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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自去忙着整理行李。
锦言微笑,她哪里是饿了。
这是防患于未然!
算算大姨妈走的日子,现在应该是在安全期的尾巴上,按说是没事的,不过,她昨晚累惨了,根本就不知永安侯那哥们到底射了几发,射程威力如何,避子汤之类的,是肯定不能避人耳目偷着喝的,也不能堂而皇之明着来,保险起见,具有去淤通血下胎功效的红花就是首选的善后食材,再加上薏仁,应该够了。
她的小药箱里常备的药有几种,偏是没有这一类的没事她备避孕药干什么呀!
本来永安侯是安全的,谁知世间竟没有绝对,弯的偶然也能直一回!
上午喝一碗,晚上再加一碗,差不多了,可惜明天就得回府了,不然还可以再多喝几天。
算了,善后的事做了,她还是再补补觉养精蓄锐吧,不然,明天哪有精力赶路,应付公主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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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瞧,去了趟庄子,竟还瘦了!”
长公主端详着:“饭菜不合口,还是下人们侍候的不当心?”
“公主婆婆,是晒黑了,黑了就显得瘦,庄子里可好玩了,我还胖了两斤呢!”锦言笑着,指着自己的脸颊给长公主看,本来的确是胖了点来的,只是前晚折腾地狠了,昨晚又收拾行李,又早起赶路,白玉膏再好,内里还是有些不适
“嗯,说的也是气色不太好,路上太急了吧?赶紧回去补觉去,就知道你会急吼吼地往回赶,还特意嘱付阿柳,让你别急,也没事,晚一两时辰回来不打紧”
长公主唠叨了几句,就放锦言回榴园休息。
“没别的事,就是昆哥儿去了沛郡,你父亲白天又要上差,我一个人在府里怪无趣的先回去歇着,养足了精神再来。”
锦言告辞回去,观公主殿下言行,知她不是给任昆下药之人,嫌疑洗消。
不是她,还能是谁呢?
此事甚是奇怪,没与永安侯通气之前,她不知是否可以告知长公主,遂决定暂且按兵不动,守口如瓶,且看任昆回来后的反应。
于是,智者千虑,也有一失,后果极为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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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思念在别处()
“侯爷,前方三十里外是新沂城,在此歇夜还是继续赶路?”
属下前来请示。
驿站内永安侯的大队人马正在歇脚,人歇息用茶,马匹松了肚带,喂料饮水。
天气很热,太阳即将落下,地面上暑气未消,热气腾腾地熏烤出通身的汗水。
老天爷不论贵贱,上下一视同仁,坐在树荫下的永安侯也满头大汗,前心后背全湿淋淋的,仿佛刚下河捞过鱼。
三十里路?
任昆擦擦汗:“休息后继续赶路。今晚入住新沂。”
才三十里而已!
此处已是沛郡镜内,新沂是沛郡郡守官署所在地。
属下心中了然,转身下去吩咐。
从这一路的行程安排看,就知道侯爷多半是不会在此歇息一晚的!
“这天,真热!”
担任钦差副职的是礼部主事王式庆,他一边擦汗一边与任昆闲扯:“走夜路也好,能凉快些,就是新沂城准备的欢迎仪式定是又用不到了,郡守难免遗憾”
一路上,侯爷行色匆匆,为避开晌午头的酷热,天色微明就启程,最热的午间休息,不入夜不停脚。
错过宿头,就野外扎营。
所过州府地方,概不停留,宴请能免则免,除非正好赶上时辰。即便赶上,也是只用饭菜不喝酒,竟片刻也不肯耽误。
从京城到沛郡,轻车简从马不停蹄最快也要走上半个月,永安侯带着祭天用品,生生将时间提前了两天,不对若是今晚进入新沂,就是提前了三天!
