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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好是男孩,否则,致命的血凝之症还是会继续遗传下去的。”若宫在旁冷冷说道。
我惊讶的捂住嘴巴,眼泪又掉了下来。不想让自己这么软弱,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如此软弱的样子,可是这个男人实在让我太意外了原本将他视为凶神恶煞,视为黑白不分、混淆是非的恶人,可是现在,他竟然愿意接受一个注定要为家族带来耻辱的孩子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对不起”
不知道还应该再说什么,我用双手捂住脸,泪珠从指缝间渗了出来。
我听到贺兰夜凛又叹了口气,耳边响起他坚定的脚步声,还没等我睁开婆娑的泪眼,整个人就被打横里抱了起来!
“移魂者,不管你走到哪里,我都会看着你的。”
被抱着向门外走去,我听到若宫在我们身后说道:“不管是游魂,还是人,只要你还存在于世,我都会一直看着你的,直到你灰飞烟灭的那一天”
我依旧将脸埋在手掌心里,并非觉得无颜面对,而是不想让贺兰夜凛看到我哭得红肿的眼睛,因为那一定不是贺兰照所希望的,她曾经那样热爱这个男人,爱到将自己焚烧殆尽直到今天,我才明白了其中的缘由。
“别再哭了。”
贺兰夜凛将我托在手臂上拾阶而下,塔内的乜巫们对我们视而不见,自顾自的做着手头事情:
“有些事情从前我并没有跟你说起过。还记得吗?镜池边你曾经问过我,是不是跟妹妹非常亲密,你还记得我的回答吗?”
“你”
我揉着眼睛抬头看着他。不知为何,那段午后温暖的时光深刻的铭印在我的脑海中,就连他当时的衣着、表情,还有映着柔和阳光的侧脸全都记得一清二楚:
“你当时并没有正面回答,你只是说‘还可以这样说’而已。”
“是因为我根本没有颜面,大言不惭的说出我们很亲密这种话来是的,没错,从她还是个婴儿的时候,我们就在一起了,我看着她长大,自以为尽了兄长的责任,可从来没有关注过,她作为一个养女所经受的不公与痛苦。以至于,当无法回应她的感情时,我竟然选择了逃避,将这些事情全都丢给管鑫去处理,才让她最终崩溃”
贺兰夜凛静静的说着,音量不大,仅供依偎在他胸口的我能听见:
“而这种事情,竟然是在你当面怒斥之后,我才最终反应过来的,也是从那时候开始,我就觉得你似乎并非是我熟悉的照儿,所以在知道事实真相的时候,我并没有那么的吃惊拜你所赐,在此之前,我甚至有点埋怨她,怨她为什么要采用这种令自己无法回头,令我一生愧疚的方式离开,却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罪孽”
“如果是对贺兰照的罪孽,我想你已经偿还完了。”
带着浓浓的鼻音,我疲惫的靠在他怀中,这天发生的一切已经将我的体力消耗殆尽:
“你照顾了她六年,直到我进入了她的身体,还是能够感受到你无微不至的关爱从前我真的恨过你,是真的,理由说出来你都不会相信,甚至到现在,我都会将你视为对手。但是,我也会偷偷的想,如果你真的是我的哥哥,是属于我的哥哥,那该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啊,我会无所畏惧的”
他的胳膊收紧了些,脚步变得很慢很慢,好像希望下塔的这条路漫漫无尽。
当我闭上眼睛,差不多快要睡着的时候,听到他的声音在头顶轻轻说道:
“我会等你回来无论是以什么面目,何种身份,我等的是你希望你能够记住”
第159章 百里寻人 身陷官河()
“好不容易去了趟凝歌府,却连伎子的衣袖都没沾上,我到底干了些什么啊?!!”
离开凝歌府的路上,柳三娘一直在捶胸顿足的埋怨。
我却没什么好遗憾的,除了到最后都没有获得关于青岚的半点消息,不知道他是否安好,也不知道他身在何处可是宇文恺向我保证,会将重开朱红之门的消息送去骖族,确保千代熏可以准时抵达八云城。
她会信守承诺,让我再见见青岚吗?
