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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蝗范恕�
听不下去自己喜欢的人和别人是一对的话,夏莉随便搪塞了阿杰,一个人跑外面吹了半天风,这才回了城建集团建筑部。
乔乔又是审图,又是督工,到别人的午休都已经结束了,她才找到机会喘口气喝口茶。
办公室外的夏莉见乔乔终于一个人了,心中一喜就想抓着乔乔出去吃饭,两个人单独相处一会儿。哪知乔乔对着装花茶的瓶子就是一笑,拿起手机来拨了电话就让玻璃雾化了。
走近到雾化玻璃的前面,夏莉看见雾化玻璃上倒映出的自己。
——那花茶瓶子夏莉在乔乔家的餐桌上见过。一模一样的材质,一模一样的外型。夏莉顺口问过乔乔那是什么玩意儿,乔乔回答她说那是沈苍做的花茶。
好像珍惜了多年的瓷器被人从高处扔了下来,噼里啪啦的碎裂声里,瓷片四处飞溅,擦过人的皮肤、割破人的血肉。
夏莉站在一地的碎片里,忽然想问自己:为什么?
为什么自己在毕业后不能抓住机会对乔乔告白,而是要和乔乔闹别扭,一个人飞到地球对面的米国去?
为什么自己念大学的时候不能明明白白地告诉乔乔,自己喜欢她,自己爱她。不是对朋友的喜欢,不是对闺蜜的爱,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恋爱?
为什么自己在明白自己喜欢上乔乔的那个瞬间就试图把乔乔拐到国外,非要眼睁睁地看着乔乔被那个臭狗屎学长哄骗利用?
现在不是晚了吗?不是又晚了吗?
说到底,为什么自己不喜欢别的人,偏要喜欢上死脑筋死心眼的直女乔乔?
办公室里的乔乔打完了电话。她一解除玻璃的雾化就看见夏莉面无血色地对着玻璃。
愕然冲出办公室,乔乔一把抓住夏莉手掌就往夏莉额上贴。
“夏莉?夏莉你——咦?没发烧啊?”
乔乔莫名其妙地蹙起眉头。夏莉脸色那么难看,她还以为夏莉是不是着了凉发起了烧来。谁让她那么一大早就穿那么少来袭击她,当时外面好像还下雨了呸!就算夏莉真因为受凉而发烧,那也是她自作自受!谁让她跑来对自己做那种事
想到早上的情形乔乔脸上就有些发烧。她松了手,不自然地扭过头就想走,嘴里还打哈哈地说着:“没生病就好你午饭吃了没有?我去给你叫外卖?”
夏莉鼻头一酸,想起大学的时候乔乔看见她就自卑,虽然她不能理解乔乔对着自己都在自卑个什么玩意儿,但她能从乔乔的眼睛里看到艳羡、钦佩、不甘,还有其他人眼里绝对没有的、纯粹的敬佩。
欲戴其冠,必承其重。夏莉的家庭早就把这个道理交给了夏莉。夏莉对旁人的羡慕嫉妒恨从来不以为意,她想:只要自己有才能,任何恶意都打不垮自己。
到了大学夏莉才明白自己太天真了。初中、高中校园里的那些排挤、那些流言蜚语放在大学的面前真是不够看的。初、高中老师们多少还会顾忌到夏莉的混血身份,压制着学生们,不让学生们搞出“丢脸丢到国外去”的事情。
大学,这个班主任一学期都见不到几回的地方,学生们自己就组成了一个微缩的社会。无论是外貌还是能力都与周围格格不入的夏莉就成了谁都想踩一脚的对象。
沐浴在男生们好奇、“想睡她”、“想搞混血妞”、“想用混血女朋友炫耀”的眼光中,被女生们骂着“臭女表/子”、“死洋马”、“老师的小公举”、“成绩不知道是靠脸来的还是靠身体来的”。以为自己不会受伤不会输的夏莉这才发现自己不过也是个内心脆弱的凡人。
只有乔乔,只有乔乔真心地认同她的才华,认定她有才能。明明乔乔连自己都能看轻,她却从不曾看轻夏莉。
也只有乔乔,明明对着她就自卑,想要讨厌她,却又相信着她的能力,没有一次想过要害她。
乔乔的复杂她看得见,也因此她比谁都明白乔乔会纠结是真的讨厌作为对手的她,也是真的喜欢作为朋友的她。
连一个该去讨厌的人乔乔都会对其伸出手,还不是居高临下地要人领受恩情,而是愿意以同等的位置来做朋友哪怕自己对乔乔做了对她而言很坏很难以接受的事情,她依然关心自己、对自己温柔以待。
——这样的乔乔,再让她重来一百次、一千次大学时代,她也一定会喜欢上的好不好?