王式庆是瑯琊王氏嫡枝子弟,数百年的世家大族,底蕴深厚,骨子里不免对新贵有一两分轻视。
他平素里与任昆鲜有交道,对他的印象还停留在道听途说上,只道他跋扈霸道投胎好,特别是他那点特殊的癖好,甚令正人君子不齿。
是以,永安侯虽位高权重名声显赫,在王式庆的眼里,颇不以为然,也不过是陛下恩典,舅舅疼外甥,众人抬轿而已!
此番吉兆出,陛下点他为副手,所谓哪般,他心中明白,是要辅佐永安侯,给永安侯添彩的。
吉兆祭天,自有一番礼法要遵循,半点疏忽不得。
他出自瑯琊王氏,又在礼部任职多年,古礼咸知,老成持重,行事稳妥,如此,陛下才会在四名主事中选了他委以钦差副职。
他是第一次近距离接触永安侯,第一次共事,这一路同行,总算明白为何任昆年纪轻轻位列重臣——
单这份为国事之心,他就比不得!心服口服。
他觉得自己算不得养尊处优,日常也还勤勉,与永安侯比起来,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罢绝迎来送往与吃请还不算,热日炎炎赶路,随从心中难免焦燥,永安侯身先士卒,以身作则,放着钦差车架不坐,骑马与众人同样受大太阳煎烤,风尘仆仆,外袍前心后背日日被汗浸湿。
倒弄得他这个坐在马车中的副使颇感不自在,钦差大人骑马受罪,他身为副使却坐在阴凉有顶的马车里享福。
有心向他有样学样,偏生文官坐惯了轿子,乘马车已觉不适,若象任子川那样骑马,撑不到沛郡,他这把骨头定会提前散了架。
“王大人无需多虑,我年纪轻,又是武将出身,皮糙肉厚,禁得起,再说你我分工不同,到了沛郡,祭天大礼还需你来操持炎夏疾行,身体要紧,些许小事,不足为虑”
一番话说得王式庆心里凉爽爽的舒坦,对任昆既佩服又感激,言听计从。
听王式庆如此调侃,任昆笑笑:“我们连夜入城,刘郡守怕是要吓一跳,顾不得遗憾了”
终于要到新沂了!
这十二天,任昆是度日如年,恨不得肋下生出双翼,一息间飞到新沂,办完差事,再一息间飞回京城,回到榴园,去见他的小丫头。
不知她现在在做什么?
马上,枕上,吐息中,呼吸间,全都是她!
那一日早上醒来,她会想些什么?脸红心跳还是抿了嘴羞笑?天知道他多想看她春睡乍醒的模样!
自己不告而别,她会不会心中难过?
会不会误以为自己不珍惜她?欢爱之后,抛她远行,只言片语都未留下?
一想到这个,任昆心中就发痛。
或许他应该叫醒她,道一声别的?可是,若她醒了,他哪还硬得心肠走出去?
或许应该留样信物或是留书什么的
这个念头甫一升起,就被他否定了,她是他的妻,又不是那些一晌贪欢的露水姻缘,还要留什么贴身之物,做他日重逢的信物?
话本看多了吧?
他只要办完差事回府,她必乖乖在家里等他
笑容就从嘴角一路溢开,整个人变得温和又轻软。
王式庆看了暗自称奇,都说永安侯是个冷面人,不苟言笑,可这一路看来,任侯爷动不动就面带微笑,如沐春风,哪有半分冷咧?
顶着毒日头骑马赶路,众人皆被晒得头晕眼花,焦燥不耐,脾气也大了几分,唯永安侯,嘴角噙着笑,即便灰尘满面行容狼狈,依然神采奕奕,风采不减。
永安侯真是与公与私都没得说!
王式庆将此归结于任昆对皇帝陛下的忠心与孝顺,毕竟万寿无疆的吉兆对陛下太重要了,对大周朝也太重要了!
他哪里知道,永安侯那挡都挡不住的笑容,只是因为他在相念他自己的小媳妇儿?他的小丫头小言儿?
“王大人,我们起程!”
