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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雪巧想,或许她将来离开永和府,也可以专染些艳色的布来这种地方***起大家姑娘,楼里的花魁们好似都喜欢颜色艳丽的呢。
若是做好了,这也是笔不错的收入。边想着,边往家走,到家时天已大黑。
还没等进大门,就听杜春带着哭音的声音传来,“姐,你去哪儿了?把我们都要急死了。”
看杜春站在门前抹眼泪,杜雪巧这才想到,她在彭家待的忘了时间,家里肯定是要急坏了。
好言安慰许久,只说自己见了熟人,聊的忘了时间,杜春这才止住哭声,板着脸道:“姐,下次可不许这样了。”
杜雪巧一再保证,杜春才扯着她的手进了院子里。
今日作坊很静,除了姐弟俩,冷婶都不在,杜春解释道:“还不都是怪姐姐?我和福生哥下学回来,听说姐姐还没回来,都当姐姐在外面出了事,所有人都出去找姐姐了,只有我留在家里看家。”
杜雪巧怪难为情的,这么大人了竟然这般不知深浅,竟忘了家里人担心受怕。
安慰好了杜春,杜雪巧也没再上街找人,万一再错过了还要担心,左右找寻一圈之后人也该回来了。
果然,杜雪巧进院没坐多久,冷婶一家陆续回来,最后回来的是有温夜初陪着的燕福生。
见杜雪巧平安到家,冷婶一家都没说什么,神色却是一缓,燕福生则是直直地看了杜雪巧两眼,眼神中有寂寥、有伤感、有无奈、又有些不知所措。
之后,带着小夜子转身去了前院自己的房间。
冷婶左瞧瞧、右瞧瞧,叹口气,为杜雪巧和杜春摆了饭,又端着几样菜给燕福生送去。
姐姐回来了,杜春可不管别人心情咋样,又装作大人样训了杜雪巧几句,见杜雪巧保证下次再不会招呼不打就离家太久后,端着饭碗吃了起来。
杜雪巧一边为他拿去吃到脸上的饭粒,一边望着院门发呆。
若是燕福生气极了说自己几句,杜雪巧心里还能好受些,偏偏他不言不语,那眼神好像对她无声的控诉,又好像杜雪巧心里有些翻腾,难道自己一心想要把他推开真的错了吗?
不知为何,想到杜村时跟在自己身边,甜甜喊着‘雪巧姐’的那个燕福生,杜雪巧的心微微的痛了一下。
夜里失眠,脑子里全是燕福生离开时的那一眼,想的久了,突然记起,燕福生的左眼眶上似乎有一道暗影,不知是自己看错了,还是沾上了东西,又或者……是被人打青了?
第二日,早起时,杜雪巧招来鼠小弟,警告它管好自己的兄弟,近些日子切不可招摇过市。
来到院中,杜春和燕福生都坐在桌旁,冷婶的早饭做好,正在给两位大爷往碗里盛粥。
杜雪巧仔细看过,燕福生的眼眶果然是青了一块,而且脸色也黑到极点,杜雪巧识趣地没有开口,生怕被殃及了。
燕福生闷闷吃饭,杜春也感受到气氛不对,边吃边往燕福生那里看,看了许久还是没忍住,“福生哥,你被打了?”