可是再见到他,我又该说什么呢?说我有了他的孩子?说我命不久矣?说万一我没有机会再次复活,就请他担负起养育孩子的责任?!
无论哪一件,我都不想告诉他。
因为有贺兰照双亲的前车之鉴,我不希望青岚背负背叛主上,与其他女人生育孩子的罪孽一辈子,我希望那晚对他而言不过就是段回忆,在我死后,希望他可以重新回到璱兹国,重回他应该在的位置,重新获得幸福的可能
而我,对于冕朝的各位而言,不过就是个过客罢了。
“你又在想什么啊?一脸便秘的苦相。”
柳三娘坐在马车前头,转身看着我,不耐烦的扔给我一块干饼:“虽然我不知道你到底得了什么了不起的病,但是别担心,有家主在,就不可能有解决不了的难题!不是我跟你吹啊,顾氏商团无论在财力还是权力方面,都是冕朝最强大的集团,作为家主的心尖肉,你可算是有福啦!”
“就是有你们这些人存在,顾五玖才长成了那种别扭的性格吧”
我懒懒的靠坐在马车帮上,对手里的干饼毫无兴趣。以前还不知道,怀孕前期对女人而言无疑大病一场,四肢无力都是小事,整天昏昏沉沉、毫无胃口,还得跟时不时冒出来的小情绪作斗争对于本来就虚弱的我而言,确实是个不小的负担。
多亏了绮里千早,临行时,他送给我一辆驾驶舒服的厢式马车,才让我可以一路靠着软垫走下来,少吃了很多苦头,加上柳三娘的悉心照顾,各种各样的不适也都能够克服了。
但是,我始终担心风餐露宿的生活,再加上一直不佳的胃口,会让腹中正在成长的胎儿缺乏营养。
“前面到哪里了?官道旁有客栈的话,可以借用下人家的伙房,我想做点东西给自己吃”
“对啊!这是个好办法!”
柳三娘一拍大腿,笑了起来:“你这么病怏怏的,肯定是因为这么长时间没吃好的缘故!放心吧,再走半天就能到金缕台和凉柯府的交界处,三年前,我跟随商队到过那里,官道旁有不少热闹的客栈呢!再忍忍,吃顿好的一定马上就有精神了!”
她并不知道我身怀有孕的事情,甚至对顾五玖,我都在犹豫是不是应该和盘托出。
虽然对自己的隐瞒心有愧疚,但在我想清楚该如何开口之前,还是让这件事情暂时变成秘密吧
柳三娘果然不愧是老江湖,又赶了半天路,我们到了一个名叫官河镇的地方——这里属于金缕台跟凉柯府的交界处,虽然是两不管地带,但是并非荒蛮之所,而是因为往来商旅很多的缘故,发展成了一个充斥着客栈与酒肆的繁华小镇。
可当我们将马车驶进镇子的时候,却发现情形有些不对。
街道旁林立的客栈酒肆全都歇业了,明明应该是生意兴隆的傍晚时节,可是没有一家屋檐下掌上灯笼、挂起幡旗,放眼望去全是被门板封闭的门窗,街上不见行人,只有枯叶在风中卷动。
“这是怎么回事?!官河镇可是两府通商的必经之处,上次来的时候,客栈都全满了呢!”
柳三娘显得有些急躁起来,她跳下马车,拉着缰绳在街上一家家看过去,居然连盏油灯都没见,整个镇子仿佛变成了一座空城,怪说摹�
我坐直身子,撩起车帘往外看:“这附近还有没有其他城镇呢?现在时候还早,快马加鞭的话,应该不会错过宿头”
“别说傻话啦!这里方圆几十里只有官河镇一处可以落脚,不然它怎么会那么吃香?!但现在这个样子绝对不正常!太不正常了!”
三娘伸长脖子四下打量:“前面不远就到彩澜江,家主下令开凿运河的工地应该距离不远了,那么多人聚集,每天还有商队来往,这地方不可能落败成现在这副模样!肯定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一定是这样的!”
