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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罗伯托·贝尼尼公关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美丽人生》的票房。《莎翁情史》的全球票房已经超过三亿美元,作为一部没什么特效的艺术电影来说,早就达到了饱和,《美丽人生》可不一样,米拉麦克斯花了几百万美元从意大利佬手里买到了电影版权,现在北美票房才两千多万美元,韦恩斯坦没准儿还在期待等这电影拿了小金人后票房能迎来大爆炸呢。”
“而且你太不配合米拉麦克斯的公关了,威尔,他们为你举行的十个派对里你会缺席八个,你不肯推开一间又一间餐馆的门与学院会员们装作偶遇套交情,你甚至没有空参加每一个私人放映会,罗伯托·贝尼尼就比你听话多了,过去一个月里,他平均每天要参加一个半派对、推开两到三间咖啡馆的大门,他在过去一个月里交到的新朋友,或许比过去四十多年交到的还多——,”
“我是个演员,亚蒙,我的工作在电影上映那时候就已经完成了。”这是威廉在这通电话里说的最长,也是语气最冷淡的一句话:“我不是政客,也不需要参加选举。”
……
‘没错。’威廉想:‘小布什拉票是为了让选民相信他能治理好国家,我又不需要竞选总统,难道得靠拉票才能让人承认我是个好演员?他的指责来的完全没有道理。’
‘他’指的当然就是亚蒙·高夫曼。
没错,因为在通话里发生了几句争吵,威廉和他自己的经纪人目前处于冷战状态中。
原因从简单看是因为这次颁奖季,两人把对米拉麦克斯的怒火一不小心朝对方喷溅了过去,从远了看,其实还是威廉和亚蒙·高夫曼之间的一点思维差异造成的。
亚蒙·高夫曼是个唯结果论者,如果结果是好的,他不介意在过程里耍点花招犯点规——从他憎恨米拉麦克斯将威廉隐瞒排除在外,但没有反感米拉麦克斯对学院会员的拉票手段上就能看的出来,如果威廉点头,相信他都愿意自掏腰包为威廉公关。
但威廉是个……也不能说他就是个纯粹的正派人士道德模范了,他只是更为享受过程,而且认为结果还是需要保留一点悬念比较好。
嘿,如果他在颁奖前就知道自己肯定能拿奖了,就得为此编出一套天衣无缝的惊喜表情和获奖感言出来,好避免被人看出破绽来,那样不是太无聊了吗?
所以这就是问题了,两人一开始对米拉麦克斯,对韦恩斯坦同仇敌忾,然后亚蒙·高夫曼提出报复的建议,他说他可以回报给哈维·韦恩斯坦一场更盛大的公关盛宴,如果成功威廉就是世界上最年轻的奥斯卡影帝,就算失败也能恶心韦恩斯坦一把,但是威廉没同意,不仅是因为他有一个自己的计划,还因为他觉得经纪人的报复太仓促太冲动,更像是是激情的产物而不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然后两人就谈崩了,有史以来第一次的互相挂了对方的电话,有史以来第一次的吵架冷战。
这就不难解释为何在《搏击俱乐部》片场,威廉的情感是如此的充沛了,因为那里面实在是包含了太多种情绪,而他将那些愤怒、不平甚至是委屈,全都转化在了杰克身上,让这个角色的感情焕发出了火焰一般的颜色。
……
当威廉·布兰德利又一次,拽着衬衣的领口,将自己狠狠摔到墙上的时候,除了他身后置物架上杂物碎落一地的声音,还有什么鲜红的液体从他的嘴角流出来,滴在了白色的衬衣领口。
扎克·格雷尼尔惊得整个人都站在原地跳动了一下,他的表情是一种因过度震惊而形成的呆滞,似乎只有眼球是可以转动的。
他完美的诠释出了“上司”这个角色,在面对一向懦弱的下属突如其来的自残行为时,应有的震惊、茫然、无措的表现。
但事实上,这不是表演,这其实是扎克·格雷尼尔的真实反应
因为格雷尼尔亲眼看到,就在刚刚,在威廉·布兰德利将自己扔向墙壁之前,他还绊倒了一整面的玻璃茶几,虽然是道具玻璃,但仍然有些没处理好的硬物,在威廉·布兰德利摔倒的时候划破了他的眉尾,加上上午拍摄时刚刚增添上去的嘴角伤,那些滴落在他洁白衬衣上的血红液体,有相当一部分绝不是人造血液,那是真的血。
但是威廉·布兰德利没有跳起来喊疼,没有让工作人员马上为他处理伤口,相反,他将嘴里的血吐出来,继续用低沉的嗓音,和不紧不慢的语气,上演下属威胁上司的那一套戏码。表现的就好像他吐出的不是自己的血似的。
有那么一瞬间,扎克·格雷尼尔是真的感到浑身冰冷,连心跳都快了那么几下。
他的思想在此时此刻和角色完全同步了:那些拳头,毫不留情的打在他自己身上,难道他感觉不到疼痛吗?这个男人对自己都能那么狠,他会对我做什么?会怎么报复这个一直命令他、欺负他、辱骂他的上司?