但不管她再怎么喜欢乔乔,乔乔都喜欢上别人了。看看她打完电话出来的表情就算她不问乔乔刚才和她通电话的人是谁,她也能猜到那人是谁。
吸着吸着鼻子,夏莉“哇”一声就哭出来了。
被夏莉用力抱住的乔乔吓了一跳,愣了三秒又莞尔地拍拍夏莉的脑袋,再揉揉她的背,问她要不要吃好吃的香辣鸡翅。
用眼神宣战()
乔乔不擅长哄人;夏莉除外。
上学的时候乔乔以为这是因为夏莉单纯好哄;这会儿再看见夏莉为了一对香辣鸡翅破涕为笑;乔乔才有自觉:哄好夏莉的从来都不是她喜欢的小吃;而是自己去哄夏莉的这个行为。
自己当成朋友的人对自己抱有朋友以上的感情着实把乔乔吓得不轻;被同性喜欢也让乔乔心情复杂。但如果这个人是夏莉;乔乔就觉得也没那么讨厌。虽说她也不会答应夏莉就是了。
下班回家;乔乔路上拐去超市,说是为了迎接夏莉,今天的晚饭要丰盛一点。
夏莉美滋滋的表情没能维持到十分钟;十分钟后超市的门口,乔乔直接接了拎着大包小包的沈苍上车。
到了家里,乔乔换了衣服还挽起了手袖。以为乔乔要洗手为自己做羹汤的夏莉刚对沈苍投去一个胜利者的眼神就看见沈苍给乔乔拿来了围裙。
乔乔刚洗好手;手上还湿着。沈苍过来了乔乔就举起手来;让沈苍直接替自己穿上围裙。沈苍看起来很习惯给人穿围裙,打在乔乔后腰上的蝴蝶结笔挺又漂亮。
夏莉看得直撇嘴。
“沈苍;我能做什么?”
乔乔对自己的厨艺很有自知之明。不逞能是她一向的优点。
“先切一点蒜蓉。”
“好。”
沈苍教过乔乔处理大蒜的方法。所以乔乔准备起来非常麻利。
蒜皮直接用剥的很伤指甲;所以要剥蒜的时候;最好是连皮带蒜地直接把蒜瓣儿扔进不锈钢小碗里;再扣一个一样的不锈钢小碗上去狂摇三分钟。
蒜瓣儿自己在密闭容器里摩擦;一会儿就把皮给搓掉了。从不锈钢小碗里拿出的蒜瓣儿完整干净;用水冲洗过再用刀一拍,拍好的蒜再略一细切,就是乔乔这样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都能做出漂亮的蒜蓉。
“进步了。”
没有额发和酒瓶底眼镜遮着;乔乔一回头就能看见沈苍温柔的眼睛和淡淡的笑容。乔乔承认自己是个看脸的容貌协会成员;发现不戴眼镜的沈苍好看就忍不住盯着他一直看。好容易把黏人家身上的眼睛珠子给撕下来安回眼眶里去了,没一会儿那眼睛珠子又跑人家身上贴着去了。
乔乔还必须承认自己虚荣,非常虚荣。这才不过是被沈苍夸奖一句“进步了”,心里就和喝了蜜一样甜,嘴角也是压都压不下去地往上翘。好似活回二十年前,又成了最喜欢被夸的那个小姑娘。
“下面还要做什么?”