她嘴里念念叨叨的继续往前走,突然,我见她放开缰绳窜身出去,还没来得及出声询问,就见她一脚踹在街边客栈紧闭的门板上,高声大叫道:
“x你娘!老娘看到你了!赶紧给我把门打开!不然的话,老娘放火烧光你这破屋子!”
门里不知说了句什么,柳三娘显然大为火光,她两手扒着门板中间的缝隙,只听一声咆哮,居然将两扇厚实的门板硬生生扳开了!她伸手进去撕出个人,二话不说按倒在地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我连忙下车阻拦,就眨眼功夫,那个被揪出来的年轻男子已然鼻青脸肿,躺在地上直哼哼。
“三娘,退下!”
连忙喝止准备继续行凶的柳三娘,我伸手将受害者扶了起来,尽量温柔的对他说道:“这位小哥,你不要害怕,我们只不过是路过的外乡人,想在此地落脚罢了”
“我好心好意提醒你们,要你们趁着还能走掉的时候,赶紧逃走,却为何要如此对我啊?!”
男人捂着渗血的嘴角,拖着哭腔嚷道。柳三娘一听,更来气了,一边卷着袖管一边扑了上来:“你奶奶的,刚才他娘的谁跟我说,让我们赶紧滚的?!你那嘴里喷粪,老娘不帮你洗洗,怎么对得起父老乡亲啊?!来来来,看看咱们谁先滚蛋!”
“三娘!”
我连忙再次拦住她,那男人吓得跌坐在地,真的哭了起来:
“你打死我算了!反正这地方也没什么生路,只等着大家都活活饿死与其这样,还不如死在你手里,一了百了!呜呜呜大乜天啊!我们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我看着一个大男人坐在地上哭天抹泪,只觉得又好笑又可怜,于是蹲在他旁边婉言劝慰道:
“小哥,能不能告诉我们,官河镇到底发生了什么样的变故,让好端端的镇子成为这幅模样呢?你说出来,如果有什么我们能做到的,也一定会尽绵薄之力”
“区区外乡人,空口白牙说什么大话!”
“再敢对我家小娘不敬,撕烂你的嘴哦!”
柳三娘在一旁呲牙咧嘴的扬起拳头,那男人吓得一激灵,倒是乖了很多:“我、我的意思是说,这群人让官河镇缴纳高额的保护费,不给钱,就不许做生意,谁敢违抗命令谁就遭殃开始有很多家客栈都被烧掉了,剩下的人不敢再开门做生意,却又实在拿不出那么多钱现在我们面前只有两条路,要么活活饿死,要么就因为拿不出钱来,让人活活打死!呜呜呜,我们都是有家有口的人,这该怎么是好啊!”
说着,他伏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我听得目瞪口呆,柳三娘更是满脸诧异,拽着他的衣领让他直起身来:“喂官河镇可是两府通商的重镇,就算是官府不作为,遇到这等强人,顾氏商团都会直接给他灭了,怎么可能弄到这么惨啊?”
“顾氏商团?!要靠得住就好了!”
男人抹着眼泪,抽泣着说道:
“欺辱我们,要毁灭官河镇的不是别人正是樱梅少主顾五玖本人啊!”
第160章 荒唐闹剧 聚众行凶()
顾、顾五玖?!
我跟柳三娘面面相觑,只觉得哭笑不得。
她扯着男人的衣领将他的身体来回晃悠:“你他娘的说什么胡话啊?樱梅少主是何等人物?!竟然会跑到这种穷乡僻壤干些打家劫舍的勾当?!撒谎也得找点靠谱的说法吧?!”
“你们不相信,我也没有办法!可事实是如此,绝无半点假话!”
男人梗着脖子叫道:“你回头看看镇口的火光!今日是上次约定,顾家人来收保护费的日子,所以我刚才才让你们赶紧离开的,这下好了,谁也出不去了,大家一块死在这里吧!”
