烧制了三个坛子,酿造了这些酒,现在你们面前摆的,是第二坛了,这么些年不舍得喝,今天你们回来了,必须好好畅饮一番了”。林振川没想到这酒居然是父亲酿制的,一时之间语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冷不丁听到林梦凡张嘴说了这么一句“这酒也算是父亲的遗物了吧”。一时间,整个屋内鸦雀无声,林小宇感觉周围的气温都下降了几度,在座的所有人都面露尴尬,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梦凡,别乱说,今天不谈这个事情”。方克锋感觉自己的面部表情有些不自然,虽然林振川给了自己一个台阶,但还是很难接着往下说,无奈,今天他坐的是主座太师椅,必须圆了这个场子。“小凡啊,既然如此,今天也得好好喝一杯,可不能浪费了你父亲的手艺啊,喝不完的,方伯伯给你们封好再拿回去,哈哈”,方克锋开始哈哈笑着打圆场,再坐的也都附和的笑起来,林振川也努力的挤出笑容,不经意间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出了很多的汗。
热菜被一盘盘的摆上餐桌,是时候开宴了。方克锋端起酒盅,“振川、小宇、梦凡,首先欢迎你们回到中国来,回家就好,方伯伯就是你们的亲人,第一杯酒,庆祝今天,我的儿女们回来了”说完将三个小酒盅中的第一盅一饮而尽。在场的所有人,也都纷纷端起自己的酒盅仰脖灌下去。“第二杯,我敬老严,双文走了之后,你独自照顾着三个孩子,这十八年你辛苦了”,说完又是一饮而尽。老严看上去有些激动,端酒杯的双手都有些颤抖。“方先生,您这都是哪里的话,这都是严军应该做的”,说完,很激动的将自己的酒仰天吞下。林振川挑了挑眉“怎么听着像方克锋委托他去新加坡照顾我们的呢,别扭”。想着想着,方克锋又端起了最后一盅酒,没有说一句话,直接将酒洒在了地上。众人一直在看他手上的动作,看见他将酒倒在了地上的时候,几人相视一愣,也默默的将酒洒在了地上。方克锋低头闭上了眼,嘴里好像在默念着什么,众人奇怪的看着他,林振川死死地盯着他的嘴唇,“妈的,这老家伙又搞什么”。良久,方克锋睁开了眼睛,笑着拿起筷子,“来来来,开吃开吃,咱们边吃边聊”。
这是一种奇怪的气氛,所有人都在吃着菜,但是没有公众交流,每个人都在跟身边的人小声的说着什么。说死气沉沉不合适,因为每个人都在说话,但是都在进行自己的私密谈话。“振川”,正在低头纳闷的林振川抬起了头,“我给你介绍下这几位”,林家三兄妹都放下了筷子,盯着方克锋。“郑山松,比我还年长两岁,你们也就叫伯伯吧,是我和你爸爸共同的老朋友了“,兄妹三人异口同声的说“郑伯伯好”,方克锋一遍审视着郑山松的表情一边挥手说“郑伯伯可是咱们这边做房地产的大亨啊,你们就别租房子了,让郑伯伯送一套别墅给你们吧哈哈”,郑山松笑着说好啊没问题,一边悄悄斜眼看了一眼方克锋,两束目光对视上,郑山松瞬间就心虚了,赶忙低下了头。方克锋继续往下介绍“关铮,其实他应该也不算你们的长辈吧,比振川大十一二岁,你们就喊一声大哥吧”,说完也瞧瞧的拿眼瞄关铮,关铮抬头对上了方的目光,不料却比方的目光更凌厉一些,一瞬,又转过头来说“你们林氏三兄妹,从今天起就是我关铮的家人了,有什么事只管跟我说”,这是一个说话非常铿锵有声的人,无论是坐姿还是仪态都非常周正,“他应该当过兵”林振川这样想着,还是微笑着说“以后免不了要麻烦关大哥,以后还请关大哥多多担待”。