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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嫚珠努力憋着眼眶的泪珠,翻身下床,也不从门口出去,而是跳窗走了。
“世子,尹小姐走了,我们还要跟着吗?”
鬼影冰冷地询问,蓝沙桦背着手站在凉亭那,犹豫了一会才出声,“跟着吧。”
“是!”
“是!”
两人同时应着,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了。
蓝沙桦站在凉亭中,眸光的忧伤看着冰冷的月色,他竟然感觉不到,世间有一点温暖似的。
“世子,尹小姐她也不是故意的,再说,即使没有尹小姐,段宸麟也不是那么好杀的,世子不是也预设了他兴许能躲过这一劫吗?”
洛珏对于尹嫚珠还是有些好感的,所以忍不住替她说了几句。
蓝沙桦露出了个苦涩的笑意,“我没怪她搅局,从不怕跟她收拾烂摊子!”
他在怪她心里装着另一个人,他在怕她会跟他越走越远!
第九十章 被逼,废除太子()
段宸麟被刺杀,这件事很快就传开了,同时景莘华的事也被捅了出来。
有人作证,那就是杜尘炙找他模仿笔迹的,而杜尘炙在这段时间一直跟景莘华有所往来。
所以就是他在嫁祸段宸麟,为的是什么,这个就不用问了。
皇城再次被掀起了风波,景仁堔是被逼得手足无措。
从继位以来,他还不曾被人这么逼过。
砰!
景仁堔拍了下桌子,怒火冲天,“这个人到底是谁!”
魏公公连忙劝道:“皇上息怒,当务之急,是如何解决这件事!”
“还能怎么解决!”景仁堔知道告示的事是景莘华干的,但是他压下去了。
可是竟然被人给捅出来了,而且一夜之间,所有人都知道了。
而在同一晚,段宸麟又被刺杀,留下的人身上都有太子府的令牌,这一切串联起来,他还能怎么解决。
“好,是朕棋输一局,朕就如你所愿!”
景仁堔努力地忍着那滔天怒火,犀利的眸子透着一股冷意,“立马封锁太子府,抓住杜尘炙!”
现在,他不做也得做了。
皇城在这一天,接近鸡飞狗跳。
太子府被封,景莘华当然知道事情败露了,心里头顿时也是慌了。
但是该死的是,府里竟然被搜出了一种药,那是当天千耳兔中的药。
这事一出,景莘华这次是跳进黄河洗不清了。
如果没有刺杀段宸麟的事,那么说不是他或许还有人信,可是偏偏出了这档子事,所有人理所应当地认为就是他了。
这件事需要一个替死鬼,蓝沙桦明显不会当,景仁堔不可能让段宸麟认罪,所以唯一的办法,就是全部推给景莘华。
景仁堔这一次完全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蔺莜没死,嫁祸不了蓝沙桦,还把自己的儿子搭上了。
巍峨庄严的皇宫中,现在透着的气氛格外压抑,所有人都提心吊胆,唯恐一步错,就被景仁堔拿去当出气筒了。
“父皇你相信我,这件事不是我的,是有人冤枉我的!”
景莘华现在很狼狈地跪在景仁堔跟前喊着冤枉,景仁堔当然知道他是冤枉的,但是现在他被逼得根本只能顺水推舟。
狩猎场的事再耽搁下去,指不定下一次捅出来的,就是他景仁堔自己了。
这个人,太可怕了,会是他吗?
景仁堔许久都未开口,景莘华是把头都磕破了。
“皇上,莘岳太子求见!”
该来的,还是来了!
景仁堔抬眸,这件事,他不知道有没有蔺莜在里头推波助澜,但是他严重怀疑一个人。
“让他进来!”
“遵旨!”公公退下后没多久,蔺莜那张绝美的冰山脸就出现在众人眼前,冰冷的目光扫过了地上的景莘华,说真的,他这个太子,他着实看不起。
也真不明白,景仁堔那么狡猾的一个人,怎么会有这样的儿子。
“见过皇上!”蔺莜语气冰冷地吐了几个字,景仁堔说了句不用多礼后,就命人给他搬来了椅子。
“听说,殿下很会策划,不知是真是假,此事拖了许久了,皇上应该给本宫一个交代吧!”