燕福生端着碗的手顿了下,头没抬,继续吃饭。
杜雪巧心里咆哮:五皇子殿下被打了,天下奇闻,不知是哪个活的不耐烦的动的手,看来有人是要倒大霉了。
吃过饭,燕福生和杜春背上书包上学。
果然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别扭时就会自己跟自己过不去,若是十年后的五皇子,就算被人惹怒了,也不会和自己过不去,绝对的凤眸微睨,轻飘飘一句话,就能让人生不如死,哪像现在这样倒是把自己气的够呛。
当然,杜雪巧还是对燕福生眼上的伤很好奇,要知道这位爷,长这么大恐怕就上次逃命时最狼狈了,可那时也没让自己破相啊。
瞧这被打的,虽说看着挺惨,可她怎么觉得就那么喜感呢?看一眼就想笑啊。
和冷婶交待一声后,杜雪巧就出了门,午饭自然就是由冷婶派冷啸玉给那俩上学的娃送了,她还要去找染布的材料。
这次,她让彭夫人一家为她染布,自然不是染紫兰花布,而是一种由红茜草染的布。
此时大多数人只知红茜草是很好的药材,却还没有人发现茜草能染出很美的红布,因与不同药材混合,更能染出多种颜色。
正是因紫兰花的秘密被公开后,很多染布作坊在知道紫兰花染布的秘密就在于根中,就对很多草根、药根都试验了一遍,还真就发现了不少可以做为染料用的根茎。
红茜草染布正是这时被发现的,如今紫兰花秘方没被公开出去,也没谁会想到红茜草根能染出那么鲜亮的红,红茜草还做为药材好好地躺在药铺子里。
杜雪巧便想让彭夫人来染红茜草布,当然,比起紫兰花布,红茜草染出的布并没有那么出名,而且,鲜亮的大红色也不是谁都可以穿的,价格上也不会卖的很高。
但这样的布若是染好了,很多待嫁的闺中少女都会喜欢用来做嫁衣,而且,还可以和别的染料混合染出别的颜色,虽说不是特别好,每月卖个几十匹还是不成问题。
杜雪巧走了几家药店才将红茜草买齐了,当然,还是老规矩,她又买了几种别的药材,都是能作为染料用的。
而染布的配方也不是简简单单一种就能弄妥,很多染出卖的很好的布,配方多的都达到几十甚至上百种,而每种的多少也相当严格,差上一点,染出的布颜色就会差上很多,甚至会将一批布都染废了,所以杜雪巧也不怕被人看着药材学去秘方。
来到彭家时,彭成元和彭成海都去念书了,彭夫人一个人在院子里熬药,不时和屋子里的彭成宇说两句话。
杜雪巧拎着大包小包的药材进门时,彭夫人很是惊了一把,“杜姑娘,我家成宇的伤不重吧,你咋买了这么多药,怪吓人的。”
杜雪巧嘴角一抽,“这是……染布用的。”
彭夫人拍拍心口窝,“我说的嘛,这些的药,若都是给我们成宇喝的,得喝到多咱是个头啊。”
彭成宇听到杜雪巧来了,一跳一跳地从屋子里跳出来,朝杜雪巧咧着嘴乐,“杜姑娘来了,我给你倒杯水喝。”
杜雪巧忙道:“别忙了,你这腿脚也不便,还是回屋子里躺着吧,我和大娘把秘方说说就走。”
前世,在京城很多人眼中高高在上的彭夫人,因今生遇见得早,杜雪巧顺其自然地喊起大娘,虽说还是会想到这位往后就是京城首屈一指的贵妇,甚至很多公侯勋贵家的夫人都得巴结着,她一个孤女竟然喊人家大娘有些不像话,可这时候能拉近关系的时候,她自然不会客气。
反正如今彭夫人家里就是有些钱也都供两个小的读书去了,不说吃了上顿没下顿,也好不到哪里,她这个作坊主在人家面前,还真算得上贵人了。
第68章 小脾气不能惯着()
杜雪巧哪里会看不出来?却根本没放在心上,越是显得她配不上燕福生越好,虽说再想到燕福生时,心有些柔软了,但比起来,还是弟弟的小命更重要。
杜雪巧坐在桌前,好好地欣赏了一把桌上的美景,不说那些精美的糕点,明明就是那些一小碟少的两筷子就能夹没了的小咸菜吧,也都用各种雕花装饰着,这样一桌子准备起来得多费事?雕花都比做菜时间要久吧?看的她都不忍心下筷子了。
而且,看着满满一桌子,能吃的真就不多,还有手上的小碗,说是碗,比茶盏看着也差不多,这一碗一碗的吃起来多麻烦。
杜雪巧叹口气,十五岁时的她原本饭量就很大了,重生后大概又因为力气大了,饭量也大了不少,若是一顿饭吃饱了,还不把这些小丫头都吓着了?