所以当“杰克”从地上挣扎起来,嘴角还挂着鲜红的血迹,一步一步挣扎着爬向他的时候,扎克·格雷尼尔强忍着惊叫的冲动向后退了两步,他的表情已经是纯粹的恐惧了。
这是一种极度震撼到暂时遗忘了现实的恐惧,扎克·格雷尼尔已然忘记了他的演员身份,他的头脑被一种全新的感觉击中,他只记得自己和眼前这个疯了的男人的关系,和“杰克”的关系……而“杰克”的“祈求”,听在他耳朵里倒和恶魔的号角没什么区别了。
……
摄影棚里同样如此,除了那没有任何加工成分,听起来就让人毛骨悚然的拳拳到肉的声音,就只有摄影机在安静的转动。
大卫·芬奇喊不出ng来。
他对这一幕的设计原本不是这样的,威廉·布兰德利只要逼真的揍自己几拳,把杰克威胁戏弄上司的那种感觉演出来就行,但是结果呢,他把扎克·格雷尼尔吓坏了。
不过虽然和预计的过程不一样,但是效果是一样的,甚至更为震撼,所以大卫·芬奇不准备重来一遍,一点儿不准备。看威廉·布兰德利和布拉德·皮特毫不留情的在镜头前撕扯对方已经够吓人的了,你都无法想象他们为何能对彼此下这样的狠手,而当他们揍起自己来……天啊,这属于能够造出心里阴影的范围了。
说起来,这倒是和布拉德·皮特的一场戏非常相似,在那场戏里,皮特也得毫不反手的任人殴打,直至遍体鳞伤。不过。
“他比你疯多了。”大卫·芬奇对站在他身边的布拉德·皮特说。
“我知道。”布拉德·皮特回道,然后“嘶”了一口气,摸着脸上的伤口说。
……
越是进入到拍摄后期,《搏击俱乐部》剧组就越是缺少欢笑声,不是因为威廉和布拉德·皮特之间的紧张气氛,事实上他们一直将紧绷的对峙只维持在彼此之间,私人范围内,公开场合还一直保持着过分礼貌的社交关系的,而是因为暴力戏份越来越击中了,每个演员脸上几乎都挂了彩,不论是因为伤口疼痛,还是责怪对戏的演员下手太狠,总之大家的笑容都不多。
不过今天,似乎久违的欢闹重新回来了,从早上起,一则新的、重量级八卦的诞生所有人都遗忘了与他人的不愉快,兴致勃勃的互相凑在一起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有人给威廉·布兰德利送了一束花,还带着新鲜露水的怒放的黄玫瑰,那会是谁送的?听说二十世纪福克斯的执行副总裁瓦莱丽·加利尔就曾试图去啃一啃威廉·布兰德利这颗嫩草,难道又是一个位高权重热情奔放的女追求者?因为如果是普通人的话,他们根本搞不到片场的具体地址。
导演助理试图用一百美元收买威廉·布兰德利的助理未果,对方一直亲自将花送到威廉·布兰德利手中,但是导演助理眼尖的发现那花束里还夹着一张淡黄色的卡片。
所有人都为这新谈资议论纷纷,而事实的真相说出来恐怕会让他们啼笑皆非。
当威廉无数好奇目光的盯视下,打开那张淡黄色的卡片的时候,他的眉毛几乎是瞬间就挑起来了。
“正如你说的那样,像个社交名媛一样不停的参加派对,讨那些学员成员喜欢的生活并不适合你,因为你不必那样做已经足够讨人喜欢了。总有一天,我要让那些学院成员都争前恐后、绞尽脑汁的想要结识你,而不是反过来,那才是你的路。对不起,威尔,我们的争吵是个错误,冷战也应该早点结束,如果你原谅我了,回我电话。”
落款是“亚蒙·高夫曼”,而黄玫瑰的话语是“道歉”。
威廉忍不住笑了。他知道如果他现在笑了,剧组的八卦风潮会愈演愈烈,但他还是忍不住。
“丹尼,我的手机呢?”