这蔺莜就是猖狂,在景仁堔面前还敢自称本宫,景仁堔现在是滔天怒火,可是面对蔺莜又不好发作。
“此事有些蹊跷,朕觉得,就算是莘华做的,这后面也一定有一双手在推波助澜!”
景仁堔再怎样,都不会就这样丢着景莘华不管,若真承认是景莘华,那这蔺莜恐怕更嚣张了。
他心里已经有了算计,就是去把杜尘炙逮来,然后让他一锅背着。
这件事必须尽快做个了断,不能再拖了。
轻抬眸,蔺莜纤长的睫毛下那双桃花眼透出一股嘲讽的光芒,“如此说来,皇上觉得会是何人?”
“有这智慧的人!”景仁堔轻声吐了这几个字,指的是谁,蔺莜自然清楚。
他想全部再推给蓝沙桦么?
蓝沙桦做这一切,不过是不想再拖下去了。
景仁堔不会处决段宸麟的,那么,蓝沙桦就要挑唆别人去杀他,然后再挑个有用的人,把这烂摊子压在他身上。
蓝沙桦从来就是个不肯放过一点东西的人,他喜欢把人全部压榨干了,智多近妖,真不是个好对付的。
瞧景仁堔这次吃的亏有多大就知道蓝沙桦有多恐怖了,只是人总有弱点,想要破蓝沙桦,只能从他的软助下手。
想到这里,蔺莜突然想到一个名字,尹嫚珠!
虽然在神游,但是他目光的冰冷,成功将之掩饰下去了,他不能明着站在蓝沙桦那边,只道:“皇上的意思是?”
“这件事,朕会暗中调查的,但是明面上,会先解决,免得有人继续借题发挥!”
景仁堔是被蓝沙桦逼得无路走了,只是偏偏他就是抓不到蓝沙桦的任何把柄。
不过,他真的会没有弱点吗?
景仁堔心里突然又盘算起来了,蔺莜的目光慢慢地移向地上的景莘华,被他这一看,景莘华连忙低下头去了。
“他,皇上想怎么处理?”
蓝沙桦一箭双雕,景莘华就是这其中之一。
“父皇!”景莘华再次磕头,“父皇你也相信狩猎场不是我所为的对不对!”
景仁堔有点恨铁不成钢地看他,“是觉得,你没这本事,不过,现在外面在说,既然能够嫁祸宸麟,而且经过这么详细,估计你逃脱不了干系的了,你老实说,是不是有人唆使你这么做的,谁指点的你!”
那么这个人,就是一切的来源!
景莘华恍然大悟,连忙道:“父皇是有一个人,他突然来找儿臣献计,儿臣一时鬼迷心窍才会相信他的,父皇这件事一定是他做的!”
“你认识他?”景仁堔追问,景莘华摇头,“不认识,但是可以确定,他绝对不是本地人!”
“口音,有点耳熟!”景莘华回想着,抬头看了看蔺莜,又思索起来。
就他看蔺莜的,景仁堔差点以为是蔺莜的人了,老半天,景莘华突然恍然大悟道:“我知道了,那口音不是北珏人,但是我可以确定,是连玉国!”
景仁堔心中一惊,蔺莜只能说,蓝沙桦的替死鬼真多!
本来景仁堔是在怀疑他了,但是景莘华这一句话等于是帮他洗清了嫌疑。
只是景莘华刺杀段宸麟这事是事实,他竟然蠢到替连玉国的人做事,景仁堔一气之下,直接把他关起来了。
蔺莜完全就是去看戏的,既然是连玉国的,蔺莜自然不能迁怒北珏,而景仁堔是借此机会想跟蔺莜联手端了连玉国,但是蔺莜明显不吃他这一套,丢了句:本宫在你北珏出事,你自己给我莘岳一个交代。
然后就就走了。
景仁堔何时被人甩过脸色,可是这蔺莜一而再再而三的,他是,必须忍着的。
“等着吧,总有一天,我要你莘岳对我北珏俯首称臣!”