“那就淘洗一下绿豆。”
“好。”
乔乔容光焕发地跟在沈苍忙碌着,看上去倒真给人两分新婚小娇妻的感觉。
厨房外面的夏莉看着没有身体接触却比直接在人前身体接触还要令人感觉甜腻的两人,一时间倒像是被人强灌进半桶糖精,甜得牙齿都像是要溶了吞肚子里,又胃里翻搅着一路难受到喉头。
——看自己喜欢的人和别人郎情妾意,这可真不是人干的事情。
就是怎么说好呢?能看见乔乔脸上有如此柔和的表情,能看见乔乔眼里有如此不加掩饰的开心,夏莉那揪成一团收缩起来的心脏又微微舒展开来。
乔乔是个压抑的人。
开心的时候她会努力告诉自己“乐极生悲”,天大的好消息都没法让她放下心里的包袱去享受眼前美好的一刻。
荣誉加身的时候她会告诫自己“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自己能得到荣誉不过是运气比别人好一点,并不是说自己真的拥有超出他人的实力。
就算是喜欢上了一个人,乔乔也会催眠自己说:自己是为这个人的品德或是才华而折服。
乔乔这种保护自己的本能夏莉不能说是不对,但这样的乔乔看在她眼里实在是活得太累了。
能见到乔乔如此享受地站在另一个人身旁展露出最自然的开怀,作为单恋乔乔的人,夏莉并不好受。可作为朋友,夏莉又有种“终于”的感慨。她双眼发直地对着乔乔发呆,好似只要她不眨眼睛,这个乔乔就会被刻在她的眼眸里,永不离去。
被夏莉灼热的视线烧到了身上,乔乔总算记起厨房外还有一个夏莉,她稍微敛起了自己被沈苍表扬得高涨的情绪,双颊却是过于诚实地烧红了一片。
乔乔能帮上沈苍的不多,没一会儿就出来和夏莉一起坐在了饭桌前。
光是等着吃饭也有些无聊,两人就开了瓶起泡酒,听着音乐小酌,顺便玩黑白棋。
沈苍忙碌间中不时看向餐桌前的两人。炉子上、水池里锅碗瓢盆的声响中沈苍听不清乔乔和夏莉都在说些什么,可夏莉眉飞色舞、挤眉弄眼,乔乔又因为她的话一会儿爆笑不止,一会儿又双手捂脸,再过一会儿又一抹通红发烧的脸,直接拿起自己还满满的酒杯去糊夏莉多话的嘴巴。
厨房的门没有上锁,沈苍却像是一个被关在乔乔和夏莉的世界之外的人。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从碳基的身体里冒出来,幽灵般附在沈苍的身后,朝着沈苍的耳朵里呓语。
“她们关系可真好啊。”
“也是,她们之间的交情可是超过十年了呢。”
“对碳基生物而言,十年可是非常非常大的基数了。”
“碳基生物的感情是很纤细、很微妙的。虽然他们自己做了诸如‘友情’、‘爱情’、‘亲情’之类的划分,可是人类自己也说过‘友情’、‘爱情’、‘亲情’是可以相互转化、相互升华的。”
“意识到了十年的友情背后的另一种感情,乔乔她——”
“难道没有万分之一的机率把自己心中的‘友情’转化为别的什么感情吗?”
夏莉就着乔乔的手把乔乔喝过一口的起泡酒尽数饮干,接着抬起手来就去挠乔乔的侧腰。
和其他怕痒的女孩子不同,乔樵的弱点不是咯吱窝,而是侧腰。以前夏莉爬她床上抱着她腰要睡觉,结果爪子一环过去就乔乔就叫出了黄色和桃红色相间的香艳叫声。这导致了从此以后夏莉对于挠乔乔侧腰的乐此不疲。
这会儿被夏莉给捉在怀里挠侧腰,乔乔差点儿没笑断了气。一边眼泪狂涌又哭又笑地对着夏莉求饶,一边软趴趴地去扒拉夏莉的爪子,想让她放开自己。
——这种女生之间的笑笑闹闹、搂搂抱抱放以前乔乔是无所谓。可既然已经明白夏莉对自己的心意,乔乔就不能再放任夏莉对自己动手动脚。
在该说“不”的时候说“不”,这才是感情中的礼貌。
“夏莉、夏莉真的、你真的、放开、放开我——”
“我不放。”