关铮微微的笑笑,又恢复了往日稍显严肃的脸。“他的气场绝对不输给方克锋”,林振川看他的眼神里,多了一丝的好奇。“杨盛开,比我小一岁,现在在凌江做些生意”,杨盛开身上的商人气息很重,举手投足之间都显浮夸,是林振川最讨厌的类型,但是不得已,还是得起身笑着说道“杨伯伯好”,杨盛开坐在椅子上,上半身整体后倾,靠在椅子后背上,双手搭在两边的扶手上,一副皇帝的坐相,“我跟林双文不是太熟,做了没几年的朋友他就死了,既然回来了,有什么需要我们长辈们帮忙的,就张口”,林小宇听着,总觉得这句话里丝毫没有尊重,放在腿上的手不由得攥紧了拳头。林振川将手摁在他的大腿上,“淡定点,这不是我们该有面子和自尊的场合”林振川悄悄的说,转过来的时候就变得面带微笑“谢谢杨伯伯的好意”。方克锋很满意杨盛开的表现,投去赞许的目光。“最后一位,也是我们当年一起战斗过的巾帼之美啊,李秋扬”,这是个看上去非常非常和善的女人,保养得非常好,丝毫看不出是一个已经年近六十的人,她脸上堆满了笑容,让林振川跟她对视的时候有了一种是自己妈妈看着自己的感觉,“李阿姨好”,“好好好,到底是双文的儿子,长的真俊秀”。
第6章 5、五虎上将()
林小宇专注于对付他盘子里那些蹄筋,怎么嚼也嚼不动,手又帮不上使不上劲,急的额头上都渗出了冷汗。林梦凡一小口一小口抿着盘子里的饭,时不时偷着把头埋到桌子下面悄悄补个妆。林振川开始跟方克锋深入交流,希望问出一些自己想知道的信息。“方伯伯,我今天去了凌江边,但是已经找不到当年的老宅子了”,“都快二十年了,当年的村子早就不在了”,“当年的村子的位置,现在是什么地方?叫什么?”,方克锋笑着摆摆手“这都快二十年了,我不住在江边也已经十几年了,早已认不出当年的村子到底是哪个位置了”,“是这样的啊,也对,都这么久了,对了方叔叔,您现在在凌江是一方名流吧?我在凌江观景台看到了您的雕像了”,方克锋眉毛跳了一下,放下筷子说“振川啊,我现在的一切都是多年打拼出来的,有点名气但是算不上名流,也希望你能努力走回正道”,林振川嘴角上扬,露出一丝狡黠的微笑,抬起头对视着方克锋的双眼“方伯伯的意思是?振川年幼,不懂您的意思呢”,方克锋装出憨笑“你当年在澜国济丰市跟当地的黑社会混在一起,确实让方伯伯很震惊啊,年轻人还是应该走正道”,林振川眼里流过一丝狠意,但是随即又消失不见了,“振川年少,但是对于自己的选择的路一直不后悔,方伯伯所谓的误入歧途,振川实在是难以认同啊”,林小宇和林梦凡听到自己的哥哥曾经跟黑社会勾结在一起,非常震惊,一桌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把注意力转移到这段对话上来。“振川啊,你们年轻人是有你们年轻人的行事风格,我们也不过多干涉了,但是既然回来了,还是要为你的弟弟妹妹多想想啊”,“振川明白,一定会给自己的弟弟妹妹创造最好的成长环境”,“那就好那就好,不过方伯伯还是友善的提醒一下,已经十八年了,要学会忘记,舍弃惹祸之物才能开始新生活,方伯伯很愿意看到崭新的你啊”方克峰开始旁敲侧击自己希望得到的东西,话里有话,但是面对这句话,林振川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他不明白惹祸之物是指什么,“方叔叔教育的是,振川铭记在心,但是惹祸之物确实不太知道是何物啊,振川一向光明磊落,方叔叔多虑了”,方克峰对于对话有点耗尽了耐心,他收起了笑容“振川的意思是,方叔叔不光明磊落了?”