景仁堔只是把景莘华关了起来,而杜尘炙他是没有抓到,因为有人传来消息说,杜尘炙在逃跑时路过人家耍杂技跳火圈旁边,那火圈突然滚落,把他给烧死了。
死无对证,而段宸麟拼着受伤,还去给杜尘炙补了一刀。
隔日早朝,他的出现引来了很多人的瞩目,而他的目的,是把杀害秦坤的事强行按在了杜尘炙身上,景仁堔本来就怀疑着朱雀堂有奸细,如今杜尘炙就成了这替死鬼了。
这是很顺利,而接着的,不止是哪个大臣说了景莘华做了此等错事,不配为太子,建议景仁堔废太子,重选有担当之人!
景仁堔虽然说了,狩猎场一事不关景莘华的事,把一切罪名推给了杜尘炙,而且还说杜尘炙后面有人,而即使如此,仍旧只能说明一件事,景莘华很蠢,不配为太子。
“皇上,为了北珏着想,恳请皇上废除太子!”
一个大臣带头,很快就有人跟着了。
段宸麟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有些担心地看着龙椅上的景仁堔。
景仁堔一脸阴沉地看着众人,半晌吐了一句此事容后再议,然后就令魏公公喊退朝。
景莘华是没有才华,景仁堔也想废他,可是一旦废了,其余的皇子,就会纷纷想争夺东宫之位,到时候北珏就更乱了。
一步错,步步错,早知道会沦为别人的棋子,他才不这么吃力不讨好去算计蔺莜呢!
段宸麟刚出大殿,魏公公就过来让他过去了,早就有人传段宸麟会不会是景仁堔的私生子,如今太子要是被废,他会不会被宣布认祖归宗,当任那东宫之位呢?
有些人在心里盘算着如何跟段宸麟走近,而有些人,是巴不得离他有多远走多远,但是事实总不如人愿而已。
御书房,景仁堔的脸已经成砂锅了,段宸麟喊了声舅舅后,景仁堔就让人给他搬来了椅子。
“你身上有伤,不用多礼!”
“谢舅舅!”段宸麟没有太过客气便坐下了,景仁堔语气中带着一抹疲惫,“对于废太子,你怎么看?”
段宸麟垂眸思索了下,适才抬头看他,“我觉得,可行!”
“嗯?”景仁堔目露疑惑,“你要知道,东宫之位一旦空下来,会有多大的风波!”
第九十一章别院,公主上门()
东宫之争向来惨烈,景仁堔不愿看到,所以景莘华刚出生就被他认定为太子。
段宸麟知道他的苦楚,别人都说他冷酷无情,只要陪着他的人才知道,他到底有多无奈。
“舅舅!”段宸麟说道:“莘华的确没有才能,北珏交于他手,不是明智之举,这个你心里最清楚。”
“太子迟早得废,但是绝对不能在这时候废,我们得选出有担当之人后才能说出废太子,然后立刻立太子,这样一来,不就没有东宫之争了么?”
景仁堔眸光一亮,轻颔首,“有道理,其实宸麟,如果你是舅舅的儿子,那该多好啊!”
段宸麟起身,朝他俯首,“舅舅,你对宸麟的恩惠,宸麟没齿难忘,在宸麟心里,你就是宸麟的父亲!”
他的精力全在段宸麟身上,也因此,忽略了自己的儿子,也因此,令他那些儿子,没有一个能够独当一面的。
可是他不后悔,重来一次,他还是会全力培养段宸麟。
“舅舅知道!”景仁堔疲惫地吐了一句,然后说道:“你回去吧,自己小心点,你要知道,你一出事,舅舅整颗心都是悬着的!”
“宸麟,一定会照顾好自己,舅舅放心!”段宸麟没有多留,便离开了。
魏公公忍不住叹息一声,“如果一切早点知道,大公子,兴许就是皇上的儿子了!”