可不好好吃饭又不是她的性格,至于吃不吃得饱还是再看看吧。
筷子刚举起来,外面脚步声响,有人将门帘一挑,燕福生由打外面进来。
见杜雪巧正在用饭,说道:“不知这些可合雪巧姐的意?”
杜雪巧忙说:“已是很好了。”
燕福生示意身后跟着的总管道:“让人添双碗筷,爷就在这吃了。”
总管应了,刚要出去传话,燕福生又道:“让厨房再送些点心和粥菜来,这些哪够爷吃。”
总管出去传话,燕福生由小丫头侍候着净了手。没多久,又有丫头送来几只食盒,一一打开,比杜雪巧这桌还要精美些,燕福生坐到杜雪巧身边,指着糕点道:“雪巧姐尝尝这些糕点,是我让人请的京城食锦糕的厨子来做的,若是雪巧姐喜欢吃,往后就让他常做一些。”
丫头立马为杜雪巧夹了燕福生指过的糕点,放在面前的食碟里,杜雪巧咬了一口,果然是口齿留香,酥而不腻,只是没觉得值那些银子,想必这价钱就是被京城那些有钱人给哄抬起来的,就跟她的紫兰花染布一般。
杜雪巧舀了口粥吃下,连吃两口碗里的粥就见了底,皱着眉想:若是一直让人添来添去,会不会被笑话饭桶?
燕福生一直注视着杜雪巧,见她盯着粥碗发呆,顿时就明白她在想什么,脸一沉,“谁让你们拿这种粥碗的?这是嫌爷吃的多吗?去去,都给爷换成平日用的那种。”
见燕福生生气,丫头们都吓的有些哆嗦,赶紧出去传话,等粥碗换过来之后,杜雪巧吁了口气,这碗才是正常的碗嘛,虽然不如她在杜村家里时用的大碗大,好歹也是一般人家的正常大小了。
果然不是她饭量大,是这些丫头自做主张给换成小碗,看吧,人家皇子殿下不也用大碗喝粥?
嘴角向一边微微撇起,果然都是一群狗眼看人低的奴才,根本就是想看她出丑。
燕福生这回也不用丫头们给杜雪巧夹糕点,只要他认为好吃的都亲自动手夹到杜雪巧面前的食碟里,反正他记得杜雪巧吃什么都不挑,若是看哪样她多吃两口或是多看两眼,就会多夹一些。
有燕福生亲自动手服侍,杜雪巧吃的好不痛快,才不去管那些小丫头们惊的眼珠子都要掉地上。
没看过五皇子动手服侍人是不?今日就让你们看个够呗。
别看杜雪巧对燕福生的感情有些复杂,本身是不讨厌燕福生,可理智却不允许她和燕福生有什么,但对于燕福生的殷勤,她还是很受用。
吃着吃着,杜雪巧才想起来,“福生,你今儿没去书院?”
燕福生将嘴里的粥咽下,“嗯,昨晚的事刚忙完,再去书院有些晚,就不去了。”
“这样啊,那你待会儿还有别的事吗?”
“没什么事了,今日都可以陪雪巧姐。”燕福生说着朝杜雪巧带着几分宠溺地笑笑,他哪里不知道杜雪巧不想他陪着?他只是坚信,只要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他就不信他的雪巧姐会不为他的心意感动。
杜雪巧心里暗暗叫苦,若是他今天都跟在自己身边,她还怎么去彭夫人家?
昨日染的那匹布今日还要看成果,还要跟冯家布庄谈染布的价格,这些事情她不想让燕福生知道。
再说,十年后的彭大将军可以说是燕福生最大的敌人,若是这时候带燕福生去了彭家,万一燕福生因为她的关系,等彭大将军衣锦还乡时,不对彭大将军设防,到时最终受害的不就是他了?
等等,杜雪巧突然打了一个激灵,若是算起来,这时候的彭大将军似乎一直都在前方打仗,得胜回朝之后就受了皇封,之后就回来接家人进京。
而三皇子自小就在京城里,就算此时已经在宫外开了府,但彭大将军一直都在战场上,没上过战场的三皇子怕是还没有和三皇子照过面吧?
