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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夏树摇摇头。
虽然这部影片的背景是他最喜欢的明朝，但他对古装影片不怎么感冒，换衣服还麻烦得不行。
李米见他否决，倒也无所谓，反正有他配乐的电影噱头已经足够，要不要下场演个角色真是无关紧要。
两人又聊了几句有的没的，张政开始指导演员在表演区域内进行排练。
这时的排练主要是对表演的细节进行调整，讲明演员在接下来要表演的一个场景或镜头中用何种情绪、眼神、表情、语气来表演。
夏树能看得出来，张政是那种很执着、很功利的导演，属于那种力求完美的人。
他微笑着对李米说：“米哥，你们剧组很缺钱吗？”
“怎么讲？”
“我看张导不像是在拍电影，倒像是在排话剧，力求机器一运转，直接一遍过。”
李米无奈地耸耸肩，这还真不是张政的锅，因为排练对游龙戏凤景德镇剧组来说真的非常重要。
倒不是剧组的资金有限，而是要赶春节档，张政作为导演是立过军令状的，时间有限，他玩不起。
黄翔和闫画婷认真进行着排练，十分专注，他们的台词功底都不错，经过几次排练，张政满意了。
他招了一下手，叫道：“化妆组，给演员补妆！”
过不片刻，化妆师便过来为他们补妆，整理服装，而摄影灯光部门则根据排练的结果进行微调，跟焦员也开始测量演员的距离，准备跟焦。
气氛变得焦灼。
“这是要开始了？”夏树问道。
“嗯。”他们铁达对这部电影可是充满野心的，李米深吸一口气，“终于要开始了。”
夏树点头，看着闫画婷扮演的唐姬一身“民女”的打扮，忽然就想到了半壶纱，一首古风歌曲，也挺适合蒋晓琳的声线。
他对着那边正在看化妆的徒弟招招手，把她叫了过来。
“怎么样，好玩儿吗？”
“嗯，很有意思。”
那边的李米听了两人的对话，又一次想到了上一回吃饭时的提议。
他不由得说道：“阿树，真的不让小姑娘上去演一演？兴许看了她的古装造型，你就有创作灵感了呢。”
“我有灵感了，还用不着这丫头玩什么‘以身饲虎’的把戏。”
李米早就听说过夏树的厉害，现在更感兴趣了，问道：“用不用让他们停工，短暂地配和你一下？”
“那不用，我回去还得和大同商量商量，今天就是来看你们摄影的。”
第206章 作（）
剧组一旦拍起戏来，就陷入一片忙乱，师徒俩就真看不懂他们在干什么了。
蒋晓琳是一头雾水，夏树倒还好点儿，不过两人还是彻底成了剧组中的闲人。
他瞧着李米也没那么多闲工夫搭理自己，就和他打了个招呼，说是出去溜达一圈儿，带着蒋晓琳就走了。
刚从人堆中钻出来，就瞧见一排广告，全是剧组的。
上京电影制片厂这地方，是华夏电影故事片生产基地之一，建国前就有了。
有不少古装戏选在这儿，就是因为两人刚才待过的“明清一条街”，有五条明清风格的街道。
夏树印象里，脍炙人口的还珠格格就是在此地拍摄完成的，他之所以还能记得，实在是因为这电视剧简直就是小时候暑期档的霸屏恶魔。
一换台，就会听到主题曲，那首怼力火车的当，音响里放出“啊啊啊啊啊啊”
能闹得人不胜其烦。
他们清晨进制片厂大门时，有李米的秘书带着，直奔剧组过去。
现在就不同了，明清街占地14000平方米，老房子看起来还差不多，两人不可避免地逛晕了头。
不过这样也好，他们见识了各个神奇的剧组，一晃就到了上午十一点，夏树给曹纯打个电话，让他来接人。
结果
“堵车了。”
“啥？这时候，大中午头的堵车？”
“上京嘛，什么时候不能堵车？”
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夏树无言以对，他皱眉，对着电话那头问道：“几点能过来？”
“得看情况。”
“那你先吃饭再来接我们吧，我们在剧组解决。”
“行。”曹纯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夏树和蒋晓琳虽然摸不清路线，但原路返回的能力还是有的，大概走了不到十分钟就找回去了，恰好赶上剧组放饭。
除非有人来探班送餐，工作人员，包括演员、明星基本上都吃剧组提供的盒饭。
只不过，这小小的吃饭也有门道，和剧组的结构很像，是金字塔型的。
明星吃的好点儿，是荤素搭配的盒饭；工作人员的也不错，热乎的肉食；群演最差，一盆装一个菜，水汪汪的，根本看不到油花。
最可怕的是，还有抖三抖。
单纯摘出来，可能一般人都不太会了解，这么说吧，剧组给群演打菜，都是按勺子来算的，一道菜一勺，不能再多了。