林振川笑着摆摆手“哪里哪里,不过话说回来,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家酒店,就是方伯伯您的产业吧?”。方克锋看着他脸上虚伪的笑容,他知道林振川在新家波大学里主修了刑事侦查,但是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快就察觉到了,“哦??你怎么知道的?哪里出卖了我?”,林振川轻轻一笑“老严十七年没回国,告诉我国内有老哥们,住的是如此豪华的酒店,而且四个人四个房间,分明不像是老朋友的作风,若真到了这个年纪的老哥们,早就热情的拉到家里去住了,况且这么富庶的朋友,十七年没见,还能为了他这般的一掷千金,这种几率太小了。飞机起飞前他接到了你的电话,而且我们吃饭的这个地方明显是个私人空间,电梯都是只能用卡才能到,能在酒店有这个待遇的,只能是老板了,所以我断定这是你的酒店,我猜想方伯伯这般慷慨,是想让我们在这家酒店多住一段时间吧?”林振川的言外之意“你是想把我困在这里,在你眼皮底下监视吧?”,啪啪啪,方克锋鼓了三下掌,此时已经读不懂他的面部表情了,他看着林振川,显得很冷静,“所以你们这次回国,到底是为了什么?”,林振川收起了最后一丝笑容,看着方克锋,把心中最想问但又不能问的一句终于吐了出来“我想知道,我父亲林双文是怎么死的,我母亲齐丹是怎么死的?”。方克锋看他的眼神开始冰冷,“这都是当年的陈年往事了,一言半语说不清楚”,林振川笑了笑“我换个问法,方伯伯,我父亲死的时候,您在不在场?”,“大侄子的意思,是我杀死了双文?”,林振川靠在椅子上,对于方克峰的这句反问竟然不再回答,淡淡的笑着。这一冷漠的嘲讽彻底激怒了方克峰。“小子,跟长辈不是这么说话的,你父亲的死与我无关”“既然话说到这里,方伯伯的酒店我们真是受益不起了,不过您放心,我一定会找到答案的,到时会通知你”,说完站起,径直站起身走向电梯,摁下了下楼键,后面老严和林小宇林梦凡一脸惊恐,但还是赶紧追上了他的步伐。
电梯垂直下降,俯瞰整个城市的夜景,黑夜慢慢升高,灯火越来越近,好像降落在喧嚣之中一样。林小宇看着哥哥的表情,小心翼翼的问到“哥,我们不接受方伯伯的酒店了,今晚去哪里住啊”,林梦凡在旁边也是担忧的看着林振川,等待着他的答案,林振川没有回头“不知道,找找看”,老严看着林振川决绝的样子,不禁皱了皱眉,“少爷,方先生也是一片好心,这么晚了,不能让小宇和梦凡小姐露宿街头吧”,林振川转过身,面露怒色的看着老严“老严,你早该告诉我方克锋做了这些事的,早知道如此我肯定不会选择跟着你来这个酒店,仇人的施舍怎么让人坦然接受?,林小宇和林梦凡睁大了眼睛“哥,你是说我们父母是方伯伯害死的??”,“事到如今你们还在叫他方伯伯??”林振川几乎是吼出了这句话,老严看着急忙说道“少爷,十几年前的事情是老一辈的恩怨,我们没有看见怎么去评判实实虚虚?既然回国了还是安安稳稳的生活吧,何必再去翻当年的旧事呢?”老严说这句话的时候有些激动,双臂都在不自然的乱挥舞,“老严,我这次回国就是为了弄清楚当年的事情,不管方克锋的实力有多大,人命,终究要人命来偿还”。电梯到了客房楼层,林振川径直走了出去,头也没回的留下一句“半小时后酒店大堂见,收拾好你们的所有行李”。林梦凡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