两人的合作最快也要等到彭大将军接了家人进京之后,若是趁三皇子和彭大将军还没见过面之前,让燕福生捷足先登地对彭大将军家人照拂着,待彭大将军回来时,还不得对燕福生感恩戴德?
以彭大将军这种义气为先的个性,他到时还会为三皇子卖命吗?
杜雪巧就觉得整个人都来了精神,虽说这样做的结果未必能改变五皇子最终的结局,但能不着痕迹地为燕福生做的,她还是想做一些。
比起那个伪君子的三皇子,当然还是称得上熟人的燕福生比较亲近一些。
当想到把彭大将军从三皇子的麾下撬走后,杜雪巧就斗起昂扬了,对于前世三皇子手下的一些能臣,杜雪巧都知道一些,除了跟三皇子错综复杂的亲眷,剩下的一些臣子她都可以让燕福生去笼络。
到时就狠狠地挖三皇子的墙脚,他都没人可用了,再算上燕福生自己笼络的人才,不信他还能把燕福生逼到绝境?说不定上一世的历史就会被改写了。
至于,哪些是三皇子的人,杜雪巧心里还是有数,都说一朝天子一朝臣,不说那些暗地里的,只要看谁是在三皇子登基后被封赏的就能猜到一二了。
想到这些,杜雪巧朝燕福生一笑,“好啊,待会儿我要去个地方,你就陪我去吧。”
燕福生有些不敢置信,他还以为杜雪巧会百般推辞,想不到竟然会主动提出带他去,这让他怎么能不去想杜雪巧是心软了呢?
早饭的气氛是燕福生再回永和府后难得的和谐,杜雪巧也好似放下什么包袱,不时对燕福生笑笑,笑的燕福生整个人都有些飘,若是雪巧姐能每日都对他这样笑,他宁愿一辈子都待在这里不回京城了。
望着一桌子除了雕花什么都没剩下的碗碟,说实话杜雪巧吃的有些撑,谁让燕福生自己不怎么吃,好东西都夹到她的小碟里了,虽然东西很好吃,吃多了也难受。
不过,杜雪巧还是让燕福生又给准备了几食盒的糕点,燕福生也不问她原因,吩咐下去,没过多久四只食盒就送了过来。
杜雪巧带着燕福生就出了门,除了暗中保护燕福生的小夜子,一个人都没有带,四只食盒杜雪巧拎两只,燕福生拎两只。
别看燕福生年纪不大,力气比不上杜雪巧,可也比一般的同龄人大不少,拎两只沉甸甸的食盒轻松的很。
拐了几条街,来到安字胡同,杜雪巧瞧瞧燕福生一身华服,怎么都不像能来这种地方的人,可为了他将来不被人给灭掉,怎么也得让他去跟彭家人套套近乎了。
彭夫人听到敲门声,就知道是杜雪巧来了,满面春风地打开门,然后就看到提着两只大食盒的杜雪巧和她身边那个也提着一模一样食盒,却长得比年画还好看的小少年。
愣了一下,直到杜雪巧甜甜地叫了声‘彭大娘’才回过味来,赶紧将人让进屋里。
可看看满屋子也没个地方能给燕福生坐,实在是这娃不但长的太好看了,虽然左眼上微有些青色,不仔细看也不甚清晰,难掩其俊美,这年纪的少年哪个不淘气?
身上穿的更是一看就值钱,让到哪里都怕把人家的衣服给碰脏了。
杜雪巧虽然穿的也还算不错,可跟燕福生穿的就不能比,何况人家燕福生一看那气质也不是小户人家的孩子,就是不知道雪巧跟这娃娃是什么关系。
燕福生倒挺自在,虽说这家比他曾住过的杜雪巧家还要破的多,可在村子里时,他跟着杜春满村子跑时,别说是破屋子,就是泥地里也藏藏说坐就坐,上树下河更不必说,从前那点洁癖早就都没了。
燕福生随随便便就往木板铺上一坐,倒让靠坐在板铺上的彭成宇不自在了,和燕福生一比,他反倒觉得自己才是年纪小的那个了。
彭夫人瞅瞅杜雪巧,又瞅瞅燕福生,“雪巧,这是你家弟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