“呵,早知道!”景仁堔苦笑一声,那威严的目光,终究只剩下忧伤,“早知道,我宁愿舍了这皇位,也不要”
也不要,舅甥俩在这苦苦挣扎了二十年!
这几天,皇城一直处在压抑的气氛。
终究,在圣旨颁布的那一刻,气氛才稍稍有些好转。
杜尘炙杀害前任朱雀堂堂主,然后受人指使设下狩猎场的圈套,再然后,想要一箭三雕,甚至还挑唆太子杀害左相之子。
太子固然有错,但是念他一时鬼迷心窍,故而禁足太子府,太子府的一切钱财全部充给国库!
而就是这一条,景仁堔才发现,原来这景莘华这么富有,看来,他远远不止表面看起来这么简单啊!
他能承办皇城最大的青楼,段宸麟从来就没觉得他简单过。
要不是考虑到东宫之位一空会惹出麻烦,他早把他踢下去了。
而收他所有钱财的,正是段宸麟提出的,不过,他是让段启晟去跟景仁堔说,他不能让景仁堔知道,他这么仇视景莘华。
醉香楼的仇,他是全记在了景莘华身上,所以,他不介意狠狠地踩他一下。
待一切看似风平浪静,但是皇家别院明显没有那么安静了。
蔺莜不是说了么,事情解决了再说和亲之事,那现在的事情不就解决得差不多了么?
不过,他没有去见那五公主,景如馨是自己上门了。
她没见过蔺莜,但是听了很多,只是百闻不如一见,在看到蔺莜时,她完全傻在那了。
这世上,怎么会有人长得比女人还漂亮,让她都有些嫉妒了。
蔺莜向来讨厌别人用这种惊愕的目光看他,猛地抬头,一道冰冷的目光就射入了景如馨的眸底,吓得她连忙把头低下。
“如馨失礼了!”景如馨整个人忍不住哆嗦,蔺莜盯着她,神情冷若冰霜,“五公主前来,不应该只是来说句失礼吧,有话直说,说完走人!”
对景仁堔他都那么猖狂了,对于景如馨,他更加没好脾气。
景如馨忍不住哆嗦着,半晌才慢慢地吐道:“我,我来,只是,想跟你说,我,我不要嫁给你!”
“呵!”蔺莜轻声冷笑,“本宫也没想娶你,不过是走个场子而已!”
“你!”景如馨怀着抹怒气抬头,只是在对上蔺莜的目光时,她又怂了,她听说过他的猖狂,对她父皇都那么不客气,更何况是她。
好,我忍!
景如馨努力地让自己镇定下来,“那就劳烦太子赶快去跟我父皇说清楚,免得耽误了本公主!”
丢下这句话,景如馨直接转身走了。
不是她要给蔺莜脸色,是她真的不敢再停留一刻,她怕自己会给冻死。
“无聊!”蔺莜冷声吐了两个字,而一旁的沫雨看得是真心不想说他什么了。
她的太子殿下啊,再这样下去,恐怕要孤家寡人了!
砰!砰!砰!
一道道碰撞声响起,景如馨本来是想尽快离开这里的,可是突然好奇停下脚步,目光随着那声音的来源处望去。
只见一个身影忽起忽落,就她前方的假山是让许多石头打得不成样了。
“尹嫚珠!”
景如馨虽然跟她只有一面之缘,但是还是认出她来了。
主要还是,皇家别院中,也就只有她一个贵小姐了。
“行,一次性解决了,本公主还懒得再来一趟!”
再蔺莜那吃的瘪,景如馨是去找尹嫚珠发泄了。
外面发生什么事,尹嫚珠是知道的,因为她每天到处溜达,什么小道消息自然了解得很清楚。
不过她更加坚定,皇家的水,千万不要去掺和,得想办法脱身才行。
所以啊,她就在这里丢石头了。
“尹嫚珠!”三个字响起,尹嫚珠身影顿住,手中还握着两块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