任昆放了茶碗,挺身站起。
早走早到,到了新沂,凡事从简,这一晚空闲,他要好好写几封家信,终于可以寄出家书了。
没有人知道,即便旅途如此辛苦,永安侯每天还是会找出时间,给锦言写信,不如此,他无法安置心中澎湃的情意,日增夜长,相思刻骨,夜不能寐。
日间风尘仆仆,行色匆匆不暂留。
夜晚歇下,明明应该人困马乏,倒头就睡的,可他偏偏睡不着,辗转反侧,脑中全是与锦言的过往,想起拜堂成亲以来的点点滴滴,有惊讶有郁闷有遗憾有后悔,更多的却是快乐是甜蜜
甚至,就是那些遗憾,也因为有她,满是芬芳,花香满襟。
忽甜忽酸忽喜忽忧,万般滋味,只为她一笑。
任昆开始写信,写他的行程,写他的见闻,写他的心情与思念,想象着她的笑脸,激情中她看他的眼神是那般令人陶醉,似乎那一刻便是永远
如何能够不想她?又怎么可能不想?
更漏乍长天似水,时光本无意,有她,每时每刻都流淌着快乐、幸福的味道。
相思事,远人心,分明点点深。
在去沛郡的途中,在客舍驿站的灯下,一字一句写下那些家常碎语,他的心,安稳宁静,因为有她,一切皆圆满。
不管她的心里有什么,不管她是不是心心念着什么道法自然,他都会不离不弃。
这句话刻在心里,没有落于纸上。
回复理智的侯爷还是羞于表达的,甚至他的这些书信好吧,他写的信一封也没有寄出去。
愈在意,想得愈多。
母亲向来好无事找事,徒生是非,他写给锦言的这些话,哪一句被母亲见了,不知会想到那里,惹出什么样的麻烦,可是,往府中寄信,想要瞒着她是绝不可能的。
不过十几日的路途,按着以往,他应该到了目的地再写信报平安的。
所以,犹豫间,那些灯下的暖言,完好地躺在他的行李中睡觉,日日增厚,启程几日,就有几封。
永安侯一行就着星光月色赶到新沂城时,城门已关。
护卫上前叩叫城门,守城兵丁听说城外是钦差永安侯,立时一阵人仰马翻,去郡守府报信的,知会城门官的,兵分几路,人人忙乱。
等城门灯笼火把亮如白昼,已经就寝的郡守慌张爬起,领了一众手下急往城门迎接时,永安侯已入了新沂城门。
与郡守一行半途相遇,又是一番见礼。
郡守急着汇报吉兆之现状,待听说目前字迹还在,只是略有褪色,任昆听后心下轻松,和颜悦色道:“刘郡守治下出此吉象,实乃政务有方,待本侯与王大人明日亲自看过后,定会禀明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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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大人拜上,儿已到新沂,目前诸事顺利,若无意外,八月底前或可返京”
长公主满脸笑意,见了锦言就扬起手中的信:“昆哥儿来信了!他到新沂了,说是诸事顺利,八月底前就能回来了唉,可惜中秋节他是赶不回来了噢,昆哥儿给你也写了信”
我也有?
锦言不意外,任昆每次出远差,只要有家信,都少不了她的,虽然只是例行的问候,重在有心。
不出她的所料,永安侯的信与给长公主的内容相似,只是最后多了一句:
缱绻夜,梦长君不知。
锦言的心弦就被弹了一下,颤微微抖了几抖
“昆哥儿说了什么?”
长公主不需要提前私拆她的信件,只需光明正大的问。
“说的与公主婆婆讲的差不多,您看看?”