“你要给哪个可爱的姑娘打电话,威尔?”
“给一个讨人喜欢的犹太男人。”
“……?!!!”丹尼·伯恩顿了顿:“好吧,知道是谁了。我就说你们冷战不过三天。”
第171章 奥斯卡提名午宴与金球奖乌龙()
距离第71届奥斯卡颁奖典礼举办还有20天的时候,美国电影艺术与科学学院按照惯例在加州比弗利山庄的比弗利希尔顿酒店举行本届奥斯卡的提名午宴,二十多个奖项的上百名提名者全部悉数到场,史蒂文·斯皮尔伯格、汤姆·汉克斯、梅丽尔·斯特里普、杰弗里·拉什、朱迪·丹奇、凯特·布兰切特、爱德华·诺顿……没有人在这颁奖前的最关键投票阶段拂了奥斯卡的面子,如果他们以后还想被学院提名的话。
威廉当然也出席了午宴,带着刚刚从《搏击俱乐部》片场得到的新鲜伤口,好在现在的化妆技术够发达,它们都被粉底遮盖的很好,而且记者们的照相机镜头也不是高清的,不然他大概又要陷入被公众怀疑是否找了一个过于暴力的女朋友的舆论漩涡。
上一次也是这样,威廉在片场被揍了一身伤,被《国家询问者报》的记者拍到并捏造了一篇“《威廉·布兰德利被家暴——谁干的?》”的新闻,最后大卫·芬奇及时帮他澄清“那是在拍摄时不慎造成的伤,威尔是个非常敬业的演员。”才让大部分读者停止猜测,不过因为后来布拉德·皮特也带着一脸的伤被狗仔偷拍了,所以公众又开始猜威廉和布拉德·皮特片场不合了。虽然他们猜对了,但是永远不能被他们发现真相,起码在电影上映前是不行的。
没有正式的颁奖典礼那么漫长难熬,奥斯卡提名午宴相对比较轻松一点,虽然这里聚集了更多的闪光灯——正式的颁奖之夜,因为红毯限制和种种规定,媒体反而不容易接触到明星,但在提名午宴,如果运气够好的话,媒体是能够采访到任何一个他们想要采访的明星的——明星们多数穿的都很随意,虽然也有打扮较为正式的,但绝不会出现一丝不苟的纯黑西服三件套和礼服长裙,那对一场午宴来说就显得太夸张了。
威廉不是这里咖位最大或地位最高的,但他绝对是提名午宴中人气最高、最受媒体青睐的明星之一,特别是在这个颁奖季,在其他演员频频现身于各种酒会、派对、采访活动中的时候,威廉手握奥斯卡、金球奖的三个最佳男主角提名,却几乎在公关活动中销声匿迹,与众不同的做派不仅没有让媒体暂时遗忘他,反而更加关注他的行踪,就连威廉只是出门去西好莱坞的booksoup买本书,都能被写成至少三种类型的报道:日报会关注威廉买了哪个作者的书,娱乐报纸从威廉的神情和身材变化中分析他最近的睡眠、情感和健身状况,时尚杂志关注服饰造型,再给与由衷的赞美或辛辣的讽刺。
“《相濡以血》续集的剧本正在创作中吗?电影什么时候会开拍?”