我们连忙转身。
果然,官河镇入口的方向亮起了一片火把的光亮,映着傍晚渐渐黯淡的天际,来人似乎为数众多。
可是,就算是说破了大天去,我也绝不会相信,一向心高气傲的顾五玖,竟然会为了敲诈客栈酒肆的些许银两,搞出这么大阵仗来。官河镇虽然算得上商路中热闹的落脚处,可是毕竟是个边界处的小镇,就算把这些百姓榨出油来,也不够他一顿宴席的花费吧?
柳三娘更不用说了,她是樱梅少主的铁粉,根本不可能相信这种荒唐的事情。
所以,我们俩压根不需要交换意见,当即撇下那个鼻青脸肿的男人就往镇口走去。
随着一阵急促的鼓声,街边原本门窗紧闭的客栈、酒肆,纷纷打开门来,走出一个个愁眉苦脸的人,他们叹着气,有些还不禁落泪,我们混在这些人当中,跟他们一起拖着脚步,慢吞吞的走到了镇子前一处开阔地。
那些自称来自顾氏商团的人就等在这里——只需一眼,我就知道他们是假冒的了。
因为顾五玖身边,可以成为战力的死士是那些穿着统一墨绿色飞鱼服的人,他们个个训练有素,军纪严明,行走站立全都符合樱梅少主严苛的要求与品位而这些人,穿着杂乱的服色,有些拿刀,有些拿斧头,居然还有将镰刀作为兵器的,不要说什么军纪了,能直挺挺站着都很不易。
我听到柳三娘在身边发出一声冷笑,连忙掐了下她的手背,提醒她保持克制,看看再说。
“站好了!人齐了没?!店家都来齐了没?!谁敢不到,待会就烧了他的店铺!”
土匪似的喽啰们用木棍将人群驱赶到一起,凶神恶煞般叫嚣着,我看到他们带着一面旗帜,上面写着大大的“顾”字,可在我的印象里,顾氏商团一向行事低调,从未见过有这种招摇过市的装备,不禁在心里叹了口气——这就叫画虎不成反类猫吧
“全都站好了!樱梅少主驾到!樱梅少主驾到啦!都给我站好了!”
只见一匹棕马踢踢踏踏跑进了空地,马上骑着一个身材消瘦的男子,头戴椎帽,垂着帷幕,看不清长相,但看他的穿着我就不禁笑了起来——绛紫色的深衣搭配湖蓝色的马裤,外面还套着一件西瓜红的鹤氅,这种恐怖的配色和低劣的布料,倘若真让顾五玖穿上,恐怕他马上会死于羞愤难当吧
“恭迎家主大人!”
那群匪徒乱七八糟的吆喝行礼,马上的男人装腔作势的挥了挥手,将挡在脸前的帷幕掀了起来。
这是一副标准的小白脸的长相,不能说他难看,可是虽然肤白且五官清秀,但是最多算得上乡下月坊的头牌标准,真要跟敕封樱梅少主的顾五玖比起来,这等姿色恐怕连粪坑旁的石头也不及我转头看着柳三娘,她气得昏头居然笑了起来,大大咧咧的看着不远处的冒牌货。
身后有两个女人在窃窃私语:
“这就是樱梅少主啊?!确实长得不错”
“长得好有什么用,心肠这么坏!怪不得睢羊王不要他呢!”
我极力克制自己转身向她们解释清楚的冲动,心里有些担心,如果连我都感觉到不吐不快的话,性情暴烈的柳三娘恐怕马上就要跳出来揍人了吧我连忙抓着她的手臂,提防她突然暴走。
“上次跟你们说过的,只要拿银子出来,顾氏商团就会包你们生意兴隆,财源广进!”
那个冒充顾五玖的小白脸捏着嗓子,拿腔拿调的说道:“否则,不管是金缕台,还是凉柯府,都没有哪家衙门敢管这里的闲事!我会让你们一个个家破人亡,让官河镇一夜之间成为死城!因此说,到底是生是死,你们今晚自己看着办吧!”
人群中爆发出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