锦言定了定心神,两只手捏了半边信纸做势递过去,长公主抬眼扫一下,见前头几句果然与自己手上的差不多,料定下面也差不了多少,遂收回了目光,半真半假抱怨着:“哼,这个小子,有心写信,就不能写句好听的,想字都没有,家信写得象公文”
锦言垂了眼睑,长长的睫毛遮住了心事:
缱绻夜,梦长相思深。
什,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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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拐了弯的封赏()
她坐在那里,半垂了头,信纸对折虚握在掌中,一身真紫色的衣裙,通身无绣花,只捡紧要处绣几朵银色祥云,明明是高贵成熟的颜色,愣是被她穿出了高洁清逸。
净白素肌仿佛上了一层粉色,不知是衣服映衬的还是走得急了,气血盈开。
“都立秋了,一大早日头就这样毒。天儿热,叫顶软轿子多省事!瞧你晒得,脸都红了!”
长公主嗔怪,这孩子,真是倔!非得自己走着来,坐软轿子怎么就不行了?孝不孝心的,谁会挑她这个理儿?
脸红了吗?
锦言稳稳心神:“还好,秋老虎确实厉害,走得急了些”
“你回去,给昆哥儿写封回信可别学他那样,一个模式套下来的公文!”长公主安排了任务:“我要进宫见太后娘娘,天热,宫里规矩多,这回就不拉上你了,回头等天凉快些,再找日子带你进宫请安。”
昆哥儿这家信是走得八百里加急,必定是有公函往宫里呈,才会挟了私,不然,他不会动用加急驿路。
母后必定已经得知他的近况了,长公主还是决定进宫,与母后交流共享一下永安侯的信息。
锦言称是,虽然太后娘娘是个很不错的老太太,对她很是照顾,她还是不愿意进宫,宫里规矩多,无事也需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皇宫大内嘛,偶尔游览一次就够了,谁没事天天逛故宫啊
一路回榴园,心思微妙,情绪不免波动。
按公主的吩咐,给永安侯写了回信,拣着日常琐事说了几件,她的日子实在乏善可陈,无非是请安读书练字弹琴,偶尔治药弄香,天热拈不住针,针线几乎是不动的灶上太热,下厨房也是没有滴
洋洋洒洒啰嗦了两张纸,全是口水,只在凑字数,其实际内容可用一语概之:
鸡毛蒜皮,家长里短。
至于任昆收到后是否会觉得她在写流水账,锦言管不了那么多。
再说,长公主所谓的非模式化的家书应该是什么样子的,也没提供范本或具体写作要求。不怪她自行发挥。
封好信,等着殿下回来交作业,怎么寄出去,无需她白费心。
长公主自有她的渠道,锦言估计她是会与皇帝回复永安侯的圣旨走同一路,顺带着捎上。
这就是皇帝是自家人的便利。
公器私用如何?你有意见?
她练了会儿字,写着写着,忽然笔尖一顿,停了下来,看着自己的习作,不禁愕然!
纸面上开头练得好好的,愈往下愈是不对,竟在不知不觉间写了大半篇的任昆任昆缱绻夜梦长相思深!
她怎么了?
处变不惊波澜不生的心境竟为这么短短一句失了平常吗?
她一惯相信,人生经历过的事,不管好坏喜忧,都是收获,都能赋予人新的经验或能力,或者让人能够审时度势,或者能够让人自信明朗,或者能够让人安享平淡,或者能够让人懂得遗忘取舍
与任昆的那桩意外欢愉,既是意外,就是非常态的,非常态的事情,念念不忘就是跟自己过不去,最好的选择是忘记。
她以为任昆也抱了此种观点,所以才会来去悄悄,没惊动庄子里的其他人,于是锦言选择了守口如瓶,连最亲近的夏嬷嬷也没有露半丝口风。
缱绻夜,梦长相思深!
永安侯的一句话仿佛将二人心照不宣的不再提及的秘密突然爆了光,心绪难明,惊讶在所难免,更有几分的悸动,为何,笃定他意有所指?
耳鬓厮磨间他那些滚烫的低语忽然就全涌了上来,难道?
过往的日子展开倒叙,家常琐事之间,恍惚竟全是暖的底色