“有人爆料说你每天在片场都会收到一大束鲜花,威尔,你的化妆室都快变成鲜花的海洋了,是哪个追求者的杰作吗?还是另一个疯狂影迷?”
“这是你第一角逐最佳男主角,却已经是第二次获得奥斯卡提名了,对颁奖典礼有信心吗?”
“拜托,威尔,请一定告诉我们今年的红毯秀你是有女伴的?我们可不想再见到闻名遐迩的‘三个快乐单身汉’组合了。”
“三个快乐单身汉”之语一出,不仅威廉有些哭笑不得,连四周那些忙着为拍奥斯卡提名全家福站位的明星,和舞台下方的众多媒体记者,都哄堂大笑起来,部分和威廉熟悉的演员,还促狭的朝他挤眉弄眼。
“三个快乐单身汉”最初来自《纽约时报》的辛辣讽刺,因为威廉在这一年多以来的电影首映或红毯活动里,都很少再邀请女伴,而是选择和自己的经纪人或者朋友一起出现,还往往三人成行,所以《纽约时报》就选择了这样的称呼含沙射影,试图向读者暗示威廉的“不正常”——《纽约邮报》无疑是想让读者将“三个快乐单身汉”与作者克里斯托弗·伊舍伍德在1964年创作的《一个单身汉》联系起来,这部小说因在一个充满了各种歧视的年代里,创作了一个有同性恋倾向的“少数派”男主人公而饱受争议,不知从何时开始,“单身汉”这个词语在英语文化国家中已经变得含义如此丰富,它既象征着情感状态又象征着文化程度现在还可以用来暗示性倾向了,能够想象到的是,克里斯托弗·伊舍伍德的这本书肯定助推了这种暗示文化的发展。
但是遗憾的是,《纽约邮报》并未得到他们想要的,没有真凭实据,连捕风捉影的照片都没有,公众并没有领会到“三个快乐单身汉”的深层暗示,相反,人人都把这当做是了一种玩笑,是对纯种玩咖花花公子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和他那永远在神秘兮兮的忙碌着,户头上不时就会多出个零的好朋友威廉·布兰德利永远无法安定下来的一种调侃,是对好莱坞年轻一代最当红明星那纸醉金迷奢华无度快乐生活的羡慕嫉妒恨。
“现在我就可以告诉你,今年的奥斯卡之夜,我的确有个女伴。”威廉回答《今日美国》记者的问题。
“什么?!”
“告诉我们她是谁!”
“名字!威尔,给我们她的名字!”
舞台下方沸腾了,记者们眼中闪着求知若渴的光芒。
“她就是——”
“是我。”朱迪·丹奇在两个座位之外举着手说。
记者们的表情就好像他们接到爆料称汤姆·克鲁斯将和一个神秘女郎在深夜秘密幽会,等他们扛着照相机摄影机红外探头甚至直升机赶赴现场后却发现那神秘女郎正是妮可·基德曼一样。
“他们的表情好像我养的那只没有得到肉骨头还挨了一脚踢的圣伯纳。”朱迪·丹奇压低了声音说。这位六十五岁的,来自英国的女士语气轻快,神情戏虐,并且很满意因自己的话而引起的轰动效果。
“哈哈哈哈!”舞台上的准奥斯卡影帝影后们肆意的大笑着,从入行以来,他们每个人都吃了记者的不少苦头,却很少人能做到让媒体集体吃瘪。
“就是这样,我邀请了朱迪·丹奇女士做我的女伴。”威廉看向他面前那群记者的目光,好像在说“你们想要我找个女伴,我找了,你们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其实媒体们就是不满意,非常不满意,但对威廉,他们是感到既哭笑不得又无可奈何。
从来没有哪个明星,像威廉·布兰德利这样让好莱坞的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