师傅们这么多年下来，估计都是练成了暗劲勃发的高手，通过群演们精密推断，得出的结论是：
那些个打菜的，只要不动声色地抖一下勺子，勺子里面的菜就会被抖掉约十分之一，连抖三抖的话
就会要抖掉约十分之三了，没错，简单的数学道理！
当然，也有抖一抖的时候。
这主要是看剧组的女明星，要是质量全都不咋地，或者中午吃饭的时候找地方躲着，那么
众多的群演便会火眼金睛一般地盯着打菜，能悄默声地抖上一抖，都算是赚翻了。
蒋晓琳是个什么都好奇的姑娘，作为大家闺秀，她在学校里吃的大锅菜都比那几盆子要好得多，所以这回第一次见，竟然想试试。
夏树可没有受虐的倾向，当然不奉陪。
小丫头就从背包里拿出一瓶水，递过来：“老师，您先喝口水”
夏树没想到这姑娘此时还能想着自己，别看平时没心没肺的，竟然知道关心老师，实在有点意外。
刚要说一句“谢谢”，却没想到人家蒋晓琳早有准备，又从背包里拿了一瓶酸奶出来，插上吸管，一边哧溜哧溜地吸着，一边往人群里面挤。
但她作为一只妹子，细细瘦瘦，小胳膊小腿的，哪能挤得过那些身强力壮的群演，在外围转了一圈儿，又无奈地回来了。
夏树看看对方的酸奶，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矿泉水
摔！
就差大喊“把我的感动还给我”了。
“怎么了，排队很长？”他问道。
“不长，但很粗。”
听见蒋晓琳这么说，夏树差点儿一头栽进地里，心说这姑娘堪称段子手啊，随便一句话就充满了内涵的搞笑。
他拿出手机，就想给李米去个电话，结果刚刚拨出去，忽然不知是谁出声叫了一句。
“你，过来”
不远处，一个女演员仰在椅子上，脸上贴满了黄瓜片，声音中有点儿刻薄。
蒋晓琳望过去，差点儿没笑出声。
现在哪还有用黄瓜护肤的，这也太作了，就是那种最便宜的水密码水cc，都比咸黄瓜的效果好啊。
她家教好，知道不能当众取笑人家的短处，赶紧把脸扭到一边，不去看那个女演员，却没想到
“叫你呢！”女演员尖酸的声音再一次传来，“没听见吗？”
蒋晓琳下意识地回头，发现身后没有人，这才反应过来叫的是自己。
“我？”
“废话！”
蒋晓琳有点儿奇怪，但夏树正在背着身子打电话，自己也没个人求助，只好疑惑地走过去。
“你好，我们认识吗？请问你是？”
“连我都不知道吗？”
蒋晓琳委屈地眨了下眼睛，她又不是常驻剧组的工作人员，认识的也才那么几个而已。
而且，还都是李米、张政这种大boss级别的。
谁知那个女演员无聊地摆了摆手，那动作，竟然像是古装剧里，后宫娘娘打发奴婢。
“不认识就不认识吧，去，帮我去买一碗蛋花粥，要热。”
“你没有助理吗？”
蒋晓琳也耿直，简直就有哪壶不开提哪壶的本领，愣是问出了一个最尴尬的问题。
都说“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大明星耍大牌的其实不多，反倒是二流、三流的，尾巴很容易翘到天上去。
这女演员本来是想凭借自己的姿色，让打饭师傅们“抖三抖”的。
谁知她拍着黄瓜在那一坐，群演们该怎样就怎样，就好像没有“秀色可餐”这个成语似的。
她本以为是这帮人不懂风情，却没料到
蒋晓琳的出现，改变了这种状态，人家师傅们都快抖五六七八抖了，眼看着勺子都抖空了。
这简直就是赤果果的打脸呐，所以这女演员见蒋晓琳跟着群演们打饭，便觉得是个好欺负的，这才有了上面那一出。
她勃然作色，一拍椅背站了起来，脸上的黄瓜掉了一地。
第207章 混不下去（）
“你黄瓜掉了！”
“你黄瓜才掉了，你全家黄瓜都掉了。”不知怎么女演员就想到了某种特别猥琐的内涵，是真的崩溃。
“我家不吃黄瓜。”
蒋晓琳上一句是大线条，这一次可就真是故意气人了，毕竟祸不及父母，初中文言文还有“对子骂父，则是无礼”这么句话呢。
女演员差点儿喷出一口老血，口不择言地说道：“一个小小的群众演员都敢都敢”
说到这里，她似乎是不知该怎么措辞，便又转了口风：“你信不信，我让你在上京电影制片厂混不下去？”
“我又不是群演。”
“你是剧组工作人员，那”
“也不是。”
女演员这一回是真气蒙了，手扬起来，作势欲打。
蒋晓琳吓了一跳，自从上次被周潼打过之后，就有了下意识地反应，向后一躲，结果正好撞在一个人怀里，仿佛一堵墙。
眼看着不能再后退，只能担忧地护住脸，心说演艺圈的怎么都一个尿性，没听说过打人不打脸呀？
还是唱歌的好，夏树是老师，就不说了；柳月也一直是热情友好的样子。
女演员见机会正好，手上用力，却怎么也落不下来，就像是被一把钳子狠狠地钳住了手腕似的。