夏莉红了眼眶。声音里也带了一丝颤抖。她不是不知道死缠烂打可能会让自己和乔乔连朋友都没得做,可是她就是没办法潇洒地放手,重新回“闺蜜”的位置上,再去等上个几年,看看还有没有下一个机会继续努力。
“夏莉——”
乔乔催促的声音显示着她是真的有点儿不高兴了。
“乔乔,我”
夏莉还没说完话,手里就是一空。
刚才还在厨房里团团转的沈苍就站在夏莉的面前,他怀里是乔乔。
乔乔都没弄明白沈苍是怎么把自己抱怀里的,只是出于寻求安全的本能,在被抱住的一瞬,她双手就抓住沈苍的臂膀了。
沈苍一手抱住乔乔的腰,一手拍拍乔乔的头,又摸摸乔乔的背。想起自己和沈苍设定里是同居中的男女朋友的乔乔这会儿才软了身体,下巴搁在沈苍的肩头。
乔乔的心脏跳得厉害啊,简直像是要把死了很多年的份都蹦跶回来。她屏住呼吸,想让心跳慢一点儿、再慢一点儿,免得给沈苍听见了,她又得尴尬。可沈苍按着她背一用力,她整个人就亲密无间地贴在了沈苍胸口上。
除非乔乔能把自己憋死,不然这种距离之下她是别想让沈苍感觉不到她的心跳了。
怀里的人很热,那种热度像是要透过衣服渗进一团血肉做成的碳基身体里。偏偏这种沈苍以前并不喜欢的热度这会儿给了沈苍一种实在的安心感。
在乔乔看不见的空间里,他和夏莉对视着。
夏莉眼中的敌意与愤怒对于混迹于人类之中,以碳基身体作为伪装的沈苍而言是一种危险的讯号。这对沈苍而言并不是什么好事。
出于生存上的考虑,活在碳基生物的世界里最好的方针就是顺应大流,不做会树敌的事情。沈苍也一直在贯彻淡化自己存在感,少引起他人注意,减少他人瞩目与关心的方针。
可这一刻,沈苍已经不想去管什么生存上的机率了。
感觉自己变得越来越像碳基生物的沈苍第一次完全忽略了自己理性提出的警告,他睨着夏莉,好一会儿才道:“可以开饭了。”
今晚别出去()
再好喝的绿豆沙都浇不灭夏莉的火气。可怜她又只能气不能言;言了就是破坏好朋友的感情生活。轻一点被黄牌警告;短时间内会被乔乔敬而远之;重一点那就是红牌下场;乔乔的整个人生都会写上:“禁止夏莉入内。”
看着沈苍把乔乔耳边的鬓发顺到她耳后;乔乔脸红脖子粗的小女生模样;夏莉又端起绿豆沙狂喝了一碗。
不得不说沈苍的手艺确实极好;在煮夫中也算是出类拔萃的。和单纯熟悉做饭的人不同,沈苍的手艺不仅仅是理性的熟练,更有感性上的发挥。
都说看一个人的料理就能看出这个料理人心中的哲学、美学与情怀。夏莉也见识过不少厨艺大师的手艺与他们的为人哲学。
像以毒舌骂人闻名的戈登拉姆齐要求的就是维持对食物的热情;用稳定的高品质待客。以食物让客人开心尽兴。一生只做寿司这一样料理的“寿司之神”小野二郎就是专心、专注、专攻一点,以最诚挚的匠心完成最完美的作品。
沈苍端出来的菜品就像他本人一样。都是家常菜,却又不完全是随处可见的家常菜。
菜花猪蹄煲;猪蹄和菜花分开都很有华国的味道;组合在一起却很少见到。煎炒过的猪蹄喷香但油腻,菜花清甜可惜硬邦邦地咬着费牙。
喷香的猪蹄和硬邦邦的菜花里加了水;放到小瓦锅里一炖——
猪油被菜花悉数吸收;菜花变得又软又甜。猪蹄少了几分上火的油香;却被炖出胶质的浓香。出锅时撒上的细细小葱又香又脆;点点油星之下的奶白色汤汁里还藏着白萝卜。
明明是春天的萝卜;这萝卜却被炖得又甜又软;直逼冬天里才吃得到的“小人参”。一口下去,汁水横流,又润嗓子又让嘴里充满了鲜美。
蒜蓉炒蛤蜊更妙。
这蒜蓉炒蛤蜊里放了黄油;黄油和蛤蜊的香气相得益彰;是在国外生活多年的夏莉习惯的调味。然而蛤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