她抬起头，眼中立即闪过仓皇的光：“夏树老师？”
“你认识我？”夏树就笑，“看来我在剧组中比你出名呀，信不信，我让你在上京电影制片厂混不下去？”
蒋晓琳差点儿笑出声，眼儿弯弯，能滴出水来。
老师嚣张起来，可真比一般的纨绔子弟要狠多了，连折腾人的话都能原句奉还、现学现卖。
这个时候，只需要做一个安静的小女子，看戏就好了。
女演员彻底慌了。
她听说过眼前这位仁兄的英勇事迹，周潼的前车之鉴就在那儿摆着，却哪里想到自己刚才欺负的女生就是故事中的女主角——
蒋晓琳。
至于周潼最后是怎么赔礼道歉的
她一狠心，就想伸手对着自己来一巴掌，却忘了夏树正抓着她的手，这一用力，反倒像是要挣脱对方控制似的。
“哦哦”夏树赶紧松开，“你不会告我非礼吧？”
女演员哭的心思都有了，正想说求饶的话，却是李米的秘书到了。
“夏树老师，李总在里面等这是怎么了？”
“没怎么，红颜祸水而已。”
红颜祸水？
众人都疑惑，唯独蒋晓琳知道老师这是在说自己。
她不满地撇撇嘴：“老师，这不怪我，而且这个词是比喻漂亮女人是祸害的根源，我又不漂亮。”
“过度的谦虚就是装逼。”
“我”
“行了，我都知道，锅确实不在你，一个是像周潼那样的，好色。”说着，夏树指了指女演员，“一个是像她这样的，嫉妒。”
女演员被他一指，吓得浑身一抖，一句话都说不出。
夏树寻思着蒋晓琳也没受什么实质性的伤害，而且立威的事，有周潼一个就够了。
于是开口说道：“你认错态度还行，不罚你了，走吧。”
他又拉了拉蒋晓琳，说道：“你以后要是成了名，唱而优则演，进剧组时记得对工作人员好点，千万不要向她学。”
他说这话时，故意用了很大的声音，可不是单独说给自家徒弟听的。
被人当成反面教材，那个女演员的脸蹭地就红了，哪还抬得起头，灰溜溜地转身就跑。
李米的秘书这才松了口气，觉得这师徒俩还真是事儿精，走到哪就折腾到哪，还好没出事儿，不然
他没敢继续往下想，抹了抹一头的冷汗，带着两人去找李米。
李米的午饭很丰盛，菜式也多，本来是打算招待闫画婷的，但影后听说夏树要来，便很知趣地回避了。
于是，夏树胡吃海塞等着曹纯来接的当口，剧组那边早早吃完了，剧组的拍摄又开始了。
一般情况下，拍摄进度是赶着各个明星的档期来的，一般是抓着一个人可劲地用，先把所有镜头搞定再说。
但情况也不尽是如此，例如中午、傍晚放饭后的零碎时间，主角、导演要休息，便会由副导演掌镜，拍一些零碎的画面。
说来也巧，今天中午这一段儿竟是那个欺负蒋晓琳的女演员的，她演正德的皇后，夏皇后以善妒出名，这一出正好是要打一个女婢。
“难怪这女人伸手就来，原来是个练家子。”蒋晓琳小声对夏树说。
“‘练家子’这个词可不是这么用的。”
“切！”
两人的目光落在场地中。
其实他们本来都对拍戏不是很感冒，但这一回有“认识”的人，也就姑且看看，见识一下那个女演员有没有狂的资本。
谁知
啪的一声响，那个演女婢的群演，狠狠挨了一巴掌，脸都肿起来了。
夏树不由得啧啧称奇，问身边的李米：“李总，拍戏都是真打呀？”
“当然不是！”
“哦？”
“能看出来的呀。”
这么说着，李米进行了一阵介绍。
原来，这种事情是能从机位的布置上看出来的，一般都是借位拍摄，不会真打。
毕竟现在上京电影制片厂的群演们也在与时俱进，他们有工会庇护，虽然工会在大部分情况下是个摆设罢了。
当然，李米的秘书没跟他提中午夏树和女演员起冲突的那一茬。
要不然，这位铁达的老总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也不会在这件事情上多嘴，说不定掰扯几句就混过去了。
蒋晓琳有点冒火，心知那个女演员是因为中午的事情不满，拿着人家群演发泄。
只不过也活该她倒霉，竟然被角落处的师徒两人看到了。
“这也太欺负人了。”蒋晓琳小声说，“老师，想想办法。”
“好。”
“。。。”
“。。。”
“你怎么还不行动？”
“行动什么呀？”夏树不由得摇摇头，“我们不怕她，但是群演们怕她，我出头倒是可以，但我们总不可能充当他们一辈子的保护伞，你有想过，接下来会怎么样吗？”
“接下来？”
“这帮群演会倒霉，他们挣点钱不容易，就靠这个活，我要是出手，他们会混不下去的。”
混不下去
蒋晓琳沉吟，总觉得这个词，透着好多心酸和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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